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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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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郭图开口打破了沉默:“子昂将军……”

    一听他提起朱子昂,齐士安突然抬起头来,一双赤红的眼中满是凶光:“怎地?”

    郭图看得背后一凉:“哦,都尉不要误会。在下是想说……”

    “想说什么?且试言之?”

    听到这苗头不对,郭图脑筋也转得飞快,忽叹道:“唉,坦白地讲,正如先前朱将军的长兄所说,我之所以今天还能坐在这里,都是因为子昂将军之前网开一面。两军对阵,各为其主,这个我不必说,想必诸公也明白。但现在,我一是代表袁骠骑,二也是以我个人名义前来吊唁致意。过往的种种,现在都不必提了……”

    齐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冷笑道:“郭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日前暗算朱将军,你可是在场。”

    郭公则强作镇定:“我说过,彼时各为其主。”

    “知道。”齐周突然站了起来。这下不止郭图,便连贾诩田丰也变了脸色。

    几人正迟疑时,忽听得外头连片的脚步声响,片刻后,只见一大群身着戎装,手执器械的军官从外头蜂拥而来。郭图的卫士们一见势头不对,纷纷亮出兵器挡在堂前!

    郭公则大惊:“这是作甚!我可是代表大司马骠骑将军而来!我代表的是朝廷!”

    贾诩也愤然起身,怒道:“都尉,这是何意?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么!”

    齐周怒目而视:“我与子昂相识多年,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他今枉死,我若不替他复仇,还有何面目活这世上!”

    田丰实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惊道:“都尉,三思而行!”

    “使君,你不用对着我,你跟外头那些人说。他们都是从云中时起便追随将军的旧部,你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话音一落,堂下有一人抗声道:“此仇不共戴天!我等与袁军誓不两立!今日谁敢说投降,我等认得他,这手里的刀认不得!”

    贾诩疾视之,这十数位军官阶级虽然都不高,尽是骑督司马一类,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最早追随朱广的嫡系。所以,丝毫不要怀疑他们会不顾一切为他们的将军报仇。

    郭图看到这里,心里暗暗叫苦,也不知恶毒地咒骂了许攸多少回。

    贾诩蜡黄的面皮渐渐涨红,腮帮不住地鼓动,好一阵后,他问道:“都尉,那你想怎么报仇?杀了郭公则就算替将军报仇?还是说你要统领九郡,继续与袁骠骑对抗?”

    齐周不回答。

    “你不说,我替你说。”贾诩道。“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时意气而已。年轻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冲动。但我劝你仔细想一想后果,今日你杀了郭公则,邺城便没有退路了。这城里不止有数以万计的军民,不止有你的家小,更重要的是,还有将军的家人。你要拉着他们一起么?你忘了将军的遗训么?”

    齐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也算得上是才智之士,如何看不清楚局面?可是,不管是说忠,还是论义,他都没得选择!

    一念至此,便要下令。

    正当此时,一个声音在外头高声喊道:“急报!”

    原来却是一名使者刚刚赶回邺城,一进左将军幕府就懵了,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许多。

    堂上正是你死我活之际,谁顾得了他?那使者见状,再次大呼:“甄府君急报!”

    “甄府君”三字一入耳,不管是齐周还是贾诩田丰都禁不住心头一颤!难道,赵郡出事了?赵郡的破贼校尉陈忠可是挡在黑山军与邺城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田丰立即喝道:“进来说话!”

    那使者好不容易上得堂来,估计还不知道朱将军的事情,正疑惑该向谁报告时,田丰已经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轻声细语说了一阵。随后,田丰打发了使者,默默地回到了原位。

    齐周贾诩都揪心,但当着郭图的面又不好去问。贾诩沉默片刻后,索性直接对郭图道:“公则先生,让你受惊了。请暂到馆驿歇息,容我们商量。”

    郭图此时巴不得直接回平阳去,反正已经可以确定朱广身死,留在这里作甚?万一朱广的嫡系死忠们怎么也想不开,一把火烧馆驿可如何是好?

    但已然进了城,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且先离开这虎狼之地再说。当下便匆匆一揖,起身要走。至堂前,那些朱广的旧部们怎么肯让?贾诩脸色一变,几个大步上得前去,厉声道:“退下!”

    他是“总幕中郎将”,素来极得朱广倚重,甚至以师事之,这在全军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威信还是有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云中旧部们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齐周。这是咱们将军的老朋友,老弟兄了,你只要说句话,咱们立时就将这郭图剁成肉酱!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齐周尽管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可到底没有吐出那个字来。贾诩趁机训斥,军官们一见如此,只得恨恨闪开了道。

    郭图前脚一走,齐周立即问道:“赵郡怎么了?”

    田丰此时才摇头叹道:“祸不单行,张飞燕出兵了。”原来,正如朱广及贾诩当初所料,黑山张燕一直在观望局势。袁绍虽然一直催促,并许以重利,但对他以及黑山贼来说,朱广也好,袁绍也罢,其实没多大区别。无论哪一方,都不是可以作朋友的。甚至,如果非要比较的话。朱广拥冀州,比袁绍要好那么一点点。因为一旦袁绍得到河北九郡,那天下再没有人能与之抗衡了。到时候,黑山军的命运也就注定了,只不过早晚而已。

    (本章完)
………………………………

第301章

    正文第三百零三章最后的礼遇

    闻听此讯,贾诩黯然。

    确如朱广如说,他不是那种,我跟了你,我要一生为你尽忠,甚至为你去死那种人。但是,朱广这位年轻的主公,也确确实实吸引了他。你说朱三有多老谋深算,好像也没有,但是他有那样一种大局观,好像能看清局势将来的走向,永远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而且他绝大多数的时候,待人都是极为真诚的,这一点难能可贵。

    所以,贾诩也曾思量过,是他了。无论好歹,追随着他,一起努力,一起打拼。

    变化,出现在前不久。也是朱广接受建议,决定分兵出城扎营之时。而且贾和也知道,朱广清楚他的心思。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朱广竟如此短命。在华佗替他“开颅取箭”的第二天晌午,茫V梗⑷蓿幻睾簟�

    “张燕已起兵,都尉认为我们还有希望么?”良久,贾诩问道。

    齐周也知无力回天,苦笑道“合你的意了?”

    贾诩突然攥紧了双拳,咬紧了牙关“齐士安,我知道,自打令妹与将军的婚约取消之后,你一直对我有意见。我不怪你,这人之常情。但你要明白一点,我对将军,对冀州的贡献不你小。将军取得的成绩,有我一份心力!我也不想这样!现在,只要你告诉我,哪怕还有一丝希望,我也为之奋战到底!有么?”

    齐周无言以对。

    田丰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但他进入朱广集团时间不长,贡献也有限,一时不知从哪里说起。思量半晌,沉声道“两位,朱将军之前既然将河北之事托付给我们三人,又嘱咐我们不要逆水行舟,我想,将军生前是早料到有此一遭。现在,齐都尉是要战,贾郎是要降,那我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齐周贾诩异口同声“请讲。”

    “将军既殁,这数万步骑已是群龙无首,即便是张郎回来,恐怕也难以撑起大局。既然如此,我们还是遵从将军的遗愿,顺势而为吧。”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不必再过多解释。

    齐周心知孤掌难鸣,强作笑意时,眼已经噙满了泪水“我真替朱子昂不值,他是那么地信任地你们!倚重你们!罢!既然你们都要投降,我也无能为力!在此,预祝二公,此后富贵荣华,得偿所愿!”

    语毕,抬手一揖,拂袖而去。

    贾诩沉默良久,看向田丰,他素来是极有主张的人,这还是头一回向别人投之以询问的目光。

    田丰见状沉重地说道“不管是出于公义还是私心,此事都不得不为。我们唯一能为子昂将军做的,是将他体面地安葬,并保全他的家人。”

    贾和点了点头,随即道“元皓应该知道郭图此来,是为一探虚实的吧?”

    田丰为难地绞着手“那,此事你我谁去禀报夫人?”

    贾诩一听便苦笑道“左右人家也视我为奸侫了,我去吧。”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为何从卓君吟出这句诗之后,尽管时过境迁,可千百年间历朝历代的人都不断地重复?因为吟几遍诗容易,做到太难。

    甄宓从嫁给朱广之前知道,她不可能独占这样一个男人,尤其是得知齐棠的存在以后。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成功了,但却是以这种方式!

    榻的朱广,已经气息全无,四肢冰凉。

    刚开始时,甄氏也有那种固执得愚蠢的想法,坚持认为丈夫还会醒过来。可到现在,她已经绝望了,并开始面对现实。

    但当贾和来告诉她,已经决定献城投降时,她仍旧难以接受。可一介女流,她又能怎么样?况且朱广生前有过遗言,让部下们不要逆水行舟,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是让他们在自己遭逢不测的情况下,不要再负隅顽抗。

    所以,她只有一句话给贾诩“将军视先生为师,先生自己看着办吧。”

    于是,贾诩打算找齐周和田丰商量,左右大家心里都清楚,郭图此来是要亲眼看一看朱将军是否身故。不如让他先来“瞻仰”一下遗容,也省得公祭时再来恶心人。当然还有一层意思,万一朱将军那些嫡系一见到将军遗容,悲愤难当,真要乱起来一刀杀了郭图,徒生事端。

    可齐周已经回到自己府,闭门不出,谁也不见。摆明了是哪怕袁绍进城来,他也拒绝露面,是生是死悉听天命。他打算用这种方式,来全朋友之义。

    当天夜里,身在馆驿的郭图一夜未眠,外头但有丝毫风吹草动,都能惊出他一身冷汗。黎明前实在太困,刚眯一会儿便作了噩梦,梦,朱广头插利前,面目狰狞,前来向他索命。猛然惊醒,却意外地得知左将军幕府派了人来,请他过府见朱将军最后一面。

    等他赶到时,天已经麻麻亮,左右张望,却见左将军府并没有办丧事的样子,心下狐疑。

    “你说,昨天那场面,会不会是装出来给我看的?”

    听他如此言语,那卫队首领一怔“这,小人实在不知。”

    “或许,朱广真是诈死,齐周贾诩等人串通一气,故意演一场,好叫我没有亲眼看到朱广的尸体,便信了他们?”

    “这,小人还是不知。”

    郭图回头不屑地盯他一眼,所以你是跑腿的命!

    正当此时,贾诩出来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贾诩直接道“公则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此来是奉袁骠骑之命刺探虚实。你们想知道朱将军是否真的身故。”

    郭图嘴一动,却把话吞了回去,索性默认了。因为大家都是明白人,实在装不下去。

    “我给你这个机会,但有一个条件。”

    “嗯?条件?”

    “不错!稍后你见得将军遗容时,须得谨慎,敬重,且行跪拜之礼,不可有丝毫逾矩冒犯!”郭图闻言大怒,当即拂袖道“我代表大司马而来,岂能向朱广跪拜?这事没得商量!”贾诩冷声道“先生应该知道,这邺城里想要你命的人不是一个两个。我劝先生赶紧了了差事,回去复命才是正经。如果先生觉得情面过不去,那只当是谢朱将军当初活命之恩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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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正文第三百零四章野心

    “怎样!”

    郭图从邺城“脱身”回来报告消息,刚一上堂,方行礼时,袁绍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道。何止是他?满堂文武都殷切期待着朱广的死讯。

    心头不禁有些吃示,我这九死一生,冒着巨大风险走一遭,怎么就没人关心关心?

    他就沉默这么片刻,许攸已经不满道:“公则,到底如何,你说话啊!”

    郭图是真想冲上去把他两撇八字胡给扯下来,咬了咬牙根,对袁绍道:“主公,确凿无疑,朱广死了。”

    死了?真死了!

    郭嘉将信将疑:“公则先生,看到朱将军的遗体了么?”

    郭图嘴角不太自然地抖了一下:“看到了。”

    这本是因为他早上在朱广的遗体面前行了大礼,心里头不畅快,但看在郭嘉眼里却又是另一种猜测:“确实看到了?亲眼看见的?没有什么曲折?过程中可有什么……异常?例如只是远远地望着?又或者中间隔着什么?”

    郭图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奉孝如此关心,怎么自己不去?”

    郭奉孝头一低:“公则先生莫怪,只是事情确有可疑之处,非是在下……”

    “我知道,你不就是一直怀疑朱广诈死么?”郭图道。)“主公,诸位,在下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近距离,亲眼看过了朱广的遗体。”

    听他如此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这下好了,邺城手到擒来,河北九郡也快了。

    袁绍这才想起关切来:“公则这一趟去,邺城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郭图正想说说各种凶险,许攸却抢在前头道:“这就是主公多虑了,公则是代表主公,邺城那帮人既然想保全,怎敢对他丝毫不敬?”语至此处,扭头谓郭图道“公则,你也不必谢我,我知道自上回的事以后,你心里一直不舒坦,所以我才推荐你去,好叫你一雪前耻。”

    郭图索性懒得搭理他了,还他妈一雪前耻呢,差点给我剁成肉酱!朱广临了临了,我还给他跪一回!

    “小波折是有,为难还不至于。“

    “哦,怎么说?”

    “看情形,齐周还有些情绪,而且朱广的一些旧部死党态度还很顽固。”

    袁绍顿时又忧虑起来:“哦?这么说来,献城之事还是未知之数?”

    “不不不。”郭图连连摆手。“齐周虽然如此,但贾诩田丰二人态度却是很明确的。贾文和素被朱广倚重,在河北军中威信颇高。而田元皓又是冀州本土势力的代表人物,有他二人,大事已定。”

    许攸也插话道:“公则言之有理,齐周不过就是仗着当初在范阳跟朱广一个作县丞,一个作县尉,有些资历而已。他不可能拧得过贾诩和田丰。退一步说,哪怕这其中还真有变数,那又何妨?朱广已死,他们要是意见不同,也只能是内讧。对主公而言,也不过就是多等几天而已。”

    袁绍深以为然,忽见郭嘉沉默不语,遂问道:“奉孝以为如何?”

    老实说,虽然郭图已经真真切切看到朱广的遗体,但郭嘉心里仍旧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里头恐怕还是有诈。只是那种感觉不甚强烈,再加他自我解释,有可能是因为太过重视朱广,然而对方又却这般轻易死去之故。

    一念至此,答道:“子远公思虑周详。”

    “呵呵。”袁绍舒心一笑。“罢,接下来就等吧。”

    许攸突然笑意吟吟地朝他一揖手:“游侠终究只是游侠,纵然一时发迹崛起,到底还是水中之月。”

    袁绍大笑!

    郭图突然想起一事,正色道:“主公,幕下在邺城时探得一个消息。”

    “哦哦,快快说来。”袁绍兴致不错,肢体语言也丰富得很,频频招手。

    “如果幕下没有猜错的话,黑山贼张燕应该已经兵临赵郡了。”小事看人品,这明明就是他左将军幕府堂上顺耳听了那么一句,到这儿了就脸不红心不跳地成了他探来的。

    袁绍暗道,原来用得着张飞燕。可现在朱广一死,根本不需要他。他这一来,若不得些好处,恐怕是不肯走的。唉,若非公路之故,就此灭了张燕,便又少一个祸患。遂赞道:“公则不虚此行,辛苦了,你且去歇息,有事我再请你来商量。”

    郭图谦虚两句,这才满意地告辞而去。

    许攸盯着他背影,轻轻摸了摸胡须。

    众人散去之后,许攸照例没走,而袁绍也没有问他还有何事,直接对外头道:“吩咐下去,备一瓮好酒,做几色菜肴,尽速送来。”

    在袁本初眼里,许攸这人虽然缺点很多,但一来是多年的故旧,感情还是跟旁人不同的。二来,许攸也确实足智多谋,现阶段还称得上是他的左膀右臂。当此喜庆之时,自然要跟朋友一起小喝两杯了。

    两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谈论了一会儿河北局势,不一阵酒菜送来,袁绍也纡尊降贵,跟他对坐对饮。

    几杯酒下肚,许子远将身往前一倾,压低声音道:“本初,朱广败亡,你便剪除一大巨患。剩下的如张燕公孙瓒等辈,诚不足虑。大河南北,再没有人能与你匹敌。你懂我的意思?”

    袁绍这会儿心情好,也不介意他直呼自己的表字以及说话的口气,吃一口菜,咽下之后道:“也不是这么说,公路还不让我消停啊。”

    “公路?哼,真不是我小看他,他也就是趁着王师北上这空档闹腾一番。等河北事定,朱广那些骁勇强悍的步骑精锐尽入你手,直接放出去打,公路麾下那些个流贼草寇怎么会是对手?等平了他,则虽刘氏之江山,实由你袁本初再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袁绍哪能不知道他言下之意,却故意笑道:“子远想说什么?”“我可没说什么啊。我只是提醒你,什么五世三公之类的我都不稀得提,只以你现在的功劳,名望,实力,四海之内谁不敬畏?你可以做的选择,很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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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正文第三百零五章神迹

    袁绍轻轻晃荡着手里的耳杯,若有所思。

    许攸笑得暧昧:“怎么样?只想想,便已经……”

    本初却打断了他的话:“子远,你记得我们年轻之时么?”

    许攸一阵错愕,这怎么突然怀起旧来了?

    袁绍不理会他的茫然,自顾道:“那时,我刚从濮阳县长任上下来,先后服父母之丧,事毕朝廷征召,我也没去。这一时期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和有志之士来往,比如张邈、何顒、你、还有孟德。”

    “然后呢?”

    “那时候我们坐论,谈起宦官弄权,世道黑暗,无不痛心疾首,誓言改变这一现状。而我本人出自世受国恩之家,更是责无旁贷。”

    追忆年少轻狂的岁月,许攸也颇有感触,叹道:“那时候,我们可都是本着一颗忠于汉室的红心呐。”语至此处,他突然恨得咬牙切齿,狠狠道。“可看来我是看清楚了,那家人没一个能行的,竟把宦官比作生身父母!昔日我在冀州图谋起事,虽然失败了,但我至今不后悔。汉室气数已尽!本初,你不必多虑,朱广纵使不死,他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刘伯安的名头太响,遗泽于他。现在他完了,天下还有谁不服你?”

    袁绍不语。

    多年的朋友,许攸了解他,进一步劝道:“我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不要紧,先前迁何氏出宫便是一个讯号。此番灭了朱广,回许都后,你再作一件大事,好叫天下人心里有个准备。待三五年,或七八年,事就成了。”

    袁绍眉头微皱,轻轻摇头。

    许攸哼笑一声:“别告诉我说你没想法?”

    袁本初抬头看他一眼,把杯一举:“不说这个了,喝酒。”

    汉光熹三年,公元一九一年,八月。

    河北集团,看来是玩完了。朱广中箭身死,连神医华佗也回天无术。穿越者半道而死,他也算是开了先例。

    而袁绍在取得河北之后,声势定然是如日中天。虽说汉末大乱,是历史的必然,非人力可以扭转。可以袁氏的声望和实力,他或许真如许攸所言能够成事?其他如曹操孙坚等辈,或许就此失去了历史舞台?

    八月中下旬,袁绍的大军耐着性子等在平阳,但也没有放松对邺城的监视和刺探。

    而邺城方面,自与袁绍谈好之后,便着手准备办理朱广的后事。他是云中人,可现在这时节要将遗体运回云中不太现实,在征求了朱达的意见之后,决定就将他葬在邺城,一切礼仪仍依左将军身份而定。

    日定敲定以后,消息通报到袁绍处,想起昔年跟朱三也算是有并肩作战之谊,再加上,人家确实也有大功于汉室。袁本初也不想作得太绝,遂默认了,也不顾什么朝廷定性的反贼之类。他甚至一度考虑派自己的外甥高干作为代表去出席葬礼,但终究还是顾及着“王师”的名头而作罢。

    这一日,是朱广公祭以及下葬的日子。

    之所以放在同一天,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眼下局势如此,讲究不了那么多了。而且天气炎热,怕遗体腐化。

    左将军幕府大门紧闭,但正堂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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