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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烽烟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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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一手执牌,一手执刀,等着第一个上城的贼人。他的左右,如林的铁枪木枪正对着城头。范阳城里,竟连石头都找不到了?
当登城第一人出现时,对方居然迎着枪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高顺眼疾手快,一刀砍去,却只砍得那人踉跄一步!
身裹铁甲!飞燕派出了他自己的嫡系部队!范阳最后一战,注定惨烈非常!
所幸,壮士们没有退却。我砍不翻你,捅不进你,还可以推!推不动你,我可以咬!决不让你前进一步!背后是我的家!有我的父母妻儿!
战斗刚一开始,四面城都攀上了黑山贼兵。密集的云梯让朱广想起了工地上的手脚架。范阳壮士的困境,又让他想起了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革命先烈的遗言。弹尽,援绝,人无……
马上,他什么都不能再想。因为在他的前面,已经跳上好几名贼兵。俱是身裹铁甲,装备精良,山贼里拥有这样的装备,太不容易了。
只是可惜,朱县尉的刀还躁动不安地躺在暗天无日的刀鞘中。他手中拿的,正是一条往日壮士们用来撞云梯的撞杆。
大腿粗,七尺长,六十多斤重!被他拿在手里,轻飘飘状若无物。来一个撞一个!坠落城下的,每一个都是胸口塌陷,口鼻喷血!
“朱广小儿!我看你能逞凶到几时!”张飞燕切齿喝道。几天交道打下来,如果朱广站在他面前,他不一定认识。但只要动起手来,他一眼就能看出。
他有四百多人的亲随精锐,全部都装备有铁甲利刃,为了在今天一鼓作气攻破范阳,他狠着心肝,忍着肉痛,全派出来!效果当然是立竿见影的,你看,这不四面都登上了么?
惨烈的厮杀正在进行,连城中避难的老妪也感受到了大限的临近。因为没有哪一天,城头攀上这么多贼人的。
惊恐失措的百姓拼命往城中央挤,一面又揪心望着激战的城头。因为那里,有他们的子弟夫兄。他们很担心,那声声的惨号,会不会有一句就是自己的亲人所发出?
“杀!”胖子陈忠,已经身被数创,却仍奋刀劈砍。他已经没有家,没有亲人,云中伙伴就是他的亲人,朱广就是他的兄长。是不是要周全范阳,保护百姓,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朱广的意志,是并州狼的威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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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正文第五十六章再见了三国
是啊,并州狼,那是在草原上,从剽悍善战的胡人那里得来的称号。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么一天,能回到云中,再纵马草原,直抵弹汗?
高顺没有受伤,但他的步伐已经有些混乱。挥出的刀也不再那么凌厉凶狠。他总是在那电光火石间的战斗间隙,望向朱广所在的方位。最开始,他看到少主操着一条粗壮的撞杆,后来又拔出了长刀。当他此刻望过去时,已不见了朱广的身影。
心头狂震!少主……
“都闪开!”一声暴喝,壮士们匆忙之间回头看时,只见朱县尉手中又提起了他那条标志性的丈三断马刀!
百炼精钢所铸,长一丈零三尺,重一百零二斤!
朱广总干些出人意表的事,比如在草原上跟魁头决斗,他愣把马上所使的钢刀带到了地上,并且舞得几乎无懈可击。
此刻,他又拿出这器械来,壮士们纷纷避开!已经避让不及的,赶紧矮下身去!刚低头,就感到一阵风从头顶扫过,耳朵里传来惨叫声,再起头看时,方才上城的贼兵全在地上躺着。
“丈三长刀!就是他!就是他!”一名黑山小帅大声呼喊着。当偶然侧首,望见大从事那冰冷的目光时,喊声嘎然而止。
太阳渐渐爬至了中天,城上的壮丁越来越少,今天守方的减员尤其严重,城破,只是日落之前,还是日落之后的问题了。
飞燕却突然叹了一声。
“大从事何故叹息?”左右问道。
“朱广这样骁勇的人,还是很少见的。”英雄在对手已经不形成威胁的时候,难免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感,飞燕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他独力支撑范阳数日,殊为不易。我本有意与他一决高下,但他连日杀我弟兄数以千计,等破了城,大军蜂拥而入,他必不得全尸。纵使弟兄们遵我号令,欲求生致,以朱广的烈气,他又岂肯就擒?”
左右显然理解不了这种境界,心里头暗道,大从事倒慈悲起来。往日战况不利时,也没少听你跳着脚骂娘,赌咒发誓要把朱广碎尸万段的。
达不到这种境界也没关系,只要知道城破以后,该抢什么就好。'mianhuatang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正想着,只见大从事拨转马头,竟投营里去了。怎么,不见证破城那一刻?
“北墙失守!”
噩耗瞬间传遍全城!北墙,在黑山贼猛力时攻下,沦陷了。残存的壮士已经被逼到了城墙根下,死死守着最后的出口,不让贼兵下来。
没错,他们只是壮丁,不是官军,但这里是幽州!自古以来,燕赵大地多慷慨悲歌之士,重义轻生,悍不畏死!
“南墙失守!”
若说北墙的沦陷让全城父老感到绝望的话,此时的消息,则宣布了他们的大限就在此刻。陈忠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就算裹着铁甲,也身被十数创,是被壮士们抬下城的。即使已经站不出来,他还在大呼杀贼。他并没有辱没并州狼的威名。
高顺还在咬牙苦撑,他的身边只剩下几十人,上城的贼兵几乎是逐“步”地在跟他争夺。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口,脚下全没了章法,只是一股信念在支撑着,他早倒下了。可是,他是在逐步后退,敌人,是在步步进逼。
就在他不知道退到了什么地方时,一句“西墙失守”的呼声,让他打了个冷战。不知为何,他突然发了狂,大吼一声,独自一人扑向了群贼!
陈忠是被抬下城的,而他,是被拖下城的。相对于城下,城头太过于狭窄,壮士们下城后,并没有四散奔逃,而是堵住阶梯,竖起长枪,作最后的挣扎。
冷兵器时代,几乎没有巷战一说。只要进攻一方进了城,胜负就已经决定。尽管县里在城中也作了相应的布置,但壮士们都明白,到了那一步,也就跟城陷差不多了。
胜利在望,黑山贼争先恐后地登城。当后来者上得城时,发现城上堵得走不动道。四面城都已经在我方……不对,是三面?
东城还有人在顽抗!
可不是么?一持长刀,被铁甲的人仅凭一己之力,堵住了下城的出口!没错,他肯定就是传说中的范阳尉!
三面城墙失守,朱广不是没听见,也不是没看到。当身边最后一个壮士战死时,他就决定不下城了。
人有时候就为着一口气活着。不是赌气,而是胆气。下了城,就算死得晚一点又如何?自己一下城,也就意味着东墙的失守,那还下去作什么?跟黑山贼逐街逐巷的争夺?对不起,如果我带着一个整编师,或者一个加强团穿越,我肯定这么干。
可现在,西北南三面城,壮士们还在堵着最后的出口,为父老争取多活一刻的机会。自己一下去,就不比在城上了,到时堵不住这么多的贼兵,任他们走街串巷,将手无寸铁的百姓撵得满城跑?
去你妈的,死在城上得了!搞不好我在这世界一死,又穿回去,继续完成我的硕士论文呢!到时毕了业,找个设计院上班,然后谈恋爱,结婚,买房……算了,我还是继续奋战在汉末吧。
刀尖,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地坠落,几乎都在同一个点上。
朱广一动不动,轻蔑的看着面前堵了不知道多少层的贼兵。他脸上的血,凝固了又溅上,一层叠一层,最后居然呈现出一种怪异的黑色。除了两只血红的眼睛,贼兵们实在找不到从哪里下眼。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若往前,找哪里下脚,地上全是尸体。
他们看朱广的眼神,当然绝没有敬意,却也不只畏惧。而是带着一种疑惑,都这样了,你何必再苦苦支撑呢?死了算了!
“上!杀了他,有重赏!”贼群中,有人大声喊着。
当双方都紧绷了弦时,任何一丁点鼓动,都将触发压抑的力量。那人话音一落,两面贼兵同时发难!好似两堵墙向中间夹拢!
朱广牙一咬,钢刀如同一条灵蛇,在他的腰间飞速盘旋!锋利的刀刃“嗡”一声扫过,带起一蓬血雾!刀尾,则一连卷走数人,飞落城下!
一击之后,他转过身,面对另一边的敌人。最前排的贼人很无奈,他们必须弓着腰,脚趾拼命抓住地皮,两手还得排开,才不至于让后头的同伴挤上前去,作刀下亡魂。
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贼人又停了。他们当中有人是经历过河北大战的,算是见识过大场面,可他们也弄不清楚,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咱们两面加起来少说数百人,就被他一个堵住下不得城?他就是霸王再世,那也终究是血肉之躯,难不成还无敌了?
“他就仗着手里那条钢刀的长!让我们近不得身!”这头有人喊道。
“没错!弟兄们一起上!让他施展不开!”那头有人回应。
片刻沉默之后,有人吼道:“那还等什么,上!”
群贼再次骚动!贼兵们索性直扑上来,压也压死你!
可他们想错了,朱虎为了让身负神力的孙儿不至于一味使蛮,所以给他打了这件器械。钢刀挥舞时,所携带的不止是千钧之力,更是无与伦比的速度!
腾起的数人在半空中要么被撩断,要么就被扫下城去。内脏流出,恶臭难闻!
这一次,贼兵们吸取了教训,没有再停下,而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前仆后继!而且他们冲的,不是朱广,面是他手中的钢刀!
“抓住了!”一个声音,兴奋地变了腔调。
贼兵蜂拥,全都奔着钢刀,这边无数双手执住刀头,那边无数双手扯定刀尾。这一招,果然奏效了!朱广纵然身负神力,也还甩不开几千斤的重量!这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了!
拔河般的贼人眼见朱广撒了手,大喜过望!后头的弟兄,并肩子上,做了他!可没等他们把这句话喊出口,就变了脸色,因为对方拔出了腰间的宝刀!
朱广大步扑上,雪亮的刀锋在众贼的眼中闪过。他们未及从断马上撤回手,就已经血肉四溅!使刀的人,似乎也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将刀挥得连影子都看不见!
刀锋扫处,衣甲平过。
城里,不知多少双眼睛揪心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流下了泪,不仅是为自己惊惧,也是为朱县尉哀痛。他这才真的是,战至最后一刻!流泪的这个人,正是齐周。此刻,他终于能够理解对方所说的,用双手,做实事。
他以一人之力,独自挡住了一面墙的敌人!贤弟,你是英雄!
贾氏已经听说了儿子在城上壮举,她实在不敢去看,只是默默地拿出一柄短刀,只等噩耗传来。儿子是她的一切,是她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牵挂。他选择这种方式,践行他豪侠的信条,作母亲的,虽然肝肠寸断,却也足以为荣!
齐棠不顾家人的劝阻,不顾一切,冲出了大门。她的家正对着东城,可以清楚地看到城上的一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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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正文第五十七章结束了
可这一看,却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起舞'朱广独自一人,力搏如潮而进的贼兵。他的身形时而淹没于人潮之中,时而奋起于城头之上。
泪水迷蒙了双眼,她用仍旧有些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县尉哥哥”。
“用我的双手,保护我所珍视的人。”
当时听来只觉感动的一句话语,现在想起,却是那么地振聋发聩!如果,如果自己也在他所珍视的人之列,就算今天就死!就算过奈何桥喝下那孟婆汤!来世也必带着这份回忆投生!皇天厚土,为我作证!
城上的朱广,并不知道这么多人在关心着他。他只知道自己开始疲惫和喘息了,祖父遗留的宝刀也不再锋利,无法将敌人砍作两断。地上已经堆满了尸体,可眼前,人影却从来不曾有过稍减。
他不能停,再短的时间也不行。因为哪怕是停住眨眼的一瞬间,两边的群贼也会蜂拥而上,让他没有一丝一豪施展的空间。
可是,这样的战斗方式,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原来,即便有那“皮骨劲如铁”的法门,也没法作到力大无穷,没法作到原地满血复活。
“报!”城外黑山军营地中,一个颤抖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飞燕的眼皮禁不住跳动几下,难道出了什么变故?难道,又有援兵来增援范阳?一念至此,他喝问道:“何事!”
“大从事!东城一将,独力挡住我军去路!已奋战多时!”
什么!朱广他……
匆忙抢出帐去,几步窜上马背,打马就往营外奔跑。越过填平的壕沟,越过推倒的矮墙,越过难以计数的尸体,甚至不管撞翻部下,一直抵近护城壕才勒住了缰绳。
抬看头,东城上那一将,果然身陷于重围之中,仍奋战不止。可惜面黑,看不清容颜,可除了朱广,谁还有这份神勇!
为何到了此刻,他还负隅顽抗?难道县尉的职责,比性命还重要么?
作为同样武艺超群的剽将,张燕一眼就看出来,朱广已是强弩之末。他撑不了多久,就会丧生在乱刀之下,死无全尸!
“朱广!你投降吧!”张燕突然大喊。他明知朱广不可能听到,也不可能投降,可如果不喊这一句,他实在憋得难受。我黑山军若得如此勇将,何愁不成大事啊?
然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从他身边奔过的贼兵,一见是大从事发了话,那自然就是军令。遂也同样跟着喊,如此口口相传,一直从城下,传到城上。无数个声音都在呼喊着“朱广,投降吧”
喊声传到城内,就连百姓也忍不住再喊上一声,朱县尉,你已经尽力了,投降吧。
“朱广,投降吧!”将其重重包围的贼兵们竟不约而同的停止了进攻,声声喊道。
趁着这个空档,朱广以卷口刀拄地,粗重地喘息着。哪知,这片刻的松懈,竟涣散了残存的力量,他差点站立不稳!
“嘿嘿,你们,退出范阳城,我,就投降。”
我们退出范阳,你还会投降?你当我们傻的?
“他不可能投降!上!”
朱广奋力起身,作最后一搏!
城下,张燕见部众一拥而上,心知世间再无朱广。一声长叹,拨转马头,向营地而去。无数的黑山兵从他身边涌过,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进了城,钱、粮、女人,都有了。
张燕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怨毒之色。朱广,你为护这城池百姓,拼却性命不要!我决不让你如愿!
一念至此,血丝迅速窜满双眼,飞燕猛力吸了一口气,咆哮道:“屠尽全城!鸡犬不留!”
回应他的,是黑山贼们的狂吼,还有……战鼓的轰鸣。
战鼓!哪来的战鼓!飞燕举目四望,那战鼓声越发真切,突然惊醒,狠抽两鞭,纵马狂奔!那些本来亢奋无比,冲向范阳的贼兵逐渐减速,最后竟拖着兵器停下来,茫然四顾。哪里来的鼓声?
遥远北面,烟尘蔽野!
雄浑的战鼓声便自那尘土中传出!
虽未见一兵一卒,但黑山贼们开始互相观望着,当从同伴的脸上读出紧张时,这种情绪开始蔓延。难道又有官军来援?怎这么般命苦?小小一个范阳县,急攻数日不下就不说了,眼看城破在即……
“撤!都他妈回来!结阵!”大小头目来扯着嗓子传递“飞燕”军令。
大旗下,飞燕凶毒的目光仍旧投向范阳城头。
朱广还没完。
他四周,尸体堆得有小腿那么高,此刻,他就踩着一具无头的尸体上,手中握着一长一短两把刀。他已经没有了先前背对一面敌人的从容,而是将背部留给了范阳城,眼角的余光注视着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扑过来的贼兵。
他很喘,喘得整个人就象一只在吹气的羊皮筏子。他背上的铁甲被砍出了好几道口子,铁叶已经崩飞,翻卷的皮肉清晰可见。
与他相比,贼兵们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距离他最近的贼兵喘得比他还厉害,当然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深深的恐惧!
太可怕了,天下居然真的有如此悍不畏死的人!
怎么办?还上么?敢不敢赌一把,赌他这一次已经无力反击了?
城下突然传来一片呼喊声,堵住朱广的贼人看到,对面后头的弟兄们正在下城。
“撤!快撤!向大从事靠拢!”
贼兵们向城下望去,只见自家弟兄正退潮般涌向了“将兵从事”的大旗。
“撤!”有头目喝了一声。
看似盯着地下的朱广注意到,他两旁的敌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后倒退。再远一些,那些被堵在城上,阶梯上下不去的贼兵也开始退却,幸存的壮士正奋力追击。是援兵来了么?方才那战鼓声,是涿郡的郡兵么?他们去而复返?也玩虚虚实实?
可他不敢动,更谈不上去城边眺望一眼,他知道,自己一动,这口气可能就接不上来。自己一动,已经退走的贼兵就有可能再扑上来。
我不动,他们就不知道我的虚实。再坚持片刻,只片刻就好!
当眼角的余光已经看不到贼影时,他再也坚持不住,眼一花,腿一软,跪在了尸体上。若不是短刀撑着,他早就扑倒了。
啊,上天,你对我还是不错的。这么想着,困意竟上来,他好想躺下去,哪怕都是残尸和血污,好想歇一阵,好想睡一会儿……
眼角的余兴突然瞥见一双脚,没错,那是一双脚!
朱广不禁魂飞天外!他已经迟钝得连有人迫近都没有察觉到!或者,对方根本没有走?
勉力支撑着脖子,艰难地抬起头来,顺着那双脚看下去,他首先看到了雪亮的刀锋。再往上,一个尖下巴,蓄着短须,穿皮甲操砍刀的汉子映入他的眼帘。
那汉子将左手也搭上了刀把,尽力使自己镇定些,他紧紧咬着牙,全身都绷着。朱广猜测,他这是兴奋,取了自己的项上人头,不说重赏,甚至一跃而成贼首小帅也是有可能的。不,看他穿着皮甲,显然不是普通的喽罗。
“你在,等什么?你其实知道,我,动不了。”朱广似乎已经没有了斗志。可他说话间,几根手指却细微地探到了地上那柄六尺长刀的柄上。
那贼首看了一眼,气喘如牛,牙关咬出的声音朱广能清楚地听到。他不能动了吧?杀了他!提了他的人头回去!黑山中谁还敢小觑我?可是……
突然,他往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砍刀也扬起了几分!
但是,片刻之后,他的喘息声不见了。刀头也垂了下来。那只右脚,也收了回去。他整个人,仿佛忽然之间,平静了下来。
“我叫杨凤,你欠我一条命。”
朱广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抬起头,看向他,狞笑着:“我记下你这张脸了。”
脚下传来急促的脚步,焦急的声音在大喊:“救县尉!快救县尉!”
杨奉看着朱广,一步步朝后退,当他灵活地翻过城头,跳上云梯时,还停了片刻,朱广依稀看到,他消失在城头时,还冲自己点了一下头。
结束了……
油尽灯枯的朱县尉,双手无力地垂下,头一点,扑倒在尸堆上。
当那范阳的老老小小不顾一切冲上城头时,被眼前景象震惊得无以复加。踩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污,每个人都揪心地寻找着。
突然,一名壮士目眦欲裂!他狂吼一声,飞起一脚踹翻了一名同伴,咆哮道:“你他妈踩在县尉身上!”
众人一拥而上,慌忙将那具被踩在脚下的尸体翻转过来。这是朱县尉么?
双眼通红的齐周推开人群,蹲下身来一把抱住,目光落在那张被一层层血污覆盖,而变作暗黑色的脸上。腾出左手,轻轻抚摸着。
当血污抹去时,不是朱广是谁?
有人捡来了木牌,并排着把朱广放在上面。许多手伸过来,抬着他,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刚下城,无数双手伸过来,我们来抬县尉!
(本章完)
………………………………
第58章
正文第五十八章绝处逢生
“给县尉让路!”
只听这一声喊,无论男女老少纷纷闪开,继而跑在后头,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把朱广送进了县署。
县尉生死未卜,人们忘却了绝地逢生的喜悦,满城的人都在祈祷,希望上天,能庇佑忠勇!
朱广前脚刚送进县署,医者后脚就抢了进来。顾不得许多,当堂卸去衣甲检视战创。自清晨到先前,朱县尉在城上奋战四个时辰,身被十一创。计臂三,背七,左右腿各一,从创口看,多为刀伤,且都添上不久。
惨烈的景象震动着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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