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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粮王-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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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买完东西的大包小裹往回走,刚来的匆匆进入集里。卖货的叫卖声,买货的砍价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和郑庆义打招呼。前面就是裕通厚,这是一家杂货铺,兼卖大米、洋面、首饰。几十年的老字号。进铺子里的人很多,有买粮食的,有挑首饰的,更多的是买镰刀一类农具。郑庆义在人群中,挤挤插插强巴火来到自家的义和茂。义和茂杂货铺和五站的义和厚一样,卖什么针头线脑,服装鞋帽,绫罗绸缎,日用百货等等。来买东西的人真不少,这和站内形成一个鲜明的对照。因为站内各铺子里难得见到几个顾客了。这儿不用奉票,至少现在还没有小日本捣蛋。

    郑庆义进屋见伙计们都忙得不可开交。掌柜的夏文元在里头比比画画给人讲解什么。郑庆义看了一圈,就是没看见儿子郑常洪。这时,近旁的一个店员见着,就要过来。郑庆义示意不要吱声,自己直奔下屋去了。
………………………………

第二五一章 未雨绸缪

    郑庆义一进屋就看见郑常洪正懒洋洋地躺在那儿。见儿子如此不争气,一下子就把儿子扯起来,见郑常洪懵懵懂懂地样子,放下举起的拳头,吼到:“这么忙你咋偷懒?”

    正好夏文元进来,接过话头说:“孩子累得够呛,是我让他歇歇的,你可别怨他。”说完把郑常洪拉过来。

    郑常洪这才说了句:“爹!我——”

    “要不你就别干,干就得象个样。这儿那有当年青的坐的地场?这是规矩,你多个啥?年青的腿脚不勤快能行吗?想当年在烧锅窝棚里干糟腿子的活,起五更爬半夜,混料、上料、倒酒糟、抗麻袋,累死累活也得干,还不行说个‘不’字。到粮栈又学回徒,遭二茬罪。每天早早起来,扫地、抹柜台、倒尿盆,屋里头不收拾干净那还行?铺子开门后端茶倒水,伺候人,眼里得有活计。象你这个样子,到时候的时候,还不得撵回家去呀。”

    夏文元笑哈哈地说:“东家,这都啥年月了,还提你当年青时的事?”边说边向郑常洪摆手说:“你去忙吧。我和你爹有事说。”

    郑常洪悄悄地退出去。

    夏文元这才问:“东家,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不少天了,在家好好陪陪爹妈和老婆。你可不能惯他呀。”

    “那哪能呢,我要是惯他跟坑他一样。不过,东家,陪爹妈没说,你说这陪老婆,那可是日头从西边出来了。”

    郑庆义只是笑笑,没正面回答,只是说:“这一阵子来客挺多呀。”

    “今个不是集吗?往常也没这么多。”

    “货走的咋样?”

    “还可以。”

    “库里还有多少?”

    “够卖一阵子的了。不过有些货早该进了。”

    “站内压了不少货。”

    “进那么多干啥,那不是压钱嘛?哦,若合得上就发过来。”这时会计进来,打过招呼后,就把账本拿出来,摞在桌子上。

    郑庆义逐本仔细看了看,有时还用算盘核一核。夏文元和会计坐在对面,不住地看着郑庆义的脸色。直到郑庆义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夏文元说:“东家在这用饭?”

    郑庆义看看点,已过晌午,这才感觉有点饿就说:“快去把老板子叫进来。”

    会计说:“他早就吃过了,集都散了。”

    会计出去让人备饭。

    夏文元说:“东家,常洪在这儿挺能干的,除了日常活外,算盘学的也不错。这才来几天呀。”

    郑常洪十六了,正是郑庆义上关东的年令。自作主张到店铺里学徒。郑庆义本想让他去五站,后来改变主意,觉得他不愿意去关东,就在夏文元这先学着。

    有人敲门,是车老板,他只钻进一个脑袋说:“东家,我吃过了。”

    “去把常洪叫来。”

    厨上的人把酒菜都端上来,两个酒壶正烫着。夏文元说:“东家请!”

    郑庆义先一一品尝一下炒菜,感觉味道还不错:“手艺还可以。对了猪养了吗?”

    夏文元听郑庆义问道养猪的事,就兴奋地说:“春起抓了二十头,现都一百来斤。还抓了个母猪,明年差不多就可揣上。”

    “过年用没问题吧?”

    “啥问题都没有,明年能达二百头。”

    “还得扩大,请两位会养猪的。这猪身上都是宝,猪毛还可卖钱,特别是猪鬃更值钱。”

    “嗯哪。”

    “地都买了吧?”

    “买了,有十晌多地。种的菜连义和昌那儿都吃不了。还能赚点外快。”

    郑常洪来了,小声地说:“爹你叫我?”

    “吃了吗?”

    “早吃过了。”

    “坐吧。”

    郑常洪屁股搭在炕沿上。

    郑庆义说:“大小子你得有点长劲,象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爹我吃了多少苦,到你太爷那的烧锅就不说了。初在人和成学徒时,就得在柜台里站着,一站就是一整天,哪敢说一声累呀,两腿都站肿了也得站着,你想偷空坐会儿,掌柜马上过来说:‘这儿哪有你坐的地场。’听到这话,臊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你想想,没有吃过那么大的苦,能挣有这份家业吗?”

    郑庆义又给儿子讲老理了。其实,这事也不知说过多少次了。可每次见着儿子,总不免再絮叨一遍。夏文元看差不多了,就说:“东家,菜都凉了。”

    郑常洪说:“爹你的话我记住了,你放心吧。我自己主动来的,我会做好的。我到这是想历练历练。我还得回去读书。爹你先吃饭吧,我一会儿再来。”说完就要走了。

    郑庆义说:“你等等。”说着把鞋盒递给儿子:“试试,合适不。”

    郑常洪穿上鞋,在地上走两圈感觉不错:“爹,挺好的。谢谢爹。”边说边脱下来又递给郑庆义说:“爹你先拿回去吧。等我回家再穿。在这儿用不上。”

    望着出去的儿子,郑庆义这才感觉儿子大了,懂事了。

    两人喝的一阵闷酒,郑庆义又说:“我都四十岁了。就盼望他能有点出息。”

    “这孩子错不了。我看干啥都行。”

    “替我好好管教管教。”

    “管教啥?这都啥年月了,再说孩子挺懂事的,就是你瞎操心。”

    通过教训儿子一顿,加上喝点小酒,顿感浑身轻松多了。饭后就告辞回汤家河了。

    回到家中,老婆郑王氏递给他一封信让他气愤不已。信是是大连刘梓桐写来的。刘梓桐在信中说:“这次大降价,主要是日本臼井洋行诈骗的影响。臼井勾结其他日本商人,趁中国粮商、油坊买大豆、高粱时,他开始大量地出卖,总共卖出有五百多万元。钱到手后宣告倒闭,参与买空卖空的中国粮商受到很大损失,造成粮价不断下降。取引所封锁消息,损失无人承担。现在,取引所的日本人采取一些办法,鼓动不少日本人进入交易所,也逼一些中国粮商入场。人渐渐多起来,交易量有上升的趋势。另外,日本人买入的多。”

    郑庆义看过信,心里想原来这次降这么久,是小鼻子搞得鬼。这么不讲信誉谁还会去交易呀。他妈了巴子的,这找谁说理去?这些该死的小鼻子郑庆义看到刘梓桐说交易量有上升趋势,脸色渐渐地缓和过来。这是刘梓桐对市场的判断。郑庆义不以为这是他对自己安慰,这个判断如果是正确的,义和顺就有救了。

    其实,刘梓桐说的不过是了解了一件突发事件。日本臼井洋行勾结一些日商在大连取引所空卖大豆,骗诈500万元后宣告倒闭。这个事件影响很大,也很坏,不过是总趋势下的一个*而已。

    郑庆义看了刘梓桐的信,觉得有了希望,又想起义和厚,也想起在天津的启示,就提笔给陈士中回信:

    吾兄台鉴:

    谨启者,见信如面,手教敬悉。近来甚感度日如年。经历从未有之感觉。然已如此,勿乱方寸。今不如意,十有八九,人心不古,误入歧途。然,未到不能自拔之时,固,有货有粮总能图利。为今后计,未雨绸缪。吾过天津,见新开劝业商场,确令吾耳目一新。如此规模,令我汗颜。站内虽小,铺子居多,日商渐进,相争不断。吾等铺子,必大必强,方能坦然。事已至此,无须过虑。势无常势,顺势得势,汝且安心。日进街盖楼之事,烦汝可先行筹划。另,关门居多,觅人留之,如为吾用,必当尽力,且省学资。

    顺祝

    寒山手肃于家中

    民国十八年十二月十日

    信发出去了,郑庆义略感宽心,千头万绪总算捋出个头来。细思之还感到有些不足,按理说买空卖空和长盛魁的事已经这样了,该吸取的教训也想的差不多了,怎么还象有个劲儿解不开似的?郑庆义又通盘通盘反思自己,买空卖空今后要适度;长盛魁为啥关门了?中国街的铺子关门,应该说是奉票贬值的影响,长盛魁呢?货进多了卖不出去,这和所有的铺子都一样,看来应该是借钱进货造成的。它不该从朝鲜银行借钱,想晚点还都难。那几个东家有能力还,但他们不出钱,到成了看热闹的了。把货推给了义和厚。这就是说合股的铺子早晚不等,人心不齐是主要原因。那么,以后的义和厚还是不能让别人入股掺合,就是义和顺也得这样。还是自个儿说了算好,要是有别人的股,自己在家还能安稳吗?想到这儿郑庆义苦笑了一下。下一步该如何去做。他突然想到,站内的人该咋看自己?会不会说:“郑老寒要垮了,吓得躲起来。”“这个缩头乌龟,不敢见人。”

    郑庆义觉得脸上有些发烧,一下子站起来:“不行,我得回去!”一想到回去,郑庆义整个身心一下放松了,他想起自己的地户,关东已是天寒地冻,他们正给自己交租粮。手中还有那么多的粮食,我还怕啥呢?到时候的时候,我不会输的。

    郑庆义想到地户正在给自己交租粮,心里有点暖融融的。感觉好象是春天到了。
………………………………

第二五二章 佳代心思

    岛村喜久马家,木村佳代:“姐,我姐夫说没说郑老寒走了那么多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木村文子说道:“他回不回来跟你有关系吗?你是不是对他有点意思?我可是反对的。”

    “姐——,怎么往这方面想。我就是有心,人家还不一定要我呢。”

    “听你姐夫说,他一意孤行,搞不好可能会垮台。”

    “不能!他还有义和厚,正准备盖大楼呢。”

    岛村从外面进来:“谁盖大楼?”

    木村佳代:“义和厚,在日进街。我刚从陈掌柜那儿得到的消息,日进街那儿几十间平房都扒了。”

    岛村脱掉外衣,文子接着挂起来:“你们说吧,我去做饭。”

    岛村见老婆出去了,马上说:“佳代,你可别忘了肩负的任务。”

    “我看到的,听到的不都告诉你了吗?”

    “义和顺,你说的不多。重点是义和顺。张学良吃败仗后,他的东北军有何动向这是必须掌握的。”

    “郑老寒也不是东北军的人,他知道个什么?”

    “他知道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能不能卖粮谷给东北军,发运到哪里,这就足够了。”

    “我也不能总去,还怕人家说闲话。我是义和厚的人。再说,郑老寒也没回来,这次义和顺若是垮了,去了也没用了。”

    “你别多想,可能他的机会来了,掌握义和顺的情况,不是要挤垮他。而是要通过他,掌握东北军动向。”

    木村佳代:“他垮不垮跟我没关系。”

    岛村:“孩子气,他若垮了,你的任务得另派。那可不知道能不能派你这么简单的任务了。”

    “这么说,得快帮他过难关。要不我就得入火坑了。”

    “正是这样。你给他去封信,说三泰栈要一百火车大豆,三万块豆饼。”

    木村佳代惊讶地问:“姐夫,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不是说跟你没关系吗?又关心起来。”

    “姐夫——,义和顺垮了,义和厚不稳,我还能有工薪了吗。这事告诉他是不是就有希望了?”

    “这不仅是希望的事,国内要豆饼,他的油坊就能开工。油坊开工,大豆就会涨价,这是一连串的效应。郑老寒利用好这个消息,此次又会大赚一笔。”

    木村文子端着沏好茶杯进入客厅,听到这句话,马上问道:“为什么让佳代去信?你不能寄?”

    岛村:“这信谁都能告诉,贾正谊非常积极。让佳代告诉郑老寒,这有特殊意义。佳代在义和厚虽说干得很好,郑老寒是东家,对佳代很好,你说我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文子见岛村这么,就放下茶杯出去了。

    木村佳代:“姐夫,你真好。”

    “你拍电报吧。你们想想,郑老寒垮了对附属地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从长远看,坏处是大大的。国内借着中苏开战的机会,向满洲新派来很多部队。我想占领全满洲的日子不会太远。满洲经济十分不稳,金融紊乱,那个满人街的商铺有的已经关门。这个时候稳定满铁附属地内的商户十分必要。别以为我要弄垮他,也别以为我对郑老寒好。都不是,我是为大日本帝国的利益考虑。这话可不能跟他说。”

    “那我现在就给他发电报去。”

    “郑老寒回来,你要多跟他接触。了解他的想法,知道他的行踪。特别要注意他给东北军发粮谷的情况。”

    “姐夫,我是不是可以和他的关系再进一步。”

    木村佳代说完,脸上有些发红。

    岛村笑着说:“玉花离开了他,正是苦闷之际。你要是能趁虚而入,对你的工作是有好处的。不知你姐姐是否同意。还是先瞒着你姐姐。”

    佳代马上穿衣服:“我去给他发电报。”

    岛村笑笑,提笔写几个字:“就这么发给他,看了就明白了。”

    木村佳代急匆匆出门,她姐在后面喊:“吃了饭再走。”

    佳代话也没回就去了电报局。按照岛村写的把电报发了。当她出门后,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到柜台前,买了信封和信纸,写起信来。她写的两封信,一封寄回日本国内,一封寄的地址是乐亭县胡林张庄。

    地户不知道郑庆义遇到危机,即便知道了也帮不忙,他们正忙活自己的活计。今年是个丰收年,地里的庄稼全部进了场院,家家户户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一大年的辛勤劳作,盼的就是这一天。当然了庄户人家还有一盼,那就是盼望能卖个好价钱。

    四平街的尚家也是这样,从来没有过的好年头,全家人都为今年的大丰收而高兴着。粮谷都进仓了,尚春晓想的却是赶快把东家的租粮送去。三年没交上租粮,东家一句话就免了,也成了尚春晓的一块心病。他时刻盼望有个好年景,能多些交点租粮。现在丰收了还有啥说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敬我一尺,我当然要敬你一丈。一定送最好的粮,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天早上,天刚影影绰绰的,尚家大门就敞开了,热腾腾的蒸汽从门里一团团滚滚而出,向上飘散,里面夹杂着烧柴禾的青烟。屋里的都点着洋油灯,全家都喜气洋洋的,看来尚家今天是要全家出动。连小孙子都给攉弄起来。

    不过还真有个例外,尚家老闺女懒在被窝里不起来,尚春晓老婆尚姜氏,上身穿着崭新带大襟的蓝褂子,下身着一条青布裤,她边裹腿绑边和女儿说话:“你自个在家,别忘了喂猪,还有鸡和鸭。”

    “妈呀,忘不了,你别说话了,我还睏呢。”女儿香草耍见似的把头蒙上。

    “快做媳妇了,还当自个是小孩呀。”夏姜氏叨叨咕咕把抿装脚套进绣花鞋里。

    香草忽地一下把被掀起来嚷到:“妈,妈——。”

    “你这孩子,吃错药了?这么大声地喊。”

    “妈你得看好喽。长的场孜铱刹桓桑 彼低暧置缮贤贰�

    “媒人说小伙子长得不赖,再说,你爹和他爹都认识,没说他爹场住U饧胰思一剐校饷炊嗳巳タ椿鼓茏哐郏俊�

    香草在被头露出脸来:“我不管,反正相不中我不嫁。”接着又嘟囔着:“啥事呀,我找婆家不让我去见面。人家城里都行自个找,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呗,哪那么多事?”

    “那可不行,这是老辈传下来的,你爹掀我的盖头,我羞得都没见着你爹的脸,到是喝得醉醺醺回来,一头扎在炕上,我才看到醉眼蒙登的脸。你看我和你爹就是这么过来的。还不是挺好。”

    香草赌气又把头蒙上了。两个媳妇在外面忙活做饭。小儿媳正这往灶坑里添柴禾边拉风箱,大铁锅里焖着饭。大儿媳忙着切菜。听屋里娘俩唠嗑,不觉相视一笑。

    小儿媳轻声说:“嫂子,你快去看看孩子吧,不抱他去吗?”

    “抱到城里见见世面。听说是大户人家,开着买卖呢。”

    “有头有脸的咋能相中咱家?”

    “早年跟咱爹有点交情,知根知底,这才托人来说和。”小儿媳又压低声说:“咱这小姑子挺惯养的,不知那边咋样,能不能受气?”

    “快别说,又该吵吵了。”

    东屋门吱扭一声开了。尚姜氏穿好衣服出来,见大媳妇还在忙就说:“狗娃子还没醒?”

    大媳妇往西屋探头看:“醒了,自个玩呢。”

    “你去给他拾掇拾掇,一会儿你爹他们整好了,就该吃饭了。”

    尚春晓正忙着喂牲口,两个儿子围着大轱轳车捆绳子,车上整齐地摞着麻袋垛,能有六七层。麻袋里装的都是大豆。这在头天晚上就已码好的了。这天,尚家之所以起这么早,是因为尚春晓要办两件大事。头一件是交租,满满一车大豆是给义和顺送去的。第二件事就是相门户,到四平街新市场高家看看未来的女婿。

    凌晨,大地上雾气茫茫的。饭后,尚家老小开始出动了。尚春晓牵来喂好后牲口开始套车。尚春晓收拾妥当就喊:“栓柱——,系牢棒没有?招呼你妈吃完饭没有。铁蛋,你去看刘家那挂车套好没有!”

    两个儿子答应着,一个进屋,一个出院。尚春晓还做最后的检查。

    不一会儿,借的刘家的那挂大车,来到尚家门前,在道口等待着,尚姜氏抱着孙子,和两个儿媳上了车,车上都是跟着去相门户的亲戚。

    尚春晓见人都齐了,就举起大鞭,冲右边的大黑骡子轻轻地抽一下,随后就“啪啪”紧甩两声响鞭,前套两匹骡子顿时低头躬身,四蹄紧蹬,瞬间大车启动了。在屯子道口向东转过弯后,尚春晓扬鞭一甩,骡马顿时亮开四蹄奔跑起来,两挂大车一前一后驶出四平街。

    尚春晓的二儿子铁蛋在上面押车,他卧在车顶上,见车进了老道,就问:“爹,咋不走铁道边上那条新路?”

    “我怕火车叫惊着马喽,过铁道害怕。都出好几回事了,咱得加点小心。再说老道近。”

    尚春晓见铁蛋不吱声了又说:“早年,我总是顺这条道去站内的。路熟省得打听。”

    “爹,人家都搬到铁道边上住去了。”

    “也不做买卖,咱种地的去那干啥。”

    铁蛋叹口气说:“从打有了铁道,咱这就不热闹。小时那暂多好,要啥有啥。”
………………………………

第二五三章 种瓜得瓜

    尚春晓:“你都多大了,尽寻思热闹。”

    “爹,在五站那儿就能挣钱?”

    “那可不,要不县老爷咋还在一面城那建市场呢。”

    “爹,你不回来多好,咱也能在那做小买卖了。”

    “还是不你爷舍不得这点地。”

    “舍不得,舍不得,到头来地也不姓尚了。你要不回来,咱还行,咋说也算是大户人家呢。哎,爹呀,咱也上站上开个小买卖呗。”

    尚春晓摇晃着鞭子大声地说:“哪那么容易,等过两年再说。”

    “我说吧等两年再说吧,你非得要娶进门。要是那钱做点小买卖,也许发家了。”

    尚春晓叹口气:“你都老大不小了,我这当爹的不给你找媳妇能忍心?再说不管买卖大小,都是有赚有赔,别光想做上买卖就能发家。要是那么简单都成富商了。明年要是还这个光景,你真要是想的话,我就放你出去。”

    “爹,郑老寒他……。”

    尚春晓:“闭嘴!这名讳也是你叫的?”

    铁蛋见尚春晓训斥他,好一会儿没敢吱声。到底是小伙子,耐不住寂寞,又问起来:“东家长得啥样?他对咱家可真好。”

    尚春晓:“去就看到了,高高的个子,长瓜脸,鼻梁贯顶,一看就有福。打眼一看怪说模苫耙怀隹冢赣锏模萌颂诺镁ⅰ<妇浠耙凰担憔筒桓邢诺幕帕恕!�

    尚春晓在辕马后面,似站似坐,稳稳地靠在麻袋垛中间略有点洼兜处上。别看跟儿子说话,他仍然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不时地甩动鞭子,*外套调皮的大灰黑骡子。

    太阳出来了,在太阳的照射下,雾气慢慢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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