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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粮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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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庆义嗨了一声说:“大哥,不瞒你说,我不是没想过。那暂蒋掌柜还跟我说。还说只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是东家收留我,真不知我现在在干啥。不到万不得已……,唉,到时候的时候再说吧。”
黄三良喝了口酒:“老弟,你要是能出号自己开买卖,我也出号跟着你。”
突然听到“叭!”的一声,这是隔壁传来重重的拍桌子声。
重重的拍桌声过后,就听有人大声地说:“都说胡子可恨,我看他们就不是人。”“这帮人也不是正经胡子,有奶就是娘,你说他们能是人吗?”
又有一人说:“听说这股蒙古胡子头。跟小鼻子的黑龙会有关系。”
“没错领头的是由一个叫青柳胜敏的,还是什么骑兵大佐,活该,打洮南没干过吴大舌头,被乱枪打死。这伙不是人的东西们才蹽到郭家店来。”
“要打就打绝他,这一来郭家店那儿得遭殃啦。”“那还用说,最遭罪的就是老娘们啦。”
“那个胡子头就是个狼崽子,想当初,他十几岁在长岭要饭时,饿昏在一姓王的大户人家门前,要不是王家大户救了他,骨头渣子早都没了。”
“听说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带人打王家大户,扬言‘统统抢光、烧光’。”
“可不是,还好,他认出了老太太,马上跪在老太太面前叫干妈。这样的人还能当干儿子吗?老太太当时就说:‘我以为养个有出息的人?哪知道你是个狼崽子,当初救你真后悔,咋不捏死你了。’一听干妈这么说,这小子可能良心发现,朝天放两枪就走了。”
几个人正毫无顾虑说着。跑堂过来大声地说:“诸位、诸位,酒喝到兴头上了。能来小店捧场万分感激,我陪各位喝一盅。来,先倒上,这壶酒是我孝敬的。”
跑堂给这个几个客人倒上酒后说:“来,先干为敬……。诸位,我脑袋瓜子皮薄,我知道诸位都是好人,大老远来捧不容易,东家这小店儿在这开的也不容易。这儿是啥地场,日本人说了算的地场,隔墙有耳。头两天有人多说一句,正好被大衙门的人听到了,你说整到大衙门里那还有好?我是为哥几个好。还希望哥几个多来奉奉我。不多说了,扫诸位的兴了,我再奉送各位一人一壶酒,来,满上。再来一盅为哥几个陪罪。”
听到这里张东旭几个相视一笑。
张东旭小声说:“小酒馆,就是一边喝一边山南海北地扯,这疙瘩离大衙门近就得小心了。”
郑庆义随口说:“咱不扯那个,就唠交易所上的事儿,还能把咱咋的。”
张东旭笑笑:“说的到是,不过,有些事还是知道些好。”说到这就压低声说:“梨树有个占三山听说过吧。”
黄三良马上接话:“听说过,这小子挺恶。”
张东旭喝口酒后抿抿嘴:“就这小子就跟他们说的蒙古胡子干上了。”
吴善宝一听就“哎呀”一声:“他那几条破枪还敢跟人家干?”
郑庆义忙说:“吴老善,那么大声干啥?”
吴善宝不好意思禁禁了鼻子,压低声说:“张掌柜,你快说说咋干起来的。”
张东旭一笑说:“看你急的。是这样,蒙古的这伙胡子跑到郭家店附近,烧杀掠抢无恶不作。张大帅派张景惠带兵围剿,胡子得信后慌忙就跑。走时不但带着财宝,还有不少女人。不想途中遇到占三山。占三山一看竟敢在自己的地盘下手,这还了的,马上带人就追打。蒙古胡子逃命心切,只好扔下财物,放弃女人,逃命去了。”
郑庆义说:“占三山还算仁义。兔子不吃窝边草。”
黄三良:“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张东旭:“事还没完,张景惠为此招安了占三山。占三山还认张景惠干爹。现在可是奉天大长官了。”说到这儿,张东旭突然提高了声音:“知道我为什么提占三山吗?”
郑庆义三人没懂张东旭的意思,都瞪着眼睛看张东旭。
话说张东旭说完就挨个看,见没人接茬,最后目光落在郑庆义脸上,盯了好一会儿,见郑庆义也一脸疑惑,不觉叹口气说:“寒山呐,我先所说的庆畲号的事,是想吓吓你,让你知难而退。可你却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但没当回事,反而到激起你好赌之心。既然如此,我又说了胡子占三山,好象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劝你不要入这行,有钱的整不好都倾家荡产,你连自己的铺子都没有,别给你东家整扎约喽。”
郑庆义神色凝重起来:“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但凡市面上不管什么事,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影响到信托交易。道理我说不清楚,这个感觉还是有的。大哥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整的。早晚也得开自己的铺子,只是现在还不行。”
郑庆义说到这儿,拿起酒壶给张东旭满了一盅酒,又端起自己的酒盅和张东旭碰了一下:“大哥,就冲你这肺腑之言,我铭记在心,我回去就跟东家说,这个市我一定入!到时候的时候,看我的好吧。”
占三山真名没人知道,自己也没报过。只知道他祖籍山东6岁时随父亲逃荒来到梨树县定居。长大后为混口饭吃当清兵,居然当上了哨官。因生性野蛮鲁莽,常常顶撞上司,受到排挤。后来到黑龙江的黑河、佳木斯等地驻防,时值日俄战争,连年战乱,贫穷和饥饿笼罩着关东大地,加上官僚地主压榨,无法生存的民众被迫上山当了胡子。占三山看大清王朝没落,清军待遇十分低下,带着自己一部分手下人,投入黑龙江的一处绺子,当了二柜,大柜死后,占三山带着一部分人回到梨树。从此报号“占三山”,横行梨树,成了有七、八百人的最大一伙绺子。后来,占三山虽然没有直接和赵正义正面发生冲突,但也伤害了赵正义,这是后话。
民国五年(一九一六年),国内外发生了很多大事。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进行着,影响粮食经营已逐渐显露出来。以出口国外为主的老客明显减少。进两年来,日本帝国主义加紧对东北的侵略行动,采取扰乱金融秩序以撼动经济基础。奉票不断地贬值,造成经济恐慌。最初,五站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粮谷市场,满铁附属地对粮谷的交易也未进行统一管理。但是,已有掠夺粮谷机构的存在。这就是三泰栈,三泰栈通过南满铁道,东北盛产的大豆、豆饼源源不断地从五站流向日本。当然,日本三泰栈在站内设分号后,还大量推销日本商品是其主要任务。随着粮铺的增多,投机行为占了上风。加上许多地方成立了交易所或取引所,五站也不能独善其身。五站的商会也顺应潮流,派人去外地学习交易方法。自发地成立粮谷期市交易市场。李九如是商会会长,做为商会元老派非常支持,特意在辘轳把街那腾出两间屋,做为交易场所。
李九如是最早进入五站的商人之一,因他行二,人称李二爷,李久如胆子大,他听说沙俄在这儿建铁路时,就来此做买卖的,火车道开修后,他看到老毛子驻军有马队,常常为筹集草料发愁,心想咱在那卖草料准能赚钱。于是就开了个草料铺,开始为老毛子马匹提供草料。也是歪打打正着,俄国人的马匹需要马料,人还得吃粮。待火车道一通车,赚点钱的李九如就改开碾米铺叫同义合,就这样买卖开起来。粮食这玩意到啥时人都得吃,这一下小粮米铺又让他给整火了发了财。赚了钱就在兴隆路,也就是后来有名的辘轳把街中段盖起了亮堂堂的青砖房,把铺子名改为荣发祥。这时围绕来往坐火车的旅客服务的铺子,也一个一个开起来。小日本占领后,虽然确定了铁路附属地范围,但站内人少,暂由公主岭代管。为了方便来租地的人,什么时候来都能办上,就委托李九如发地号。李九如就在自己的铺子外,挂上代办发地号的牌子。久而久之,这位威信越来越高的李二爷,被公推为商务会长。在没有任何机构的站内,成了最高首长。
随着辘轳把街粮谷信托交易所的诞生,现代经济的雏形也在这里产生了。它在辘轳把街中间那段斜路上成立了。
辘轳把街粮谷信托交易市场的建立,提升了站内粮谷市场交易能力。最初交易时,许多人不明其中的道理,由于远期契约与实际交货日相隔一定的时间,而这期间价格波动相当频繁,有时甚至上下午价格都有变化,增加了不确定性。而且买空卖空的契约双方必定有一方是亏的,所以,到了卯日,当粮谷市场价格和契约价格出现差异时,常常会出现毁约的现象,但是在辘轳把街参与交易的都是来此做买卖多年的老字号、老熟人,有些商号的人,虽然开始因亏空心理有点不平衡,故意拖延合卯时间,但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买卖双方都在站内混,又时常见面,不能不讲信用,最终也都一一返还所欠差价。因为是自发成立的,没有办交易市场的经验,出现问题才想到有个约束。后来,为促进粮谷交易有序进行,制定了有关交易合卯的规定,并实行了保证金制,对因亏空故意拖延不交钱的,采取取消交易资格没收保证金。使交易双方行为受到约束,交易方式更加规范,制度是给人定的,一旦有了规范,就更促进站内粮谷市场的活跃。
粮食交易所的经营模式以买空卖空交易为主,现货交易较少。来粮食交易所进行交易的粮商,均要取得经纪人资格并缴纳保证金后方能上市进行交易。农民春耕时,常借此机会筹措资金。有钱的商人则要趁机买下青苗,到了秋季以粮食顶账,很像现在的期货。在粮食收获前,手持的青苗押票,不需要等到收回粮食,只需把押青苗票进行买卖,即可实现赢利。当然,有的不一定有利,也可能出现自然灾害,这时,压在谁的手中,谁就会赔。一些赌性大的有钱人,也且把闲钱投入交易所进行买空卖空,这种行为俗称“投机倒卯”。投机倒卯风险高,高收益和高亏损并存,谁能把握好机会能赚个钵满盆满。把握不好,转瞬间可能两手空空。
郑庆义对那些轻而易举就能赚到钱,羡慕不已。他决心要入这个行当里赌一赌,搏一搏。因为郑庆义心里确实着急,来关东十年多了,发财的梦想一直没有实现。五站粮谷信托交易所刚一开张,郑庆义马上就想入市交易,把发财的梦想赌注押在投机倒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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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人和长粮栈的东家叫方明瑞,五十多岁有点秃顶。团团的脸上,一双浓眉大眼透着精明、能干的神情。做买卖中规中矩的,来往老客都很信任他。老家是乐亭北汀流镇的,和当时在宽城子开益发合的刘家是同宗。
早年上关东时,就在曹廷璞富盛泉当学徒、吃劳金。曹廷璞挺相中方明瑞的实干劲,有意想提拔他当掌柜的。可是很想出息的方明瑞,目的不是给东家扛活,而是向来关东的乐亭人一样有自己的小买卖。于是就出号,去了四平街,同几个老乡合股开了小粮米铺。再后来赚了钱,就自己开了独资的人和成粮栈。人和成当初才投入几百块钱的铺子,后来的规模在四平街也是屈指可数的。就是方圆几十里地这一带名声也是很响亮的粮栈。
五站建阜后,以免税的优惠条件,把四平街镇里许多商号,吸引去了,买卖就有点不如从前了。那年头有利可图谁不去。五站虽说让小鼻子占了,可来往做买卖的也都是中国人。所以,附近不少商号都在那陆续建了分号。借那里的交通便利的优势,买卖做的越来越红火。许多老客图方便,就不再到四平街来了。使得近几年生意有些落套,连学徒的都去攀高枝。方明瑞见此情况,就把四平街铺子关了,在五站重新开了叫人和长的粮栈。投入资本金三万二千银元,具有相当规模的大店铺。人和长铺子临街是五间房大小的粮米营业厅,一进屋就看到一排米柜,柜里有高粱米、小米、小豆和大豆。每个品种上都有标签。
此时,方明瑞坐在帐房先生一旁,查看流水帐。他边看边数落着:“郑老寒胆子忒大,我不过让他掌个粮盘,整啥还想都他说了算。要是当了掌柜还不得骑在我的头上。”
一个身着绸缎大褂的人气不公似的说:“可不是咋的,他仗着跟你是老乡,不把我这个掌柜的放在眼里。”
方明瑞气哼哼地说:“我当东家的都这样,拿你还当回事?”
站在一旁的中年伙计接话说:“要不是他这么卖力,买卖能好吗?”
帐房先生说:“这一阵子他又拉来几个南方老客,大豆卖了五火车,高粱往直隶发了三火车。从长远看会是挺稳定的老客。”
方明瑞没接账房先生的话,反而起说起中年伙计来:“朱瑞卿,我知道你和郑老寒好,可我是你的东家,也不能当面跟我这种说话呀。话说回来了,我能从四平街来到五站开铺子,他的功劳也不小。当年,我的老朋友王半仙……”说到这儿,他看看身边的几个人,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朱瑞卿见东家不往下说了,忙追问:“王半仙我听说过,他给人算命还挺准的。不知啥时这人就没影了。东家,王半仙咋了?”
方明瑞说叹了一口气:“你也是跟我十多年的伙计,别问了。”
屋内的人一时沉默下来。方明瑞拨动算盘核算数字。
郑庆义三人喝完酒,带着醉意回到人和长。方明瑞见他们从外面进来。不满地说:“一大早就出去了,这暂才回来。”
郑庆义不好意思地说:“会会老客,喝了两盅。没想到盟兄也在,这酒钱都省了,就多喝的两盅。两位老哥借了光,都没少整。”
方明瑞故意说:“今个儿又卖了多少?”
郑庆义嘴里喷着酒气说:“没有。这不辘轳把街儿那新成立粮谷交易所了,我到那疙瘩的看一下,哎呀,来钱可真快。我寻思着要是在那儿投钱准能发大财。”
方明瑞马上回绝说:“你就老老实实给我该买的买,该卖的卖,利小些可稳当。我可不许你去买空卖空,投机取巧。没那么多钱给你祸祸。”
郑庆义没在意继续说:“用不多点钱,你问老哥俩儿。”
黄三良应声就说:“不用多少钱就能买好几十火车大豆、高粱,啥品种都有。今个儿一去要是买了,涨了一分。买五十火车得挣多钱呀。”
吴善宝眉色飞舞的说:“我算计了,咱不贪心,就买十火车,花上四十元钱,马上就赚三、四百块钱。”
朱瑞卿一听,瞪大了眼睛说:“妈呀,说的血糊拉的,真能立马赚那么多钱,东家咱可别拉过呀。”
方明瑞立刻变了脸,把算盘啪的一拍一脸怒气地说:“郑老寒!我告诉你,不行!就是不行!投机倒卯我决不干,赚了到好,赔了呢?连裤子都穿不上。这种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我决不干!”
郑庆义被这一惊,酒醒了,楞楞地看了看方明瑞,想说点什么,还没等张嘴,方明瑞一转身进了后院。
帐房和事佬似的说:“寒山呀,咋还跟东家犟上了,正在气头上。”
掌柜在一旁确添油加醋地说:“郑老寒是谁呀,绕五站转转服过谁!还能受这个窝囊气。”
黄三良见掌柜这么损郑庆义就说:“行了,别说风凉话了。郑老寒为啥?这一进一出,赚钱哪个容易,你除了……。算了,寒山,落到你兜里能有多少。”
掌柜脸色变得通红:“你说清楚,我除了啥了?”
黄三良一见掌柜来劲了,马上服软:“有气别往我身上使。咱一个扛活的可不敢得罪你。”说着就钻进了伙计住的屋里。
五站是四等小站,开始日本满铁没设的管理机构,由满铁公主岭事务部代管,只派出两人到五站办理租地等业务。后见商号越来越多,人口也不断增加,就设置公主岭经理处五站在勤员事务所。后来,日本为了加强资源的掠夺,对街道进行规划,以吸引中国人到五站开商铺。街道是以车站前西向的中央大路为轴线分别向三个方向扩展。向西在原来的三条南北走向的路基础上,又开了两条南北走向的路,此时南北走向已有七条路了,在道路名称上自然地叫一条路、二条路直至五条路。为了便于区分,以中央大路为基准,中央大路以南叫南几条路,以北叫北几条路。而东西走向的路也有五条,分别向南修建两条,最南端的叫南大路,向北两条修至北大路。此时的小城镇,经过统一规划街道是横平竖,显得方方正正。而且路面都经过重新修整,把碎石铺垫路上有三十公分厚,以此做基础,再用蒸气压道机碾压后,铺上沥青路面,使小城镇显得规矩多了。
规划的过程中也有个小插曲:李九如是站内老商户了,在那条斜路上有他的铺子和二十多间房子。如果取直的话,他的房子都得扒。得到信后,李九如连忙找他的日本老朋友,也就是在勤员事务所的负责人石岗所长。石岗原来通勤时,多得李九如的照顾,李九如倒出一个屋供他们休息办公。不愿意回公主岭时,李九如陪他们喝酒、吃茶、逛窑子。对李九如要保留这段斜路,石岗是没啥意见,况且,街道斜不斜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它又不是犄哩拐弯儿,在整个规划上影响不大,有段斜街还是小城一景。所以,石岗就以此斜路商户最多,且是站内第一条街道有纪念意义,应该保留为由,上报后并得到批准。对此,李九如感激不尽。这条街上商户对李九如更是尊崇有加。
但是,这条斜路也被截得只剩下一段,三条路至车站一段已经改成平行中央大路的直路,后通的四条路也把斜路切断,以外的后半部斜路变成了街内房基。只剩下三条路至四条路中间的一段,成了站内唯一保留的一段斜路,李九如的房屋就在这里。而后,又在那段斜路的中点,向西开辟一条平行于中央大路的新道。人们发现这条新道和兴隆路相接后,恰似水井上的辘轳把形,从此,人们就称它为“辘轳把”街。当然正式定名那是几年以后的事了。张东旭的铺子也被扒掉,另在辘轳把形路的西边选了新的铺址。
且说,人和长东家方明瑞进到后屋,老婆方刘氏见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就说:“他爹,你都啥岁数了,还跟伙计们一般见识。有掌柜给你顶着,省省心吧。”
“掌柜的要是顶壳儿,还用我操心?”
“行的你不用,那郑老寒不是挺出息的吗?”
“就是那个强犊子,老想冒险。刚才跟我说啥,要买空卖空。操――!要他这么整,不给败祸没了。”
“你不总是说那孩子有能耐吗?买卖活润了全靠他腻。”
“你可别跟我磨叽了,让我眯回儿。”说着脱鞋上了炕,躺在里。
方刘氏还是嘟囔了一句:“行也是你,不行也是你。他要当掌柜,你该多省心。”
方明瑞心烦地说:“还嘟囔。烦人巴拉的。”翻过身脸朝墙。
他眼睛闭上了,心里难以平静,思绪回到十年前:
那天,方明瑞正在柜台上一边翻票子一边打算盘。这时,忽然进来两个年青人,一人进屋就说:“方掌柜好呀。”“好,好,噫――,夏文元,你不招呼生意,上这来干吗?有事呀?”
叫夏文元的忙说:“看您老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不过这回来真是有事。”
方明瑞:“小老乡,你就别兜圈子了。啥事快说。”
虽然跟夏文元说话,可注意在另一个年青人身上。不住的上下打量着。
夏文元说:“这是我郑哥,大名郑庆义,字寒山。也是我们汤家河胡林张庄的。你记不记着,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一块来的,没留在这儿,去了合林子。”
方明瑞似乎想起来就说:“啊,啊,对对对有这回事。怎么?在那干不下去了?”
夏文元忙解释说:“也不完全是干不下去。您老不是说过他要是来了,就介绍到你这吗?我就领他来了。”说着一扯郑庆义,意思让他上前说话。
郑庆义忙上前双手抱拳作揖并问好说:“方掌柜您好,打扰您了。”
“好、好,来,里边坐。”方明瑞招呼人沏茶。随后又仔细打量比自己高有一头的郑庆义,似乎要看到郑庆义骨子里去。半晌问郑庆义说:“怎么不在那干了?”
郑庆义用浓重的乐亭话说:“不瞒您说咧,揍是那儿太窄巴,烧锅儿死拉累没啥说捏,角着没出息儿,学不着啥捏。才投奔您这儿来的。到时候的时候,我……”
方明瑞接话道:“不会是人把你赶出来的吧?”
郑庆义挺起胸说:“是我自个不想干咧捏。揍是要人赶出来,我还在关东混啥劲腻。”
夏文元马上又开口说:“方掌柜,今儿个是求您来的。我这哥哥离开合林子,就奔这来了,那也没去过。你放心,他除了有点脾气外,坏事一点不会做。我担保……”
方明瑞摆摆手说:“既然都是老乡,好说,只是担保的事……”
夏文元忙递过一张纸:“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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