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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粮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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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庆义安顿好两人后,回到铺子里,同屋的伙计都睡下了。郑庆义躺下,翻身打打滚睡不着。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了粮谷交易所,出手买了一千火车大豆,一千火车高粱。买后粮价下跌,郑庆义有点沮丧。忽然人群沸腾,粮价暴涨,郑庆义大喜,马上卖掉,顿时,大洋象下雨似的哗哗落在面前,郑庆义捧着大洋哈哈大笑起来:“我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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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话说郑庆义正在得意之时,忽然听有人喊:“二哥,二哥,咋地?掩着了。”

    郑庆义猛地一下起来了。睁开眼睛见是同屋的伙计,都冲他笑道:“你呀――,一个劲喊‘我发财了,我发财了’。”

    郑庆义发蒙地说:“刚才我买卖高粱和大豆各一千火车,是发财了呀。”

    另有伙计说:“郑老寒做梦娶媳妇,净想好事呢。把我的好梦都搅了。”说完大笑起来。

    郑庆义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原来真是做了个梦,他再也睡不着了。发财梦想越来越强烈,盘算如何赚钱,眼睛瞪到天亮。

    第二天,郑庆义找到张东旭,坚持要求为他担保加入交易所。张东旭本不想让他涉入太深,以免吃亏。看看郑庆义神色,见劝不住他,只好答应了郑庆义的请求。两人来到交易所,为郑庆义办理了手续。这里的经理问:“郑老寒,你东家咋没来?是不是不同意呀。”

    郑庆义没吱声,张东旭说:“他东家同意不同意没关系,有啥事跟我说,你就让他入市吧。”

    经理说:“这不好吧,他东家不来,万一有点说头咋整?”

    郑庆义急了:“有啥说头?我是掌盘的,购销也是说了算的,你怕啥。”

    经理为难地说:“不是……。”

    张东旭马上打断说:“我铺子担保!跑了和尚还能跑了庙?出啥说头冲我说。啥也不差你的,跟他东家没关系,还磨叽啥呀。办了吧。”

    郑庆义也着急了:“屁大旮地场,谁不知道谁?我郑老寒啥样人你不知道?”

    经理还想说什么,见张东旭使劲摆摆手,就改口说:“好吧,既然有张掌柜担着,有事我就直接找您了。”

    郑庆义没有听东家的,利用掌握人和长购销权力,瞒着方明瑞背地里进入交易所,开始进行倒卯投机活动。他的第一笔合约是从益发合四平街分号买来三十火车大豆,正和益发合四平分号掌柜的办手续。

    张东旭在一旁说:“寒山,别看我替你担保,还得跟你说,不是自个儿的买卖,长久不了。再说勉强入这行也不是好事儿,最好别务这个道,弄不好搭进去不值得。真要是想干这行,不能象赌博似的那样贪心,差一不二就得收手。要不你出号自个儿开个小买卖得了。”

    这时,一个身穿西服,系着黄红条形领带的人过来,拍拍郑庆义肩膀:“寒山,张掌柜说的对,你有自个儿的买卖,我更好说话照顾你。个把月给你十火车、八火车的指标,够你吃喝的了。至于做不做投机倒卯,张掌柜都劝不了你,我也不说啥,不过,我看最好不做这行。”

    来人正是日本三泰栈的华人经理,名叫贾正谊字伯谦,今天是前来看行情,听张东旭说让郑庆义开小买卖,也在一旁接茬劝说郑庆义。

    郑庆义:“大哥、伯谦兄,你放心,我也就是练练手,不会出格的。赔也好赚也好,就是个赌。到时候的时候,我不信我手气不好!”

    张东旭笑道:“不是这个意思。赌就是有输有赢,谁也不能保证总赢。不多说了,就看郑老寒能不能有把握控制自己。”

    郑庆义高兴地说:“大哥,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况且,我是给人家扛活,没分寸还行?”说到这儿,把手里拿的合约签上字,递给交易员。

    交易员确认后:“手续办好了。最好每天都来核算,押金足的话,可以到卯日结算。”

    郑庆义不解:“啥意思?”张东旭:“每天豆子的价都有变动,变动了就有差价,有差价就有输赢。输了交钱,赢了收钱。”

    郑庆义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有人一夜暴富,有人顷刻之间成了穷光蛋。”

    这时,益发合四平分号掌柜姓乔,叫乔向斋,这时也过来,笑呵呵地说:“合约订了,字也签了,手续费也都交了。诸位别在这儿聊了,没事都到敝号一叙?”

    乔向斋比郑庆义大十多岁,胖胖的脸显露出祥和的微笑。一身打扮显得书生气十足,就象名字一样文雅。益发合是有名的商号,早年是乐亭人*亭创立的,*亭,字开轩,是乐亭县刘石各庄人,生于清道光年间。幼时家境贫苦,养成了吃苦耐劳的品质。成年后为生活所迫,走上了闯关东的路子。凭着他灵活的头脑,观察事物的机敏性,不断地发现商机。到现在铁路沿线有点名的城镇,都有益发合的分号。乔向斋也是乐亭人,在宽城子总号干了十多年,熬到四平街分号掌柜,这也是相当的不容易。因为益发合选拔人相当严格,又得经过相当时间的考验。总号掌柜是孙秀三,名大有,字秀三,河北省乐亭县汤家河镇孙庄人,离胡林张庄不远。别看孙秀三只比郑庆义大七岁,还在郑庆义上关东的途中,就已经任“益发钱庄”掌柜,那年他才二十三岁。他把乔向斋派来当掌柜,是因为看到五站是联系东西重要枢纽,已成为宽城子、奉天之间新的粮谷集散地。而乔向斋也不辜负孙秀三希望,买卖做的很活,成为站内具有较强实力的大粮商。

    益发合的名头郑庆义是知道的,从小就听大人讲益发合*亭的故事:最初,他妻子用自家种的棉花纺线织土布,*亭赶集出售。又挑“八根绳”的挑子(即货郎担)串庄走巷、赶大集,卖些针头线脑。进入关东后,他发现关东很少有种棉花的,这里的家乡人穿的土布稀缺。于是,凭自己的双肩把这些货物挑到关东来卖。一路获利不少。有了点资本后,他果断地扩大了贩运数量,并雇用大车运销。以后,关东龙湾一带拓垦开荒的人越来越多,普遍缺少农具和日用品,特别是锄板子非常缺乏,*亭抓住时机增加长途贩运的种类。当时交通运输工具就是铁瓦大车,他用铁瓦大车把从家乡收购的锄板子等农具,土布、棉花等物品,运往龙湾,这都是关东的稀罕物。回去时,又装上粮谷大豆、土烟叶、麻和蓝靛,再运往京畿去卖。粮食在家乡那也是奇缺之物,每次都能卖上个好价钱。就这样来回运销,两头赚钱,苦心经营十几年,*亭发了大财,积攒数百万钱,在关东站住脚跟,在宽城子立了堂号。他和儿子刘如峨及其后一代接一代,把刘家的买卖做遍东三省,发展到京、津等大都市。在经营范围上非常的广阔,北到黑龙江、南到上海约占大半个中国的市县,其发行的票证,流通全国,汇兑远至海外。

    郑庆义小时常听这个故事,每每听后就对讲故事的人发问:“为什么*亭能想到贩锄板子?”“有没有人跟着他学贩锄板子发财的?”这些问题的确让讲故事的人难以回答。正因为牢记了这些故事,在他幼时,心目中早就把*亭当做自己的榜样。多少回做梦都梦见自己有一个象*亭那样的商号。他对自己到关东十余年,还没出息感到有点气馁。

    乔向斋相请,郑庆义还真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应道:“益发合是有名的铺子,乔掌柜这么看得起我,真让我却之不恭。”受到乔向斋说话口气的影响,郑庆义出口也竟似乔向斋一样。

    乔向斋:“我刚来此地,就听诸位的大名,特别是你这个郑老寒,虽说只是掌盘的,听说在买卖上游刃有余,今日得见必和你聊上一聊。”

    郑庆义:“都是虚名,自个没买卖,咋说都是扯淡。不过,今天得几位兄长帮忙,让我有施展的地场。我请客,下馆子!”

    张东旭:“你赚那几个钱不容易。还是我来安排。谁让我是你大哥呢。”

    乔向斋双手抱拳说:“乔某刚到此地,正好有这个机会与各位掌柜会会。可不要推脱哟。”

    郑庆义非常兴奋,高声说:“大哥,我有个提议,趁此机会,咱们结拜。生死弟兄,今后有个照应。”

    乔向斋高兴的说:“太好了,我正有此意。那就不上什么馆子了,就到我小铺,焚香备案方便!”

    贾正谊:“还等啥,走吧,我心直痒痒。”

    张东旭:“我这盟弟心眼好,好交。见向斋兄好客,就要结拜。伯谦老弟这么急,赶紧走吧。”

    四人出了交易所,直奔益发合而去。忽然,郑庆义说:“哎呀,不能拉下松泉兄。我去叫他。”

    张东旭摆摆手说:“这还用得着你去。”回头对身后的年青的说:“去捐税局,告诉刘卡长到益发合。你就直接回铺子吧。”

    来到益发合,乔向斋搬出一套古色古色的紫砂茶具来,冲大家说:“我告诉大厨好好整几个菜,正好那个刘卡长还没到,咱们先品品茶。”

    乔向斋摆好茶具,见郑庆义和张东旭、贾正谊在一旁兴致勃勃观看。就把茶叶盒打开,然后递过去说:“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郑庆义接过来,嗅了一下:“看不出啥来,绿巴叽,闻着到挺香的。”

    贾正谊拿过来,晃了晃茶叶盒:“扁形,不知冲泡后是不是如雀舌。”

    乔向斋呵呵一笑:“伯谦兄很懂行。本应用盖碗可同时看形观色。今个儿我是想请诸位欣赏一下这套茶具。”

    说着用滚开的水把茶具冲刷一遍,然后,把茶叶投入壶中,就放在茶盘上:“古人对西湖龙井喜爱有加,不少诗人赞美。不过,我最得意的是明朝的吴宽官至礼部尚书。有人送他龙井茶就写了一首诗谢之:‘谏议书来印不斜,但惊入手是春芽。惜无一斛虎丘水,煮尽二斤龙井茶。顾渚品高知已退,建溪名重恐难加。饮余为此留诗在,风味依然在齿牙。’苏东坡的‘白云峰下两旗新,腻绿长鲜谷雨春’不如吴宽来的实在。”

    贾正谊问道:“诗里说的虎丘水,是不是指的虎跑泉呀。”

    乔向斋象似找到知音一样高兴地说:“正是,你这一问就不辱没我今天请你们喝茶了。”说到这儿,乔向斋召唤伙计道:“水好了没有?上来!”

    说话间一个年青的提着水壶过来,并把水倒入一茶壶中。倒满后小年青还在一旁提着壶等待吩咐。乔向斋挥挥手说:“放这儿吧,不用你了。”年青的小心翼翼退下。

    乔向斋说:“这水可是新立屯那儿山上的泉水。虽然比不上虎跑泉水,可也是特意让伙计打的。沏茶咋也比大井水强多了。”

    郑庆义:“沏个茶,解个渴,这么多说头?”

    贾正谊:“那当然,你没看向斋兄摆弄的如此娴熟。对了,我那日本人经理也好这一口。有时我有事去他办公室,就看过他闭着眼睛,咂着嘴。不时的还闻一闻。”

    看引起他们三人对茶的兴致,乔向斋又来了话题:“不少日本人确好茶事,一会儿我跟你讲。不知你们谁对饮茶感兴趣。我平生没别的嗜好,就喜欢这玩意儿。每当闲暇时,边饮茶水,边读点书,也算是我一点乐趣。”

    说着,拿起装水的壶往茶壶里浇水,随后,用茶壶里的水冲刷茶杯,倒尽后,又提起水壶向茶壶里冲水。张东旭见乔向斋把壶提的很高才往茶壶里倒水,也发出疑问:“这倒水也有讲究?我看有的茶馆里用的是很长嘴的壶。”

    乔向斋:“那当然了,喝茶是很有说头的。我这都简化了。古时文人墨客喝茶也繁文缛节。”

    郑庆义说:“瞧你这样沏茶还是头一回。这么费事。”

    张东旭:“就是喝茶吗?盖碗一沏。这么讲究干啥?我到郑家屯茶馆,茶砖掰一块往壶里一扔,浇上水,滋溜溜一喝。解渴又解乏。”

    乔向斋微笑着说:“当然!那也是一种喝法。不过就是层次低吗。旺庭兄说‘解乏’,其实也可以这么说,通过沏茶、赏茶、饮茶,可以增进友谊。就是自个儿喝茶,也能静心、静神,对身体是很有益处的。佛教中‘梵我如一’和道教中‘天人和一’都是一样的道理。不在于哪种形式,而在于自我内心的体会、感觉。这对于调整人的心境是大有裨益的。”

    郑庆义说:“听乔兄说起来还挺深奥的呢。不过对啥佛呀、道呀啥的我都不信。对装神弄鬼的更烦。我的老东家就挺信道的,可愿意听他们白唬了,一整就找人算个卦啥的。”

    乔向斋:“信道和装神弄鬼可不能等同。这些东西深究起来,一句两句还真是说不清楚。不过只记住一点,不在于形式,而在于自我内心的体会、感觉。喝茶也是这样,这与人自我的心境是很有关系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尝尝,这是正宗狮峰龙井茶,龙井茶分狮、龙、云、虎,即狮峰、龙井、云栖、虎跑四地,味道不错。”

    郑庆义:“茶还有产地之说?”

    乔向斋马上答道:“那当然。没接触过不知道。中国很多产茶的地场,名望也是人喝出来的,不!应该说是品出来的。”

    张东旭:“我可不懂什么品不品的,解渴就行。我看你象个文人。”

    贾正谊:“可不是,乔掌柜做买卖可是辱没身份了。”

    乔向斋:“小时梦想就是中举考秀才。文人说不上,爱好到是有的。”

    郑庆义接过茶杯,稍稍喝了一口:“我也喝不出啥味道,觉得有点微微苦意。”

    乔向斋:“喝不惯才觉得苦。饮茶应该说是一种文化,几千年传承下来。在唐朝时日本人才把它学了去,可以说是风靡日本。不过他们现在的那一套只学了形式,千年不变,把饮茶搞得繁文缛节,那里是品茶,简直是活受罪。你没见过,他们有非常严格、复杂的喝茶形式,我觉得真是太过严肃,不自由,不自由。把这种着意的表演称之为茶事,我看这是对喝茶本意的亵渎。繁文缛节的,别说什么‘和、静、清、寂’。他们喝茶也是有门派的,不知岛村属哪个门派。”

    贾正谊:“我可是弄不明白。人家从不跟我谈论茶。”

    乔向斋端起茶盅放到鼻下,微闭双眼慢慢地长吸一口气然后,徐徐呼出,再吸吮一小口,让茶水停留一会儿才咽下去。放下茶盅后说:“闻是品散发气味,入口的水要少,让茶水通过舌头向两边散开,细细品味,才能体会个中滋味。”

    乔向斋又给郑庆义倒了一盅。这回郑庆义按乔向斋的说法试了一回,虽然不象乔向斋说得那样沁人心脾,却也感到有滋有味。

    贾正谊又说:“不过,当年我在日本时就听说过日本对茶事非常重视。可惜,我是没资格享受日本茶事。有一回路过一个地方,跟我一起的日本朋友说:‘刘桑儿,那里正做茶事。’我问:‘什么是茶事儿。’他说:‘简单的说就是喝茶。我领你看看。’我以为领我进去观看,那知是找一个高处,指点着让我看。那里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有点田园风光。里面日式房子很排场。一看就知不是一般人家。有几个人身穿华丽和服正走着。我看半天没明白。那个日本朋友指着一个茅草屋说:‘那就是茶室。’只见那几个人真的大弯着腰钻进那个茅草屋。我说:‘这儿那是茶室,象似狗窝。’他不高兴的说:‘贾君你的不懂。茶事是最庄重。我就盼着谁能请我。’你看看,那么铺张,没钱的人是喝不起的。”

    郑庆义不太明白就问:“不就喝个茶吗?咋还整出这么多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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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九章

    乔向斋听郑庆义的话,又说起茶来:“贾经理说的没错,我虽没品过,可我看过他们的这方面的书。寒山我跟你说,佛、道都是一种文化的信仰,这可和装神弄鬼无关。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同的人喝茶的方式有所不同。地户田间地头,做工的歇息间,喝上一大碗茶,消热止渴。闲暇无事的人,到茶馆里去,边饮茶边听说书的、讲瞎话的,你看多么舒胖!喝茶很随意,不拘于啥形式。所以不管你是多大的官,多么富有,和穷人一样喝茶的方式没啥两样。即便是功夫茶也是如此。客人来了一杯清茶,足显待人之情。而日本人的茶事就不一样,喝茶还分品。流派不同喝茶的形式也稍有区别。他们得选个庭院,盖个专门茶室,把个茶室弄得象个农家园似的。进入茶室的门就象伯谦说的跟狗洞似的,就你这大块头,想进茶室真得费点劲。大道从简。这就是日本人和中国人的不同,中国人追求的是一种精神境界、道德修养,而日本人追求的则是一种形式。就喝茶这件事,也不是日本人的独创,而是日本僧人在唐宋时学去的。当时中国僧人喝茶就是这样,是很有讲究的。结果日本全盘端了去,千年没啥大的变化。而中国人从繁到简,喝的是性情,讲的是德性。而日本人把喝茶搞成一种奢侈的事,弄得一般老百姓都喝不起。现在更是如此,你看他们见面的样都彬彬有礼,举起屠刀来个个都是刽子手。他们就是你有啥好东西,都统统拿来为我所用,恨不得把别人的东西都变为自己的东西。你不给就来硬的,就抢。”

    贾正谊听到这儿,脸一红说:“向斋说的对,不光我在的三泰栈,只要是日本人的买卖,没有不这样的。就说取引所吧,抢的就更厉害了。新粮一上市,他们就压等压价,地户都恨死他们了。可有啥办法。”停一会儿马上又说:“我也是没办法,在他们那儿混口饭吃。也算是帮狗吃食了吧。”

    郑庆义只断断续续地念了几年私塾,对乔向斋说的一些东西似懂非懂,更谈不上明白其中深奥的思想内涵,除了生意,他还从没接触过,乔向斋的话让他感到新鲜,又听不明白。但是乔向斋后几句他是听懂了的,虽没真正接触过日本人,可他们大老远到中国来,占了那么多的地方,肯定不是来玩的。于是说:“还没正经和他们打过交道,看样子挺彬彬有礼的。当兵的可杀人不眨眼!”

    乔向斋语重心长地说:“谁也跑不了,只要在这儿,迟早要与日本人接触的,千万别被他们那种彬彬有礼的样子迷惑。”

    郑庆义马上说:“我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到这来十多年了竟听说他们杀人了,还没有人说好的。”

    贾正谊:“那也不一定,我不就给日本人扛活吗?对我还可以。你要是有了自个儿的买卖,迟早要跟日本人打交道的。”

    张东旭:“好也罢,坏也罢,只要咱不惹他,还能咋地?”

    乔向斋:“那到是,不过,脸上也没帖帖,好人坏人分辨也难。”

    张东旭喝口茶水又说:“看这样子,小日本不会轻易离开这儿了?”

    贾正谊接话说:“可不,你没看正建发电厂呢吗。”

    乔向斋:“三条通西最高大烟筒建的是发电厂呀?”

    贾正谊:“啊,听日本人说今年就能用上电,你没看正忙着扯线呢吗?”

    张东旭:“头年还成立了消防队。”

    郑庆义说:“我听人说消防队可管的宽,除了扫马路,还管烧死人。”

    张东旭:“消防队招的都年青小伙子,逛窑子常见着。”

    乔向斋添好茶,笑道:“地户不认识电灯泡,咱就别闲扯淡了。我是想问寒山,你为什么现在要买?听说到郑家屯铁道就要通车了,那时粮食到五站可是快得很。”

    郑庆义为乔向斋的学识和气势所感染,正消化理解,冷不防乔向斋提出这个问题,郑庆义有点不知所措。吱吱唔唔也没说出个子午卯酉来。乔向斋见状直截了当地说:“我对这行不太感兴趣,因入了股,有时到那里瞧瞧。大粮商牛逼搭撒的样,我看不惯。见你挺浑和,都和得来不说,听人介绍,你挺仗义。都愿意和你打交道。有缘分,今个儿你非要入市交易,正好我想卖些,见你要买咱俩就成交了。”

    听到乔向斋这么说,郑庆义心里有点谱,自认为很有把握,就向乔向斋解释说:“我是想这豆价一直维持着没有大的变化,估计再也降不了多少了。再者开春时应该能长些。所以才买了三个月卯期的。”

    乔向斋:“这些年山东、河北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产量也增大。头几年出口量很大,可是现在欧洲那边打仗,出口路断了,我看长的可能性小。”

    郑庆义:“不会吧,人总得要吃,况且,日本人那进口量不断增加,价格肯定会上去的。”

    贾正谊:“小日本这一阵子大豆要得多,要得急。特别是豆饼,听说是日本地户种粳米用豆饼做底肥。用量可大了。”

    乔向斋略停一会儿说:“也许有些道理,不过还是小心为妙。信托交易是新鲜事,以前没见过,我只做手里有的买卖。怎么说现钱现货实成。”

    郑庆义到是信心十足地说:“那到是,不过我呀是琢磨了很长时间才想进去玩的。其实就象玩牌九一样,牌九赌点的大小,而买空卖空赌的是行情。赚不赚钱就在于摸没摸准行情,摸准了就发财,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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