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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律师擒神记-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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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律师了?”

    凌俐怔了怔:“没有啊,我完全是从案卷材料入的,没有自己推测了。”

    祝锦川揉揉眉心:“你在阅卷时候,首先要做的事是关上自己的想象力,就证据说证据,一切从对委托人有利的角度出发寻找争议点。”

    凌俐争辩道:“我是从证据角度来考虑的啊。首先,关于秦兴海的审讯笔录,明显是疲劳审讯……”

    祝锦川将里的纸甩在桌面,打断了她的话:“如果你一早就给这个案子打上了某种标签,不断放大公诉方可以自圆其说的微小瑕疵,那你就是把胜诉的希望寄托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上,除非你能看透人心,否则,根本没希望。”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你自己再一字一句琢磨一下你这份东西,这周之内把东西改出来。下周,找个时间进行庭前模拟。”

    凌俐本来被他说得垂下了头,听到“庭前模拟”四个字,蓦然一惊,抬头瞪大眼睛望着祝锦川。

    祝锦川依旧皱着眉头:“怎么了?还有什么不懂?没有就出去吧。”

    凌俐连忙摇摇头,心事重重地出了办公室。

    又说她错,可是又不告诉她错在哪里,难道在报复她之前两次跟他杠上?

    还有,她都还没来得及去监狱见申诉人,结果这么快就进行庭前模拟,让她有些回不过神。

    尤其是,以前她办理的都是小案子,都没到需要庭前模拟的份上,这次才写了意见就要开始动真格的感觉,狠狠吓了她一跳,心里上八下有些没抓没拿。

    看着凌俐愁云满面出来,吕潇潇这个八卦女赶紧把她拉到茶水间,一脸的紧张:“祝头和你说了什么?”

    凌俐忍不住撇嘴:“还不就是案子吗?还能说啥?你知道祝主任的身价,跟他说话是按小时计费的,他教训我又不能产生收益,自然是懒得多说几句的。”

    吕潇潇嘴里嘶地一声,脸上都是不可思议:“小凌子,你人不胖胆子倒是挺肥,连祝头都敢打趣了!”

    凌俐端着杯子接了水,转头对她说:“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祝主任没听到你说他的闲话。”

    吕潇潇拍了拍心口,脸上轻松下来。

    凌俐轻笑了笑,连吕潇潇胆大包天的性子,对祝锦川离婚都有口也不敢言的模样,想必不是什么能广而告之的事。

    吕潇潇大概知道其奥妙,不过凌俐倒是不太想问了。

    祝锦川这人,不苟言笑,每天脸上大写加粗的压抑两个字,能少知道他的事,少点是非,凌俐是求之不得的。

    吕潇潇心定下来,忽然眼珠转了转,又抓着凌俐的臂:“你上次说答应帮南老师整理房间了,你下次过去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

    凌俐拍掉她不知轻重的爪子,皱着眉头:“你打什么鬼主意?”

    吕潇潇得意洋洋瞟她一眼,声音里全是戏谑:“怎么?吃醋了?”

    凌俐叹了口气说:“你能正经点吗?那可是我的老板,每月给钱的,没有他的同意,我哪里敢随便带人过去?”

    吕潇潇狠狠戳了下她的太阳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傻啊,就不知道说我是你带的帮?”

    凌俐皱起眉头打量了她画着精致淡妆的脸,低下头看看她起码十公分的高跟鞋,又抬眼特意看看她做了美甲的青葱玉:“帮?帮忙捣乱的好吧?”

    吕潇潇咬着后槽牙跳过来掐她的脖子:“你要不带我去,我就天天跟你回家,吃住都在你那里,还要把你家弄得一团乱,让你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在吕潇潇一番威胁利诱下,凌俐终究还是屈服了。

    周六一早,到了和凌俐约好的时间,吕潇潇准时出现在凌俐家楼下,挥着在楼下大叫:“小凌子,快下来,时间不早了。”

    凌俐从窗户口探出头望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她就知道这个花痴女会打扮得花枝招展,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凌俐背上背包,带上一袋子打扫要用到的工具,下了楼瞥了眼摇曳生姿的吕潇潇,有些不忍直视。

    驼色的紧身羊绒衫,深咖啡色的小包裙,白色的羊绒大衣,一双长腿上裹着性感黑丝,脚下是双起码十厘米的白色高跟鞋。

    还有,为了露出锁骨链,凸显链子上比指甲盖还小的一颗红色桃心,这货不仅光着长长的脖子,羊绒衫都是低领的,幸好还有一头长发遮一遮。

    凌俐看她一眼都觉得冷,连忙拉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吐槽道:“大姐,这天寒地冻的,你就算美丽冻人,也该穿双靴子啊!穿着单鞋单袜就出门,你也不怕冻出血尿啊!”

    吕潇潇挽起她的娇嗔着:“穿靴子可显不出来我优雅圆润的脚踝。”

    凌俐白了她一眼,声音里全是恨铁不成钢:“进屋脱了鞋子,你想展示你优雅圆润的大脚趾都没问题。”

    这话让满脑袋荷尔蒙乱串导致智商下降0%的吕潇潇瞪大了眼:“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又无视凌俐嫌弃的表情,笑得明媚动人:“行啊小凌子,为了陪衬我,穿得破破烂烂还不化妆,你这甘当绿叶的好意,我敬谢不敏。”

    凌俐额角条黑线:“我是去当苦力打扫卫生的,不是和你一样去跳求偶舞的。”

    吕潇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求偶舞得看对谁跳,能让本宫主动追求的,这雒都也没几个。”

    她脸上洋洋得意,内心热情似火,然而却禁不住晨间的冷空气。

    巷口一阵小风打着旋飘过,吕潇潇只觉得好像有只沾了冰水的小伸进脖子,冻得她一哆嗦,终于缩到凌俐身后躲风,不再言语。

    凌俐摇摇头,不再理会她的疯疯癫癫,带她向南之易的公寓走去。

    只是,这一路吕潇潇的新鞋打脚,走得歪歪扭扭偏偏倒倒,凌俐不得已只好扶着她,一公里的路走了快二十分钟,等到了地方已经迟到。

    凌俐略有些不安,虽然知道南之易不会跟她计较时间,不过作为从来只会早到不会迟到的人,被吕潇潇害得背了这好大的一口锅,心里有些闷闷的。

    她缓了口气,伸指按了门铃,看着吕潇潇两眼放光一脸期待的模样,忽然有些期盼如果门后冒出个顶着鸡窝头的南大叔时,吕潇潇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然而南大叔却迟迟不来开门。她都按了通门铃,米粒古丽汪汪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脚步声啪嗒啪嗒过来。

    让她很意外的是,门一开,居然是一张干净又清爽的脸。

    南之易唇边泓着温浅的笑意,下巴干净利落,十天里总有八天占据着他大半张脸的胡茬消失不见。而他清透的眸子染上玄关明亮的灯光,更是亮得惊人。

    吕潇潇运气真是不错,连续两次遇到的,都是正经南之易。

    这次他没有像之前把头发都朝后梳成背头,头发像刚洗过,发丝略微有些散乱,几丝刘海随意地垂坠在额前,很是减龄。

    随着他走过来时扑面而来的气息,也是丝丝缕缕透着绿意的清淡皂香。

    嗯,和他浴室里放着的沐浴露味道一样,是忍冬的香。

    她呼吸忽然一窒,心跳也有些乱。

    南之易怎么,忽然这么好看起来?

    凌俐努力抑制着心底有些异样的情绪,声音微颤:“南老师,我来打扫卫生了。”

    南之易一边扣着袖扣,一面抬头对她笑笑说:“我要出门,一天都不在家。”

    他说完,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大衣穿上,又回过头对着凌俐:“我的模样还好吧?有没有哪里怪怪的?”

    凌俐认真地帮他参考,浅蓝色的衬衫,暗蓝色的马甲和西裤,烟灰色大衣,又是一身考究的打扮,却因为颜色不那么厚重和古板,跟他的气质倒是很相称,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一切完美无缺,除了左边肩膀上的几根狗毛。

    凌俐下意识伸想要捻下来,还没抬过胸,忽然一只白皙柔软的抢在她前面。

    吕潇潇里拿着几根狗毛,笑靥如花:“南老师,最近天天下雨,是天气太潮湿了所以您身上都发霉长毛了?”

    又捂着嘴装作刚刚看到端坐在面前的两只狗,轻笑着说:“原来是狗狗的毛,这是哪只的呢?”

    她将抬高,纤纤玉指如水葱一般,指尖轻敛在一起,皮肤白皙莹润,前几天还是耀眼夺目的酒红色指甲,这次换成了和肤色接近的裸色调,倒是柔和又甜美,刻意睁大的眼睛里,也泛着好奇而无辜的点点水色。

    南之易这才看到凌俐身旁还有个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刻意摆出来的柔媚姿势。

    下一秒,他皱着眉头接过狗毛,看了一眼就说:“黑色带着银尖,很明显是米粒的。”

    又抬眼望向吕潇潇,声音里带着些奇怪:“你是色盲吗?”

    吕潇潇才因为和南之易指尖相碰的接触暗自高兴,听到他嘴里蹦出的这句话,俏脸一僵,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南之易显然不在意吕潇潇到底是不是色盲,行色匆匆换了鞋出门,都走出几步,突然拍拍脑袋回头,又指着凌俐对着吕潇潇来了个连击:“收物管费的话,你找她。我要出差,天都不在家。”

    “噗。”凌俐却已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果然,哪怕打扮地再道貌岸然,南之易还是那个南之易,说话直来直去不解风情就算了,还是个超大的脸盲。

    而且,你还偏偏知道,他真的就没有恶意,嘴上所说正是心里所想。可是,这反而更气人。
………………………………

第三十九章 暴击

    ()  南之易扬长而去,剩下被他的遗世而独立气到斯人独憔悴的吕潇潇,和低着头拼命不笑出声肩头却不住颤动的凌俐。

    吕潇潇这次跳求偶舞的地方,很不凑巧被南之易挖了个大坑,她千娇百媚款款而来,还没到跟前呢,就一头栽了进去。

    在南之易这里撞得满头是包,吕潇潇居然只是消沉了一会儿,没几分钟又斗志满满,叫嚣着没有挑战就没有进步,下次一定要让南之易记住她的名字。

    不过斗志归斗志,叫嚣归叫嚣,脸上一字排开写着黑体楷体微软雅黑仿宋_gb212“懒”字的吕大小姐,自然是不会放下身段帮凌俐打扫卫生的,就算让她弯腰捡捡被南之易扔在茶几又滚落在地上的杯子,她都懒得动一下。

    一上午,凌俐累的腰酸背痛,头上都泛起一层薄薄的汗,而吕潇潇则丝毫不顾形象,和两只狗狗滚成一团,美其名曰提前熟悉。

    吕潇潇倒也不是完全过河拆桥,等凌俐打扫完卫生,倒是又跟着她回了家,花了半下午加一晚上,一人分饰n角,指导凌俐关于庭前模拟的事。

    不过,鉴于吕潇潇对案情还不如凌俐熟悉,这只是走走过场,熟悉一下程序而已。

    第二天,凌俐回所里加了一整天班,对着卷宗一遍遍反复读着,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背下来。

    离模拟只剩天时间,再不抓紧,到时候出了丑,还不知道会被祝锦川怎么说。

    自从她第一次辞职开始,因为顶撞了祝锦川,她就不再愿意叫他师父了,有时候迫不得已要称呼,她也含含糊糊叫着祝主任。

    祝锦川也毫不在意,也许在他眼里,本就没把凌俐当过自己徒弟,本来就应该是如此的称呼才正常。

    然而,祝锦川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即使有了吕潇潇的好为人师,即使抓紧时间补着课,但是对于被祝锦川重点盯防的凌俐,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周的模拟庭审上,作为辩方律师的凌俐,被控方虐得很惨很惨。

    马律师模拟被告人,祝锦川模拟控方,还请来了仲裁委的一位仲裁员,据说是秦兴海再审一案审判长沈法官曾经的同事,对他的风格比较了解。

    一开始各种程序走下来,还算平稳,毕竟没有什么新证据。

    但是,等质证环节开始,这人的组合,把自以为准备充分的凌俐,耍得词穷语尽。

    尤其是祝锦川,不停挖陷阱给她跳。

    比如,当凌俐提出:“警方是疲劳审讯,从晚上十点一直进行到凌晨六点。”

    祝锦川悠然答道:“申诉人当天睡到到下午五点才起床,公安干警抓紧时间进行审讯。要说疲劳审讯,确实是,不过不是被审讯的人疲倦,而是审讯人员疲倦。”

    当凌俐又提出:“作案工具的菜刀上,虽然有被告人的指印,但是他从雒都回到家乡后,一直和父母同住在一起,菜刀上有他的指纹,十分正常。”

    祝锦川抱着膀子头也不抬一下:“普通的指纹当然很正常,不过带着被害人血迹的指纹,这就不正常了。”

    凌俐调整了呼吸,像使出杀锏一般,扔出自以为是压轴的一句:“被告人本来一直不认罪,在被告知测谎结果后才做的有罪供述,这完全是警方的诱导,属于非法言词证据,应予以排除。”

    祝锦川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凌俐,只是抬起眸子紧紧盯住她,一直看到她心里发虚。

    好一会儿,祝锦川缓缓出声:“建议辩方律师好好学习一下什么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什么是合法的侦查策略,不要在这个简单的问题上纠缠不清。”

    被一连串暴击,最后的总结陈词,凌俐说得磕磕巴巴,听得祝锦川的眉间都快拧成麻花了。

    庭前模拟一直到快八点才结束,凌俐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一般,肚子也饿得快要贴到后背。

    模拟自己是法官的那位仲裁员,微微摇了摇头,眼里的神色仿佛是遗憾,这让凌俐情绪更低落。

    马律师看着垂头丧气的凌俐,鼓励着她:“好好加油,还有时间。”

    而祝锦川则是毫不留情把她叫到办公室一顿冷嘲热讽。

    他把厚厚一叠资料砸在桌上:“你到底有没有仔细看卷宗?为什么那么多细节没有注意到?”

    凌俐低着头不敢说话,确实,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自己能力不够,她今天表现的水平,出乎意料地差。

    祝锦川紧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责备,一个个数落着凌俐在辩护犯的错误。

    凌俐被说得低垂着头,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祝锦川讲了好几分钟,停了几秒,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其实,你还是找对了一个争议点,关于测谎过后有罪陈述的有效性。”

    听他这样一说,凌俐抬起头,眼里带着些惊喜。

    看来,她的辩护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有一个点走对了方向。

    然而祝锦川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情跌到谷底:“找对了点却不坚持,我一反驳你就不敢继续下去据理力争,你到底在怕什么?你是在害怕我?如果你是这样的心态,那我告诉你,等你站到法庭上,对上公诉人胸前的检徽,你会更怕!”

    凌俐深吸口气,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了,祝主任。”

    祝锦川叹了口气,好像终于发够了脾气,声音平静下来:“另外,还有个最关键的细节,我想你一定没发现。在案发当晚,秦兴海是吸食了毒品的。对于律师来说,这个案子最难的点,在于秦兴海本人都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做的案。”

    凌俐眼里全是愕然,愣了几秒,又忙低头翻出判决书仔细浏览,查找究竟哪里写着秦兴海当晚吸了毒。

    然而,一审二审的“法院查明”部分,她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出端倪。

    凌俐还在翻查着,等到她足无措一头雾水站在原地的时候,祝锦川慢慢翻开一审的判决书,指着其不起眼的一排证人证言。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这里,秦兴海被关到看守所后,和一同被关押人员说的话。他说,那天晚上有些飘,拳打死了自己的母亲。这个飘字,就是吸毒人员对于吸食毒品后产生幻觉的一种说法。

    还有所谓的上头,是吸毒者对吸食毒品后强烈快感期的俗称。什么开天窗、追龙、蚂蚁上树,诸如此类数不胜数,等你以后接触到毒品犯罪案件,自然就会知道了。”

    凌俐愣住了,这个字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就算注意到了,也会以为描写的是秦兴海的心理状态而已,完全想不到和吸毒有关。

    耳边祝锦川的声音还在继续:“你记住,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看得仔细了就叫阅卷。我叫你做一分,你如果不自己自觉想要做到一点五分甚至两分,那么,你永远学不会怎么办理刑事案件。”

    这番话说得凌俐终于心悦诚服,点点头答道:“我知道了,谢谢您祝主任。”

    可能是她老老实实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祝锦川看了她一眼,绕到办公桌后坐下。随后,抽出一根烟点上。

    办公室里很快充斥着烟草的味道,凌俐皱了皱眉,正想问如果没什么事她能不能走了,祝锦川又缓缓开口。

    他说:“有人统计过,犯故意杀人罪的被告人,化程度相对较低。我没有带歧视,但是事实如此,低化层次群体,意志力相对薄弱,更容易受到不良的诱惑,从而沾染恶习。

    所以,你不能把被告人与他的生活背景隔离开,一切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一切都要从人性恶的角度出发。这样,才不会遗漏掉关键的问题。”

    凌俐抬眼望着他,问出了心的疑惑:“对于吸毒造成的记忆混乱问题,也是一个疑点,为什么不提出来?”

    他却是轻声一笑:“我想你应该知道,吸毒致幻而杀人的,除非吸食毒品不是自愿的,否则,不会从轻减轻处罚。而且,去年国际禁毒日上,最高法院明确表示,对于吸毒诱发的犯罪,要加大惩处力度。”

    凌俐摇了摇头:“他不是吸毒致幻,而是因为吸毒记忆混乱……”

    还没说完,她陡然明白过来。

    祝锦川看到她的表情,扬起眉毛:“你终于明白过来了?吸毒致幻杀人,反而更能解释被告人口供反复的情形。这样省时省力省心的定罪方式,相当于递给检察官一把刀,你觉得控方会不会放过?当年警方疏忽没做尿检,可以说秦兴海撞了大运。”

    凌俐咬着唇点头,祝锦川看到她眼里还有些惑然的神色,嘴角轻扬,却不是在笑。

    他声音里满满的冷意:“凌俐,其实你心里已经认定了秦兴海是真凶吧?所以胆怯,所以不敢争辩,对吧?”

    凌俐微微一怔,再次低下头去。祝锦川的话,确实说了她的心事。

    通过这场模拟庭审,祝锦川前一个星期说的关于她在阅卷时候的心态问题,完全暴露了出来。

    她确实是已经给这个案子的被告人打上了标签,因此在之后的工作,都是从钻程序漏洞、寻找办案瑕疵的角度出发去寻找辩护点。

    如果没有祝锦川抽丝剥茧告诉她关于被告人可能吸食了毒品的推断,她真的还在云深不知处,一直纠结于检方证据的小瑕疵,从而忽略了关键问题。

    祝锦川却没有一如既往嘲讽她,反而声音严肃了起来:“你是律师,哪怕是十恶不赦犯下滔天大罪的渣滓,你既然接下了案子,就应该维护他的权益。这是你应该恪守的职业操守,有时候甚至会和你自己的良知抵触,如果觉得痛苦,干脆不要干好了。”

    凌俐咬了咬唇,又问:“那为什么,秦兴海在庭上翻供坚称自己无罪,而祝主任你仍然坚持有罪辩护?”

    祝锦川眼里有些错愕,深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至于当初为什么我坚持有罪辩护,其实不是太难理解的。你可以带着这个问题去看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的答案。给你个提示,你可以试着推测一下,如果我一审辩护时和被告人的思路保持一致,他还能不能有命等到今天的再审?”

    凌俐瞪大了眼睛看向祝锦川,只觉得眼前的一片烟雾缭绕,他的面孔有些模糊起来。

    祝锦川有些疲惫地揉揉眉心,声音带了点沙哑:“凌俐,我难得有耐心教你,今晚上的话,你给我一个字一个字记清楚了。”

    听到这话,凌俐一瞬间绷直了身体,眼里全是凝重和认真。

    确实如祝锦川所说,他难得有耐心和她说着这样多的话,会难得,不能不珍惜。

    哪怕他之前挂着个师父的名义却不提供任何帮助和指导的行为很不光彩,但是,不可否认,祝锦川的业务水准,是名副其实的大状。

    哪怕他现在重心没有放在刑事辩护上了,他提供的参考意见,也非常有价值。

    她还在回味刚才那番对话,祝锦川又忽然冷下了脸,声音里带上她熟悉的不耐烦:“凌俐,虽然把这个案子交给你,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意见。你不适合干律师这行,你没法跟一群看你一眨眼一张嘴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人精玩。”

    最后,是他一字一句的嘲讽:“至于这个案子,以你目前的能力想要翻案,我送你四个字,难如登天!”
………………………………

第四十一章 冷夜

    ()  雒都冬天的关键词是阴冷,以及多云。

    初冬的多雨季节过去以后,整座城市好像被一片阴霾的云笼盖,空气里尽是湿意。

    那带着寒气的潮意可以轻易穿透厚厚的衣服,直钻到人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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