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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律师擒神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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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至少秦兴海保住了命,如果表现良好,秦兴海最少可以十几年出狱。而祝锦川为了一个根本没什么收益的案子,毅然断了自己本来如日天的事业,被迫从刑事辩护战场上转移,避其锋芒。
她不仅在没搞清楚前因后果的情况下,拿这个案子质疑过祝锦川的人品,后来还翻四次质问他。虽然不知者不罪,可是死正直并不能成为总是去戳别人心口的借口。
她还在发着愣,吕潇潇却猛然站起了身:“时间到了,我有要事要办,先走了。”
说完,她冲着凌俐挤挤眼。看到墙面上挂钟指向了五点,凌俐恍然大悟。吕潇潇这是又要去给南之易送饭了。
送了吕潇潇走,顺带想起南之易的一些趣事,倒是让她轻松了会儿。
然而,当看到对面祝锦川有些清瘦的脸,她的心情又沉重起来。他当年搭上自己前程的行为,还有之后蛰伏五年的隐忍,却因为检察院找到了关键的一个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阵脚,这些年的努力,很可能付诸流水。
她重重叹了口气:“那现在,又该怎么办?”
祝锦川却不似她心事重重的模样,牵着嘴角微微带笑,之后交代了她一大堆事情,最后说:“我不送你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小心安全。”
看到凌俐点头,祝锦川不疾不徐说着:“回家好好休息,暂时不要想开庭的事。之后的任务,还会很重。”
凌俐收拾背包的动作僵了一僵,指忍不住收紧,指甲刺得掌心里微微一疼。
她动了动唇,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与其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安慰他,不如自己多下些功夫,为他多分担点吧。
看着她下楼离去,纤弱的背影越来越远,祝锦川面色微沉,抬按住眉心,阖上眼,轻叹了一口气。
………………………………
第六十二章 挑刺
() 秦兴海故意杀人罪再审一案,第一次开庭的戛然而止,让本来就觉得自己没怎么准备好的凌俐,更加没抓没拿起来。而祝锦川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着什么,除了吩咐她继续研究证人证言之外,一直都在外地出差。
凌俐觉得纸质卷宗带起来太麻烦,便想着拿拍了随身带着。结果,一千多页的证据,拍照拍得内存爆掉不说,镜头一直重复着的单调械音,听得她快要开始怀疑人生。
与成天愁眉苦脸的凌俐相比,吕潇潇则心情美翻天。
因为案件出现变故,祝大状说了,案子不用她上去坐台,换祝锦川自己亲自上阵。
身上的担子一下子没了,吕潇潇一身轻松,又有些期待起来,祝锦川五年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开庭,是什么模样?
不过,更让她高兴的是,这没了要开庭的案子,春节前的档期都空着,可以一心一意只管怎么追她的南神了。
结果,因为太兴奋又想太多,前一晚她有些失眠,直到凌晨点才睡着,导致早上起得晚,早饭都没吃。
急匆匆赶来上班,她在楼下的面包店买了一盒子半熟芝士当早餐,五个蛋糕又有些多一个人吃不下,便拉着凌俐一起分享。
凌俐已经吃过早饭,只拿了一个,一边小口啃着,一边皱着眉苦着脸还想着案件的事。
吕潇潇则毫无吃相,一边吃着一边打开看着新闻。
她刚把大半个蛋糕塞进嘴里,嘴角还沾着淡黄色的渣来不及擦,忽然瞪大了眼睛,把举到凌俐跟前,嘴里模模糊糊:“看!快看!”
凌俐闻言抬头,虚着眼睛读着新闻标题:“情趣娃娃实战……?”
她读到一半读不下去,抬眼望着吕潇潇:“吕律师,好歹你也算精英人士,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心?”
吕潇潇差点噎着,梗着脖子好一阵子才咽下食物,急急说道:“错了错了,不是这一条。”
她指一划把网页滑下底端,粉色透明的美甲指向其一条加黑加粗的标题:“看,是这条。”
凌俐接过,嘴里念着:“钟承衡向国家索赔千万……”
念着念着,她也惊讶地抬起头:“千万?国家赔偿千万?”
吕潇潇点了点头,心照不宣的表情:“创纪录了。”
凌俐惊讶完,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这个人的野心真是大,哪怕走到国家赔偿程序了,也不忘标新立异一番,提出一个这样惊世骇俗的标的额。
这样与众不同的姿态,注定又要引起司法界和新闻媒体的轩然大波。
吕潇潇又推了推她,嘴角挂着丝促狭的笑:“你别只看标题,麻烦你下拉一下看看!”
凌俐有些不明就里,皱着眉下拉着新闻,忽然一张照片跃入眼帘,惊得她再度失语。
那是钟承衡的一张照片,他侧身站着,头略略低垂,裸着上半身,上戴着铐、脚下是脚镣,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墙上喷绘的200892――20161129一排字。
这排年月日,分别代表着他失去和重获自由的日期。
照片里,唯一的光源似乎只有墙壁上高高的一扇窗。
除了那扇窗户明亮耀眼之外,剩下的,就是钟承衡微垂的眼睑下,锐利又幽深的眸子。
哪怕在小小的屏幕上,这张新闻配图,也充满了视觉上的冲击力。
黯淡的色彩、高悬的一抹光、被禁锢的半裸的男人……
构图大胆又有艺术感,最关键的是,摄影师很好地捕捉到钟承衡的特质,被锁链缠绕的他,竟如一把失去自由的刀一般,锐利却无可奈何。
哪怕她不懂摄影,也知道,这副照片必定出自大师之。
凌俐微张着嘴发着呆,吕潇潇已经凑了过来:“大名鼎鼎的钟承衡居然是个型男,坐了八年牢,身材还这么好!”
凌俐侧脸看了眼她,就将扔在桌上,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现在ps技术多强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吕潇潇拣起继续翻看,嘴里啧啧称奇,意犹未尽地感叹:“这副皮相了不得,虽然脸没多帅,可满身都是荷尔蒙的味道,当年又是高精尖人才,难怪毒死小前妻又跑来撑场子。我要是年纪大上十岁,也喜欢这款的。”
凌俐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忍不住说:“你口味真重,居然能看上杀人犯。”
吕潇潇“嘁”了一声:“小凌子,你现在不正在朝疑罪从无的方向努力,怎么反而搞起有罪推定了?专业点好吗?”
凌俐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吕潇潇则继续低下头看新闻。
好一会儿,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忽然间挑着眉满脸的不屑:“看看,余忠那贼货又开始造势了,拉了一堆他嫡系弟子论证国家赔偿标准的不科学。依我说,即使不科学,也不能这样漫天要价好吗?让钟承衡卖卖肉就千万?天底下有这种好事的话,我早围着雒都裸奔去了!”
凌俐牵起嘴角笑笑,不准备在这个话题接下去,吃完蛋糕便继续处理秦兴海案件的事。
凌晨两点钟,她被刚下飞的祝锦川电话吵醒,念了一堆人名给她,让她查找那些人关于刑事诉讼证据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相关论。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她一头雾水,努力撑着眼皮干完,匆匆校对了就发到祝锦川的邮箱里,这会祝锦川也不在,也不知道那些东西过关没有。
吕潇潇却不肯放过她,拉着她说起晚上最近和南之易的进展。
春心萌动的吕大小姐真不好伺候,什么南大叔满脸胡茬好有男人味,什么米粒和古丽已经认识她了,什么到底南之易喜欢黑长直还是大波浪之类的话题,一上午喋喋不休的,唠叨得凌俐脑仁疼。
至于下午的时光,则是被休息了大半天精神奕奕的祝大状耳提面命好好敲打了一番。
本来没睡够就觉得反应慢半拍,被他一骂,只觉得脑袋僵成一团浆糊,心里也烦躁得很。
等祝锦川拎着她加班整理出来的资料、数落她太笨脚太慢的时候,凌俐终于忍不住开始反击。
“你凌晨两点交代的事情,我半夜爬起来加班弄到早上六点,才睡两个小时就来上班,校对了不到十点发到你邮箱的,就这样你还嫌脚慢?”
祝锦川扬扬眉:“一个小时就该做好的事,你四个小时才弄好,不是脚慢是什么?”
凌俐还想争辩两句的,祝锦川忽然沉下脸:“不是工作时间长就叫勤奋,你的加班不过是在掩饰你的低效率而已,懂吗?”
虽然很不服气,可对他的话,凌俐竟然无言以对。
凌俐调整了呼吸,感觉情绪终于平复,小声说了句:“那我出去了师父。”
祝锦川点点头不说话,凌俐出了办公室,拖着困乏得不行的身体,收拾整理着桌面,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被祝锦川视而不见的时候,哪怕她觉得再委屈也能憋着不说,可最近这几天她却发觉自己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不过不痛不痒的两句,自己却开始忍不住顶嘴。
“一定是压力太大,还有太累了。”凌俐喃喃自语着,有些惆怅起来。
被检察院搞了突然袭击,虽然祝锦川说他有了对策,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焦躁不安的。
她一阵忧心忡忡,忍不住要叹气,结果耳边一阵悠然自得的声音:“才五点就走吗?我以为你还要加会班挣挣表现。”
凌俐侧过脸一看,只见祝锦川倚在办公室的门框边,端着杯热气腾腾的茶,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他骂完人还云淡风轻的模样,凌俐只觉得刚才好容易压下去的无名火腾地一声燃起来。
她重重垛了垛里的一叠资料,弯腰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之后转过头背对着祝锦川,声音冷冷的:“还不走,等着被你骂成马蜂窝吗?”
看着凌俐夹着肩膀离开的背影,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气咻咻的模样,祝锦川倒是愣了愣。
这小野丫头,自从昌山一趟回来,倒是愈发蹬鼻子上脸了,刚才一脸知错也不改的横样,这时候还敢用马蜂窝来刺他?
他端起茶喝了两口,随着唇间一阵清香泛开,嘴角渐渐笑开,眉目间一片温和。
下了电梯刚出门厅,凌俐望着漫天温软如烟的细雨,有些发愁。
因为没睡够头昏沉得很,今天出门她忘记了带伞。还好地铁站不太远,雨也不算大,顶着包冲到马路对面,也湿不了多少。
然而,她刚冲出门跑了两步,忽然间发现大楼转角一处狭窄屋檐下站着的男人,有些面熟。
“周警官?”凌俐停下脚步,声音虽只是微扬,内心却很震惊。
好些年不见了,可周警官在她爸爸的诊所里医了好多年的痛风,又住得离她家不远,再加上他又是那起案件的经办人。这时他虽然穿着便服,可只一眼,凌俐就认出了他。
………………………………
第六十三章 仓皇
() 周庆春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有些愣怔,看了她好几眼,脸上始终带着不确定不表情。
好一阵子,他终于有些迟疑地开口:“小俐?是你?”
凌俐点点头,垂眸看了看他脚边地面上散落着八个烟头,心里推断着,看起来周庆春是来找她的,而且,大概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而对于他的来意,凌俐大概也能猜到。
她眼眸微垂着,并不直接看着他的眼睛,只缓缓一句:“周警官,您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庆春牵起嘴角一笑:“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小俐,你变漂亮了,周叔叔都不敢认你了。”
他寒暄着,可脸上那勉强的笑,和心事重重的表情,让凌俐脸色也沉了下来。
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
当她需要有人支持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躲着她,生怕她的不幸会影响到他们的心情一般,没有人会主动伸把给她,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躲闪。
而当她认为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总得向前看,又有人会主动站出来告诉她,我们时刻都在关注着你,因为你够惨够软弱,大家都在等着你哭出来。
没那么好运让人锦上添花,对于雪送炭,她曾经奢望过,现在,只希望被遗忘了过去,做一个普通人。
周庆春看她不说话,掐掉里抽了半截的烟,直接进入正题:“钟承衡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了,你知道吗?”
果然!凌俐在心里默默想着,又垂了眼帘看向自己的脚尖,轻声说:“我知道,今天看新闻上说了。”
他却情绪激动起来,一拳头砸在墙面上,恨恨出声:“千万,这小子还真敢提啊!”
那骨节和墙面瓷砖剧烈碰撞的闷响,听得她耳里一惊,周庆春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继续道:“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无耻。”
凌俐只想快点逃离这里,脸上却依然平静:“他提他的,法院怎么判,不管是他还是我们,都做不了主的。”
又抬起头对他笑笑:“周警官,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里还有些事回去要加班。”
说完,马上转身走进雨里,生怕多一秒,自己情绪就会失控。
她波澜不惊的态度让周庆春有些怔愣,马上追了上来拉住凌俐:“你就甘心吗?他毒死的可是你全家人!”
凌俐只觉得自己的臂被他抓得有些疼,皱着眉头说:“周警官,您抓疼我了。”
周庆春闻言忙放开她,后退几步,有些怅然若失:“小俐,有件事你可得知道,我从来没有刑讯逼供过,钟承衡连续次承认凶就是他。你不要相信法院说的,他们一堆书呆子不懂变通,放跑犯罪分子就不说了,现在还自讨没趣被索赔千万,作为被害人家属,你就不想做些什么?”
凌俐深吸口气稳住呼吸,又站直身体,说:“周警官,我最近很忙,暂时没有空关注钟承衡的事。至于他的赔偿金额是不是过高,应该交给法院,而不是你我来判断。”
说到最后,她感觉到自己声音有些嘶哑起来。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他,周庆春突然情绪失控。
他睚眦欲裂一般,几乎是吼着出来:“小俐,是没有心吗?什么叫没空关注,你倒是来得晚只看到他们咽气的模样。我却是看到你爸全身抽搐、吐血、因为痛到处乱抓,指甲盖都翻了鲜血长流,最后呼吸衰竭而死。你爸那样疼你,他死得那样惨,你现在却说工作忙没空?”
凌俐忍不住地身体一颤。下一秒,只觉得心底酸涩的感觉直直冲上脑门,一直强压着的疼,也丝丝缕缕地泛开,扩散到整个身体。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锥心一般的问题,只怔怔地发着愣。细雨里,她的发丝沾上了雨滴,开始一缕缕垂下来,而眼里,也似蒙上了一层雨雾一般,渐渐地看不清楚。
忽然,背后响起有些清冷却又熟悉的声音:“请你马上离开。”
凌俐闻声转头,却是祝锦川从楼里出来,正在她的身后的方向。
他撑起一把深蓝色的伞缓步走过来,将她罩在了伞下,面上带着一丝不悦。
周庆春打量着眼前的人,有些疑惑着开口:“你是谁?”
凌俐还在犹豫自己该不该出声介绍一番,祝锦川却已经开口:“你不用管我是谁,那案子已经过去,钟承衡在法律上是无罪的,我希望你不要再来骚扰被害人家属。”
周庆春被他的态度刺痛,眼睛鼓着大叫:“什么叫骚扰,我是看着小俐长大的,她家里人的血海深仇没有报,她又怎么能安心过日子?”
他的声音很大,就这样嚷出来,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些的眼光落在凌俐的身上,或探究,或好奇,或怜悯,刺得她眼眶发疼。
祝锦川的声音响起:“既然已经做了了结,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她都应该重新开始新生活。你们这些所谓关心她的人,应该管一管自己伸得太长的,不要借着冠冕堂皇的借口,来一次次干涉她的生活。”
周庆春张了张嘴,很有些不服气:“这算什么结果?这事要没个公道的说法,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又上前一步,眼睛直盯着凌俐:“小俐,我明年就要退休了,我这一走,恐怕再没人在意这个事。要想翻案,咱们可得抓紧时间了。”
凌俐垂下头,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引起别人注意。她调整着呼吸,才刚要开口,祝锦川却将伞塞到她里,不动声色地挡在她面前,隔绝了周庆春的视线。
之后,他沉声说道:“你是当年承办案件的警察吧?其实说到底,你不过是不甘心因为国家赔偿程序启动造成你可能被追责而已。你如果是真心为凌俐好,就请收起你还想找被告人麻烦的念头,真正放过她。”
不知道是不是说周庆春的心事,他嘴巴开开合合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和祝锦川对峙了好一阵,周庆春终于深深叹气,声音也缓和下来:“小俐,不管你还追不追究这件事,我是不会放弃的。我发誓,当年我审讯他的时候,真的没有刑讯逼供过,也没有做过脚。钟承衡,他真的就是凶。”
撂下这句话,周庆春深深看了看祝锦川背后凌俐的影子,便转身离去。
凌俐垂着头,只觉得风吹得雨丝倾斜起来,细细密密的雨点从雨伞下方扑到她脚上,黑色的鞋面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祝锦川不动声色朝风刮来的方向侧了侧身,陪着她沉默了一阵,折过脸说:“走吧,送你回家。”
凌俐摇了摇头,忽然惊觉他的伞在自己里,忙还给他:“我自己赶地铁。”
她有些惊慌的动作没掌握好力度,指尖轻轻划过了他的掌心。
掌心里一片刺刺的凉,除了她指甲划过的微痛,就是她指头上冷得惊人的触感。
视线又落到细雨寒风里她微微瑟缩着的肩,和有些发白的唇,祝锦川微微皱眉,声音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坚定:“别逞强了,你要是被淋感冒,开庭时候怎么办?”
凌俐不知道是怎么跟着祝锦川到了他的车上的。直到坐到副驾驶上,她还有些怔愣,心里自嘲着,祝大状要想真心说服一个人,以她不太好使的脑瓜子,是完全抵抗不来的。
祝锦川侧头看了看她,声音放缓:“都过去了,不要多想。”
凌俐点了点头,不经意对上他似的双眼,忽然间眼眶酸胀起来。
为什么有浓浓的委屈从心底涌上眉梢?为什么忽然好想哭?
可是,又有什么好哭的?自己这么多年,不是都这样一个人走过来的吗?
“不对,一定是错觉。”她默默对自己说着,侧过头微抬起脸看向窗外,想要让眼泪回流。
却又忽然从后视镜里,瞥到自己苍白的脸和惊惶的眼神,眼里的脆弱,毫无遮掩。
大概在旁人眼里,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实际上轻轻一戳就破,还幼稚到让人发笑吧?
可是,就算是自欺欺人的坚强,她也实在不想在人前哭。尤其是,刚刚才犯了倔顶撞了祝锦川,这时候却要在他面前哭鼻子,实在是太丢脸。
她努力眨着眼睛想把眼泪忍回去,却只觉得快要忍不住,心底一阵懊恼。
祝锦川忽然关掉雨刮器,拉开车门站到车外,缓声说:“我烟瘾犯了,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拿起车门一侧的伞,撑开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根烟。
没了辛勤工作的雨刮器,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没一会儿前方的道路和人影就模糊一片。
凌俐怔怔看着雨水顺着车窗缓缓滑下,渐渐汇成一颗颗水滴,缀在玻璃上似晶莹剔透的窗花一般。
有了这水幕一般的遮挡,她渐渐放松脑袋里紧绷的弦,任由心底克制了好久的痛泛开。
冬雨缠绵柔软,车里暖气充足,音响里的女声低声吟唱着:“是你给了我一把伞,撑住倾盆撒落的孤单……”
那声音丝丝绕绕一直绕到她心里,也渐渐的,模糊了她的双眼。
………………………………
第六十四章 对质
() 再次开庭是在一周后。这期间,凌俐他们得到了检察院的证人名单。
果然,证人叫木酌,正是当年将秦兴海用来还债的五万元换掉,又让他染上毒瘾的狐朋狗友。
这个人消失了五年,弗一出现,便将他们这一个多月的心血毁于一旦,也很可能让祝锦川蛰伏五年的隐忍得不到任何回报。
凌俐抱着头很是懊恼。哪怕迟钝如她,都能很轻松想到检察院将会重构一条怎样的证据链。
吸毒致幻精神亢奋,还债不成又恼羞成怒,平时本来就吃喝嫖赌一身恶习的孽子,为了拆迁款和身故赔偿金,弑父杀母,简直是完美的推断,符合法官这一自以为清高的群体对社会底层一切恶意的猜测。
不过,凌俐他们也不是完全的束无策。除了让案子往审委会上打的渠道,他们还申请了让被告人和证人对质。
这一有些出格的申请本来只是试探一下合议庭的底线,结果没想到,审判长居然很爽快地同意了。
祝锦川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很有些意外,扬着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当时提交申请的凌俐:“当律师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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