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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绣-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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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听说她毫无背景,原本是个宫女出身?”
“是。”
“这么说,皇帝是动了真心了。”
皇上不愿让太后伤心,亦不想违背自己的真心,只觉得回答“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有在太后跟前的他才会这样窘迫,最终还是想了折衷的法子,道:“儿子不过是觉得是个稀罕人。”
“断乎不是。”太后丝毫不客气。皇后元妃庄妃,太后都不计较,因为她的儿子要借她们的手,是棋子便不足为惧,亦连皇上宠爱元妃和庄妃都知道节制,绝不会让她们二人地位悬殊太过,而如今的皇上竟为了萧合冷落皇后和庄妃,一味助长元妃气焰,太后容不得。
相对无言,太后神情间又是冷若冰霜,一直站在身旁的墨王见皇上面露尴尬,知道越描越丑,便向南安王使了颜色,南安王会意,忙上前将太后扭得股绳似的,道:“儿臣好不容易进宫一回,母后怎么还是只想着和皇兄说话,母后不是说要看儿臣在大宛游历似的新鲜事么,怎么这回子眼里就只有皇兄了?”
太后笑着睨了一眼南安王,心里舒服,连对皇上的语气也温和了些,抚着怀里南安王的背,道:“哀家老了,很多事也不想再管了,只是皇上不失了分寸就好。听说你为了她降了庄妃的名分?这就太过了,她再稀罕,不过是宫女出身,皇上这样做,不是让前朝肱骨之臣寒心么?”
“儿子本就打算瞅了空恢复庄妃的名分,只是那件事庄妃的确不好,儿子当时总得给一个说法,亦不能寒了妃嫔的心。“
太后到底说了一句:“你心里有打算就好。“
“儿子图庄妃和万妃的家势,图萧合的,不过是个开心,一样的。”
却没有人看见一旁的墨王神色不好。
“皇后那里,也该去看看,她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就毫不介意。还有,杏嫔那里,虽说皇上膝下已经有了四个皇子一个公主,没有了初为人父的喜悦,也不该冷落她,她为她父亲的事情心里难过,皇上却该分得清后宫前朝。”
皇上虽说心里以为周懿楚是不会介意的,可是既然太后这样说,也只得一一应了,等到和墨王出殿来,见他眼周黑黑的,脸色也不好,整个人好似没了精神,问道:“怎么,昨个儿晚上没有睡好么?”
晴丝如缕,墨王的神色却稍带了和暖阳不符的惊恸,略显踌躇,还是道:“看书看得晚了些。“
“难为你一片孝心,起这么大早给母后请安。”皇上说得真切,却隐隐有一丝凉薄的笑意漫上嘴角,漾开在这暖秋里,连调子都是滞涩,问道:“你过来得早,可见谁在母后跟前嚼舌根了么?”
墨王虽然知道皇上信任他,却一直拿捏得住分寸,只道:“皇兄也想让臣第在皇兄跟前嚼舌根么?”
皇上一笑,眉眼浮沉的瞬间,微微叹道:“罢了,你不说,朕心里也有数。”
既然自己心里有数,为何还要问上一问?他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甘吧。面前一抹血红略过,是旋落的枫叶,皇上的眼前蓦然显出元妃年轻时的样子,明艳跋扈的隆欣,黠慧百媚的隆欣,都是“小枫一夜偷天酒,却情孤松掩醉客。”的样子,是偷喝了“天酒”而被染红的枫叶,也只有那样明媚的她才有“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中的放肆。她的韶华如天边天边流散的云彩,嫣红如醉,亦如她素来喜欢的红色。
他不是不叹息的。
一切的美好从语襄入府开始改变,语襄――那时候他还唤她语襄。隆贵欣然。她嫌自己的语襄太过平淡,的确太过平淡,比起隆欣的万种风情,语襄素如一缕白月光,月光若是一直清寒下去,倒也罢了,可是月光见了霓光,一切便变了。云鬟散丝,粉颊轻扫变成风情艳质星眸点,彩颜繁簇,她亦求赐名为嫣燃。从此,不复语襄,只是嫣燃。
忆往昔,念往昔,终是往昔,只能惋惜罢了。
那样美好的隆欣只能活在自己的记忆里。他不愿再回忆,不愿沉享于这样的虚无。只到了句:“回去好生歇着吧。”
墨王送走皇上,见南安王还在里面,便站在廊下望着只有光晕留驻的园子,那样静。软软凉凉的只有风了,难不成还是自己的心么?他裹了衣裳,看着院中灼灼凄艳的花,秋日里盛开得那样好,却有一种让人怜惜的哀凉,太过要强。
心傲不知酒醉伤,金樽玉露入食囊。飘飘似醉实无醉,却欲贪杯不浅尝。他翘首以盼,心里念着“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他却只有花间一壶酒,他小心,亦连灯笼都是没有带,可是渐渐的却有灯花依依可循,他以为是赴约的她,是,的确是她,只是身旁还多出了一位。楼上明月徘徊,能照得只是离人的妆镜台了吧。月不解饮,徒影随身,哪壶合欢酒只能用来暖自己了,太白是“醒时同***醉后各分散”而自己只有在醉了的时候才能觉得她还在。
他知道她的苦心和不忍心,却做不到懂得的慈悲。望着灯火中的那一双倩影,千层万层的琼花开在她的襟前,淡淡的风过,亦是她的笑声如暗香浮动在这夜深人静中,琼香不如佳人笑。“纱笼银菊红颜隐,哪得游人不动情。”她花下的艳姿,又有哪个男人不会为她动情。微冷裹着身体,却有他皇兄为她添衣,而他,只能由着哪壶酒来暖了。
他的千回百转的思绪尽在玄安的一声三皇叔里到了尽头,他回过神来,笑道:“玄安今个不用上学去么?”
玄安脸上尽是无趣,道:“这么大早的天儿,皇叔也不问句吉祥的?偏偏捡我不喜欢的话说。”
墨王一直知道玄安的性子,忙作势,笑道:“皇叔这里给赔不是了。”
玄安亦摆手,道:“免了。”又笑着问:“四皇叔呢?”
“你四皇叔在里头呢,快进去吧。”墨王的这句话几乎和玄安方才的发问一时说出,他知道玄安一向喜欢邵誓一,两人相视一笑,墨王道:“正和你皇祖母在里头说游历大宛的趣事呢。”
玄安急道:“怎么这就说上了,怕是别错过什么有趣的才是。”说着,便急忙往屋里赶去了。
………………………………
第三十三章 荷衣
九月二十一日,霜降。秋风凄切。
萧合看到吕毓书的时候,不敢想象她是如何度过这些日子的,不过才数月没见,眼前之人便变的又黑又瘦,只有肚子鼓鼓的,像只鼓着肚皮的青蛙,可怕的很,想必是为了肚中的孩子,才坚持着,不让自己垮掉。任谁都忍不住,哪怕明白忍忍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变好,但自己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直到这深不见底,无穷无尽的担忧和恐惧将我们折磨得体无完肤,我们不敢赌一个不知会发生什么的未来,就像银子,总是现在拿在手里的价值最高。
吕毓书嘴角一抹凄惨的笑,道:“我日日数着日子,今个儿便是霜降了,秋后处斩,便要着手准备了。”眼泪流干了,深陷的眼窝有种惨淡的悲伤,比泪水更动人。
萧合何尝不是一日一日数着日子,运筹帷幄,要的就是时机。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她不知道该如何让杏妃再相信下去了,况且秋后处斩是从是从霜降开始,不超过冬至。冬至之前,不见得孙度地会赶回来,便直切主体,道:“妹妹若是真的放心不下,只有一个法子可解燃眉之急,只是这法子只可做到扬汤止沸,要想釜底抽薪,还得从长计议。”
杏美人别过头去,含泪道:“什么法子你只管告诉我,前几日去狱中探望父亲,他老人家已经那么大岁数了,就坐在冰凉潮湿的地上,吃已经馊了的饭菜,浑身被虱子咬的不成样子,而我却只能看着,等着,什么也做不了,你懂得其中滋味吗?纵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救父亲于水深火热之中,我都愿意做。”
萧合想到自己的父亲,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像被虫蛀了,道:“这个法子要一个药引子,不知你肯不肯。”
吕毓书看着萧合的眼睛不敢望着自己,只是望着窗外,便都懂了,身子顿时往后倾斜,跌跌撞撞退了几步,碰到了桌子的整个身子便顺着桌子往下瘫去,她明白,萧合所指的药引子便是她腹中的孩子,可这么多天,她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勉强吃饭,勉强睡觉,勉强保持愉快的心情,可以说,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支柱,若孩子没了,自己还能活吗?
愣神之际,萧合还是道:“倒不必伤害你的孩子,只是你少不了要受些罪。”
胸口犹如被一块大石极重,却只能强颜欢笑,硬生生地将委屈和惊疑全部咽下,只是颔首,捱身往内殿去了。
而惊动了皇上,皇后和元妃的时候,已经是夜分,吕毓书还在卧在床上,进进出出的太监丫鬟让整个殿中让柏凉台好似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刻,连当初美人被诊出怀有身孕都没有这样的热闹,整个柏凉宫都是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而这样明晃晃的灯光下,吕毓书的一张脸却是虚浮的清白,散着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成缕,眼窝中汪着一团泪。
“孩子怎么样?”皇上一进殿便问道,只是谁都听得出皇上的关切中有些懊悔。
“眼下是保住了。“邓律道。
“眼下?”皇上的话语中已经含了薄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心病难除,若杏美人一直这么下去,孩子必然受损。”
皇上一扫床边,却正好看见吕毓书眼窝里团着的泪从眼角滑落,只滑入鬓角中去,那样澄澈的泪光在灯下却如带了锋芒,只亮得皇上的眼睛生疼,连着心都是抽搐,叹道:“她该为自己的孩子打算一下,如今身子已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
躺在床上的杏美人将头别了过去,双手捂了脸,眼泪顺着指缝流出,无声的低落到被头,压低了声音,呜呜咽咽,抽抽泣泣,突出的锁骨一起一伏,看得人触目惊心。
还是元妃说了一句:“她太瘦了,全然不像有五个月身孕的人,可怜了孩子。”
这样萧条的秋夜,明丽的洒杏半透明烟绿鲛绡幔松松拢着,绡幔上绣工精美的粉色杏花随着绡幔的颤动轻轻摇摆,含混在一团轻烟似的淡绿间盈盈瘦瘦,却引不出丝毫春的气息,只有秋寒冽冽劈面。
吕毓书不语,只是匀珠泪。
而好竹馆这一晚却一直留着一盏灯,直到软玉破门而入,道:“皇上下令,吕大人的事年后再做处置。”
灯熄了。
而第二日,邓律来得却比往日晚了些,例行的诊脉,萧合道:“可去杏美人那里瞧过了。”
“嗯,一切安好。皇上在那里陪着,杏美人肯吃饭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刚问你要了对胎儿不利的葛根粉,杏美人就出事了。”萧合知道邓律的心里不是不起疑心的,既然这样,倒不如将话摊开了讲。
“臣只看结果。”邓太医起身答道,“结果是杏美人母子平安,吕大人因祸得福。”
萧合苦苦一笑:“你倒看的清楚。”
“只是有两件事臣如雾里看花,还请美人拨云见日。其一,美人如何信得过臣?其二,美人进宫究竟为何?”先是从水沉蜜,再到庄妃,如今又是杏美人,邓律觉得萧合绝不简单。
萧合反问:“那你呢?我从来都没有让你帮我?纵使你贪恋美色,也不敢觊觎皇上的人。”
“臣相信直觉。”
“好。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现在不能说,但我会证明,你的直觉是对的,这样的回答大人满意吗?”
邓律道:“满意。只是美人向我讨药之事,被言原不小心撞破了,他对美人有误会,美人要不要向他解释清楚。”
是青杏的酸涩,她知道她和言原的误会再也解不开的,可是,可是当误会再加深时,她的心还是被扯得这样通,他会怎样想自己,那样的毒妇,妒妇,永远也解释不清楚,自己希望在他能从心底抹掉自己,可是真正当他不再爱她时,她只觉得苦。
“不必了,他会替我们保守秘密的。”萧合说罢,抬起头,将帕子搭在脸上,道:“你退下吧。”不一会儿,眼周围的帕子便湿透了,想起师傅曾交待过,自己的眼睛怕是再也不能哭了,遂将头别过去,望望天空,外边是秋日高爽的天空,明媚无比。
风吹的更紧了,乌云黑压压的,铅色的天空遮住了所有的光,云卷云舒,速度迅猛,有一种风雨欲来的阵势。
冷的很,这天萧合正坐在窗前写些东西,吱忸一声,门开了,镜昭推门进来,风从门缝里呼啸着卷入,镜昭道:“这天,怕是要下雪了,真是冷的厉害。”
镜昭见萧合没拿暖炉,开着窗在写东西,自己都嫌冷,对着屋里的丫鬟奴才们说道:“美人当真是白疼你们了,这么冷的天,你们也不知道把窗户关上,连个手炉也不曾备下。”
萧合起身,道:“不怨他们,我本就喜欢开窗户,能看见外边的天。况且我手中拿着笔写字,哪里用得着手炉。”
镜昭道:“美人不能总是这么惯着他们,尊卑有别,失了身份不好,再说外面铅云密布,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边说边走上前把回字步步锦花窗关上。
萧合也不去理会,只道:“你方才说要下雪了?”
镜昭道:“眼下都十一月了,往年的这个时候,雪都下了好几场了。”
都十一月了。
扬手,又是一冬。
萧合觉得坐的时间久了,身子僵得很,对着镜昭说道:“去取我的和田玉碧玉籽料手镯来。”
镜昭轻车熟路地取来玉镯,萧合戴在手上,墨碧色的光泽,上好的玉,对着镜昭说道:“咱们到内务府去一趟。”
镜昭道:“美人什么要紧的事,要自己去?今个儿的天是太冷了。”萧合道:“该下雪了,去让马公公做一件斗篷,我怕底下的人去了,他们不上心。”
镜昭笑道:“还当是什么大事,美人不必听风就是雨,我刚说下雪,便要储备过冬的物资了,以美人现在的恩宠,斗篷是披不完的,更别说谁敢对美人不上心了。”
萧合笑道:“你今个儿是怎么了,话多了起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定我明个就被打发去冷宫了。”
萧合和镜昭到内务府的时候,内务府总管马培亲自出门迎接,小心翼翼,所说之话,句句让人舒坦,萧合并不客套,进了屋,从广袖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他,道:“今rb宫前来,劳烦公公找上好的匠人按照纸上所画,做一件雪天披的斗篷来。”
马培将纸打开,纸上所画,样式什么简单素静,只是有两叶碧荷图案得需要绣工,别的还真没什么特殊,心里的石头落下了,就怕萧合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月亮,道:“嗳,这没有什么难办的,美人放宽了心交给奴才改日奴才亲自给您送去。只是美人要用什么料子的?这图上也看不出来。”
“羽纱面、黑灰鼠里子,银狐毛镶边。”
“唉唉,奴才记下了,只是这宫里的银狐毛和黑灰鼠皮不知道还有没有,今年没有新贡上来的,各宫娘娘们都争着要,奴才也着实为难。”
镜昭嗤笑道:“上回皇上因为马公公往宫里招了几个会识字的丫鬟而赏赐了你不少东西吧,可是我记得当时马公公病了,主管这事的是您底下的一个叫小卓子的奴才吧,小卓子小小年纪做事却如此周全细致,自己的功劳被别人顶替也不抱怨,万岁爷向来喜欢提携新人,若由我家美人牵个线,那小奴才必定知恩图报,到时候别说是灰鼠里子,银狐毛,就是天上的月亮星星,他也会想法取来孝敬美人的。”
马培做的这些龌龊事,皇上虽然不知道,后宫的丫鬟婆子太监们都心知肚明,镜昭想着挑明了说也没有什么大事。
马培本想先诉说内库告急,再答应萧合,好卖给她一个人情,不想萧合身边的丫鬟的嘴竟然如此厉害,细细想来,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估计也是当年自己招进来的人,媳妇熬成婆了,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只得忙忙摆出讨好人的嘴脸,道:“这位说的哪里的话,内库再急,也先得紧着美人用不是,再说了,万岁爷上次打赏奴才,还多亏了美人底下的软玉姑娘呢。那,美人是想要什么颜色的?”
萧合看了一眼镜昭,眼神中微微带笑,取下手上的和田玉碧玉籽料手镯,递给马培道:“这个颜色。”
马培双手接过,道:“冬日里各位小主穿的都是些大红色,紫色的斗篷,美人要碧色的?”
萧合点头道:“是的,刚才镜昭的话多有得罪,公公切勿往心里去,这个镯子是皇上赏的,和田进贡,总共就这一只,我赠与公公,当是赔罪了。也当是谢过公公替我做衣的美意,毕竟公公也说了,今年库存告急,实属不易,日后若是有帮衬的到的地方,我自会尽力。”萧合当然明白马培方才一番话的本意,顺水推舟有什么难的。
马培连连推辞,最终抵不过萧合一再相送,便收下了,道:“方才听美人说,身边这位叫做镜昭?”
萧合望向镜昭,又望向马培,不解,道:“有什么不妥之处?”
“只是隐隐约约记得几年前招的有个叫镜昭的宫女,如今二十三岁了吧。“
镜昭笑道:“难得公公还记得。”
马培道:“二十四岁便要出宫了,镜昭可要早做打算啊。”
马培是笑着说的,语气十分轻松,但萧合和镜昭却觉得空气凝重了起来。
镜昭道:“多谢公公挂念。”
萧合临走之前特意交代,斗篷做的越快越好,今年第一场雪之前务必做好,说罢,又道:“小卓子在用人方面的确有些眼光,马公公多多栽培,以后便可把这档子交予他做,既甩了一个大包袱,也可得了一个提携下人的贤良的名儿。刚开始升官倒是容易,可是官越做越大,便遇到了瓶颈,想要突破,就得从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下手,眼前看像是吃了多大的亏,但长远看,那些所吃的亏却喂大了格局。马公公在内务府总监的位置上已经多年了,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在这里随意说上两句,公公捡着听就好了。”
萧合最后一句话果然让马培打了个激灵,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确很多年了,却久久没有升迁。
萧合看到马培的反应,心里暗自笑了笑,便去了。
望着萧合和镜昭的背影,马培心中默念镜昭的名字,自己不会认错,是她。
刚出内务府,镜昭道:“方才奴婢妄言了,不是最后美人的一番话,险些要了小卓子的命。”她知道,公然揭开马培的龌龊之处,说不定会让马培狗急跳墙。
萧合道:“说出来也好,这样马培兴许有些顾忌,那个奴才出了什麽事,他第一个脱不了嫌疑?只是可怜我的苦口婆心,他定然听不进去。”
“美人何以见得呢?”
“每年往宫里招人,你可知道这差事是多大的肥缺吗?若不是小卓子老实巴肯,又肯出实力,马培病了,怎会让他操办这事?若马培肯些许吃一点亏,把所得利益给咱们大总管只三分之一,他就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个内务府总管。马培只相信他自己那套,聪明的人自信呵。只是可怜了小卓子,投错了主子。”
“好人有好报,没关系的。”
萧合叹道:“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坚持到好报来的那天。”
说罢,两人一路不语。
………………………………
第三十四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回到好竹馆,萧合问镜昭:“你宫外可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人?”镜昭摇摇头,道:“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哥哥,前几年暴乱不断,死了,留下妻儿,原先我每月托人捎给他们银子,后来有一次,送银子的公公说,找不到人了,我托人四处打听,才知道嫂子带着孩子改嫁了,再也没了联系,她一个女人家,没有男人,想必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萧合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出宫嫁人吗?”
“不出去。”镜昭道,“我在这宫里,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做活,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以及为人处事的方式都印在我脑子里了,习惯了这个环境,不知道出了宫还能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我对眼下的生活很知足。况且也不想再耗费心力去适应另一种环境和生活了,年龄大了,便没有热情了。”
其实镜昭不过也是二十三岁,只是在这宫里熬得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萧合听了,难掩心中喜悦,仔细打量了镜昭,五官像狐狸一样紧凑,端庄大方,皮肤莹润如酥,怎么早些没有发现她的美呢?难道是因为她穿着太过朴素了吗?萧合细看,才发现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气质或许来自她的经历,倒是像足了玺宸皇贵妃,有一种无损于岁月的美,道:“怎么就是年龄大了?你在宫中好好呆着,等有了机缘,我就告诉皇上,让皇上给你指婚,以你的才情和心思,定然能有个好归宿的。”又道:“我本来想留你在宫里,又怕你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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