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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菊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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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和你一样的便要说出来吗?俺还怕说出来后会被居心不良的人偷走呢。你的那个丢了,凭什么赖到俺的头上?”
这两人都是一腔愤怒,指着对方骂个不停。
南尚武显然对处理这种事情没有耐心,一挥手,对监军说:“拉下去各打两百军棍!”
跟随在他身边的杜名鹤忙抢上前说道:“是不是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免得冤枉好人?”
“无论贼偷是谁,他们扰乱军纪已是事实,这两百军棍是免不了的。”南尚武沉声说:“若是两百军棍打完后还没有人愿意说出实情,就再各打一百军棍!”
眼看李队长要被带走,沐菊吟忍无可忍的大声说:“侯爷!你这么处事实在不公!让贼人和受害者一起受罚,如何能让其他军士心悦臣服?”
南尚武望定她,“我现在要练兵,这里不是你能随便喝令的地方。”
她正色道:“错了!我也是一名南黎人,若因你这一件事处置不当,让你的军士对你丧失信心,导致日后对敌作战失败,受苦的是整个南黎,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南尚武并非承受不起,但他对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忽然产生了些好奇,于是他示意士兵将李队长和张二带回,问道:“若你是我又要如何分辨是非?若你能分得清是非曲直,我就免他们中无辜那人的处分。”
沐菊吟朗声道:“这有何难?说谎之人黑心黑面,心筋又连手足,只要看他们中谁的指甲最黑,谁就是说谎者。”
她话音附落,张二立刻将手指握起,捏成拳。
杜名鹤眼尖看到,厉声喝道:“张二,原来真是你偷玉佩?”
张二还在垂死反抗,“不是!不是的!属下昨夜轮值站岗,天黑风大,连上茅房的空都没有,哪来的时间偷东西?”
她追问:“你站岗可有人证?”
“王大虎昨夜也轮值,和我对着守了一夜。”
南尚武下令,“带王大虎过来。”
王大虎作证张二昨夜的确在城头站岗,未曾离开。
南尚武悄悄看了一下沐菊吟的脸色,看她做何反应。
沐菊吟漫不经心般问王大虎,“昨夜你真的看清值夜的人确是张二吗?”
“是啊,昨天是十五,月亮贼亮贼亮的,这小子那张老鼠脸我看得清楚得很呢。”王大虎答道。
她忽然笑了,“张二,你刚才说昨夜天黑风大,可是王大虎说昨夜月华分明,这又是怎么回事?是你俩谁在说谎?”
张二一时语塞,低头不应。
“只怕是你昨夜偷了玉后才出来值夜,但心情激动得连月亮都没有留意吧?”
真相已然大白,南尚武冷冷哼道:“我的部下竟然有你这样的败类,真是丢尽了我的脸。拉下去打五百军棍,永除军籍!”
旁边的侍卫正要将张二带下去,不料张二骤然纵身跃到沐菊吟的身边,左手一拉她的肩膀,右手环过她的脖子掐住她的咽喉,沐菊吟一下子便成了他的人质。
张二大骂道:“臭娘儿们,老子眼看就要退伍,想办法捞点钱有什么不对?你这个臭娘儿们装聪明揭破老子的好事。反正五百军棍下来也是死,不如拉你当垫背一块儿上路!”
苏乘风一见好友被掳吓得急忙飞身赶来,也就在此一瞬间,她只觉一道闪电挟杂着劲风从眼前晃过,接下来在她尚未看清一切的时候,张二已经被踢翻在地,而沐菊吟却落在南尚武的怀里。
沐菊吟也是惊魂未定,她没有想到自己几句话差点惹来杀身大祸,当她被张二掐住咽喉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但不知怎的,张二忽然松开双手,她便跌人另一个人的双臂环抱中。
因为喉间被掐得太狠,她不禁一阵剧烈咳嗽,一只大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接着是南尚武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响起,“拉下去,斩!”
她这才意识到,抱着自己的人正是南尚武。
即使是在成亲之夜两个人都没有这么近的肌肤相亲。她双颊酡红,一时间竟忘了刚才可怕的一幕,她低柔的轻语,“多谢相救。”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放开手,口吻冷冷的说:“出门在外若没能力自保就不要太露锋芒。”
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将她刚刚盈满胸怀的柔情全都赶跑了。
“你刚才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解决了眼前事,他立刻转回最初的话题。
沐菊吟现在没心情和他说任何事,丽容也罩上一层寒冰,“侯爷先忙吧,我的事不急。”
他这倒更觉得有意思了,“你特意跑来见我,说有事要说,现在却又说不急?”他眸光闪了闪,“你是谁?从哪里来?叫什么?”
她抽身要走,却被他闪身抓住了手腕。
“我不想总在一个哑谜里打转。”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以近乎逼供的口气命令,“说,你到底是谁?”
沐菊吟咬住唇瓣,“一个过客。”她扬起睫毛,看着他,“一个你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不是什么人。”
“你叫什么?”
“水吟。”
“从哪里来?”
“黎都。”
“为什么来这里?”
“为了、为了死心。”她的眼泪忽然冲出眼眶而出,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流泪,在他咄咄逼人的追问下,她不愿意说出真相,但苦心隐瞒的结果只是让自己更加痛苦。
苦的永远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苏乘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拉过她,对南尚武冷言相讽,“别以为你是侯爷就可气势凌人,全天下的人你都可以欺负,就只有她是你不能欺负的,也是你欺负不起的!”
“为什么?”他挑起眉毛。“她是皇太后?”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苏乘风还要再骂,却被她狠狠捏了一把。
“我们回去吧,不打扰侯爷练兵了。”沐菊吟拖着为她抱不平的好友转身离开。
杜名鹤看得一头雾水,对于沐菊吟突然出现,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大有隐情,她原本似乎是为了说破真相而来,为什么到最后又放弃了呢?
将她们送走后,他回到南尚武身边,南尚武还是一样屹立在风中指挥着军士排演复杂的阵形。
杜名鹤没有开口,而南尚武的声音却悠悠传来,“有什么话想说你就说吧。”
“那个自称是水吟的姑娘似乎有些可疑。”
他没有回应。
“侯爷以前认识她吗?她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她不会。”他笃定的下了断语。
那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全是痛苦和矛盾,没有一点杀机。
而那一缕淡淡的幽怨——让他心动。
第四章 菊恨
南尚武从校场回来时天色已近傍晚,一进大门亲信就送上一封密函。
杜名鹤瞥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只看到一笔端庄的小楷,这字他认得。
“二王子来的信?”他问,多少也猜到信的内容。“还是劝你尽快回宫?”
“嗯。”南尚武看完信的内容随手就将信在蜡烛上点燃烧净。
杜名鹤又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你真的不想回去?好歹你也在外三年,于情于理也该回去。恕我直言,国主的身体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他沉声道:“就是因为如此,我更不能回去。”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大变在即。”
“二王子要篡位的流言未必是真,你何必……”
南尚武抬手打断他的话,“无论是真是假,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杜名鹤沉吟片刻,又道:“就算是真,以二王子的才思睿智,如今在国内的声望,取太子而代之又有何不可?国主之位理当让贤,太子名为『尊贤』,其实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他摇头,“你不在其位,自然不能体会坐在那把太子椅上的人是如何想的,也不知道近在咫尺欣赏这把椅子的人又在想什么。”
杜名鹤俏声问:“难道你不曾想过……”
他面部线条冷硬,哑声打断部属的话,“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手足,难道你要看我们手足相残吗?”
杜名鹤不再多问了,他看着窗外月华皎洁,想起白天的事情,便转移话题,“水吟姑娘只怕还未睡呢,要下要我再去打探一下她的心思?”
“你?”他古怪的扬起一丝笑,“你是去打探消息,还是去看那个大夫?”
杜名鹤哈哈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不错,乘风和我是青梅竹马,我对她早有心意,不过这丫头年纪还小,不懂男女之情,我也不急于说破,但我说要去见水吟真的只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何以见得?”
“你不觉得你最近命犯桃花吗?先一个冷姑娘,又一个水姑娘,要是再来个火姑娘,看你如何消受?”
杜名鹤的取笑让他扯了扯唇角,不知道是被他说中,还是另有别的事要做,他忽然起身走向门口。
“报——黎都加急密函!”一个风尘仆仆满头是汗的小兵,手捧着信跑到南尚武的门前。
杜名鹤讶异道:“哦?又是黎都来的密函?今天是怎么了?十二道金牌吗?”
南尚武也觉得奇怪,这封信上的字迹竟然是母后亲笔所书,莫非是父王病重?!
拆开信,刚刚将视线落在字面上,他的黑眸忽然一沉,手指微颤,信纸边都被他扯破了两处。
“怎么?出什么事了?”难得见他如此激动忘形,杜名鹤心知这信上所说之事必然非同小可。
南尚武看完信,将信纸啪的甩给杜名鹤,而他自己则大步的走出别院。
杜名鹤低头看信,这下子也让他吃惊不已。南后亲自来信的原因竟然是三王妃失踪,下落不明,要侯爷立刻返都!
于是他握紧信纸,追着南尚武的脚步跑了出去。
此刻,沐菊吟正和她的情敌——冷心相对而视,奇怪的是,当她面对对方时,并没有一腔的愤怒。
这个女人的美丽不仅可以让男人软弱,也可以化解女人的嫉妒之心。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她的美不是罪过,也不是灾难,而是上天对她的厚爱。
两个女人互视,月夜下美丽的容颜如一泓秋水,却比月华更加清丽。
冷心的美眸中有着淡淡的困惑。“你是谁?”
她的神情戒备,倒像是面对着私自闯入自己家的外人。
沐菊吟露出个友好的微笑,“冷姑娘是吗?看样子你好多了,我是苏大夫的助手。”
“苏大夫?”冷心回忆着,隐约想起了昨天给自己看病的那个女人,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沐菊吟的脸上许久,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很美。”
沐菊吟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冷心的神情则更诡异,“你不应该是人下人。”
她犀利的眼神让沐菊吟吃惊不小,女人看女人往往注意的先是外貌,而冷心的观察力似乎更甚一般人。
在沐菊吟惊诧的同时她也低估了自己,习惯平和待人的她从来不曾留意过自己的美貌和气质,她如月光一样优美的身姿,圣洁的微笑岂是普通百姓家可以教养出来的?
“你过奖了。”她客气的回应,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做才能暂时缓解眼前有些沉闷的气氛。
宁静的大地忽然响起铿锵有力的踏地声,在小院的一头南尚武身着钟甲威仪凛凛的站在那里。
沐菊吟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还会突然出现,见到他,她一动也不动,可眼神已经不受控制的凝固在他的脸上。
冷心也看到了他,她冷漠的容颜上有了些许温暖。
“侯爷。”她主动走到他的面前,“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休息?”
南尚武看到她也感奇怪,“你怎么还没睡?你的身子弱,还是多休息。”
“我睡了一天,睡不着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透着一股恬淡的味道,倒像是老夫老妻般的和谐。
沐菊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既尴尬又心痛,她想走,他却已经站在她面前。
“水姑娘,白天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现在可否方便?”
她答道:“我与你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她听得出自己的语气不善,甚至有些任性。
“但我还有话要问你。”他依旧咄咄逼人。“白天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死心?为什么死心?为谁死心?”
她无奈的苦笑,“你总是习惯这么追根究底吗?我又无心害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他哼笑,“是你闯入我的地界,一再招惹我,怎么?现在想逃了?”
不是逃,是没有自信面对。她又再次保持沉默。
冷心忽然在两人身后开口,“侯爷,我可不可以请求您一件事?”
他回头,“你说。”
“我想去黎都找一位失散多年的远亲,您可不可以陪我去?”
冷心的话一出口就让沐菊吟头一次动了想打人的念头。这个女人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即使她有倾城的容颜,即使她可能是南尚武的新欢,但是提这种要求,对于南尚武这种三年不曾返家,连新婚妻子都可以抛下的人来说,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没想到就在她对冷心侧目的时候,他却想都不想的脱口回答,“好。”
沐菊吟脸色骤变,满眼都是诧异的质疑。
一个冷心居然可以如此左右他?!
三年里他无视妻子的存在,三年里他不曾返家,三年里他只是给她一些只字片语的书信,三年里他几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结果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异国女子而要回黎都?他究竟将她这个正妻置于何地?
即使沐菊吟有再好的教养,也不可能笑盈盈的面对眼前这两个人的你侬我侬。
她在悄然中离开,带走了眼中的泪,却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正在她的背后静静凝视。
苏乘风一夜睡醒发现沐菊吟并不在自己的身边,她起身去找也没有在县衙内找到,一问守门人,才得知沐菊吟昨夜就独自出府,不知去向。
她气冲冲的来找南尚武,劈头就问:“你昨天是不是又和她说了什么?把她气走了?”
他似懂非懂,“他?他是谁?”
“菊……水吟!”没有得到沐菊吟的首肯,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苏乘风不知该不该将她的真实身分说出来,而对南尚武的薄情她也极为不满,便更加刻意隐瞒真相。
南尚武好像并不介意她的无理,他沉稳的叫来守门人,问清了沐菊吟出门后的方向,不是往黎都,而是往东。
杜名鹤接到消息赶来,一见苏乘风这等架式,先是吓了一跳,再看南尚武的神情异常的凝重,他还以为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侯爷,于是忙道:“侯爷,乘风年幼不懂事……”
“你才不懂事!”她重重的踩了他一脚,“你就别添乱了!”
杜名鹤不知具体情由,便望向侯爷问道:“侯爷,是水姑娘走失了吗?我这就派人去找。”
“她往东走,你知道为什么吗?”他忽然问个古怪的问题,“东边是沙漠,越过沙漠便到东野,但她是南黎人,又是孤身上路,一旦陷入沙漠不能辨别方向便是死路一条。”
他森冷的声音让苏乘风吓呆,也让杜名鹤愣住,不是因为沐菊吟身处险境,而是因为南尚武凝重阴霾的表情实在少见,也正因为少见而更加可怕。
南尚武霍然起身,喝道:“备马!点兵!”
沐菊吟本来并不想进入沙漠的,昨夜她实在是气晕了头才负气离开县衙,一路往东是因为这边月光明亮,能够看清脚下的路,但以她的心情其实根本无心看脚下的路。
出了县城,进入郊外,一步步走入沙阵,待太阳升起,火辣辣的阳光灼烤着沙子,双唇也被晒得干裂,她才恢复神智,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陷险境了。她四下环顾,举目一片茫茫黄沙,看不出任何路径,而太阳依然高高在上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热力,似乎要将她体内仅存的一点力气也一并夺去。
没有任何的树木可以遮蔽阴凉,她只有席地而坐休息一下疲乏的双脚,从昨夜到现在,她已经不停的连走了五六个时辰。
她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强光,从太阳方向可以判断出自己在东方。
接下来要怎样?回去吗?偶然为之的任性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屈服,而可能是宝贵的生命。
沐菊吟不是三岁小孩,心头抑郁的怒火怎么也比不上强热阳光来的炙烈,她必须立刻掉头回去,否则一旦太阳升到最高处,她无粮无水的,根本无法支撑下去。
她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已是举步维艰,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象就更加模糊,脸颊上不断有汗水滑落,额前的汗珠更是成串滚下,几乎要将睫毛都盖住了,也不知道混杂在汗水中的是否还有泪水,她顾不得擦拭,也没有多余力气抬高手指,只能勉强自己一步一步在沙漠中蹒跚而行。
阳光像有生命似的追随着她的影子,在这光秃秃的沙漠上她无所遁形。
举目望去她隐隐约约看到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沙漠中怎么会有海?她先是惊喜,拚尽力气朝着大海的方向跑了几步,可没一会那海又突然消失了,于是她猛然想起曾听人说过,在沙漠上经常可以看到种种幻境,称做“海市蜃楼”。
刚才看到的便是海市蜃楼?她颓然的瘫软下身子。
原来这世上无论任何人事都可以化作一场幻境。
她疲惫的自嘲着,试图多增添一分力气。
在黄沙的尽头,一阵烟尘腾起,似有大批快马正急驰而来。
由于刚才的经历,沐菊吟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也许人累到极点的时候还可能出现幻听。
但是,马蹄踏地的声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真切,真切得已经近在咫尺。
她勉强扬起脸,透过被汗水遮蔽的眼帘,她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正从一匹白色的骏马上跃下,并朝着自己大步来,这个男人好像是南尚武。
沐菊吟望着那个逐渐靠近的身影,虚弱的微笑,“是我快要死了吗?不然我怎么会看到你?”
那人一言不发,手里提着一个水袋,他蹲到她的身边,打开袋口让她灌下好几大口。
水袋里装的并不是水,而是酒,她一口气喝下这么多酒后根本无法抵御酒的烈性,趴在沙面上拚命的咳嗽,头也变得更晕更沉了。
南尚武的脸在眼前似真似幻、摇摇晃晃,她只有用手捧住他的脸才能让自己的头晕减轻一些。
“你?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会来?”
南尚武没有立刻阻止她不规矩的手,严肃凝重的声音在沐菊吟的耳边盘旋,“我来带你回去。”
“回去?不,不。”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努力想推开他,“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做什么贤妻良母了,从今以后你休想再伤害我!”
“我伤害过你吗?”他的语调里难得的有一丝柔和,一双大手抱住她纤弱的腰,将她从地面上提起。
因为太阳的热度,也因为酒的烈性,沐菊吟的神智早已不清醒了,伴着汗水,她的泪不可抑止的泛滥,像个孩子一样哭倒在他的胸前。
“你有,你一直在伤害我,你最大的伤害就是你故作不知,然后把我丢下,任我自生自灭,再把我忘记。”
他蹙紧眉峰听她喋喋不休的控诉,半昏迷半清醒的抱怨着,这一次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抱上马。
他带了五百精兵到沙漠寻找她的踪迹,人马分了十个小队,他身边也只带了五十名亲卫,这里是沙漠的深处,想不到这女人还真是能走,居然徒步走了这么远。若她走得再远些,很有可能会遇到传说中总会有恶魔出没的“鬼谷”,若真到了那里,即使是他都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她出来了。
“回去。”他依然简短的下达命令。
沙漠的气候变化无常,就在他们返回的途中忽然刮起满天满地的大风。
在沙漠行走最怕大风暴,风将沙尘吹起,遮蔽了天空、遮蔽了日月,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南尚武连自己的随军人员在哪里都无法看清,他只能凭着直觉纵马前进,而被风沙遮了眼的骏马在这场沙暴面前犹如盲眼,东拐西闯没个方向。
沙尘打在脸上,几乎糊住了口鼻,他用自己的披风将她裹了个密密实实,而他自己几乎成了一个“沙人”。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渐渐平息,他浑身上下都是黄沙,周围没有一个亲卫,而沐菊吟则因为劳累和酒醉竟然在他怀中安详的睡着了。
*
沐菊吟睁开眼的时候头不仅沉重如铅还痛得厉害,她费力的抬起头,眼前不远处有一点跳跃的火光,火光旁边还有一个人。
“谁?”她吓了一跳,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还以为是在皇宫中遇到了刺客。
那人影从火光后站起,缓步向她走来,人影越来越大,有压迫之势。
“醒了?起来吃点东西。”南尚武的声音让她骤然清醒。
“这是哪里?”她看着自己身上那块黑色的披风,又看到四周的黄沙,这几天的记忆一下子重新涌回脑海。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南尚武蹲在她面前,火光在他的背后,因此看不清他的脸,但夜色中传来他戏谑的口吻,“你一醒来就连着三个问题,你的话还真多。”他将一块烤得香喷喷的食物送到她鼻子前,“饿不饿?”
一闻到香气,沐菊吟的肚子立刻叫翻天,食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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