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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菊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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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队长睁大了眼睛,“你这小子今天存心和我对着干是吗?”
  军士回答,“我是按规矩办事。”
  沐菊吟温雅的声音忽然响起,“两位不用争了,若是侯爷现在不方便,我改日再来。”她缓缓转身,双脚像是绑上了千斤重的巨石,举步维艰。
  南尚武就在门里,为什么她却在最后关头失去了和他见面的勇气?她在怕什么?她反复的责问自己,却不敢想象答案。
  “你们聚在门口闲聊什么?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一个清朗的男声出现在门口。
  只听李队长说:“杜参军啊,有位侯爷的朋友来看他,可这小子拦着门口不让进。”
  “侯爷的朋友?”那人的眼光瞟向沐菊吟的背影,高声道:“姑娘,请留步!”
  沐菊吟停住,转身,双眸宁静如水,虽然她的衣衫有些脏破,却难掩她高贵清华的气质,而那张白皙绝丽的脸庞更与周围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杜参军见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名女子的来历必定不平凡。他欠身一揖,恭敬的问:“请教姑娘尊姓?”
  “我……”
  她尚在迟疑,又一个男子的声音从门内透出——
  “名鹤,马怎么还没备好?”
  这声音凝重,穿透力极强,好像山涧瀑布,洪亮而不失尊贵,乍听到这个声音,沐菊吟的心陡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是的,即使忘记了他的相貌,但她还记得这个声音。
  随着声音门内走出一名高大的男子,如刀斧雕琢般的冷峻轮廓,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永远都坚抿的嘴角。
  是他!南尚武!
  沐菊吟全身僵直,无力再多行走一步。
  杜名鹤回身对南尚武道:“已经让人去备马了,不过你好像有位故友造访,只怕你今天去不了了。”
  南尚武浓黑的双眉微拧,“故友?哪里来的?”他犀利的眼神扫向不远处那抹孤零零站立的纤细身影。
  沐菊吟在前一刻转过身,背向着他,她不想在这种心境下和他重逢。
  南尚武看不到她的脸,更加困惑,高声问:“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他不耐烦的追问:“你到底是谁?转过身来!”
  她仍没有动静。
  府内有人跑出来,急急的说:“侯爷,冷姑娘忽然晕倒了。”
  南尚武脸色一变,什么话都没说,丢下门口所有的人,独自转身走回府内。
  沐菊吟慢慢侧过半个身子,眼神追随着那一缕在半空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不知道是幽怨、是慨叹、是无奈,还是伤心,她微开嘴唇,却只发出一声叹息。
  “这位姑娘请留步。”杜名鹤再次叫住她,“姑娘不如进府一叙?”
  她淡淡拒绝,声音中的冷漠连她自己听来都觉陌生,“不必客气,侯爷何等繁忙,哪里有空接见我这等外人?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她抛下这一群人,缓缓离开县衙大门。
  沐菊吟没有立刻踏上返程的路。究竟要不要见南尚武?她还拿不定王意,分别三年第一次重逢,丈夫竟然流连于别的女人身边,这种滋味实在无法形容,那痛像是一个珍藏多年的美梦被人硬生生摔碎一样心痛。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珍视他们的感情,就像她这般珍视?难道这世上永远都是男人薄情女人痴心?
  沐菊吟身上没有银两,只有一点首饰还值钱,当她在城里找到一家客栈后,便要求用一双玉镯换了一间客房和两套寻常人家的衣物,伙计和店家捧着她那双价值连城的玉镯,自然欢天喜地忙不迭的应承着,很快为她送来了衣物。
  她换下已经有些破损却还能揭穿她身分的华丽装束,头一次穿上粗布棉裙不免令她有些好奇,机灵的伙计适时送来一面铜镜,让她可以借着镜中暗淡的影像看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现在还有谁能认得出来她是堂堂镇国侯的妻子,南黎国三王子的王妃?
  好了,一切准备妥当,下一步该怎么做?回去?还是留下?她依然举棋不定。
  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有些饥饿,于是步出房门准备下楼要些饭菜,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有个清脆的女声正招呼着——
  “伙计,来碗阳春面,多放点辣椒!”
  这声音何其熟悉,沐菊吟惊喜万分,从楼梯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果然看到想象中的那个人,脱口就喊,“乘风!”
  本已拿起筷子的苏乘风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抬头,随即她手中的筷子咱的掉在桌上。
  “菊吟?!”苏乘风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从一楼平地一下子飞纵到二楼,让正在端菜的伙计差点吓掉下巴。
  她紧紧搂住沐菊吟的肩膀,又笑又哭,“菊吟,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一晚你突然失踪,害得我连以死谢罪的准备都做好了,你怎么能和我开这种玩笑?”
  沐菊吟拍拍她的肩膀,低声说:“一言难尽,这里不方便说话,到我房里来。”
  两人携手走进沐菊吟的客房,苏乘风上下打量着她,惊奇道:“菊吟,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这身打扮?”
  “说来话长。”她长叹一口气,将自己被孙婆子绑架到此的经过简短说了一遍。
  苏乘风听得目瞪口呆,大叫着,“天啊!那个丧心病狂的孙婆子,在南黎可是非常有名,被她拐卖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没想到她竟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她红着眼眶,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要是你真的被她卖掉,我也不想活了,这都是我害的。”
  沐菊吟笑着为她擦泪,安慰她,“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常说有句话叫吉人自有天相,可能我也是『吉人』吧?所以老天也不忍见我受太多的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乘风敏感的察觉到她话里有话。
  她低垂眼眸,遮掩说:“没什么。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
  “我是追踪查访你的下落来的。那晚你突然失踪,我便悄悄入宫,宫里发现你不见了也是一片混乱,我于是猜测你会是被什么人胁迫带走,我问了黎都四门的守城官兵,只有东门说当晚有辆可疑的马车半夜要出城,车上有个老婆子说女儿得了疾病,便放她们走了,所以我顺着这条线索沿路追了过来,希望能侥幸追到你,万幸老天有眼,让你逃出魔掌,也让我们在此相会。”
  沐菊吟看她一身的风尘仆仆,非常感动,一生中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纵使有再多的不快也可以暂时放下。
  苏乘风兴奋的说:“好啦,既然找到你了,咱们赶快回去吧,宫里都乱得不象样了,是我拐你出来的,总要完璧归赵啊。”
  她摇摇头,“我暂时还不想回去。”
  “什么?”苏乘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不想回去?为什么?你不怕国主和南后着急啊?他们为了找你几乎快把皇宫上下的地皮都掀翻了。”她一向最是孝顺懂事,要是知道公公婆婆如此为她担心,怎么可能还在宫外逗留?
  没想到她一言不发,神情也异常肃穆。
  “出了什么事了吗?”苏乘风敏感的察觉到她的反常行为后面必有重大隐情。
  沐菊吟不想对好友隐瞒,轻声说:“他在这里。”
  “他?谁啊?”她满脑子的困惑,还要追问时只听外面楼梯响动,有人走到她们的门前。
  店小二拍着门问:“姑娘,有位军爷要找您说话。”这话显然是对住在这里的沐菊吟说的。
  但沐菊吟还没应声,苏乘风就先大声问道:“军爷?哪儿来的军爷?说什么话?”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前,双手突然将门拉开,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一双杏眼瞪得又圆又大,叫道:“小杜子!怎么是你?!”
  沐菊吟转身看过去,也吃了一惊,她一没想到门外来的人居然是杜名鹤,二没想到苏乘风竟然也认识他。
  杜名鹤原本是为沐菊吟而来,见到苏乘风也大为吃惊,“乘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我的朋友。你呢?你不是陪着镇国侯戍守边关?怎么会跑到这里?”苏乘风诡谲的笑着,“莫非是你受不了边关的风沙之苦,当逃兵了?”
  “你少胡说,侯爷刚刚随同大军撤守到本县,我自然也一起撤了下来。”他笑骂着,“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顽劣任性。”
  她撇撇嘴,“你才刚见我就乱下判断,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我顽劣任性?”
  “你满脸都写着这四个字,赖也赖不掉。”说完,他这才想起正事,先放过她,对沐菊吟行礼说:“这位姑娘,刚才你走得匆忙,未曾说出你的姓名,侯爷刚才问起,我无法回答,所以特意查访本城客栈想当面问清楚,好在你还留在城里。不知道可否……”
  苏乘风叫道:“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她就是……”
  “我说过我只是侯爷一位故友的女儿,他只怕已经记不得我了,不说也罢。”她的打断让苏乘风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回头看了好友一眼,看到她满面的沉静和眼中淡淡的哀伤,此时不便追问详情,只有卖力的帮好友圆谎。
  “是啊,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罢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还急忙追到这里来。”
  明明苏乘风的话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明显有问题,但杜名鹤并不急于追究,他一再试探下已经确定沐菊吟身分特殊,却又故意隐藏身分,来历绝非寻常,若是问得多只怕会把她问跑,不如先稳住。
  于是他转而对苏乘风说:“你来得正好,侯爷前几天救下一个女人,那女人似乎身上有病,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晕倒,满城大夫都束手无策也查不出病因,既然你来了,就和我去看看吧。”
  “一个女人?”她玻鹆搜劬Γ抵型悼戳讼裸寰找鞯姆从Γ谄骄驳拿嫒莞盟鹨桑羌妇洹熬屑讶耍木釉诳展取薄ⅰ暗氯诵Γ奈啪扇丝蕖钡氖渖恋绨闼⑺⑺⒌脑谒院V蟹伤偕凉�
  她一撇嘴,“不管!”
  “为什么?”杜名鹤瞪圆了眼睛。
  “不为什么,本小姐不高兴给侯爷的小妾看病。”
  他皱眉,“乘风,别任性,这姑娘不过是侯爷凑巧救下的一个可怜人罢了,不是什么小妾。”
  “乘风,”始终保持缄默的沐菊吟忽然悠悠开口,“既然杜参军有求于你,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怕侯爷位高权重,你不愿意以布衣之身单独前往,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如何?”
  “啊?”她张圆了嘴,困惑的双瞳中倒映出的全是沐菊吟的盈盈笑容。
  第三章 菊梦
  沐菊吟是以苏乘风助手的身分随同她走进县衙大门的,她的态度变化不禁让杜名鹤对她更多了一重疑惑和防范。
  这些年来四国明争暗斗甚多,刺客横行,谁也不能保证此时站在你身旁的人是否无虞,更何况候爷身分特殊,既是镇守边关的部队统领,又是南黎的皇嗣,他身为候爷的部属,对候爷的安全问题更要考虑周详。
  虽然她看来不懂武功,手无缚鸡之力,但她的美丽太过耀眼,最容易瓦解人的戒心,比起明枪明刀更让他不放心。
  而沐菊吟显然没有注意到身边这个一直在留意监视她的人,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苏乘风的药匣,跟在她的身后,眼睛看着前面人的脚后跟,一步步走进县衙的后院。
  近了!近了!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随着秋风,她彷佛又闻到南尚武那特有的气息,在她的身前身后团团包裹,让她窒息。
  她真的挺没骨气的,居然会劝说好友去为丈夫的新欢看病,还以王妃的身分亲自提药箱,这种事若是在几天前,她想都不敢想,现在她却正在这么做。
  为什么?为什么?她问了自己无数个为什么,最终只有一个结论——想见他。
  自从知道南尚武和自己身处同一座小城之后,这种想见他的强烈念头就一直没有断过,即使初见时震慑于他带给自己的迫力,即使听说并亲眼见到他为别的女人操心、沉迷,她还是压抑不住汹涌如潮的欲望,克制住她一贯的矜持懦弱,再次走到进他的范围。
  为了他,不知不觉中,她已开始改变自己,而他,尚未留意到她的存在。
  一个独立的小院坐落在县衙的西边一角,隔着很远,沐菊吟就已经感觉到南尚武那浓烈的霸气充斥在小院四周。
  果然,走到一间门前,杜名鹤拍了拍门框,“侯爷,我找了个厉害的大夫来给冷姑娘看病。”
  南尚武冷沉的声音从里面透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唆?”
  杜名鹤微微一笑,引领着苏乘风和沐菊吟走了进去。
  在最里边,南尚武坐在一张床前,专心一志的看着躺在纱帘后的那个人,头也没回。
  苏乘风第一次见到南尚武,她本对这个男人充满了好奇,但见他如此沉迷留恋于别的女人床前,打从心底不屑一顾,重重的哼了一声。
  南尚武这才转过脸,两道寒厉的视线停在苏乘风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厉害的大夫』?”他虽满脸的质疑,但也在同时站起身,让开了床前最好的位置。“把脉吧。”他的口气就像是在下达军令。
  苏乘风站在原地未动,高挑着眉斜睨他,“侯爷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在为谁诊脉?”
  “大夫不需要知道病人是谁,你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他抱臂胸前,“你若是看病有这么多规矩就请便,我请的是大夫,不是千金大小姐。”
  沐菊吟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太强嘴。
  苏乘风喃喃低语,“真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她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掀开半个纱帘,露出床上人儿的上半身。
  沐菊吟及时探头去看,看到一张如烟如雾的绝艳丽容,登时倒抽了一口气。这样的绝色,难怪南尚武会为她牵肠挂肚,同时心底又酸又痛的像针尖抵在那里,真想立刻抽身跑掉。
  恰好南尚武的眼睛正扫向她,四目同时相对,沐菊吟不敢多接触,立刻避开。
  他刚才在门口没有看到沐菊吟的脸,此刻她又换了衣服,也难怪他没有立刻认出来。
  苏乘风简单把了把脉,转身对他说道:“她没什么大事,只是好像最近受过什么刺激或惊吓,神经抑郁,肝火虚生,导致阴阳不调……”
  “不要吊书袋,只要说她能不能好起来。”
  他的打断让苏乘风本来就斜吊的嘴角更斜了一寸,学着他的口吻,干脆的说:“反正她死不了就是了。”
  她起身,拉起沐菊吟,“病看完了,我们走吧。”
  “且慢。”南尚武叫住两人,“你们是哪里人?”
  “黎都人,怎么?”苏乘风说:“侯爷要派人送我们返乡吗?”
  他思忖一下,道:“你们能否暂留县衙?我要为冷姑娘找位医术高明的大夫随时候诊,我看你好像是有些真才实学。”
  苏乘风听得简直火冒三丈。“什么?!你要我给你这个新……这个冷姑娘做私人大夫?你以为凭你就请得动我吗?”
  “乘风,”沐菊吟再度开口,还是那样悠然平和的语调,“既然侯爷亲自开口相邀,我们不如就留下来吧,反正也不急于回去。”
  南尚武的眸光骤然盯在她的身上,深邃的幽光像是要穿过她的身体直刺向心底。
  沐菊吟只有将视线全放在好友身上,才能勉强躲过他犀利可怕的眼神。
  苏乘风也看着她,猜不透好友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但她实在无法拒绝沐菊吟那双恳求的明眸,无奈之下只有点头。
  沐菊吟转向南尚武,低垂着眼脸,深深一福,“给侯爷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温柔沉静,却让南尚武陡然一震,眼神更加深邃。
  她的心“怦怦怦”跳得厉害,她说的这句话并非只是出自于简单的客气,还因为在三年前的新婚之夜,她也曾对当时宿醉酣睡的他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时候他可能因酒醉没能听得清楚,现在说出也未必能引起他的注意吧?
  她不敢抬头,因为怕看到他专注的望着别的女子的眼神,她也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若和丈夫面面相对都不能让他认出自己,那她无疑是个失败的妻子,说破了只是徒增屈辱罢了。
  而苏乘风冷眼旁观着这对奇异的夫妻,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愤怒,抑或是掬一把泪?
  留在县衙的这一夜沐菊吟几乎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的她脑子里全是南尚武。
  和她同榻的苏乘风被她吵醒,揉着惺忪睡眼抗议,“你怎么精神这么好?我可是跑了一天一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抱歉乘风,你睡吧。”沐菊吟为她掖了掖被角。
  她反过身将被子掀开,“算了,反正你睡不着,我也没法睡,陪你好了。”
  两个人半坐起身,靠着床头。
  “说吧,你究竟想怎么办?”其实苏乘风又怎么能安安稳稳的睡觉,白天沐菊吟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对于她的矛盾略能体会。
  “他没有认出你,你就准备一直瞒下去吗?”
  她轻轻叹气,“我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但我实在开不了口。”
  苏乘风道:“你要是顾虑那个平空冒出来的冷姑娘,那大可不必,你是正牌的王妃,难道还怕她不成?只是看你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只怕真的会把自己的丈夫硬推到别的女人怀里,到时候,你就后悔莫及了。”
  “你以为就算我说出我是谁,就能让他动容吗?”她眉心不展:“这三年来他都想忘记我的存在,虽然在别人眼中我是名正言顺的王妃,但是在他心里我算什么?”
  “你在他心里算什么要你自己去问清楚,你现在在这里瞪大眼睛不睡觉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这次你会被抓到这里与他重逢,虽然看似凑巧,怎知不是老天爷看你们这对夫妻天各一方的,也在替你们着急呢?”
  沐菊吟扯开唇角,露出些许笑意。“若真是天意如此,那我……便不再后退了。”她像是在鼓励自己一样,暗暗攥紧了拳头。
  是的,她不想再后退了,在丈夫面前,她要与他并肩而立,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声告诉他:她是他的妻!
  清晨一早,沐菊吟便起身来到南尚武所在的偏院想和他说话,没想到他并不在此,问及县衙内的人才知道他一早就去了城西的校场,操演队伍。
  她本想等他回来,但深知她脾气性情的苏乘风一个劲儿的催促她,要她亲自去军营找他,最终她听从了好友的话,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来到校场。
  校场的守兵当然不会轻易放她们进去,于是苏乘风抬出“侯爷亲聘名医”的身分,守兵向里面通报消息,很快就从里面传出命令:南尚武让她们进去说话。
  苏乘风拉着好友大摇大摆的走进容纳近万人的校场时,所有军卒都惊异又好奇的看着这一对美丽的女子到来。即使军令森严仍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讨论着。
  沐菊吟一步步走向南尚武。
  此刻他正站在高高的演武台上,猎猎大风将他的披风吹起,竟有如一面英姿勃发的大旗,他高昂着头,气质高贵,眉宇间威严的气息凛然不可侵犯,右手扶着一把剑柄,剑尖抵地,双目炯炯有神的俯瞰着眼前的千万雄兵。
  感觉到沐菊吟走近,他转头,目光笔直的盯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躲,她用同样坦然平静的目光回视着他,虽然她身处位置略低,但高贵的气势绝不输人。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互相凝视。
  终于,她停在他身前一丈外的地方。
  “你有什么事?”他先开口,随即想当然的下了判断,“是冷姑娘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他的第一句话还是流连在那个女人身上?!沐菊吟咬紧牙关,挺直了背脊,清晰的回答,“不,不是,是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有话对我说?”南尚武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但他只是抬了抬下巴,“你说。”
  “我是……”
  她刚刚出口两个字,身外不远处的大军中忽然传来一片嘈杂的人声,像是有人在争吵着什么,接着又是一片大乱,争吵到最后竟演变成了小范围的厮打。
  南尚武的目光立刻移到那边,沉声断喝,“谁在扰乱军纪?给我拿到前面来!”
  很快,有几个士兵从人群中被推出来,跪倒在他的脚前台下。
  被打断话的沐菊吟还没来得及继续刚才的话头,便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也在跪倒的士兵之中。
  “李队长?”她的轻呼惹来周围所有人的侧目,包括南尚武,但也只是一下下而已。
  他问道:“为何打架?可知在军中打架是要以军法处置的?”
  李队长一脸的激动,先是很不合礼仪的磕个头,然后飞快的说:“属下不敢扰乱军纪,但属下一枚家传玉佩昨夜被偷,刚才练武时却从张二的身上掉下来,属下抓住他要问个究竟,可这小子又死不承认,这才动起手来。”
  那个叫张二的人很不服气,“这玉佩上哪里写着你的名字了?凭什么就说是你家的?这是俺出门的时候俺老婆送给俺的!”
  李队长啐了一口,“呸!你就会胡说,这玉佩上一龙一凤,是我家祖传的东西,我娘在我参军前送给我,让我贴身救命的,昨儿个晚上睡觉前你们几个还在我这里看过,当时怎么没听你说起你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有和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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