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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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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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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孙夫人从沈府走后没多久,京城中便隐隐有流言涌起,说是罗家与沈家要做亲家了。

    罗夫人被问起,但笑不语,直说:“两位沈姑娘才貌俱佳,各有千秋,我很喜欢,若能结一段秦晋之好,也是我罗家的福气。”

    这隐晦的不否认,就是默认的意思。

    众人便纷纷猜测,不知道罗夫人相中了哪位?论年纪,自是姐姐最合适,可罗夫人对妹妹格外的倾睐,却是众所周知的事,莫不是要把这姐妹二人都订到罗家?

    沈夫人与沈同谦商议过后,最终决定结这门亲。

    罗家尚武,这几年渐渐被剥了兵权,但到底是国公府,镇国公罗成宗在京中任着闲职,世子及其他几个也都有功名,是不可多得的世家名门。尽管沈轻盈年纪略小,可罗家也说了,先订亲,过了门却不急着圆房,也算两相得宜。

    毕竟罗弋钧不成亲,他底下的弟妹就都得跟着耽搁。

    对于罗家为什么求娶沈轻盈而不是沈轻罗,沈同谦和沈夫人也算心知肚明。一是她太骄,哪个婆婆也不喜欢这样不好拿捏的媳妇,二则她名声不太好,和几个王爷都揪扯不清,再说还有朱七那个以宠妹而名声大噪的表哥。

    就算娶过去了,难免心有芥蒂。

    相较而言,单纯、天真的沈轻盈是最佳选择。

    沈同谦虽然遗憾朱家千两万两银子培养出来的沈轻罗竟然不如沈轻盈嫁的好,可到底这都是命,不免对沈轻罗就轻忽了许多。

    好在沈轻罗低调,该守的规矩守了,全然不在乎父母的冷淡,更不在意沈家和罗家的亲事。就是沈轻盈有意无意的在她跟前炫耀,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沈轻盈却似乎一下子鱼跃龙门,整个人都荣光焕发起来。因两家已经递了贴子,沈夫人便私下里筹措她的嫁妆,沈轻盈不免又找借口打了些新首饰,订做了许多衣裳。

    夏末的一场大雨,总算浇灭了一点暑气,沈夫人带着沈轻盈去铺子里取新做的头面首饰。母女两个都很满意,兑了银钱,转身出门。

    街对面的茶楼里,米嘉容拱了拱罗弋钧的手臂:“喂,我说罗老四,那可就是你家长辈给你订的小媳妇儿,快瞅瞅,再不可就上了马车,见不着了。”

    罗弋钧眼皮都不抬,嗤笑一声道:“我媳妇儿?你见鬼了吧?我都不知道谁是我媳妇儿,没经我的首肯,谁订下的也不算,哪怕就是天上的仙女呢,我也不稀罕。”

    米嘉容嘁一声,道:“爱看不看,这会儿可上了马车,看她笑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可见今天所获颇丰啊。”等沈家马车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掏掏耳朵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这世上的婚姻从来都是父母之命,你家那个……呵,继母给你订的你不承认,难不成你还打算自己找媳妇儿啊?”

    罗弋钧不答,只反过来取笑米嘉容:“媳妇儿媳妇儿的,你这小子是不是动了春心?”

    米嘉容是已经订了亲的,虽说从前也见过,可到底男女有别,除了知道对方是个相貌还算清丽的女子,家世较好,性情温柔之外,除此一无所知。他无所谓的道:“什么动不动心的,就那么回事,回头娶回来,灯一吹,管她是谁呢。横竖娶了媳妇,我对这个家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嘿嘿一笑,又道:“朱七还不是如此?传宗接代任务一完成,他算半个自由身,再死了老婆,那就是完全自由身。”

    罗弋钧瞪他一眼道:“闲谈莫论他人是非。”吃过的亏还少了?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

    米嘉容也想到了从前背后说沈轻罗的坏话,被她当面教训的糗事来,虽然不甘,可终究哼了一声,到底闭了嘴。朱七这事,可大可小,毕竟那是公主,可宫里一直没动静,显然不欲追究。可谁又能猜得透陛下的心呢?这件事,就是朱七头上的一把剑,不管他是有意为之还是无辜,总之迟早是把柄。

    米嘉容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见罗弋钧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不免又凑上来:“我说,你就肯这么被人摆布?到底有什么打算,跟兄弟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忙呢?”

    他既说的这么决绝,肯定是不会认同和沈家那小丫头的婚事,只是不知他到底怎么想的,米嘉容实在是好奇。

    “当然不。”罗弋钧知道米嘉容热心,便道:“我说话算话。”

    他当日说过要为罗老六负责的,关键是怎么负责?

    米嘉容眨眨眼,既疑惑又颓唐,和条无所事事,只能晒太阳的大狗一样没精神。

    看他这般,罗弋钧忽然就笑了,他道:“我倒确实有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忙,你快说。”米嘉容一下就来了精神。

    罗弋磅最近心情很不好,家里气氛颇有点诡异。他依然是人人尊敬的六爷,依然爹疼娘爱,可有罗弋钧比着,他无形之中就成了废物。

    谁都知道罗弋钧出去在军营中混了几年,也不怎么竟得了陛下青眼,连父亲的风头都压过了,径直给了个正三品的将军,还有意要把他留在京中驻守京畿禁卫军,简直比世子都要风光。

    府中人惯于蹬高踩低,从前对他多厌恶,如今对他就有多尊敬,尤其是那些俏丽的婢女,从前多亲热的叫着六爷,如今都转了风向,天天搽胭抹脂,尽在罗弋钧身前身后转悠,时不时弯个腰,落个东西,崴个脚,脸上含羞带怯,眼眸暗送秋波,就差再明目张胆的投怀送抱了。

    尤其听说最近母亲在替他议亲,他就更恼恨,是谁不好,偏要是沈家?

    他待要跟母亲问个详细,母亲要么笑着取笑他也想媳妇儿了,要么就哄孩子似的说不要他管。

    罗弋磅心里闷,孙璜便想尽办法逗他开心,这天两人约了几个朋友去温柔乡里听曲,罗弋磅瞧着眼前如花似玉、琵琶半遮面的歌伎,这才心情舒畅了些。

    一曲歌罢,另几个身材火辣的歌伎前来斟酒。

    其中一个便将大半个身子都倚在罗弋磅的怀里,巧笑着道:“六公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可想死奴家了,今日怎么说也要喝了奴家这杯酒,也不知道以后有河东狮管着,还能不能再来看奴家。”

    罗弋磅在那哥伎软嫩的纤腰上捏了一把,道:“胡说,爷哪来的河东狮,酒可以喝,可要看你怎么表现了。”

    那歌伎笑的花枝乱颤,道:“六公子也就是这会儿嘴上过过瘾罢了,谁不知道沈家那椒美人泼辣的紧,六公子到时候被管的灰头土脸,可就没的可说的了。”

    罗弋磅这捏捏那捏捏,正过手瘾,听着椒美人三个字,不由的一怔:“什么椒美人?”

    几个歌伎便互相对视,会心一笑,娇声道:“六公子尽会说笑,谁不知道六爷和椒美人订了婚约,不日就要成亲,到时美人在抱,哪还记得奴家啊?”

    “六公子倒是好涵养,谁不知道那椒美人非三不嫁,别的倒罢了,六公子堂堂仪表人材,家世又高贵,配这椒美人实在是绰绰有余,只一点,若这椒美人嫁了六公子,只怕六公子一生一世,可就再沾不得别的女人了。”

    孙璜也附和的笑笑,道:“我倒确实听母亲说罗沈两家在议亲,只是没想到竟是六弟和椒美人。”

    旁边一公子便道:“这椒美人美则美矣,只这性子太过泼辣,谁敢惹?六公子倒是好胆魄,这玫瑰好看,可不好摘,刺儿扎手啊。”

    罗弋磅疑惑的皱皱眉:“怎么可能?”

    那先头说话的歌伎便翘着兰花指道:“六公子竟会唬人,这边哄得奴家一心相许,那头又娶了如花美眷,这可不行,今日必得陪着奴家好生喝回酒才成。”

    众人随之起哄,罗弋磅心里也是半信半疑,只岔开话题道:“你放心,歪管爷娶了谁,可爷的人是自由的,爷要去哪儿,还轮不到一个女人来管……”

    等到乌金西坠,罗弋磅喝的便有点儿多,他左拥右抱,亲了这个亲那个,大笑出门。孙璜要替他叫车,他笑着摆手:“那车巅的慌,没的倒让人胸闷,呃,想吐,我就骑马回去,到了家酒也散的差不多了。”他虽在外胡来,到底不敢明目张胆的夜宿娼家,罗夫人拘他拘的紧,无论如何是得回家的。

    孙璜见他虽然脚步踉跄,可神色清明,不像喝的昏昏欲睡的,也就嘱咐了随身小厮,和他拱手告别。

    骑马走了一段,罗弋磅想着那歌伎的话,老大不痛快,忽的对身边小厮道:“那沈同谦家在哪儿?”

    小厮不明所以,指了指方向:“过了前面路口,往东一拐就是,离这儿倒是不太远。”

    罗弋磅哼了一声,催马道:“跟爷走。”

    小厮只得跟上,问:“六爷,天晚了,咱们回家吧?去沈家做什么呀?”

    “做什么?爷看那丫头不顺眼,去会会她。”说着马已经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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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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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罗弋磅一直到了沈府门口,隔的老远看了半晌,心生一计,叫小厮过来吩咐了几句,他便拉马躲在一旁。

    那小厮寻了几个乞丐,给了几吊钱,如是交待了几句,那几个小乞丐自撒丫子跑了。

    不多时,沈府门口几个人影子闪了一闪,再等沈家人听见声响,闻着味道不对,跑出来看时,却见门上、台阶、角门、后门,俱是粪便,臭哄哄的难闻之极。

    沈家的看门人骂骂咧咧了半晌,可到底也找不着是谁做的,只能一边往里边禀报,一边找家伙清理,直呼倒霉。

    罗弋磅和小厮在一旁笑的捂着肚子直喊疼,出了一回气,这才拨马回府。

    他原本是想找母亲兴师问罪的,可喝多了酒,又闹了这一场,出了一身大汗,回去便急着洗漱。

    服侍他的是罗夫人安排的两个俏丽丫鬟,虽没说是通房,但彼此心知肚明。罗夫人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高门嫡女,好为儿子将来有助益,是以平日管教极严。

    罗弋磅在外花天酒地,对家里这两个丫鬟也就不怎么热心,可今儿不知怎么,忽的想起那日见过的椒美人来。

    要说这椒美人的确容色俱佳,罗弋磅此刻回想,不禁咋舌的想,除了那张有些刻薄的嘴,她的确算得上是美人儿。

    他有着国公府六爷的身份,又有着倜傥的仪表,在外颇能得少女们的青睐,是以见惯了浅笑温文的,像沈轻罗这样由骨子里透着冷意的少女,他当时虽愤怒,回想起来却觉得心痒痒。

    这求而不得,梦寐思服,就和上了瘾一样,越想越痒,越痒越挠,偏又找不着痒点,也就越挠越痒,到最后坐立难安,反倒越发难受。

    罗弋磅看着服侍自己沐浴的侍女,一副含羞带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端庄,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却不老实,在他身上到处点火,他小腹一热,借着酒劲就将那侍女拽进了怀里。

    一通胡天胡地,完事后自己倒到榻上呼呼大睡,再也想不起找罗夫人问罪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罗弋磅起的晚了,忽忽换了衣裳去给母亲请安,罗夫人正在和身边的管事商量着什么。

    罗弋磅大喇喇坐下,罗夫人一抬头,瞧他眼下青黑,有些浮肿,不由的道:“你昨儿又去哪儿胡混了?小心你爹知道,回头拿鞭子抽你。”

    罗弋磅才不怕,他自小就是个躲事的,可不像罗弋钧是个惹事的,那鞭子长年在罗成宗书房里挂着,可抽到他身上的时候少之又少,再说他知道母亲疼他还来不及,怎么舍得?

    罗弋磅就道:“昨儿跟表哥喝了几杯酒,哪儿也没去。”

    听他说是跟着娘家侄儿出去的,罗夫人倒还放了点儿心,示意管事媳妇下去,问罗弋磅:“起的晚了,怕是又没吃早饭吧?”

    罗弋磅点点头,问罗夫人:“娘这里有什么吃的?我胡乱对付几口得了。”

    罗夫人哪儿舍得,忙叫人去备早餐。

    罗弋磅等的不耐烦,便问罗夫人:“刚才听娘说要下定,是给谁下定?定的哪家?”

    罗夫人抿了口茶水,似笑非笑的瞅他一眼,道:“你个小孩子家家,关心这些做什么。”

    罗弋磅不耐烦的道:“整天拿我当小孩子,烦不烦。既不叫我关心,那以后也别同我说。”赌气站起身,对罗夫人道:“我屋里那个叫红鸾的,娘哪天给她开了脸儿吧。”

    罗夫人闻言色变:“你说什么?”

    罗弋磅的道:“我是说,昨儿我收用了红鸾了。”

    “你……”罗夫人气恼的道:“怎么好端端的,你倒想起来收用她?”这两个丫头杏眼桃腮,平素就是个不省心的,可搁他房里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一点儿动静,怎么这会儿就成事了?

    罗夫人回头一想,定是那丫头勾引的,当即气道:“你年纪还小,收用什么屋里人?”

    罗弋磅道:“娘你就是偏心,怎么四哥屋里倒塞满了一屋子人。”

    不说还好,越说罗夫人越气:“你怎么能和你四哥比?若不是他出去京城好几年,这会儿像他这般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最可恨的是,她给他塞了一屋子的俏丽丫鬟都不抵用,他一走好几年不说,现下回来了,也不知道整天在哪儿胡混,竟是连家都不着,那一屋子的丫鬟眼瞅着一天比一天老大,竟成了摆设。

    罗弋磅最听不得就是她怎么能和老四比。

    罗老四有什么?打小就是个混世魔王,三天两头惹祸,这家里的家法就是给他准备的,也不见他于文武上有什么建树,从长了腿,他就长年往府外头跑,一年一年不着家,后来说是去投军了,也不怎么就混了个功名回来。

    母亲还敢说不偏心。怎么他比自己不过大两岁,就该孩子满地跑,自己也不小了,母亲反倒推三阻四,说个亲事也遮遮掩掩的,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罗弋磅冷笑了两声,摔下一句话道:“您看着办吧,横竖那丫头我收用了。”说完拂袖而去。

    罗夫人气的摔了一只粉彩茶盏,吩咐人:“把红鸾那小蹄子给我叫来。”

    沈家最近不知触了什么霉运,时常有人上门捣乱,沈同谦十分恼火,下力气追查,却只逮着了几个半大的乞丐。又问不出什么来,十分晦气。

    这天回府途中,又被人拦住了,几个年轻的小厮口中说着他家公子相请,却毫无恭敬之意,三两下扶了沈同谦下轿,径直架进了一旁的花楼。

    沈同谦身边的小厮要上前抢人,从后面又转出几个身手利落的壮汉,径直将人拦住了,沈家的下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大人被架进了花楼。

    沈同谦一向以端方君子形象示人,何曾出入过这种旖旎场合,一见众多衣裳轻薄透露的女子蜂涌而上,便浑身不自在,被浓郁的脂粉香薰的直要晕厥,禀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当下便捂了脸要走。

    罗弋磅挥着扇子,走出来笑道:“沈大人这又是何必呢?我一向仰慕沈大人,特意请沈大人来此相叙,难不成沈大人不肯给在下一个薄面?”

    沈同谦强压着怒火道:“原来是罗六公子?沈某一向与六公子素无渊源,不知六公子何意要为难沈某?”

    “怎么是为难呢?”罗弋磅示意底下人把沈同谦强行架到雅间坐了,道:“在下是有意结交沈大人。”

    沈同谦被人按着肩膀,有如被钉在椅子上,自知脱身不得,只好尽力敷衍:“六公子客气了,沈某还有事,六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罗弋磅道:“干坐无聊,待小侄叫上一桌酒宴,我和世伯边喝边聊。”

    这会儿就叫上世伯了。

    沈同谦料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没什么本事对自己下毒手,再说他一向与罗家无怨无仇,罗夫人又一力想和罗家结亲,这场鸿门宴未见得有多可怖,他也就安下心来,冷眼瞧着罗弋磅有什么打算。

    罗弋磅叫了酒,又叫了歌伎,吹拉弹唱,雅间里倒也一派悠闲。可沈同谦哪有心思在这喝什么花酒,他一向最重名声,轻易不肯授人于柄,今日却为一个小辈挟迫,虽碍着他是镇国公嫡子,仍是满心的怨愤。

    这酒喝的没趣,就算丝竹管弦再怎么撩人心弦,沈同谦也是一脸黑沉。歌伎再来敬酒时,他便一掌推开。

    罗弋磅只当他不给自己面子,当下便震怒,喝令道:“既然服侍不了沈世伯,那就把这两个歌伎拉下去打死吧。”

    沈同谦忍无可忍,明知罗弋磅是拿这两个歌伎做筏,再不情愿替她二人求情,也只得忍怒开口:“六公子既叫沈某一声世伯,那在下就腆颜以长辈居之,你我之间有话不妨直讲,至于不相干的外人,还是打发了吧。”

    罗弋磅笑道:“既是沈世伯怜香惜玉,在下敢不从命?”挥手叫人放了歌伎,举着酒盏道:“罗、沈两家虽说从前没什么交往,可只怕以后要相互往来了,小侄莽撞,还望世伯以后多提点。”

    “不敢。”沈同谦冷淡的道,对这位罗家六公子印象十分不好,原先只当他不过问家里的大小事务,可听这话他明显是知情的,怎么还这般不敬?难不成是故意。

    罗弋磅又替沈同谦添了盏酒,问道:“听说沈世伯文彩斐然,不如哪天指教指教小侄?”

    沈同谦觉得他这话不伦不类,他十八,不是八岁,家里又是那么个国公府,请什么样的夙世大儒没有?再说也没听说他要考科举,怎么反倒要自己指教他的文章?

    当下只说“不敢”。

    看他这般敷衍,罗弋磅几杯酒下肚,脑子一时有点晕,就想也不想的道:“不知沈世伯觉得小侄怎么样?”

    沈同谦自然说着客套话,只说仪表堂堂,人中龙凤之语,罗弋磅便笑道:“沈世伯觉得小侄可是良婿人选?”

    沈同谦就是一怔,他狐疑的望着罗弋磅,心里十分不悦:“六公子龙章凤质,风流倜傥,小女实是不敢高攀。”

    罗弋磅呵呵笑了两声,道:“既知不敢高攀,又何以要与罗家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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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叫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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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也是罗弋磅自己作死,他对沈轻罗模模糊糊的生了一些情意,却偏偏又记恨她的冷傲,又看不惯沈同谦的酸腐文人之气,酒意上头,便不管不顾的说了几句。

    沈同谦老脸涨的通红,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可他竟被质问的张口结舌。论家世,沈家确实高攀了罗家,但做亲是罗家先提出来的,沈家不过是顺势而为,可由罗弋磅说出来,却成了沈家没皮没脸,上赶着攀附,沈同谦直气的三尸神暴跳,当下豁然而起,道:“敢问这可是国公爷的意思吗?”

    罗弋磅道:“当然。”

    沈同谦点点头:“既如此,沈某晓得了。”他说罢起身就走。

    罗弋磅总觉得哪儿有点不对,沈同谦不禁激,受不得他的冷嘲热讽,一副随时都会气昏过去的模样,罗弋磅很解气,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打压了沈轻罗一样。但沈同谦负气而去,他又想,这门亲事,怕是真做不成了吧?

    沈同谦蹬蹬下楼,气的满脑门子官司,心想罗家竖子欺人太甚,这门亲事不做也罢。

    门外沈家人一直都在呢,见他出来忙上前齐呼老爷。

    沈同谦挥手:“回家。”

    底下人见他气色不对,却也不敢问,只叫了轿子过来,扶了沈同谦上轿,径直回府。

    沈同谦一进门,便吩咐人:“去把沈聪叫来。”

    罗沈两家才换了庚贴,小定还没定呢,沈同谦执意要沈聪去讨回庚贴。

    沈聪陪着小心道:“老爷,这事怕是不妥,要不然您和太太商量商量?”

    女方退亲,要是没有说得出去的理由,可是对姑娘家的声誉不好。是以一旦两家换了庚贴,没有什么特别非退不可的理由,这亲事基本就做成了,老爷这是打哪儿受的气,竟气的口不择言起来了?

    沈同谦想想也是,挥手叫沈聪下去,自己思量了一会儿,转身去寻沈夫人。

    沈夫人听闻罗弋磅欺人太甚,也觉得很是恼火,可涉及到沈轻盈的终身,她也不赞成这么冲动的就去退亲:“虽说是国公爷的意思,可到底这事耳听为虚,不如老爷寻个功夫去探探国公爷的意思,妾身也去问问孙夫人,到底罗家想做什么?”

    沈同谦叹口气:“我何曾受过这种侮辱?要不是为了轻盈,我绝计不肯吃这种闷亏。”

    沈夫人也不由的蹙眉。虽说轻盈说给的是罗四公子,这罗六公子再怎么目空一切,瞧不起人,但轻盈过门是长嫂,事成定局,他一个没分家的小叔子的态度无足轻重。可一想到罗家的种种,沈夫人犹豫着道:“说起来,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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