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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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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天时地利人和齐聚,怀里充盈而充实,温馨而温暖,他竟有一种梦想成真的喜悦。喜悦背后,又有难以言说的酸楚。

    沈轻罗劝不动,也就沉默不语,乖巧的像只抱在怀里的猫。

    这沉默的顺从,让朱七更加躁动,他的手顺着沈轻罗的肩下滑,就按在了沈轻罗的纤腰上,那暖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衫传递过去,便如同点燃了彼此的火花。

    沈轻罗惊跳,她想问他要做什么。

    朱七已经扳着她的身子,径直朝着她粉嫩的唇上亲了下来。

    凉凉的,软软的,甜甜的,像开在记忆深处的不知名的小花,密密匝匝,开在心头,俱是甜蜜和欢喜;又像小时候最爱吃的软糖,望见就急,到手便迫不及待,吮噬之间恨不能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朱七触之生瘾,再难自拔。

    沈轻罗唔了一声,想躲,可朱七的力气极大,钳制着她的肩、腰、背,竟似给她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她越挣扎,离他就越近,几乎整个都匍匐在他的怀里。胸前的柔软被他结实的胸膛硌的酸疼,摩擦之间却又升起隐秘的酥麻,似乎要被他嵌进去才肯干休。

    沈轻罗忽然后悔起来,她就不该单独和七哥待在一处。

    他变了,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清冷的七哥,他骨子里都带着滚烫的愈望,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悉数将她毁灭的一丝不剩。

    沈轻罗挣扎着伸出手,狠狠的打在朱七的脸颊,口齿不清的道:“放手。”
………………………………

第268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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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巴掌,沈轻罗用了全力,她怕打不到朱七,怕打不醒朱七,怕打到半截被朱七拦了。可她又是那样愤怒,想表明自己的态度,是以这一下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她甚至都想了,如果不能让朱七住手,那她只能认命,因为她再也没力气和他争了。

    可她没想到朱七会不躲。

    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打到了他那俊美如玉的脸庞,立时就成了鲜明的五个红指印。沈轻罗不忍直视,微微侧了侧头。

    朱七却并没松开她,只哑声笑道:“骄骄,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

    “我……”沈轻罗想要道歉,却又说不出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已经没有了抗争的力气。她泪眼汪汪的道:“七哥,你别这样行不行?我怕。”

    她怕。

    前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泥淖,她怕一旦两个人陷进去,便永世再难翻身了。

    朱七不为所动:“骄骄,我也怕,比你更怕。”

    怕她一扭头,两人便成绝路,此生再也无法回头。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有再次重来的机会,能够在两人相识最初就进入她的内心,让她和他一样非彼此不可。

    放手?说的容易,这一放手,两人便是天壤之隔,他怎么甘心?

    沈轻罗不敢再装傻,她知道朱七的心思,便急切的道:“七哥,你别执拗了行吗?”

    朱七呵笑,将沈轻罗紧紧的揽在怀里,凝视着她的眼睛,耳语低喃:“骄骄,你想让我死心,总得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沈轻罗僵住,半晌也只是轻摇了摇头:“七哥,你别逼我。”

    朱七不说话,只专注的凝望着沈轻罗。沈轻罗被他眼中的痛楚灼伤,泄气的扭了脸,道:“七哥,你想让我说什么?我说是为了你,你会觉得我虚伪,我说我不喜欢你,你会觉得我凉薄。”

    朱七情绪激动的道:“不管是虚伪也好,不管是凉薄也罢,那都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只想听你说真心话。”

    沈轻罗钗环散乱,此刻也顾不得了,她伸手把滑到自己眼前的长发抿到耳后,道:“七哥,你又何必要问?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在我的生命中占据了最长也最亲密最重要的位置啊。”

    几乎就和上天注定的一般,她落进冬天的池子里,大难不死,就为了睁开眼便看见朱七。

    朱七欢喜的笑笑,心有余悸的道:“这样便好。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情到深处,反倒越发顾忌重重,患得患失。生怕她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喜欢自己,怕自己自作多情。又怕她比自己喜欢的要少,随时都会抽身。

    看他这样小心,沈轻罗说不出来的心酸:“你,你一向都是聪敏的人,怎么连这么简单明了的事实都要经旁人确证?”

    “当然,我怕我是自作多情。”朱七的声音喑哑,却更拨动人的心弦。

    沈轻罗眼睛眨了一眨,落下泪来,却强笑道:“七哥怎么会这样说?”

    朱七开口:“那你……又为什么一而再的拒绝我?”

    沈轻罗推了推他,想要自己坐好,朱七却不肯,扣着她的腰不许她动。沈轻罗能感受得到他腹下坚硬滚烫的东西在抵着自己的臀部,又羞又气,却无可耐何。

    她缓缓的道:“我其实并不在乎你是否娶过妻子,纳过妾室,也不在乎你除我之外有多少个女人……”

    她语气中尽是悲凉,说的朱七一怔。

    他不信沈轻罗的话。如果她真的喜欢他,怎么会这么大度大方?如果她不在乎,又何必非要放出话来,说若要她嫁,那人必得终生只她一个?

    沈轻罗垂眸,精致的眉眼带了一层浅淡的郁色:“我只是对婚姻不报希望,我不愿意把我们之间最纯粹的感情折腾的一点儿都不剩,也不愿意因为世俗礼法、道德规矩,而把我们之间的情份玷污。”

    不是为了他,不是因为嫉妒、愤恨而心生失望,只是因为她早就看够了夫妻间的所谓感情,敌不过世间生活的磨折,历经风雨,最后打磨出来的不是珍珠,而是鱼目,彼此厌憎,仅此而已。

    朱七心绪涌动,他当然明白她为何失望,都是因为有了不负责任的父母,才会让孩子孤苦无依。

    “不会。”他紧紧抱着她,想要将她心底的阴暗抹去,想要将她悲观的想法清除,可他没办法,他只能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一定说到做到,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不会让你受委屈,不会再有别人夹杂在我们中间。”

    沈轻罗只摇头。怎么可能呢?他有他的责任要担,他有的父母要尽孝,他有他的儿女要抚养,他还有那么多的生意。

    将来不管是逢场作戏也好,还是普通的应酬,他都要在各色人群中周旋游走,她何敢要求他余下的生命里只有她一个?

    姑母那关就过不去,还有自己的父母那儿,心心念念的都是拿她做为投靠萧锦的投名状,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反过来又要得罪萧锦?

    还有就是萧羽那里,越得不到的越不甘心,他本就对七哥心有芥蒂,一旦七哥娶了她,萧羽只会疯狂报复。

    再有就是文帝那儿。萧瑾的死是个随时会爆的暗雷,他不追究,不是不起疑心,只是在等着合适的时机而已。原本各方势力都对朱家的财富就心生觊觎,只要他敢娶她,他这一举,无疑是催命符。

    沈轻罗平复了心绪,长睫垂落,遮盖了她眼里的抑郁,轻声道:“我嫁谁都好,只是不能和七哥。你是我最亲的亲人,从我六岁那年和七哥相遇,我就把七哥看的比我自己还重,我不能让七哥意气用事,早知道七哥存着这样的心思,我情愿……一早就死了。”

    朱七怒极,斥道:“不许胡说。我说过了,罪责我替你担,障碍我替你清扫,不管是报复的还是清算的,叫他们来找我,和你没关系。”

    沈轻罗不愿意抬头,只一径伏在朱七的肩头:“我没胡说,是你说要听我心里话。嫁谁都好,我无所谓,只要不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可你不同,我不要你的心不要你的命,相反,为了你,我情愿把我的心我的命都给你。”
………………………………

第269章、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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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七说不出来是激动还是欢喜,亦或是伤心和绝望。

    沈轻罗所言,句句肺腑,他不再对她的心意有一丁点儿怀疑,得知自己心悦的女子同样心仪自己,他固然欢喜,可想到他和沈轻罗之间种种,竟不亚于隔着万水千山,他又心生绝望。

    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亲事,为了亲上加亲,不知有多少家就是表兄表妹,或是表姐表弟之间相互嫁娶,怎么到了他这,就这么艰难呢?

    骄骄没有一处不好,可母亲心气太高,总觉得谁都不配,可自己真尚了公主,又能给他,给朱家带来什么?

    如果没遇上骄骄,他或许也就认了,和别人一样,娶个素未谋面的世家女子,不管她相貌如何,不管她脾性如何,只要能父母喜欢,或是能对家族有利,他会乖乖就范,然后生儿育女,白头到老,浑浑沌沌的,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再或者,他在人海中一个人孤零零的寻找,发誓要找到能和自己知心,聪慧又善良的女子,否则宁可孤独终老。

    可他遇上了骄骄,骄骄就是他的劫数,逃不开,斩不断,两生两世都缠在一起。于他而言,也从未想过逃开、斩断,可现在,明明两个人相互喜欢爱慕,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朱七不想再顾忌那么多,他强迫沈轻罗面对面和他对视,凝重的问她:“此话当真?你可知道,我不仅要你的心,还想要你的人……你肯给吗?”

    沈轻罗心脏骤紧,宛如被他捏在手心里,几乎要碎了。可又被他眼眸里的火热灼的浑身难受,竟无可作答,她顿了一瞬,道:“给。”

    她的毫不犹豫让朱七眼光神彩大放,他不由的低喃:“骄骄。”果然没错看,不枉他待她这十年。

    沈轻罗忍着极大的羞怯,问:“现,现在吗?”她当然希望能够拖得一时是一时,可只怕七哥不肯。与其由他说出来,不如自己来说。

    朱七咬牙,浑身上下都在疼,疼的他恨不能把自己挫骨扬灰了,也不要这么无耻,不要让骄骄这么为难。她脸红的似要滴血,可他的心头也一样在滴。他很想给自己两个耳光,将骄骄推开,可他没动,他甚至听见自己的心在说:“是,你别后悔。”

    错过今日,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两心相悦。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沈轻罗垂眸,黯淡的道:“不会,是我自己愿意的。骄骄这条命都是七哥救回来的,何况区区一副皮囊而已,又有什么舍不得的?七哥想要,那就,拿去。”

    她抬手,一颗一颗的去解自己衣裳上的盘扣。夏天衣裳单薄,很快薄衫半褪,大片雪白的肌肤呈现于朱七眼前。

    沈轻罗双肩圆润,脖颈修长,锁骨的形状尤其美好,两条细细的金色吊带有如一抹流金在如玉的肌肤上横陈,比上好的缠枝青瓷都要明艳。

    朱七小腹收紧,呼吸急促,视线情不自禁的再往下,大红色绣兰芝草的肚兜遮不住那优美的风光,隐约可见半露的凝脂,那两团半圆便随着她的呼起而上下起伏。

    沈轻罗从未在人前将自己的身体展露,此时被朱七灼灼的目光紧盯,不由的面颊潮红,那抹红迅速蔓延,雪白的肌肤就如洇上了一层胭脂。

    她闭上眼,鼓起勇气,扯开自己的衣襟,肚兜下圆圆的肚脐露出来,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打眼,那紧致而纤细的腰将她浑身的曲线衬托的清晰而美妙。

    朱七握住她的手,压制着心头的火热,道:“我来。”他不愿意沈轻罗为难。她的决心,他已经看到了,这些事,本来就该是他来做,沈轻罗终究只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主动对于她来说不亚于刑罚。

    他怎么忍心?

    沈轻罗战栗不已,可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承受。

    朱七温凉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她缩成一团。转眼,那手就伸进了肚兜,握住了她胸前的一抹丰盈。沈轻罗觉得自己的呼息和命脉都被朱七握在了手心里,生也由他,死也由他,她再无挣扎的余地。

    此刻她只想哭。

    朱七轻吻沈轻罗的唇,再吻她的脖颈,亲吻着她的削肩,低哑的道:“骄骄,是七哥欠你的,七哥知道你委屈,可七哥以后会弥补你。”

    这本该是在洞房花烛夜才完成的神圣的仪式,却只能在此时此刻这个地方,以这么粗暴的方式。

    沈轻罗闭着眼,紧张的睫毛抖成了风中落叶。

    说什么以后?从她解开自己衣襟的那一刹那,她便知道,她和七哥再无以后。她把他当成兄长,十年来不曾变过,忽的一朝兄妹之情变成了男女之情,七哥再怎么逼迫,她再怎么自我安慰,即使到了坦承相对的这一刻,她已经豁出去决定把自己交给他了,可心头的那道鸿沟她根本迈不过去。

    从前对着萧瑾,她是不心虚的,她完全可以说她对朱七只有尊敬和仰慕。可此刻,她想她再无面目见任何一个人。就算她不在乎世人的眼光,可她的心里始终会有一个近乎诅咒的冰冷的声音:看,你就是天底下最虚伪最无耻的女人。

    说着是兄妹,却做了远逾兄妹情份的事。

    朱七另一只手去扯沈轻罗腰间的系带,在她的臀上轻抚,渐渐往下。

    沈轻罗战栗着合拢长腿,忍不住低叫出声。她和七哥,再没有往日的契合,此刻她只觉得难堪。他越火热,她越冰冷,他越往前,她越想后退。

    她颤巍巍的握住了朱七的手腕,急促的道:“七哥,我,我有一个条件。”

    朱七鼻息间尽是处子的幽香,此刻热血上涌,他不想再瞻前顾后,只想一尝美味。他知道沈轻罗紧张、害怕、委屈,可他想,他还有一辈子的机会弥补。

    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住手。

    可她那孱弱的手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低哑的道:“说。”

    沈轻罗握住他意欲往下探寻的手,带着哭腔道:“经此一事,你我此生再不复相见。”
………………………………

第270章、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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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七面如死灰,怔怔的望着沈轻罗那晶莹欲滴的泪珠。

    火热还再,心里却一片冰冷,那谷望便一点一点的从身体抽离,只留下绝望的疲软。手底下还有滑腻馨香,于他却只剩讽刺。

    朱七松开沈轻罗,一拳捶在桌上,怦的一声,震的茶碗都震了几震,渐余回响。

    两人还以尴尬的姿势偎在一起。

    沈轻罗又是羞又是怕,再冷静的头脑此刻也派不上用场。她既怕自己脱离的太快会让七哥以为她根本不是心甘情愿,从而生出怀恨的心肠,又怕自己一动不动,会让七哥觉得她从骨子里便是水性杨花不知自重的人。

    朱七弯腰,有两滴滚烫的东西落到地衣上,化成湿润的一小团,很快便散落在风里,不留一点痕迹。他缓缓拾起沈轻罗的衣裳,仔细而妥帖的替她穿好。

    这便是,原谅自己了。沈轻罗终于哭出声:“七哥,七哥,骄骄做不出来,我只当你是我七哥啊。你别丢下骄骄一个人好不好,没有了七哥,骄骄在这世上多孤单?”

    朱七痛到极点,却始终记得自己的责任,他抱紧沈轻罗,哑声安抚她道:“不会,七哥不会丢下你。”

    沈轻罗终于反手环住他的脖颈,压抑的痛哭出声。

    这久违的拥抱,让朱七再也无语。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骄骄对他的感情,确实只限于兄妹,而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他在她心里,以一种极其坚固的方式成长和矗立着,无可替代。

    可其实摧毁很容易,只要他闭起眼睛,只为了满足他一时的欢娱,不顾骄骄的感受。

    可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呢?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才明白,远远有比令他失去骄骄的喜欢更令他痛心的事,那就是骄骄的脆弱和她所受到的伤害。

    她看似冷硬和坚强,可她冰冷的面具下,不过是一颗稚嫩和渴求温暖的心。她虽然长成了一十五岁,可她心的某一部分,始终停留在六岁那年,不曾再长大,也不曾再有所变化,她不过是固执的将那份想望掩埋,又在压抑中隐秘的追求着。

    他是她的支柱,又是她极想珍藏,从而不敢染指的那一部分。如果连这部分都没有了,她那份长不大的心脏的一部分就会彻底长埋黑暗之底,再也不会苏醒,那她这个人,也就不再是鲜活的骄骄了。

    朱七紧紧抱住沈轻罗:“对不起,骄骄,是七哥浑蛋。”

    沈轻罗不肯松开,哪怕勒的他几乎要窒息,可她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七哥,是骄骄不好,我跨不过去。”

    他懂。

    朱七付之无耐的苦笑,沈轻罗看不见,不知道这一刻他埋葬了什么:“不怪你,别哭了,以后,我只是骄骄的七哥,你一个人的七哥。”

    沈轻罗悲伤的靠着他,只有呜咽的点头。

    朱七像小时候那样,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替沈轻罗整理好衣衫,替她净了手和脸,又笨手笨脚的替她挽好发髻,还小心的把她头上的钗环重新插好,站在她身后,问:“如何?”

    沈轻罗红着眼睛,也不说话,只像小时候那样依恋的仰头看着他。

    朱七手在沈轻罗肩上一寸的地方顿了顿,到底拍了一下,道:“骄骄,保重。”他终究要走了,便是再亲近的兄长,他以后也不可能这么如入无人之境的随易进入她的香闺。

    这次是例外,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他和她,只能隔着无数的人群,远远的相视,再遥遥的行礼,仅此而已。

    沈轻罗似乎卸去了所有的刺,像只软软嫩嫩的小兔子,没有昔时的冷厉,只知道睁着红肿的眼睛,呆呆的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朱七心一软,却又心一痛。他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到底没能走完最后一步。如果不是他刹住脚,骄骄再不会在他跟前卸下防御,露出这样软弱的一面。

    朱七弯下身,在沈轻罗额前轻轻亲了一下:“别怕,我回头开个安神的方子,叫人抓一副来喝了……好好歇息,一切都会好的。”

    沈轻罗嗯了一声,忽的道:“七哥,如果,如果我嫁了人,你会不会恨我?”

    朱七怔了下,缓缓的离开她明净的额头,怜爱的抚抚她的头,道:“怎么会不恨?当然恨,谁让你是我掬在手心里的骄骄,却要白白的让给旁人,不知道他会不会对你好,是否让你受了委屈。”

    他要说不恨,那才是假话,沈轻罗也不敢否认,知道姑母逼着七哥娶妻,她就一点儿不曾恨过。

    “就算他对你好,我又哪里放心。怕你只报喜不报忧,怕你为着求全便委曲自己,怕你有难处,七哥却爱莫能助。”朱七随即一笑,道:“可到底,你是要嫁出去的,不然,不然……”

    他一连说了两个不然,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轻罗道:“骄骄明白,希望七哥也懂得,骄骄的路,终归是要骄骄自己走,摔倒了,也只能骄骄自己爬起来。我不奢求七哥做什么,只要七哥一直看着就好。”

    朱七走了,白苏等人才松了口气,可屋里沈轻罗却只吩咐备水沐浴,便再无声息。

    白苏等人打了热水,沈轻罗一个也不叫服侍,挥手叫她们退下去,自己泡进了温热的水里。热水冲洗过她已经酸疼的眼,随即有更多温热的水流出来,沈轻罗抱着双肩,无声的哭了许久。

    她也恨自己,该糊涂的时候不糊涂,终究负了七哥对她的情意。只希望他能再度于芸芸众生寻得与他相知相爱的女子,能够伴他终老。

    她自己?接下来有更难以面对的一个又一个关口吧。也不知道罗弋钧接下来会如何做,倘若他谴了人登门求亲,沈家又是一场天翻地覆的大乱。

    沈轻罗理智随着精神慢慢恢复,她从净室里出来,已经瞧不出先前的绝望和悲伤。白苏招呼人把水抬下去,收拾净室,自己则帮着沈轻罗擦洗着长如黑瀑的头发,道:“姑娘,青黛、青蒿两个,现在可还一直自我反省呢,这些日子整天哭,都瘦了一圈了……”

    沈轻罗抬眸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问:“她二人可有说过什么?”

    白苏一听有戏,忙道:“奴婢都问过了,确实不是她二人有意要背叛了姑娘。可七爷要,她二人也不敢不给啊。若嚷出去了,反倒不好。”

    那会儿她陪着沈轻罗回了老家,青蒿、青黛只是奴婢,哪敢替沈轻罗做主?若朱七一意要闹的阖府皆知,公主必定心生芥蒂,发落不了沈轻罗,却能轻易发落她二人。

    沈轻罗哼了一声道:“不论忠心,到底耳根子软了些。”

    白苏陪笑道:“七爷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她二人也难做。”

    沈轻罗想了想,道:“算了,放她二人出来吧,下不为例。”

    白苏笑道:“好嘞,有了这次,保管下次她二人不敢拿姑娘的衣裳首饰不当回事。”

    白蔻端了一碗药进来,屈膝行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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