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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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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同谦看了沈轻盈一眼,道:“轻盈,这件事,已成定局,你也别再多想了。”
沈轻盈委屈的叫起来:“爹,我不,我不。”她气的直跺脚。
沈同谦沉了脸:“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赐婚圣旨已下,便不可更改。再说,那罗家四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选,于你来说,年纪太大,性情又略显粗俗暴虐,不是良配。你是爹娘最疼爱的女儿,你的终身大事,爹自有考量,再过一二年,爹定替你寻个好亲事。好了,你先回去吧,爹和你娘有事要商量。”
沈轻盈跺着脚跑出去,沈同谦吩咐两个年长的妈妈:“好好的守着你家二小姐,若有差池,我拿你们是问。”
等人都走了,沈夫人揪着沈同谦的袖子问:“老爷,这事,就这么算了不成?”
沈同谦道:“不这么算了还能怎么样?是你能,还是我能,去劝告陛下收回成命?”
沈夫人哀哀凄凄的道:“陛下怎么能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这不是毁人姻缘么?”
沈同谦喝斥道:“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敢说陛下糊涂,她是活腻味了不成?虽说这里是自己的家里,可谁敢保证隔墙无耳?
沈夫人一哽,不敢再放肆,可仍然不肯死心,只一味的揪着沈同谦叫他想办法。沈同谦拉开他的手,苦口婆心的道:“我刚才同轻盈所说,并不是夸大其辞,这门亲事,轻盈作不成,未必不是幸事。那罗子衡年纪不大,却性子桀骜不驯,在罗家非嫡长,又非世子,只有那么一个拿性命换来的功名,却也并非世袭罔替,不可动摇,现如今他得罪了萧羽,也就是得罪了陛下,只怕眼前就要大难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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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代为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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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夫人对沈同谦的话半信半疑,实在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国之君会因一己之私或是因一己之喜怒就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皇权的残酷和威严,她感受不深,所以无法理解。在她想来,皇帝虽说是天子,可要治理百姓,光靠自己是肯定不行的,也要依赖文臣武将。而聚拢文臣武将之忠心的,不就是爵位和功名么?
整个国家有那么多部门,官吏任命和考核都有规律可遁,又有无数的官员从中互相监督,怎么也不可能由皇帝一个人说了算,高兴了就赏,不高兴了就一撸到底吧?
可怎么听老爷的意思,这罗弋钧得罪了定王爷萧羽,就是得罪了陛下,不仅前程不保,甚至有性命之忧?
沈夫人惊愕的瞪大眼:“老,老爷的意思是?”
沈同谦道:“所以说,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可那么可能呢?
“骄,骄骄,到底是老爷和妾身的女儿。”能撇清到哪里去?
沈同谦毫不以为意的道:“尽快让他二人成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他们小夫妻再有什么事,都和沈家没关系。
沈夫人有些为难:“那,要尽快到什么时候?”
沈同谦道:“苏大人的意思也是尽快,横竖那罗子衡年纪也不小了,那就,今年十一月吧。”
“十,十一月?”沈夫人惊讶的道:“这怎么来得及?不说别的,就是大件的床、柜等嫁妆都来不及备办,更别说钗环首饰、布匹衣裳,就是嫁衣现做都来不及。”
沈轻罗的禁足仍未解,她接了圣旨就又回了存放祖宗牌位的静室。
白苏心疼的劝道:“姑娘,您这又是何必?”
沈轻罗摇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白苏为难的道:“先前老爷对姑娘不满意,现下有了圣旨,这门亲事就是名正言顺的了,老爷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回头就得解了姑娘的禁足令,您又何必非得拘泥于这一时半会儿,若是跪坏了身子,不是让老爷和太太心疼吗?您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可也要想想心疼您的人哪。”
白苏对沈轻罗的举动十分不解。姑娘不是多拘泥于世俗礼法之人,也从不曾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可现下老爷太太如此步步相逼,她却只一味的承受,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沈轻罗虽说是跪着,却并没跪的规矩、才实,她上身笔直,却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到了自己的脚心上,等到跪的双脚麻了,她便轻轻舒展一下脚心,等酥麻劲过了,再跪回原位。
见白苏这般问,便朝着白苏笑道:“就如你所说,老爷是忘了,可在他想起来之前,这禁足令总是没解的吧?”
难不成要她现在去求父亲?
一想到父亲那张总是端正严肃的面孔,沈轻罗就只想皱眉,她宁愿在这里跪到地老天荒,也不愿意去求乞自己得不到的那份亲情、怜悯和仁慈。
那种疼,比被人用鞭子抽还疼。
如果用罚跪这种方式,能彻底了断父亲对她的愤恨和一切情感,那就如他们所愿吧。
白苏脸色顿变:“姑娘,你,你……”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姑娘还想把欠沈家的情,用这样的形式还回去?沈大人和沈夫人是不会领的,他们只会当姑娘好欺负。再说,姑娘终究姓沈,到哪儿都不可能脱离沈家,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沈轻罗重新正了正身子,对白苏道:“你要是觉得不忍心,便出去吧。”
白苏不肯走,挨着沈轻罗跪下来,道:“奴婢陪着姑娘一起跪。”
沈轻罗并不看她,只道:“你要是不嫌疼不嫌累,那就跪吧。”
白蔻跑进来,看她主仆二人都跪在地上,不由气的跺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安哥儿很快跑了过来,一见沈轻罗跪在地上,便瘪着嘴角,抽抽答答的道:“大姐姐,你为什么跪在这?我都两天没看见你,还以为你不要安哥儿了呢。”
沈轻罗并没有宠溺的站起来抱他,反倒是严肃的看着安哥儿道:“安哥儿,以后姐姐若是离开了沈家,你要记得姐姐对你的嘱咐。”
安哥儿摇头:“姐姐为什么要离开沈家?这里不也是你的家吗?我不要姐姐走。”
沈轻罗轻笑道:“你要好好做人,将来好好做事,不管是出仕亦或是做别的,只要你喜欢就好。姐姐教你读书,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你能做一个快乐的人。快乐不是一种呆滞的状态,而是一种能力。”
安哥儿见沈轻罗比平时还要严肃,便郑重点头:“安哥儿记下了。可是姐姐,你为什么要走?你带着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白苏柔声道:“安哥儿,姑娘要嫁人啊?她不可能总待在沈家。”
“嫁人?”安哥儿若有所思:“便是和别的人走,住在他的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是吗?”
沈轻罗扑嗤一笑,伸手将安哥儿拉到跟前,忍不住抚抚他的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将来安哥儿长大了,也会娶别的女子进门。”
安哥儿扯着沈轻罗手臂:“可你为什么要跪啊?我都跟爹爹说过了,他说他并没叫姐姐跪,姐姐快起来吧。”
沈轻罗看白蔻。
白蔻点头。
沈轻罗知道安哥儿没撒谎,这才借着白蔻的力量站起来。
罗弋钧着人给沈轻罗送了一封信,想要约她见面。
白蔻不由的道:“罗四爷怎么就一点儿都不体谅姑娘呢?明知道姑娘在家里处处为难,还要约姑娘出去,真是……”
沈轻罗摇摇头,命白苏拢了火盆,将信烧了,这才抚了抚额头,道:“白蔻说的也没错,叫朱砂回了信儿,便说我不方便。”
朱砂很快得了罗弋钧的回信儿,他只有一个意思:“想要提早完成婚事。”他在信中详细解释了这么做的意思,在御前,文帝对他伤萧羽之事十分震怒,虽未削了他的官职,却将他宫内禁卫营的差使给撸了,留待后用。
罗弋钧对此事很抱歉,怕是不能给沈轻罗一个盛大繁华的婚礼。
沈轻罗倒笑了,没有任何犹豫,叫朱砂传了一封信,在信里她调侃他:“原本你想给我一个怎样盛大繁华的婚礼?”
罗弋钧回信道:“竭尽所能,必要名动京城。”
名动京城很是不必,这些年,沈轻罗在京城已经很有名了,有好的,有坏的,于她来说只是累赘。她并不在乎世人看她的眼光,没有这些所谓盛名,她说不定活的能更轻松些。
沈轻罗在信里问罗弋钧:“要不要我借君黄金十万两?”
罗弋钧在信中不掩笑意,爽朗的道:“承卿盛情。耐何情势所迫,婚事仓促,要让卿卿失望了。”但他又强调,她所受到的委屈,他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数倍偿之。
沈轻罗便只回了一个字:“好。”
沈同谦很快联系上了罗弋钧,约在城西的茶楼。
罗弋钧提前一刻钟到的雅间,在沈同谦面前执半子礼,言谈举止间很是恭敬。两人见过礼,罗弋钧请沈同谦上首坐了,亲自执壶倒茶。
两人略事寒暄,沈同谦开门见山的表达了来意:想尽快成亲。
这个意思,是苏浅当日提亲时建议的,这也是罗弋钧的意思,因此沈同谦一提,他便爽快的答应了。
沈同谦没想到罗弋钧会答应的这么痛快,他甚至在言谈中表示了沈家财力微薄,于嫁妆上可能置办的不够丰厚,又因时间紧迫,很多物件都不及准备,很抱歉云云。
罗弋钧对此早有预计,只是见沈同谦虽然说的诚恳,却一点歉意都没有,心里就为沈轻罗报不平。都是沈同谦的女儿,沈轻罗还是长女,这是沈家第一件喜事,他怎么就能说的这么坦荡?
罗弋钧心里不悦,气势大开,冷意便迅速散发到周身,沈同谦立时就感受到了。罗弋钧沉吟着道:“沈大人所说诸种难处,我十分理解。”
刚才开口称沈世伯呢,这会儿就沈大人了,他对自己不是很满意啊。沈同谦讪讪的道:“理解就好。”
罗弋钧呵笑一声:“我的情况,沈大人想必有所耳闻,我自小便独来独往,这些年也只能说略有积蓄,实是不多,但为了求娶令媛,罗某愿倾尽家财,只为不愿意令媛受一点儿委屈。沈大人是沈姑娘的父亲,想必疼爱她的心意只会比罗某多而不会少。罗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最瞧不起的就是软骨头的男人,从来没指望依靠妇人的嫁妆过活,但罗某知道,女子嫁妆丰厚,是为了保证她在夫家日子过的惬意轻松,这一点,想必沈大人感受比罗某更深刻。”
沈同谦想摔茶杯啊。什么意思?这是逼着自己掏丰厚嫁妆的节奏啊?
可罗弋钧说的句句在理,他竟无话可答,只能点头附和:“那是,沈某定然不遗余力,定然不叫骄骄受了委屈。”
罗弋钧眉目一舒:“既如此,那罗某在此代骄骄谢过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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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置办
送上第一更,大家新年过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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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弋钧口口声声说自己“捉襟见肘、略无盈余”,可送来的聘礼却并不寒酸,布匹、衣料、首饰、南珠、玛瑙、宝石,俱都是京城有名老字号店铺里的东西,每一样拿出来都价值不菲,折合下来也足有十多万两银子。
沈同谦夫妻只剩下了烦恼。
罗弋钧的意思很明白,他下了十万两的聘礼,那沈家夫妻就得置办等价的嫁妆。这已经不只是骨肉亲情了,还有沈同谦的颜面。
沈夫人一病不起,沈同谦私下里也只是长吁短叹,到了这个地步,别的想法都不重要,尽快把沈轻罗的嫁妆备办了才是当务之急。
这会儿他不免又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定下这么急的婚期。可再要反悔?他又拉不下面子,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沈夫人于病中心思复杂,几乎每天都要在梦里惊醒,不是家徒四壁,一朝破败,就是沈轻盈含恨生怨,寻死觅活,闹的家宅不宁。
她忽然福至心灵,撑着身子起来,问沈同谦:“骄骄的婚事已定,姑太太可知晓了?”
沈同谦眼睛一亮。怎么把姑太太给忘了?沈家没钱,可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骄骄在朱家住了近十年,和朱家白养了一个女儿差不多,又一向有疼爱她的名声,骄骄要出嫁,于情于理,朱家都会掏一部分嫁妆。
要知道朱家财大气粗,随便拿出一小点点儿,就足够解沈家的燃眉之急的了。
沈同谦一抚额头道:“倒是我疏忽了,还没来得及给姑太太送信儿。”
朱七等的就是沈同谦这句话,这边喜信儿一送,他便登门求见沈同谦。开口便是这件:”“我是来和舅舅商量商量骄骄嫁妆的事的。”
沈同谦面色沉肃:“这些日子,我和你舅母也在为这事担忧。”
朱七明知道他忧的是什么,也懒的看他逢场作戏,便道:“骄骄打小就养在母亲跟前,虽说是侄女,却个亲生女儿差不多,这些年,我也一直视骄骄如亲生妹子,说句托大的话,还请舅舅勿怪,骄骄的嫁妆,悉数交给我办,舅舅看如何?”
朱七如此大方,完全出乎沈同谦的意料之外,他顿了一下,道:“这……这怎么使得?”
朱七笑笑道:“我只是个出力的,最后还是归到舅舅名下,也算是我对骄骄的一点心意。”
也就是说,他只管出钱出力,终究这好名声还是要算到沈家夫妻头上。竟有这样的好事?他图的是什么?朱家就真宠骄骄到这个地步?还是朱七又谋划着别的?
沈同谦打量朱七,在心里揣摩着传言的真实性,犹疑着道:“这事非同小可,我还要和你舅母商量商量。你的心意,舅舅和舅母都心领了,可……骄骄知道这件事吗?”
朱七如此大方的把骄骄的嫁妆送上门,沈同谦可不敢就这么恬不知耻的接下来,尽管他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可还要禀承读书人的风骨,要拿“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当作人生准则,不想让人觉得他吃相太难看。
如果这事由朱七和骄骄说,以他对骄骄宠爱的程度,骄骄早晚会接受,那么这件事就只是他们兄妹间的情意深厚,和他这个做父亲做舅舅的没什么大关系,旁人问起,也有现在的说辞。
朱七淡淡的道:“此事无需和骄骄言明。骄骄的嫁妆,母亲早就有所留心,一直替她零打碎小的置办着,所有一切都是现成的,因此并不多费资财。”
朱七并非有意拿朱家财富讽刺沈家的穷酸,可话里话外,却将沈家对沈轻罗的凉薄衬的一览无移。
到底沈同谦还要点脸面,这话说的他面色微赧。他不像沈夫人那样,女儿不在跟前,便可以不当她是沈家的女儿,可以一边怨恨着朱沈氏,一边还要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朱家给他们的好处。
这些年,沈轻罗没少往家里补贴,不说当年离京千里之遥,沈轻罗每年都有银票,就是一年四季的衣裳,他们夫妻的和安哥儿的也从未落过,对于沈轻盈,她也从来是不吝惜京城时行的花色,不知道给了多少。
就是到了京城,光这座五进的院子就足足值上万两,更不用说这院里、屋里的摆设、家具,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少银子。
以沈同谦的财力,是无论如何也置办不起的,也不可能过的这么舒服自在。
对于沈轻罗所做的这一切,沈同谦虽然接受的理所当然,可也不免记得她的一分好。她在不在自己膝下承欢是次要的,自己从她身上得了许多实惠,虽说不好听,可到底是最重要的,沈同谦不是个迂腐透顶的人,他不过是好面子,可不是不会权衡利弊的人。
除去感情因素,他对沈轻罗要比沈轻盈更看好。不论是在能力上,还是在应对上,沈轻盈都不如沈轻罗,理智上分析,确实是沈轻罗比沈轻盈更适合罗弋钧。
虽说罗家这门亲事,是沈轻罗强抢了轻盈的,可不管是她还是轻盈,都是沈家的女儿,出去都代表着沈家。因此不管谁嫁的好,将来都会对沈家,对他的前程有所助益。
是以沈同谦并不像沈夫人和沈轻盈母女那般,对沈轻罗同仇敌忾,像仇人一样对立敌对,不可转寰。
听了朱七的话,沈同谦不免对沈轻罗歉疚起来,暗暗自责一声“枉为人父”,神色郑重的对朱七道:“虽说你们母子疼宠骄骄,是你们的心意,可毕竟骄骄是我沈同谦的女儿,女儿嫁人,我这做父亲的能力有限,但也不能袖手旁观,总要竭尽所能才是,毕竟,都盼着骄骄能嫁个好人家,将来夫婿有个好前程,她日子能过的舒心美满,我也就别无所求了。”
朱七点头:“舅舅一片慈父之心,相信骄骄定能感受得到,可舅舅的是舅舅的,我的是我的,还望舅舅莫要再推辞。”
他把沈同谦架到了慈父上头,就是冲着这句话,沈同谦也不会反悔。至于他和沈夫人怎么交待,朱七可就不管了。
沈同谦点头:“也好,你自去准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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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送嫁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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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待嫁的日子过的极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虽说沈同谦和罗弋钧都默契的希望成亲的日期越早越好,可朱七坚决反对。他不管罗弋钧有多着急,也不管沈同谦有多迫不及待,他执意不肯委屈了沈轻罗:她这辈子只嫁一次,岂能这样匆匆忙忙的出嫁?
她的嫁衣,是朱七亲自订下的款式,上面缀的每一颗南珠,都是朱七亲自挑好的,个头、大小相差无几,各个圆润光滑,没有一点瑕疵。
两三个月,绣娘根本绣不完。
朱七势要亲自看沈轻罗出嫁,这种心情,大概只有他自己了解,因此比皇帝嫁女儿还有用心,务必求得尽善尽美。
因此婚期定在了腊月初十。
除了丰厚的嫁妆,他又单独替沈轻罗准备了近百万两的银票。
盛银票的匣子送到沈轻罗的手上,她差点没摔到地上。七哥这是做什么?她虽比不得朱家巨富,可这些年累积下来,手里也有些盈余,实在是不缺银子。
再说她那几个铺子一直经营的很好,每年都有近万两的出息,实在用不上七哥这么多的银票。再说朱家生意虽说这些年越发红火,可生意人,哪里有不缺银子周转的时候?
沈轻罗坚持要把这银票退回去。
朱七不收,他道:“当初我要办票号,没人支持,是你把你所有的银子都投到了七哥身上,当初七哥就说过,要给你干股。这几年票号越做越大,这几分干股远远不只这一百万两银子。那些七哥都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要用,只管跟七哥来要。”
忆起当年情形,沈轻罗不由一阵怅惘。曾几何时,她和朱七两小无猜,亲密无间,可短短几年,七哥娶妻又丧妻,自己也要嫁人了,她和七哥都各自长大,有了自己的生活,终究要越走越远。
朱七不愿看她露出伤感的神情,坐在她对面浅笑着道:“银子于某些人来说,是个好东西,可以换得富贵,可以换得前程,或者可以换来自己心爱的人。可于我来说,却只是累赘、负担,如果可以,我情愿散尽家财。不过也说不定,等旭哥儿再长大些,能接手朱家的生意了,就是我卸下担子,自在逍遥的时候。”
沈轻罗眼里蒙上了一层泪。七哥什么都好,就是时运不济,假若他未曾投生在朱家,也许就没有这么重的负担了。
朱七笑笑道:“别哭,骄骄,七哥不曾厌世,也不曾绝望,自由自在的生活,是我一生的心愿,放弃朱家的财富也是我一生之愿,你该祝福七哥能得偿所愿才是。”
沈轻罗别过脸,道:“我想什么,想必七哥也清楚,别的话我也不愿多说惹了七哥嫌弃,只希望七哥别苦着自己。要是,七哥将来遇到了可心的人,就别再犹豫和顾虑……”
“不会了。”朱七轻叹着喃喃道:“你不必为我忧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可别杞人忧天。哦,对了,上个月长祥公主和亲出嫁,路上水土不服,听说已经病故了。”
沈轻罗惊讶的道:“萧玫?”
朱七点头。
沈轻罗不由的蹙眉:“不过是个小小的水土不服,怎么也不致人死命,再说她身体一向康健,怎么就……”
朱七对此并不感兴趣,只道:“水土不服可大可小,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经不得长途劳顿,大概又难离故土,所以才香魂杳杳吧。可惜,就算是死了,也难回故国,西戎那面送来消息,只说虽未成亲,她却已经是西戎的王妃,希望能够将她迎回去安葬。”
沈轻罗默然。
原本她对这件事并不甚关心,可不知怎么,就想起最后一次和萧玫相见时她说的那些话。她的神情太过哀伤,语调太过凄绝,那时候沈轻罗还在想,萧瑾亡故,萧玫虽说伤感,可她姐妹二人感情并不深厚,就算心有戚戚,可她也不至到了如此悲痛欲绝的地步。
此时想来,大概她就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才万念俱灰,有感而发罢了。
萧玫虽然骄纵、任性,可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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