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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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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弋钧手心里握着温暖柔软的小手,一点儿都没有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尴尬,面对父亲的斥骂,也不见羞惭,只笑眯眯的道:“父亲可是冤枉我了,我可没说不听祖父训诫,我也是为着祖父着想,骄骄这碗茶可都端半天了,若是让祖父喝了冷茶,可是对祖父大不敬。”
罗成宗瞪他一眼,心道,茶冷了,换盏热的不就好了?分明是这小子心疼他自己的媳妇跪的时间有些长。
可到底脸上一本正经的道:“你也是一片孝心,父亲?”
老国公爷刚才那番感叹,还真不是发作罗弋钧,他是有感而发,此刻有罗成宗给他台阶下,也就一摆手:“是我话说的多了,不干老四的事。”
他一发话,众人才活络起来,丫鬟重新奉上茶,沈轻罗恭恭敬敬的敬了茶。
这回没有波折,老国公爷和罗老夫人接了,不过说些“佳儿佳妇,夫妻和睦”之类的吉祥话,这一节算是过去了。
除此,敬茶进行的顺顺利利。
沈轻罗自己有的是银子,朱七又豁出一副败家的气势来给她备办嫁妆、添妆,她手里的好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把罗家诸从,从上到下,都打点的心满意足。
这里面对他夫妻二人有敌意的,也就只有一个罗夫人,可她才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摆出继母的晚娘脸,是以并不曾为难罗弋钧和沈轻罗。
沈轻罗又相继见过三位兄长。
罗弋雷是沈轻罗唯一见过,并打过交道的人,并且还曾经闹的不太愉快。罗弋雷也万万没想到,当年曾经有过一面呈之缘,女扮男装,并且用银票羞辱过自己的小姑娘竟成了自己的弟媳。
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一个大男人,总不好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剩下的罗弋霆、罗弋万是罗家男人本色,对女人一惯都是非礼勿视,非礼勿言,不过是朝着沈轻罗略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而已。
到了罗弋磅这,他却冷嘲热讽的道:“寒门里跳出来的金凤凰啊,也就只有罗老四那个傻子肯让你攀附,可要当我一声嫂子,你还不配。”
沈轻罗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只淡漠的道:“兄友弟恭,那也是相互的,你既不认我这个四嫂,我也不认你这六弟就是了。”
罗弋磅是新仇旧恨,哪里经得住沈轻罗这一瞥、一言,登时跳起来指着沈轻罗道:“嘿,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堂堂罗家六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口出狂言,大放厥词?信不信我这就叫祖父和爹把你休了,看你在这上京城还有没有脸面。”
沈轻罗待要说话,被罗弋钧轻轻一拉,轻描淡写的道:“不懂事的小狗子乱吠,你和畜生吵什么。”
罗弋磅口出不逊,对四嫂不敬,没人说什么,可罗弋钧这么一开口,罗夫人便委屈的道:“四郎,你六弟小,不懂事,你这做四哥的,怎么和他计较?到底是至亲骨肉,你骂他是狗,是畜生,你自己又是什么?”
罗老夫人也沉下脸,不看罗弋钧,只看向沈轻罗:“老四媳妇儿,你虽才进罗家门,可已经是罗家人,和罗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话做事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口无遮拦,刚才那话,以后切莫再让我听见,什么叫他不认你做四嫂,你就不认他做兄弟?血肉亲情,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岂是一个妇道人家说断就断了的?都说妻贤夫祸少,老四本就是个烈性的,你不说好生劝着,却还要背后鼓动,像什么样子?”
短短一段话,便点出沈轻罗出身寒门,教养不好,同时又指斥她不是个贤妻,不够宽怀大度,若长此以往,罗家必不容她。
沈轻罗淡淡的朝上福了一福,道:“祖母教训的是,女子出嫁从夫,骄骄以后定唯夫君之命是从。”
她看似温驯,却话里有话。若罗家宠爱罗弋钧,凡事都肯容让、宽容几分,罗弋钧和他们上下一心,沈轻罗这话就没毛病。可偏偏罗家若有似无的把罗弋钧摒弃在外,罗弋钧的心思却不符合长辈们的心思,他的命令和长辈们的命令也是悖道而驰,说是唯他命是从,还不是和他一起忤逆长辈?
可罗老夫人又不能说沈轻罗这话不对,她这个做祖母的,总不能教着孙媳妇和孙子不是同一条心,夫妻率先反目吧?
她抿了抿唇,悻悻的道:“总之,家和万事兴,这道理,是个人都懂,像你们这些识文断字,得过先贤教导的更应该懂。以后做事说话,务必要三思而后行,罗家可不是小门小户,平时过日子,比谁的拳头硬,比谁的话粗俗……”
她是三句话不离沈轻罗的家世,总之就是瞧不起沈轻罗就是了。
沈轻罗点头,道:“英雄不问出处,往上追溯几百年,说不定都是泥腿子出身,不见得谁比谁高。听闻太祖就是以拳头打得天下,可见此一时彼一时。”
罗老夫人气的脸都白了,喝斥罗夫人道:“哪家媳妇这般不懂礼数?长辈们说她一句,她有十句接着?你是个正经婆婆,总不好让这管教媳妇的事撂给我老婆子吧?”
罗夫人遭了无妄之灾,只好跪下请罪:“媳妇不孝,请母亲息怒。”
她这一跪,连同世子妃在内的三个媳妇都跪下了,口中同时自称“不孝”。罗老夫人眼睛只瞅着沈轻罗,看她这个真正“不孝”的孙媳妇有什么表示。
沈轻罗没有任何表示。
罗弋钧挺身而出道:“祖父、祖母,孙儿正有事要和你们回禀。我是个不喜欢拘束的性子,在这府里也是见天的惹祸,让长辈们生气,早在成亲前我就和父亲商量好了,一等成了婚,我便和骄骄搬出去。”
他们看他不顺眼,孰不知他也如此,既然相见两厌,不如彼此分开的好。十天半个月见一面,请个礼问个安,说不定亲情还能维持的更久些。
老国公爷震惊非常,他还没开口,罗老夫人已经怒声道:“不行,你也是罗家子孙,父母在,不得立业分居,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成了亲就搬出去住?”
罗弋钧不说话,只盯着罗成宗。
罗成宗懊恼的道:“母亲,这个……咳,是儿子的意思。”
“你,你个不孝子。”罗老夫人气的直拍桌子:“我整日说小四不懂事,原来症结在你这,你也是个不省心的逆子。他打小儿没了娘,你长年不在家,不说好生管教,只会打骂,这么多年,你把孩子养成了个野人,不念亲情,不恋家乡,长年长年往外走,现下又要把他往外撵?你到底是何居心?要是实在不喜欢他,当初就该一生下他就把他溺死……”
沈轻罗一抚额。也不知道老夫人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再生气,可这口不择言的,到底算什么道理?这到底是骂罗弋钧啊还是骂罗成宗啊?怎么听这口气,是一竿子划拉了一船人,谁也没得到好儿啊?这么诅咒罗弋钧,他真的是罗家的儿子、孙子么?
老国公爷中气十足的喝道:“好了,别吵了。”他余威犹在,这么一喊,老夫人被惊的一哆嗦,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闭嘴。
罗成宗自然无话可说,恭敬的立在一旁。
老国公爷对罗弋钧挥挥手,和颜悦色的道:“你们小夫妻回去歇着吧。”像什么话,长辈们没一个有长辈的样子,在孙子媳妇跟前白白闹了个没脸,让人笑话。
罗弋钧也就顺台阶就下,拉了沈轻罗,行了礼转身告退。
老国公爷一点罗成宗,你跟我去书房。
罗老夫人没法,只能目睹父子撇了一屋子女人,去了书房。
罗成宗还要解释:“是儿子一点儿私心,小四儿性子暴烈,与小六儿又一向脾气不投,我怕他……”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个家疏离太多,很多事,已经无可解释,长此以往,只怕误会越来越多,可就真的没一点儿情份了。
他喜欢沈家那小姑娘,未必是坏事,他是个冷淡却又极端的性子,有这么一个喜欢的女子在一旁劝着,只要他们夫妻和睦,相濡以沫,他能得到他想要的感情和温暖就足够了。
“行了。”老国公爷倒不是多糊涂的人,他叹了口气,道:“刚才你母亲有句话也没说错,这些年,家里上上下下,对小四儿就不够公平,幸好他没长歪,可到底养成了这么个浑不吝的性子,他搬出去也好,真等到伤了骨肉亲情那一天,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罗成宗点头:“儿子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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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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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回门,罗弋钧一大早就陪同沈轻罗回了沈府。沈同谦特意告了假,亲自将罗弋钧迎进沈府,沈夫人则带了沈轻盈和安哥儿候在二门,一家子亲亲热热的见了礼,进了内院。
相较于安哥儿的依恋、亲热,沈夫人母女的情分就略显敷衍和潦草了些。
小夫妻朝上给沈同谦夫妻磕了头,沈同谦便叫二人起身,说了些劝勉和激励的话。罗弋钧要比成亲前态度恭敬和谦和了许多,沈同谦很满意,陪他去了书房,留沈轻罗母女三人私话。
安哥儿一直眨巴着大眼,盯着沈轻罗,很想扑过去叫她抱抱,可又忌惮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罗弋钧,虽然不是特别懂姐夫的意义,却隐隐明白,自己的姐姐和他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再是从前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姐姐了。
一等罗弋钧离开,他立刻扑到了沈轻罗的怀里,娇娇的道:“姐姐,我都想死你了。”
沈轻罗原本被掩藏的很好的想家的思绪,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她紧紧抱住安哥儿紧实的小身子,道:“嗯,几天不见,安哥儿又长高了。”
安哥儿欢喜的咧嘴一笑,随即又懊恼的道:“姐姐净骗我,这才几天,我能长高多少?你怎么就能瞧得出来?”
童言童语,越发可爱,沈轻罗抿唇轻笑道:“你没听说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虽说才隔了两三天,可我却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
安哥儿连连点头:“那倒是,奶娘说了,我一年都能长这么多。”他夸张的比划着,甚至还特意踮着脚,仿佛这样就真的长高了一样。
沈夫人和沈轻盈正不愿意开口,有安哥儿在这插科打诨,娘俩个乐得轻松。
安哥小大人一般的问沈轻罗:“姐姐,你在罗家可还习惯?住得舒服不舒服?吃的顺口不顺口?有没有人欺负你,给你脸色看?姐夫对你好不好?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不好对姐夫说的,你告诉我,将来我给你讨回公道。”
沈轻罗也就一本正经的道:“初到陌生之地,肯定会不适应,不过慢慢总会习惯的。吃穿住行都是小事,总能适应。在罗家没人欺负我,也没人给我脸色看,你姐夫对我也很好,我也不会任人欺负,你只管放心。”
“嗯。”安哥儿郑重其事的点头:“姐姐,你别觉得我年纪小,就什么事都不和我说啊,我说过了,要是谁让你受了委屈,我将来一定替你讨回公道。”他特意在“将来”二字让咬重,意思是他不是冲动暴躁的性子,知道凡事徐徐图之。
沈轻罗忍俊不禁:“好,好,姐姐都记下了。”
沈夫人心道:这门亲事,是她自己谋成的,虽说有赐婚圣旨装幌子,糊弄得了不知情的人,却糊弄不了她们夫妻两个。就算是她当真在罗家受人白眼轻视,那也是苍天有眼,咎由自取,她哪还有脸跟家里人抱怨?
沈夫人倒真是想多了,沈轻罗不抱怨,不是因为她没脸,而是沈夫人这做娘亲的失败,一朝母女,她和女儿亲近的机会都没有,谁会跟她抱怨呢?
沈轻盈也嫌安哥儿聒噪,起身道:“小屁孩儿一个,话倒多,听了就心烦,娘,我头疼,就先回去了。”
也不行礼,径直出门扬长而去。
安哥儿不由的涨红了脸,却反过来抓着沈轻罗的手安慰她:“姐姐,你别往心里去。”说着还放低了声音道:“她那是嫉妒,二姐就是个小心眼儿,气人有,笑人无,你要是生气了,就如了她的意了。”
沈轻罗握着安哥儿肉乎乎的小手,道:“不会。”不相干的人和事,她才不会往心里去。
安哥儿在沈轻罗身边蹭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沈轻罗不解:“你去做什么?”
他眨巴着大眼,一本正经的道:“我去陪姐夫啊。七哥说了,只有对姐夫好,他才能对姐姐好,我现在是大人了,以后是沈家的男丁,这些事早晚是我的责任,我得担起来才成。”
沈轻罗被他说的眼眶一热,又觉得好笑,却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忍笑道:“七哥说的很是,安哥儿也确实是大人了。”
安哥儿整个人都毛茸茸的,现下也不过才到沈轻罗胸口位置,可由他说出来这样早熟的话,不能不令沈轻罗感动。沈轻罗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半晌,才低声道:“那就去吧,不过也别做的太刻意了,感情这东西,是要用真心相换的,你对他好,他自然会对你好,姐姐的事,不必安哥儿这么费心的。”
安哥儿一走,沈夫人和沈轻罗之间就只剩下了静寂和尴尬。
沈轻罗倒不觉得,横竖她们母女之间,能说的话本就不多。
沈夫人却尤其觉得尴尬,她也想敷衍敷衍,可一想到刚才安哥儿把该问的都问过了,她再问一遍,无形之中有一种鹦鹉学舌之感。她本就心虚,便不肯开口。
其实再问一遍又如何?做母亲的面对出嫁回门的女儿,问什么都是出于关心,关心多少遍都不为过,可她却因为自己那点要强、自尊,硬是把母女之间本就不多的情份消磨的越来越薄。
沈轻罗便起身道:“母亲也忙,不必陪着骄骄,我自回院子里歇歇。”
沈夫人跟着惊跳:“哦,你累了,歇歇也是应当,只是……你院子里现下不太方便,我叫人带你去客房。”
沈轻罗挑眉。她就不明白了,自己才嫁出去三天,就算是沈家另有安排,想要大兴土木,可赶着在腊月里动土也不合适吧?
没听说哪家前脚嫁了姑娘,后脚就连个容身的院子都不给留的。
沈夫人不敢直视,也不给解释,只道:“来人”
沈轻罗轻笑了笑,道:“还有件事,要和母亲说一下,朱砂和红芍这回我要一并带走,叫人知会她二人一声,该收拾的早些收拾了吧。”
“好说,好说,便是你院子里的那些东西,你若是喜欢,也可以……”只要能把眼前的糊弄过去,沈夫人说什么都好。
沈轻罗却只是一笑:“不必。”这里,这沈家,还当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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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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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夫妻回门,是要留一整天的,只要赶在日落前回罗府,就没人能挑得出什么礼来,沈家自然也不能例外。
沈同谦陪着罗弋钧在书房说话,倒还算宾主尽欢,有婆子来请,说是午膳已经备办好了,请翁婿二人入席。
沈同谦便笑应着,和罗弋钧一前一后进了偏厅。
安哥儿始终像个小大人一样,礼貌恭敬,罗弋钧再不喜欢孩子,可看他那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戒备和防备,却又无处不透露着“你抢了我的姐姐,就是亏欠了我,可我是个小男子汉,所以不和你计较,但你务必得对我姐姐好”的意味,心底不禁涌动着细细的思潮,深深替沈轻罗骄傲:有这么一个血浓于水,肯真心实意为她考虑,为她着想的弟弟,也算不枉。
罗弋钧也就忍笑同他对答。
安哥儿难得的坐着了大半天,早就又累又饿,听闻可以开饭了,不免脚步轻盈,但走了几步,才又想着自己不能表现的这么急不可耐,无端让人笑话,便又慢下来。他人小腿短,本来步子就小,因着有意放慢,便远远落在了罗弋钧后头。
罗弋钧步子一顿,等他跟上来,长臂一捞,就把他抱了起来。
安哥儿从未有过这样被人高高抛起的举动,直吓的尖叫一声,晃荡着小腿,捂着嘴道:“啊,放,放我下来。”
罗弋钧已经把他稳稳的驾在了肩上,只用一个手扶着他,朗声笑道:“你走的太慢了。”
居高临下,视野极好,这种“享受”又是前所未有,简直各种刺激都达到了巅峰。罗弋钧身高腿长,步子又大又快,无形之中就巅的他比坐最疯狂的马车还要颠簸,偏罗弋钧艺高人胆大,只用一只手臂扶着他,他于刺激之中就更多了几分恐惧。可又不肯服输,只好拼命压制着恐惧,道:“我,我自己能走。”
罗弋钧根本不听他的,有心要试试他的胆量,愣是一路扛着他进了偏厅,远远瞧着沈夫人的影儿了才把他放下来。
安哥儿脸色有些白,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罗弋钧问他:“你怕不怕?”
他还梗着脖子,道:“挺好玩的,一点儿都不怕。”
罗弋钧摸摸他的头,道:“好小子,有胆量。”
安哥儿不服气的道:“这算什么,七哥还带我玩过草上飞呢。”
罗弋钧一挑眉:“什么是草上飞?”
安哥儿狡黠的一笑,一副“你孤陋寡闻了吧”的睥睨神色,道:“哼,你猜?”
一进厅,罗弋钧朝着沈夫人见礼。沈轻盈也上前福身,罗弋钧眼皮都没抬,只叫了一声“妹妹”,便落了座。可这么眼光一掠间,就发现沈轻罗不在。
他长眉不自禁的就是一挑。闺女回门,亲娘俩那私房话简直说不完,一天不够,到了晚上依依昔别时,娘俩个恨不得哭红了眼,抱头痛哭,生离死别一样,做娘的恨不能把闺女扣在自己家,不肯放她归去。
怎么到了沈家,这娘俩倒连在一起都不曾,竟处处和寻常人家反着来?
沈同谦也大皱眉头。再怎么闹,也不能在姑爷跟前失了规矩。他咳一声道:“骄骄呢?”
安哥儿比谁都精明,头一个跳起来道:“一定是丫头们惫懒,我去叫姐姐,哪有让姐夫等她的道理。”
沈夫人叫住他:“唉,你这孩子,就没个安生的时候,还不给我回来,你姐姐就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
罗弋钧站起身道:“我去催一催,没的让岳父、岳母等她的道理。”
沈夫人不好拦,只好讪讪的笑道:“一家子至亲骨肉,哪在乎这些?骄骄只是累了,我打量让她多歇一会儿,这里是自己娘家,便是延误一时也不碍什么,倒让姑爷看了笑话。”
罗弋钧道:“不会,我还从未去过骄骄的闺房,正好抽空一观。”
沈夫人的心就咯噔一声。
不怪说都说做贼心虚,罗弋钧这话一点儿都不出格,可在沈夫人听来,却格外的刺耳,就好像她的打算,罗弋钧早就知晓,正等着沈轻罗和他一唱一和,好给沈轻罗出气呢。
她又不能怪安哥儿多事,只能暗暗埋怨沈轻罗。都说儿女是上辈子的冤家,这话可是一点儿不错,到底自己欠了她什么?她要这么不依不饶的不罢休?嫁人也由着她嫁了,还想怎么样?这回门就不能消消停停的过了就完事了?非得弄出点妖蛾子,好让家丑都曝在罗家跟前,她就很有脸不是?
沈轻盈比沈夫人还要藏不住心事,见母亲面露难色,便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蹩脚的理由应对罗弋钧。原本对罗弋钧有多钦慕,这会儿就有多恨,看他那一副道貌岸然,实则狼心狗肺的模样,就越发不乐意瞅见母亲要在他跟前摧眉折腰,一副谦恭讨好的嘴脸,当下腾的起身,冷着脸道:“你要去,只管去客房找就是,她从前的闺房正在翻修,现在乱的不成样子,实是没什么看头。”
罗弋钧倒是莫名其妙的很。
他并不在乎沈轻罗待在哪儿,也不在乎沈家是不是还保留着沈轻罗的闺房,更不想在意沈家是否发了什么病,大腊月的要翻修什么院子,他只是诧异,这沈轻盈一个年轻轻的小姑娘,至于苦大仇深,一说话就这么夹枪带棒,尖酸刻薄,和谁都欠她两万两银子一样么?
罗弋钧压根不会和沈轻罗计较,只垂头对安哥儿道:“劳烦安哥儿带我去趟客房。”
安哥儿的小手绞的紧紧的,眼皮子使劲耷拉着,遮掩着眼底的眼泪,不敢吭声,只能用力的点头。
小眼泪啪嗒一下就掉到了自己的脚背上,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看的罗弋钧直心疼,替他尴尬和为难,便装做什么都没瞧见,拉着他的手,将他攥紧的小拳手平铺开,握在自己手心,道:“走吧,我可是饿了。”
安哥儿的小手肉呼呼的,却极有筋道,握起来手感挺好。罗弋钧不由的想道:其实小孩子也没那么讨厌,要是将来,自己和骄骄也有这么一个精灵俏皮灵动狡黠的孩子……呵呵,真是挺让人期待的呢。
一出门,安哥儿就赌气的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恨恨的跺脚,却没能甩开罗弋钧的手。他也不问他为什么伤心,在罗弋钧的心里,男人么,打小就不能娇惯,否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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