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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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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见到朱七。
沈轻罗从朱家出来,回府路上难免心情怏怏,她不知道七哥是故意躲着她,还是真的忙的抽不开身,眼看她要离开京城,他竟一面都吝啬相见么?
罗弋钧把沈轻罗的轻愁看在眼里,却一直到了快下车时才说:“哪天下贴子请七哥过来一趟,时间由他选。”
沈轻罗抬眸望他,欲言又止。
罗弋钧低笑道:“怎么?”
沈轻罗摇头,只说了一个字:“好。”她和七哥之间的流短蜚长,早在京城传过多少年了,旁人好奇者有之,鄙薄者有之,不屑者有之,羡慕嫉妒者亦有之,但都不与他们相干,沈轻罗自认没有解释的必要。
信她的人,自然不必解释也会相信,不信她的人,磨破了嘴也没用。
可真的和罗弋钧结成夫妻,这话就没法说的这么轻松。不说,她怕罗弋钧心中扎着刺,可解释,又未免显得太过刻意了些,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说起。
罗弋钧似乎没瞧出她的为难,只把玩着她的手指道:“和我聊聊七哥?”
沈轻罗微怔了下,点头道:“嗯,我和七哥第一次见面,是我六岁那年……”
等到沈轻罗讲完,不知不觉已近三更,罗弋钧始终将她圈在怀里,并不打断,这会儿才说了一句中肯的话:“七哥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了,就是亲兄长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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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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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了无心事,在罗弋钧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面容沉酣、恬静,宛如静静的含苞待放的茉莉。
罗弋钧却全无睡意,见沈轻罗呼息平稳,知道她睡熟了,这才小心地将她轻放到枕上,替她掖好被角,欲起身离开。
沈轻罗乍离了他,身形一动,似乎有点留恋,手臂无意识的伸开,抓住了他的袖角。
朦胧灯光下的沈轻罗无形中带了几分娇怯,有点儿像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罗弋钧不由的失笑,缓缓伸手,却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停在半空。他不可遏制的去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是不是她无数次的在朱七面前表露过这种弱太和怯态?
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她满是怜惜和怜爱?
顿了好久,罗弋钧终是握住了沈轻罗的手。她的手细滑纤长,握在手里,越发显得荏弱零丁。罗弋钧不忍心生硬的将她甩开,可握着她的手,又觉得心里酸涩的扎的疼,朱七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想拔出去,幼稚懦弱的像他最鄙薄和最瞧不起的那类男人。
明明骄骄没错,朱七也没错,自己才是那个后来者,是他自己瞧不过眼沈轻罗在沈家水深火热一般,执拗而沉默的对抗,他才站出来说要娶她。
可真的娶过来了,他就巴不得她的眼睛和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朱七已经退避三舍了,沈轻罗也并没什么过失,可罗弋钧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等沈轻罗睡的沉了才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站在窗下,罗弋钧凝望着漆黑的夜,面色沉肃,像是和暗夜里的鬼兽们对峙。
沈轻罗起床时,罗弋钧竟然还在,她不急着起,只欠起身子,诧异的道:“咦,你怎么没去练功?”
罗弋钧缓缓转过身,放下手上的书,道:“七哥回了贴子,说是明天午后过来。”
“这么早回贴子?”沈轻罗披衣起床,才要下地,罗弋钧已经走了过来,按住她的肩,将她塞回被子里:“冷,穿好衣裳再起。”
沈轻罗伸手:“贴子呢,拿来我瞧瞧。七哥说别的了么?他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
罗弋钧轻轻打了她的手一下,道:“什么都没说,中规中矩的贴子,等他来了,你要问什么不能问?”
沈轻罗唔了一声,怏怏的收回手,眼神眨了眨,好不容易才把眼里的茫然眨去。罗弋钧却一直攥着她的手,问:“想什么?打疼你了?”
“没。”沈轻罗坐直了身子,颇为诧异的瞥了罗弋钧一眼:“我没那么娇气。”
好像他们两个,谁都有点儿奇怪。
朱七如约而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轻罗觉得他瘦了。问起他这些日子在忙什么,他清清冷冷,颇为敷衍的道:“忙,过一阵儿还要出京。”
问他忙什么,他一句话带过:“生意上的事。”
沈轻罗只好作罢,又问起姑母和几个孩子,朱七只有一个字:“好。”
沈轻罗亲自操持的晚宴,可这会才过午,离晚饭还早,便叫人漆了朱七最爱喝的铁观音,摆了几盏点心和几碟水果,到底没理由再在这盘桓,不得不退了出去。
她在寝室内做针线,耳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白苏进来回道:“七爷要走了,四爷说请奶奶送送七爷。”
沈轻罗腾的站起身:“不是说了要留七哥用晚膳的么,怎么这个时候就要走?”
真的见了朱七,这话沈轻罗又问不出来了。
朱七朝她点点头,道:“西南湿热,瘴气太多,易闹瘟疫,我开了几个方子,已经交给了子衡,你们到那边多当心,注意身体,若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着人去票号里送信儿。”
沈轻罗只有点头。
此去一别经年,不知何时再聚,她想劝劝七哥,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成了亲,她和他再见,隔着罗弋钧,也隔着许许多多的淡漠,仿佛她说什么都不合适了。
朱七顿了下,又道:“我刚才和子衡也说了,你们这几年安心待在西南,等京城的风头过了,过几年再回京。舅舅、舅母那儿你不用担心,我自会找人照料,安哥儿那,我也时常会过去……”
七哥已经替她安排了后路,沈轻罗没什么可担心的,她想了想,才又嘱咐道:“安哥儿该开蒙了,想来父亲自会安排,可还是劳七哥上上心,不必非得找什么当世大儒,学业固然重要,可做人更重要。”
她不希望安哥儿因为追求名利,而变的像父亲那样。
朱七点头:“我会和舅舅说。”
七哥做事,沈轻罗没有不放心的,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还有……”沈轻罗低着头道:“姑母对七哥,始终存着几分歉疚,有些话,她不好劝,便托了我,我,我是最见不得七哥为难的,可是……好多道理,不需要骄骄说七哥也明白,总之一句话,七哥一定要多加珍重。”
说什么多加珍重?母亲的心思,朱七尽知,不过是又催他再娶而已。
朱七自失的一笑,看向沈轻罗道:“母亲的话,你不必管,我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昔,你只记得,轻易别回京城。”
朱七说得极为郑重,到最后眼中已露隐忍的痛楚之色。沈轻罗不敢不应,便点头:“我晓得。”
朱七轻叹一声,又看向罗弋钧:“我所说之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沈轻罗不知他二人究竟说了什么,便望向罗弋钧。
罗弋钧并没看她,只朝着朱七点头:“七哥放心。”
朱七这才笑笑,朝着二人拱手作别,道:“你们走时,我便不送了,一路上有票号的人关照,想来路上定然平安无虞。”
送走朱七,沈轻罗和罗弋钧回身,她问罗弋钧:“七哥交待了你什么话?”
罗弋钧笑着抚抚她的头,道:“自然是好好对你,否则他这大舅子便要对我不客气。”糊弄过了沈轻罗,罗弋钧却蹙起了眉。朱七定然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让他发下重誓,三年内不许沈轻罗踏进京城一步。
到底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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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秘事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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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轻叹一声,抱怨的道:“七哥也真是的,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走,我昨儿挑了一天的菜单,就为着今晚的宴席,他倒好,一句话不说,说走就走,我这不是白准备了么。”
罗弋钧嗯了一声:“七哥有事,等下回再说。”
沈轻罗在他手心里不老实,故意撒气道:“说的好听,下回?下回是几年以后的下回?”
罗弋钧心头一跳,他眼眸一黑,垂头望向沈轻罗,见她眼眸清澈,无知无觉,不想发现什么秘密一样,便笑笑道:“我这一任不过三年,眨眼间就过去了。再说,七哥说不准也要南下,朱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不定哪天就又见面了呢。”
沈轻罗这才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你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白准备了。”
罗弋钧笑道:“七哥没口福,不是还有我么,我知道你馋酒,今天我陪你喝两盅怎么样?”
沈轻罗眉眼一弯:“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今晚要不醉不归,你可不能拦我。”
罗弋钧心道:她醉了才正好,他干吗要拦?
晚宴的菜色极丰富,两人坐在桌前,沈轻罗不免低笑:“这也太丰盛了些,你我二人哪用得了这许多?”
叫白苏拣了些菜下去,令她们自开一席,也不要人服侍,她亲自给罗弋钧斟酒:“骄骄得遇四爷,三生有幸,这些日子辛苦四爷了,骄骄以一杯薄酒,敬四爷。”
罗弋钧笑着接了,道:“你说的这么客气,好生分,你我之间,说什么辛苦不辛苦。”他一饮而尽。
沈轻罗又接着斟了一杯,递到他跟前道:“好事成双,四爷再饮一杯。”
这是灌他酒的意思啊。
罗弋钧笑道:“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不如你陪我一杯。”
沈轻罗笑笑,也没反驳,果然自己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两人视线相对,情意缠绵,却各有各的心思,酒盏微倾,各自饮尽杯中酒。
沈轻罗还要斟,罗弋钧按住她的手道:“不劳娘子,为夫自己来。”他举着酒杯道:“别光敬我,这杯我敬娘子,要说为夫娶到娘子,才是三生有幸。”
平日两人没这么娘子、相公的叫过,今儿还是头一遭。沈轻罗怎么对罗弋钧,罗弋钧便怎么还回去,叫着娘子一点儿都不怵,倒把沈轻罗听的身上寒毛乍起,实在觉得冷。
罗弋钧笑吟吟的举着酒杯,沈轻罗不接也得接。
她低眉浅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轻罗喝酒时下颔微抬,露出白晰修长的脖颈,随着酒入肠,那吞咽的动作就带了些旖旎之意。罗弋钧轻别过视线,执壶的手便抖了一下。
再抬眼时,沈轻罗俏生生的笑望着自己。
两人你来我往,一壶酒很快就见了底,若要真论起来,两人喝的差不多。
沈轻罗酒量浅,很快晕生双颊,有如初春的枝上海棠。
罗弋钧慵懒的靠坐着,按住她倒酒的手,道:“骄骄,酒多伤身,如果还不尽兴,下回我再陪你。”
沈轻罗垂眸,视线落到他有力的手上,轻声道:“确实,我已经醉了。”
罗弋钧不置可否:酒醉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醉,说自己醉的人恰恰是清醒的人。罗弋钧抬头对为为沈轻罗道:“想问什么,你大可以直接问,不必,这么……”
跟他还用心机?这可真让人寒心。
沈轻罗眼眸轻抬,眸光里能清楚的反射出罗弋钧的倒影来。她明明什么都没说,罗弋钧却觉得寒气上涌,悚然一惊。
沈轻罗却笑了笑,道:“还用问么?我以为你会事无具细的主动告诉我。莫不是我竟想错了?你也会瞒我诓我骗我不成?”
罗弋钧瞪了沈轻罗半晌,才气笑道:“敢情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他沉吟了一瞬,道:“不是我有意要瞒你,实在是,我自己也没琢磨出来。”
沈轻罗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你我之间总得开诚布公才行。”她略带玩笑的道:“就算是没有感情了,我也希望你第一时间亲口告诉我。”
罗弋钧呵笑了两声,忍不住伸手弹了弹沈轻罗的脑门,道:“你这个傻姑娘。这世上的事,不是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有些话,也不是说出来就一定是好的,有些事,不是辩个是非对错,就能解决的。记得有一年我去宝光寺,曾看见一副对联,上书‘世间人,法无定法,然后知非法法也;天下事,了犹未了,何妨以不了了之。’你比我通透,这道理想来不用我多说。”
沈轻罗又气又笑,退后一步捂住自己的额头,嗔怪的瞪着罗弋钧,眼睛一瞪道:“我不管,你不爱问那是你的事,可我务必得问个清楚明白。”
罗弋钧也深知,自己那点心思,只怕沈轻罗早看在眼里了,这才借着这个机会要和他说明白。可感情这种事,捅破了不好,说明白了更不行,他需要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当下只是温文笑着举手,做投诚状,道:“好,你问,我保证有问必答。”
沈轻罗也不客气,道:“到底七哥同你说了什么?”
罗弋钧面露沉思,道:“确实没说什么,不过是嘱咐你我路上小心,有事便去票号送信儿。”迎着沈轻罗咄咄的视线,罗弋钧苦笑:“七哥叫我发誓,三年内不许你踏进京城一步。”
沈轻罗手一颤,酒盏倾倒,酒洒了一桌。酒香渐渐充斥满屋,本就微醺的两人越发有些迷醉之意。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沈轻罗也只是默默的把酒盏扶正,低声道:“你说,七哥是什么意思?”
罗弋钧下意识的伸手去握沈轻罗的手,果然见她手微凉,知她担心,便故作轻松的道:“七哥对我没信心吧。”
沈轻罗挑眉看他。
罗弋钧并不详细解释,只轻声做了个口型:“萧羽。”
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能合理的解释七哥的反常了。他是臣,萧羽是君,他要对付他们夫妻,确实太容易了些。可他们夫妻远走西南,萧羽不至于这么步步紧逼吧?七哥为什么如此小题大做?
罗弋钧轻笑道:“七哥怕我护不住你。其实,我没那么蠢,他不惹我,我自然不会惹他,可若他敢动你,便是杀了他也不冤枉。”
萧羽在什么情况下会不顾忌君臣之伦,敢强抢臣妻?他现在顾忌着当今陛下,一旦等陛下驾崩,他便有恃无恐了。
可人之寿数,谁也无法精准预测,文帝虽然一直病着,但谁敢说他一定就会在三年内驾崩?难道说,七哥医术竟能出神入化到这个地步?
两人面面相觑,心跳的都有点快。
罗弋钧便想到了“篡位”的可能。萧羽这人心地狭窄,野心又大,做事常不择手段,真难说逼急了,他不会使出各种毒辣手段,做出弑君篡位的事来。
沈轻罗也想到了这点,她甚至比罗弋钧更能笃定萧羽将来定会做出篡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无他,仅凭他和陈绮筠之间这种畸形变态的关系,他就未必真能等到文帝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还有萧玫的死。
尽管沈轻罗没有证据,可她就是怀疑萧玫的死有古怪。
萧玫不是萧瑾,身子没那么孱弱,纵然受些风雨,也不至于轻易的就萎靡凋落。而且她虽然性子骄纵了些,却是一旦认准什么事便会全力去做的人。萧瑾丧葬之时,萧玫分明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她是心甘情愿的要去和亲的。
她不会做出自怜自怨、自艾自伤之事,所以就算路上水土不服,随行有御医,再昏聩,也不会连这点儿小病都治不好。
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的香销玉殒了呢?
可如果这其中有萧羽的手段,那就说不准了。
沈轻罗越想越觉得后怕,文帝若一直活着倒罢了,否则一旦等萧羽登上帝位,他第一个要灭口的人绝对是自己。
想着,沈轻罗就抓住了罗弋钧的手臂。
罗弋钧眉头一蹙:“骄骄,怎么了?”
“我……想起一件旧事。”她有些艰难的开口:“当年陛下病重,定王殿下举荐七哥进宫为陛下诊治,他假托圣旨,将我哄骗进宫。”
罗弋钧一下子就坐直了。这件事他一点儿都不知道,想也知道,那时候朱家求助无门,萧羽但凡露出一点儿愿意援手的意思,朱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沈轻罗推出去。
她在宫里究竟遇到了什么?也就是从那会儿开始,她才不遗余力的自毁名声吧。
沈轻罗能感受到罗弋钧安抚的笑笑,继续道:“原本我要出宫,雅嫔却极力挽留,夜半时分,我被惊醒,误闯雅嫔寝宫,撞破她和……的好事。”
罗弋钧呵呵冷笑了两声,道:“原来如此。”他又问:“这件事,都谁知道?”
“我没和七哥说。”沈轻罗抿住唇,眼神里闪过一抹茫然。这件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让七哥知道,也是怕给七哥惹祸上身的意思。
罗弋钧飞快的瞟了她一眼,道:“这事,还是得告诉七哥一声儿。”沈轻罗望过来,带着动摇。罗弋钧道:“你别管,交给我。他常在宫里走动,知道的多些总比稀里糊涂的好。”
沈轻罗终究缓缓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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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夜袭
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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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弋钧二月初离京,沈轻罗扮了男装,只做他的小厮随行。
对外却只说病了。
为掩人耳目,白苏等人都留在了京城。
当晚三更,罗府里翻进了十数条黑色人影,很快分成四拨,奔着院里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去。
因着府里人本来就不多,罗弋钧一走,府里就越发清净。这个时辰,人们早就睡了,院子里一片漆黑。
这这十几条黑影很快就在院子里察看了一圈,在廊下集合,互相窃窃私语了一番,点了点头,一拨人便在东院放了一把火。
天干物燥,火一旦燃起,春风一吹,便噼噼啪啪的烧了起来。很快院里便响起女人的尖叫:“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院子里相继点起灯笼,众人都健步跑过来灭火。这十几个黑影隐在树稍,听着底下人匆匆的跑过来跑过去,打水灭火。
好在发现的早,火势很快控制住了,人们各个累的筋疲力尽,手、脸一片漆黑。闲下来了,人们便开始互相指责:“巡夜的怎么回事?火都烧起来了都没发现?若发现的再晚一会儿,只怕整个院子都要烧没了。”
有人便辩解:“这也不怪我们,谁想到大半夜的会突然走水呢?便是从前四爷在时,我们也只是睡前巡一圈儿,黎明前巡一圈儿……”
“那能一样吗?从前四爷还在呢。”
“有什么不一样的?四爷定下的规矩可没变。”
吵嚷了半天,有人问:“报给四奶奶了没有?这事到底该怎么处置?”
只见白苏冷着脸站出来道:“奶奶病着呢,最禁不得吵闹,既然现下火势控制住了,何必再吵奶奶?你们各司其职,务必把这院子守好了,不然明儿我禀过奶奶,谁也逃不了重罚。”
众人都知白苏是四奶奶跟前的贴身大丫鬟,她说话便代表着四奶奶的意思。虽说院子走水,可到底损失不大,众人也都知道四爷最是爱重四奶奶,为这点儿小事就惊扰四奶奶,到时候四爷怪罪下来,他们可都吃罪不起。
因此白苏一旦开口,众人也就不敢再吵吵。
白苏回身,很快回到了正院,烛火亮起,窗上映出两道人影。远远的,听不见屋里都说了什么,很快屋里的烛火熄了,几道门声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黑影缓缓靠近正院,分别占据四个方位,齐齐跳进院中。刚要破门窗而入,忽然听得有人高声斥道:“哪里来的歹人,竟敢深夜闯入罗府,休走,拿命来。”
这十几个黑影立时却步,面面相觑,抽出刀剑回身迎击。耳边听得风声,竟是数十枝箭齐齐射来。
兵器与箭尖相触,发出丁丁当当的脆响。黑夜里暖风迎面,却醺染了血腥的锈味。黑衣人不敢造次,一旦发现落入埋伏,便相互打着呼哨,跃起高墙,飞也似的逃走。
世子罗弋雷第二天就接到消息,说是四弟的院子里进了歹人,纵火之余还想劫财害命,不想被罗弋钧留守下来的侍卫所伤。
罗弋雷大怒,一边着人压着尸首报官,一面命人去罗弋钧家里接人,大张旗鼓的把罗家四奶奶接回罗府“养病”。
萧羽摔了茶盏,恨声道:“一群废物。本王再三嘱咐,叫你们别打草惊蛇,别打草惊蛇,你们偏往人刀口上撞,真是蠢材。”
打头的侍卫不敢辩驳,只低头认罪。
等萧羽发泄完了,道:“小人罪该万死,请王爷再给小人一个机会,等过几天夜探罗府,定不辱使命。”
萧羽哼一声,道:“夜探罗府?罗家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侍卫,你们几个当那儿是什么地儿,能来去自如?不必再查了,她定然不在京里。”
萧羽也没想着派一拨人半夜去罗家就能把沈轻罗给抓回来。
谁也不是傻子,他从不掩饰对沈轻罗的觊觎之心,罗弋钧也从没掩饰过对他的忌惮之意,两方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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