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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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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一摆手,瞥了一眼沈轻罗,又问待在一旁没动的萧极:“你怎么不去追老五?”
萧极笑笑道:“五哥那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让他跑跑马散散心,过一会儿自己也就好了。”
萧羽道:“你们兄弟倒罢了,我看你和老五不像亲兄弟,和老六倒像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山来的。”
萧极不比萧品,虽说比宁王萧锦还小着一岁,为人却着实老成,脾气也极温和,闻听这近似辱骂先人的话语,也只是微笑道:“臣弟和六哥确实脾气更相投一些。”
萧羽居高临下,骄矜的气势立刻就显露无移,他眯眼望着远处,故意不去看萧极,意有所指的道:“人心易变,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揣摩不透对方的心思呢,何况隔了娘肚子的?我前儿听说了个笑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五是和梅家指了亲的,我就问问七弟,说不定你知道呢?听说梅大人家出了兄妻弟易的笑话,可属实么?”
所谓兄妻弟易,是指梅尚书家两位公子共争一女的事。如今京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都闹到了皇帝跟前,梅尚书两鬓斑白,平日那样精明的一个人,在御书房哭的格外凄惨。
萧极的神色立时就黯淡了下来,显然诚俯还不到家,眉睫抖动,克制了半晌才强笑道:“这个……臣弟确实略有耳闻,不过与大皇兄所说相差甚远。那吴氏实是与梅三公子订了亲的,阴差阳错,这信物落到了梅大公子手里……如今这般,也算是这两人再续前缘。”
萧羽笑道:“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凭她生得多绝色呢,也断断没有为着一个女人便断了兄弟骨肉情的道理。”
他说的冠冕堂皇,可萧极绝对相信,他是绝对做得出来为女人坏了兄弟情分这样的事的。什么骨肉亲情,在萧羽那里算个狗屁?他以好色闻名,但凡被他看中,管她是谁,他都敢染指。
萧极陪笑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古来有之,可见不是无缘无故。兄弟骨肉亲情固然重要,可凡事都讲一个理字。”
萧羽却笑一声感慨道:“理?我看不见得。这也就是梅家嫡庶有别,梅三公子在出身上无形之中便压了梅大公子一头,所以才能白得了这么个大便宜。若是亲兄弟,怕是怎么也不会闹的这么难堪的地步,是吧,老七?”
萧极实在说不出附和的话来,明明梅三公子占情占理,怎么就成了白拣便宜的人?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嫡出,反倒要愧对梅大公子了?
萧极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神色,道:“这毕竟是梅家家事,臣弟知之不详。”
萧羽摇一摇头,又道:“要我说,也是这梅大公子活该,不自量力,想和嫡子争妻,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萧极笑笑,一板一眼的答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梅大公子偷取信物,骗娶吴氏,错在自身,与他是不是庶长子,怕是没什么关系。”
萧羽哈哈一笑:“老七,怪不得父皇说你简直就是活法典,但凡说什么,你都能论到法典上头,不过是你我兄弟之间随口说说的闲聊而已,你倒较起真来了,好生没趣。”
两兄弟的谈话不得不告一段落,沈轻罗骑马冲过来,扬起小脸朝向萧羽,脆生生的道:“我准备好了,王爷,可以开始了吗?”
萧羽上下打量沈轻罗,轻慢的笑道:“本王何需准备,我让你一先行刻钟。”
沈轻罗却只是扬起精致的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自己的马鞍,道:“王爷若只是想拿民女寻开心,说一声就好了,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萧羽咳了一声,道:“罢,你既不领情,待会儿可别说本王欺负你。”
沈轻罗只微抬下巴,眼眸里是清净明亮的光,道:“王爷,请。”
萧羽勒着缰绳,朝着萧锦点头:“麻烦六弟做个见证。”
萧锦自是没二话,连着倒数“五、四、三、二、一,跑”他最后一个字才出口,萧羽纵马当先急驰而去。
他跨下乃是良驹,不消一忽,已经尽剩扬起的雪花,于天地之间漫天飞舞。这一人一骑,早没了人影。
在场众人都张大嘴,瞪大眼,呆呆的望着还待在原地的沈轻罗:她怎么不跑啊?这就认输了?不像她的性子呀。
沈轻罗却只是在原地踢踢踏踏的任着那马烦躁的踌躇不前,确定萧羽跑走了没回来,才问诸人:这猴耍的好看吗?
众人默了一瞬,忽的爆出一阵大笑,连萧锦都忍不住点着沈轻罗道:“你怎么就这么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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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难缠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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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定王萧羽单方面提议的赛马,毫不意外的以他的胜利告终。他在指定地点等了近小半个时辰,才看见沈轻罗身后跟着萧锦、萧极、罗弋钧和朱七诸人,不快不慢的纵马而来。他得意的一笑,问沈轻罗:“小丫头,服了没有?”
萧锦等人刚才都笑够了,可此刻看萧羽那洋洋得意、自命不凡的模样,真是和被耍了却蒙在鼓里的猴子一样可气可恨,但却一点都不可怜。诸人默契的谁也没告诉他实情,各个憋的肚子疼,只面上不敢笑,便各个垂头看自己的脚尖。
沈轻罗满面钦服之色:“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民女对王爷钦幕之至。”她态度诚挚,言辞恳切,谁敢说她不是真心?
可萧锦等人看在眼里,也只有一个字:服。
若没有先前那一幕,谁敢说她对萧羽不恭敬呢?
沈轻罗说罢,便命明珠将原先说好的朱七的扳指奉上去。
萧羽得意之极,面上是说不尽的谑笑之色,道:“你还小,又是个姑娘家,等过几年,未必不能和本王并驾齐驱。”他说的是骑马,又不尽指骑马。
沈轻罗道:“王爷说笑,且不说民女没那个本事,就是有,民女也不能。”
萧羽摆弄着翡翠扳指,在自己的拇指上套来套去,脸色相当愉悦,可却并非多稀罕的模样,摆弄够了,终究把扳指摘了下来,随手收进他的荷包里。
他稀罕的不是某一个物件,而是夺人所爱、看人不舍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模样,那滋味着实是心旷神怡。
他望向沈轻罗,大言不惭的道:“把你的荷包拿来吧,本王也不嫌弃你用的旧。”
沈轻罗面露为难之色,终将一只沾满了泥垢的荷包举起来,可怜兮兮的道:“刚才马失前蹄,民女摔了一跤,把这荷包污了,王爷若果然不嫌弃……”那就拿去好了。
萧羽实在想说不嫌弃,可沈轻罗手里的荷包实在是污人的眼睛,他顿了下,面露不愉之色。他一向是小人之心,此刻盯着沈轻罗那黑的发亮的眼眸,难免思量:她说摔了就摔了,谁能做证?
萧锦等人都一副“不要问我,我不知道”的模样,恨不能退避三舍,萧羽不禁心中冷笑。朱七兄妹是萧锦请来的,萧极又一向和萧锦穿同一条裤子,罗弋钧也是萧锦门下之臣,他对朱七兄妹看重,自然会偏向他们说话。
自己没能亲眼见到,难道要和他们打口舌官司,和几个稚龄顽童斗口,非说沈轻罗没摔?
萧羽的睚眦必报、蛇蝎心肠,没有人比朱七更清楚,他此刻面露阴沉,眼里的狠戾已经如风吹水皱,心头便是一紧。想要让萧羽大人大量,对此等小事不以为意,把这一篇揭过去了,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朱七很想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好打消萧羽对沈轻罗的兴致,做到一了百了。可他也知道,萧羽狼子野心,一旦盯上了谁,除非他厌了腻了倦了,自己收手,否则休想他会善罢干休。
朱七紧紧的攥了攥拳头,终究没出声。他替沈轻罗再开脱,都没法填补萧羽的小肚鸡肠,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索性得罪到底好了。
这一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像上一世那样受萧羽协迫,和他踏上同一条贼船,甚至,他都不愿意和萧羽周旋,就连虚与委蛇都不可能。
沈轻罗没朱七心里那么多想头,她仰头看着萧羽试探的问道:“王爷?都是民女不敬,还请王爷恕罪。”
说着,沈轻罗便整个人都跪到了雪地上。
朱七疼的心口直抽抽。这可是大冬天,这可是荒郊雪地,这么跪下去,那雪很快就会洇湿了她的衣服,冰冷刺骨,那得多疼?骄骄长到这么大,除了大冬天掉进湖里差点溺死,他就没让她受过一点冻,受过一点苦。
朱七恨不能冲过去,把沈轻罗扶起来,再狠狠扇萧羽一个耳光: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到底要怎么样?有本事现在就把他们兄妹杀掉。
罗弋钧有意无意的挡在了朱七身前。他知道朱七最疼沈轻罗,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可现下形势容不得他肆意妄为,不能忍也得忍。
那是皇家子嗣,他但凡一句话不对,就是犯上。
萧羽瞥了跪在地上的沈轻罗一眼,道:“罢了,你原是说过要赔本王一个新荷包的。”
沈轻罗还是个小姑娘,容貌虽然精致,却少了几分成熟的妩媚,整个人还是混混沌沌的,只有天真,缺少风情。萧羽还不至于对这么个小姑娘就生出恋慕之心来,既然沈轻罗跪得下去,他也不愿意和她计较。
沈轻罗叩谢道:“多谢王爷恩典。”
朱七往前要扶,罗弋钧还是岿然不动的挡着他。明珠早抢上前扶起了沈轻罗,替她拍掉了膝上的雪,满眼都是心疼。
萧羽又道:“说起来你的骑术也算不错了,很有胆量,既然一起跟过来了,那待会儿就叫本王看看你的身手。”
又来挑衅。这人看来除非是一巴掌狠狠甩在脸上,打的他知道疼了才会有所顾忌,否则只会像个讨人厌的附骨之蛆,就这么不依不饶的恶心人。
沈轻罗知道自己装鹌鹑装不了多久,就算她再装柔弱,也只不过让萧羽更肆无忌惮罢了。沈轻罗眸默了一瞬,才道:“民女不才,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呢。”
萧羽道:“你这就怕了?我还说你小小年纪,别有傲骨,与京城世家女子都不相同呢。”
沈轻罗轻笑道:“王爷谬赞,是民女不知天高地厚罢了,谁人不说民女来自于乡下,就是个没见识过大世面的土包子,敢在王爷跟前不自量力要论什么比试,不过是博王爷一笑罢了。”
萧锦便道:“沈姑娘何必如此妄自菲薄,都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这世人能把自己看的清楚的,只怕也没有几个。”
沈轻罗只抬头瞥了他一眼,点点头而已。
可她的自轻自贱着实取悦了萧取,他朗笑道:“无妨,你就是箭射的再没准头,一只野物也没打着,本王不跟你要彩头就是了。”
………………………………
第142章、误伤
第二更到。
…………………………
萧羽自以为是的幽默,很是博得众人稀零八落的几声笑,沈轻罗也就屈膝一礼,并不多话,径自退到一边。
朱七这才寻得机会和沈轻罗说话:“要不要换衣裳?”他还惦记着她刚才那一跪。
沈轻罗只微抬妙目,看向朱七,刚才的冷静、胆大俱都不见,只有微微红润的双眸,透着她说不出口的委屈。朱七心下一疼,顿时怒气勃发,原本就积郁在胸中的怒气越盛,抬脚要走:他要杀了萧羽!
沈轻罗却只是轻声道:“七哥,你今日也看明白了,是么?我先前所说不是虚话,你一个人护不住我。”
朱七的眼睛比沈轻罗的眼还要红,一向清净如谪仙的面容渐渐发狠,竟露出金石之态来:“是七哥无……”
“七哥”沈轻罗断然制止朱七:“那是皇家子嗣,你便是不甘不愤,又能如何?便是赔上朱家祖宗几代人留下来的基业,便是赔上朱家、沈家几百口人的性命,又能如何?”
确实是不能如何。
朱七心里明镜一般,他不能在骄骄面前落了下乘,她此番种种举止,也不为的是逼他去替她讨回什么公道。
朱七没说话,只咬紧牙关。沈轻罗也不逼迫,反倒轻轻笑了:“我们惹不起,那就暂且忍耐好了,只是这人实在是讨厌的紧。”
“你可别乱来?”朱七下意识的回护沈轻罗。
沈轻罗轻摇头:“乱马奔腾,我一个小女孩儿家,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我又能做什么?”她虽是这么说,眼底却满满都是坚定。
朱七也就点头道:“你别管,交给我。”
沈轻罗也没矫情的说不用,她明白朱七做事谨慎,又有分寸,而且男人家行事要比她更方便些。她凝望了他一眼,忽的伸手握住了朱七的手,道:“七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为了这样的人搭上自己,不值。”
萧羽等人骑马在山林里疾驰,沈轻罗只坠在末尾,身后有朱家几个随从跟着。
渐渐众人分成两拨,萧锦和萧极在一处,罗弋钧、朱七和萧羽在一处,也算是护驾的意思在里头。
在路口,沈轻罗似乎还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跟上了朱七这一队。
林子里野兔被追的四下乱窜,萧羽几次都射不中,不免心生烦恼,又恨没有大的野物出没,越发兴致缺缺。
罗弋钧和朱七则只是在一旁观阵,并不插手,只在野物要跑出包围圈时将它们再撵回去。萧羽再度搭弓弯箭,可惜被野兔躲了,哧溜一声钻进洞里。
众目睽睽之下,萧羽脸上挂不住,便轻瞥一眼朱七和罗弋钧道:“你们两个也别藏拙,拿出真本事来,不然倒要被人笑话我们几个不中用了。”
有他发话,罗弋钧和朱七不敢怠慢,驱马上前,搜寻猎物。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只战战兢兢的狍子颤巍巍出现在荒林之间。
萧羽心下大喜,喝道:“来的好,谁射中就是谁的。”
罗弋钧便当先射出一箭。不想失了准头,倒让那狍子受了惊吓,撒开四蹄,没命狂奔。萧羽一声令下,众人奋起直追。
萧羽以王爷之尊,一马当先。谁也不敢抢他的风头,两名侍卫离他只有半个马身的距离,一步不落。眼看离那狍子越来越近,谁想其中一个侍卫的马忽然长嘶一声,竟似发了狂,朝前横冲直撞。
萧羽就在这侍卫前头,这马一发狂,萧羽首当其冲。
这侍卫死命勒紧缰绳,也不能控制局势,只得呼喝:“王爷,让开。”
身后是一众人的呼喊:“王爷,小心。”
萧羽闻听身后有异,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起彼伏的喊声只叫他小心,他想小心都无从做起。他一回头,那侍卫的马已经一头撞上来。
萧羽惊出一身冷汗,想躲却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罗弋钧纵身一跃,一刀抽到那侍卫的马颈,将马头斩于马下。
鲜血四溢,那马四蹄软倒,可萧羽到底被撞的一个趔趄,从马上摔了下去。
侍卫一个鹞子翻身,从雪地里滚起来,不顾察看自己的伤势,忙跪到地上向萧羽请罪:“王爷,是属下无能,冲撞了王爷,恳请王爷责罚。”
萧羽堪堪回过神来,不甘心人前露怯,拽着马缰绳艰难的站起身,凤目微沉,喝问道:“怎么回事?”他稍微一动,只觉得脚踝疼痛刺骨,心知大概是扭到了。
那侍卫头垂的极低,羞愧的道:“是属下不小心惊了马。”
萧羽阴沉的望着他:“马惊了?”无缘无故,怎么会惊马?
他所调来的侍卫,俱是大内高手,马上骑射功夫十分了得,就是他们的马,也都是严格挑选,层层把关之后才抽调上来的。
突然惊马,莫不是谁做了手脚?
萧羽把视线转向倒在地上血泊中的马,道:“给我查。”
一想到有人要暗害他,萧羽的眼底就像是要吃人一般血红。他眸光阴郁,一一掠过当场众人:除了他自己,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
可知人知面不知心,萧羽一时也难以分辩忠奸。
他所带的侍卫不用说,各个都很谨肃小心,见他望过来,俱都垂头不敢正视。倒不是心虚,而是身份使然,在他面前谁敢肆无忌惮的和他对视?
罗弋钧十分坦然,此刻已经扔了刀,走过来施礼道:“还请王爷上马,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
朱七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倒是沈轻罗那小丫头眼睛瞪得极大,怔愣的盯着地面上虽死却仍在轻微抽搐着的死马,一副又怕又恶心,却偏又想多看几眼的纠结。
至于剩下的人,不是罗家就是朱家的小厮,各个脸色死灰,一副心有余悸,生怕自己被杀人灭口的模样。
萧羽低哼了一声,转向罗弋钧,目光复杂的道:“刚才多谢你。”他嘶一声,扭了扭脚踝,道:“罢了,先回去。”
他的侍卫自去收拾那死马,罗弋钧则退后让开,萧羽自己挣扎着要上马。有侍卫上前要扶他,被他一把推开,道:“本王还没那么没用。”
朱七插言道:“王爷的脚踝扭到了,最好还是别妄动,免得伤到筋骨,日后会有麻烦。”
萧羽眸光中满是狐疑的望过来,问:“你是何人?”
朱七微微施礼:“在下姓朱,祖籍福建,随父亲在京城经商,因家中行七,都称在下一声朱七。”
萧羽对他的身份没兴趣,只问他:“你父亲便是朱仪文?”
朱七颔首称是。
萧羽饶有兴致的道:“想来子承父业,你定是经济盘算中的好手,后生可畏。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深得歧黄之精髓?”
朱七哂笑:“王爷谬赞,在下不过粗通医理,刚才出言提醒,是为着王爷贵体着想,多有冒昧,还请殿下恕罪。”
萧羽生性多疑,才不信朱七会有这样的好心。他既与萧锦交好,想必多有攀附之心,未必会另投自己门下,那么他这般示好,就是另有打算。
萧羽凌利的目光在朱七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才道:“沈姑娘是你什么人?”
“那是在下舍妹,童稚天真,骄纵任性,方才言语间对王爷多有冲撞,是家母管教不当……”
他不耐烦听朱七嗦,这些套话,都是没用的废话,他要是追究,早就命人将沈轻罗砍了,凭朱仪文倾天下富贵,又能耐之何?萧羽一挥手,打断朱七道:“你妹妹?怎么倒姓沈?”
“骄骄是在下舅舅家的大女儿,因与家母投缘,是以从小养在家母膝下。”
沈轻罗催马近前,脆声道:“七哥,你这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王爷哪里缺了杏林圣手,你还是别自讨没趣啦。”
她这话一针见血,只是过于露锋芒,旁人都难以接受,何况是千尊万贵的萧羽?他最恨就是自己出身卑微,因此在宫中没少受人冷眼、嘲讽,听了沈轻罗这明贬朱七费力不讨好,实则暗讽自己不识好人心的话就格外刺心。
他眼神骤冷,看向沈轻罗道:“你这小姑娘好尖利的口舌。”
沈轻罗才不怕他,坦然又疑惑的道:“我说错什么了吗?王爷明显就是不相信七哥的话。我不过是劝七哥别滥好心而已,免得还要被人误解成揣着什么不可告人心思的小人,何苦来哉。”
朱七拦住沈轻罗道:“骄骄,别乱说话,在你心里,七哥自然是华佗在世,堪可妙手回春,可在王爷看来,七哥不过是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陌路人,毫无可信之处,这原也在情理之中,无需多言。再说,七哥何曾自荐要替王爷治伤?”
沈轻罗乖乖的哦了一声,却仍是脆快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七哥是医者父母心嘛,可是姑丈和姑母不知劝了你多少次了,叫你别竟钻研什么歧黄之术,反倒把主业丢了。父母命,行勿懒,你可不能不听。”
她声音轻快,丁当如珠玉相撞,又清又脆,偏又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俏皮,就算话不中听,也让人恼不起来:“王爷不乏人照料,七哥你还是陪我去打猎吧,听宁王爷说这林子里有银狐,也不知道打下来算不算我们的。”
………………………………
第143章、收放
第一更。
…………………………
沈轻罗和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对传说中的银狐一脸憧憬和向往之色。
朱七不禁失笑道:“你要猎那银狐做什么?”银狐相当难得,只怕宁王养在这山林之中,也不是叫人随便猎杀的。
沈轻罗毫不愧疚的道:“我没见过呀,听说银狐皮一水的纯白,我拿来做披风好不好?”
朱七摇头轻笑,道:“你何曾少过一件银狐披风?”
沈轻罗哼一声道:“那怎么一样?要亲自猎的才有趣。”
朱七宠溺的道:“那好,我带你去四下转转,若是有呢,是你的福气,若是没有,那便是你没这运气。”
沈轻罗拍掌:“好呀,七哥你快点。”
两兄妹自说自话,朱七竟当真翻身上马,要陪沈轻罗猎什么子虚乌有的银狐。
萧羽原也没把扭了的脚伤放在心上,可雪地里又冰又寒,他站在深雪里,才不过一会儿,脚就已经冻僵了。那原本精制的牛皮靴如同一件的铁枷锁,牢牢的箍着他的伤处,竟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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