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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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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件的铁枷锁,牢牢的箍着他的伤处,竟是格外的疼痛刺骨。

    他金尊玉贵,虽说少年时在宫中没少受挫磨,但到底很少受这等皮肉之苦,因着害怕和恐惧,当年便不惜自折自损保全自己,到了年长,今上对他肯施一点仁慈之心,封王不说,又分封了宫外府邸。

    他一人独大,谁人见他不是点头哈腰、陪笑讨好?

    金玉美人、珠宝古玩,只为讨他欢心,但凡他一个若有似无的眼神,便有人极尽阿谀之能事的替他送到府里。

    他算是尝尽了当王爷的好处,不免更是惜命。

    试想他仪表堂堂,又有王爷之尊,谁不高看他一眼?陛下未立储君,他虽不才不贤,可到底占了个长字,总有投机之辈老早就开始谋划,拿他当成了筹码。

    他虽贪财好色,可底下也有一帮替他出谋划策之辈,对将来未尝不报着一线希望。

    可如果他因一次意外扭伤,耽误了治疗,从而变成了瘸子,那他这一生想望就都成了泡影。没有谁会推立一个瘸子当储君,更没哪个美人肯倾顾一个瘸子王爷。

    萧羽急道:“等一等。”

    朱七和沈轻罗都望向他。

    萧羽心中恼恨,面上却堆出笑意来:“是本王眼拙,怠慢辜负了朱七公子的一番好心,能否劳烦朱七公子替本王瞧瞧?”

    沈轻罗立刻看朱七,唤道:“七哥!”她轻轻摇头,道:“你既无医官之职,又无官身,此举不妥。”

    说不好听的,他不过是虚名在外罢了,终究不曾大张旗鼓的在外行医,虽得针炙真传,可那毕竟算是玩票,做不得数。再说要治的可是定王殿下,那是皇家子嗣,不是开玩笑。

    治好了,不曾有功,治坏了,那便是杀头之罪。

    但凡有点脑筋,谁也不会接这烫手山芋。

    朱七果然面露犹豫之色。

    萧羽就是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要是朱七一力自荐,殷勤的给他看脚伤,他不仅心中不屑,还要怀疑他居心叵测,那是打死也不要他看的。

    可如今朱七显然无意替他诊治,他又觉得是自己的脚伤果然重到再耽搁就要药石罔效的地步,而朱七就是“活死人,生骨肉”的神医,此伤非他治不可。

    因此他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朱七身上,出声道:“朱七公子,事急从权,你别有那么多顾虑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本王一力承担,绝对不怪罪你就是了。”

    其实萧羽身边的侍卫身上都带着跌打损伤的药膏,于这样的扭伤也是司空见惯,是以他们看出萧羽扭伤了脚,并不多慌张。

    他们这些人都是糙汉子,刀剑挨身是常事,轻则流血,重则骨肉外翻,从来都不带皱眉头的,更别说这么小小的扭伤,压根没人将它当成个事儿。

    可萧羽不同,他在宫中如何不受宠,众人不知内情,就算知道,他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家血脉,只需他一个示意,就可以轻易拿捏无数人的生死。

    是以谁也不敢说“他的伤无足轻重,养养就好了”这样的话,便是有随身的药膏,也没人敢轻易给他用?

    此刻众人见萧羽都乱了方寸,一时也都殷切的看向朱七,既有恳求,也有无声的威胁。

    朱七一个都不看,只凝眸思索了会儿,对沈轻罗道:“我帮王爷看看。”

    沈轻罗也跟着跳下马,跟在他身后,一副十分不放心的模样。

    萧羽单脚跳着,在侍卫的服侍下找了个稍微干燥的石头坐下。朱七单膝跪地,打量了一回他脚上的靴子,没动。

    萧羽心道:这朱七还真有本事不成?连伤处都不必看,就这么隔着靴子便能知道伤的如何?

    朱七请示:“劳烦王爷脱靴。”

    萧羽差点没气死。合着耽搁这么半天,是在琢磨着怎么脱靴子呢。

    朱七不肯动手,萧羽也是个四肢不勤的,他身后的侍卫只得上来帮忙。才一动,萧羽就低叫一声:“疼。”

    沈轻罗在一旁道:“唉呀,你倒是轻点儿啊。”

    萧羽感激的望了沈轻罗一眼:这小姑娘虽然心直口快,心地倒还善良。

    谁想沈轻罗立刻就补了一句:“王爷是金枝玉叶,不比你们皮糙肉厚,娇贵的紧呢。”

    萧羽立刻就想跳起来,证明他不是娇嫩的女人家。可还不曾反驳,就听朱七道:“若是用力过猛,怕是会使扭伤加重,可就麻烦了。”

    那侍卫手都不知道搁哪儿了。轻了,脱不下来,重了,王爷脚伤加重,这责任谁负?他颈子上可只有一个头,禁不起王爷砍啊。

    朱七在一旁指点那侍卫如何用力。

    这侍卫越是紧张,手下越是没个准,一个用力,萧羽登时疼的冷汗就流下来了。

    朱七踌躇道:“王爷,要不用剪子把靴子豁开吧?”

    说的容易,这里是荒郊野岭,哪来的剪子?用刀剑?笑话,这成什么了?

    萧羽气的一把推开那侍卫:“滚,蠢货。”

    侍卫委屈的摔坐在地上,不敢辩驳,只低头膝行退下。萧羽自己端起腿,咬了咬牙,也仔细端详了半天,才隔着力道把靴子脱了下来。

    这是他这么大,头一遭自己脱靴子。

    他扭的有点重,才么一这会儿,脚背连着脚踝已经全肿了,像发酵的馒头。朱七拣重要部位按了按,萧羽一一回答:有的地方疼,有的地方不疼。

    朱七却一直没说话,也不知道伤的到底重还是不重。

    所有人都看向他,却没人敢出声,还是沈轻罗问:“七哥,怎么样?”

    朱七轻轻一摇头,对萧羽道:“恕在下无能……”

    这叫什么话?萧羽立时沉下脸来。他见惯太医院的老油子,但凡遇到点棘手的病情就是这句“恕老朽无能”。倒也不是当真看不了,只是不敢担责任罢了,有这句话在前面铺垫,治好了,是运数,治不好,那是命数。

    没想到这朱七年纪轻轻,用起这招来也是驾轻就熟。

    萧羽不屑的道:“你有话直说,别绕弯子,本王就不信,不过是扭了下脚,还能就此废了不成?”

    朱七轻浅的挑了挑眉,笑道:“王爷恕罪,在下确实不擅此道,为保王爷贵体安康,还是请王爷去城里找个擅长跌打损伤的骨科大夫好生看看。”

    萧羽憋了一肚子的气。

    朱七要早说他不擅长骨科,自己又何必拉下脸来求他?这可倒好,面子也损了,看也看了,却是看了个不上不下,他一句“不擅此道”,就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要不你别看啊?

    萧羽当即就要发脾气。

    沈轻罗察颜观色,立刻道:“七哥,你不擅此道就该早说,这个时候才说,怕是王爷要误会你啦。”

    朱七解释:“我虽不精于此道,可也知道若身体有损伤部位,是不能轻易挪动的,且在扭伤十二个时辰内用冰水敷。刚才只是略尽提醒之职,也是为着王爷着想。是王爷礼贤下士,令我感佩,才敢冒大不韪腆颜替王爷一看。”

    萧羽气的一咬牙:理儿都让朱七占了!他确实没腆着脸要给自己看伤,是自己求……呸,让他看的。他自认没那个本事,自己还能砍了他的头不成?甚至连怪罪都不能,否则当不起这“礼贤下士”四个字啊。

    萧羽虽然狠毒,却也是个有野心的,知道人才难得,朱七虽不值当他屈尊以降,可有个好名声总是不愁来日招贤纳士。当下嘿嘿笑道:“什么大不了的伤,本王还真没那么娇贵,罢了,本王有言在先,绝不为难你,你起来吧。”

    朱七指挥着人将萧羽扶上马,嘱咐如何照料,这才与他拱手作别。

    等萧羽带人走了,朱七见罗弋钧还背着手在打量那死马,便上前道:“罗四公子在看什么?”

    罗弋钧抬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道:“王爷走的匆忙,原说要带这死马走的,现下倒顾不上了。”

    朱七坦然的道:“四公子的意思呢?”

    罗弋钧道:“一把火烧了如何?”

    朱七摇头轻笑道:“王爷一向心细,想来待会儿就会有人来收拾,四公子还是别引火烧身的好。”
………………………………

第144章、削打

    送上第二更。

    ………………………………

    萧羽回程骑到一半,忽的就勒住马缰绳,吁一声站定,问身后的侍卫:“刚才那马可有异样?”

    侍卫刚才已经将那马前后左右、上下内外翻看了不知多少遍,都没发现端霓,就连马头都没过,现下手上还是血腥,也没发现异常,此刻只能回道:“属下无能,没能发现这马有什么异常。”

    萧羽蹙眉:“没什么异常,怎么会无端惊马?”他忽的道:“留两个人,去把那死马拖回来,给本王好好的查,本王就不信,居然有人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谋害本王,还能做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嫌疑最大的就是朱七和沈轻罗。若被他搜到证据,他绝不会轻饶这两兄妹。

    侍卫纵马而去,萧羽又道:“着人给本王好好查查这个朱七。”

    萧羽直接回了行宫。

    听说他脚伤了,随行太医院的太医不敢怠慢,忙在偏殿候着。

    萧羽径直回了寝殿,自有侍女上前替他换了衣裳,净了手脸。等到浑身都暖和过来了,萧羽才越发觉得这脚疼的钻心,忙命人宣太医。

    太医和朱七看法大致相同,先望一眼,再轻轻按着关键之处,便得出他的脚伤并无大碍的结论。太医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一半,却不敢说的太轻松,好给自己留余地。

    萧羽听说没事,这才放下心,嗤笑着道:“那朱七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想在本王跟前故弄玄虚,呵,嫩了点。”

    太医留了专治跌打损伤的红花油,又开了一张药方,便陪着小心对萧羽道:“得亏王爷回来的早,十二个时辰之内,理当用热水热敷,既能减轻症状,又能好的快些。”

    萧羽皱了皱眉头,问太医:“用热水?”他恍惚记得朱七吩咐十二个时辰内冷敷。到底哪个说的才做准?

    太医肯定的道:“是,热水泡脚,原本就有补气益血之效,现下扭伤,就更该活气活血。”

    萧羽思忖了一瞬,还是决定选择听太医的。想那朱七年纪轻轻,不过略读几本医书,便敢夸夸其谈,不过是急功近利、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怎么比得过宫里的太医?

    他这里示意人备热水,听得门外有人禀报:“雅嫔娘娘听说王爷扭伤了脚,特着人来看望王爷。”

    萧羽此来就是送雅嫔娘娘来行宫过冬的,但终究辈分、男女有别,轻易两人也很少见面。他这一伤,雅嫔娘娘得了消息,派来来问也无可厚非。

    萧羽忙挥手叫太医下去,吩咐人:“请。”

    门外走进来一个宫装侍婢,生的花容月貌,肌肤白腻,一双灵活的大眼如同秋波含雾,朦胧多情。

    正是雅嫔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绿竹。

    她进门便福身下拜,轻启朱唇,娇声慢语:“娘娘听说王爷扭了脚,心下十分不安,特叫奴婢送了一盒活血化淤膏,万请王爷珍重。”

    萧羽脚扭了不便起身,又早有侍婢端了青釉印花瓷盆,注了滚烫的热水,将他的脚轻轻的放进去,替他揉搓伤处,他也就微微欠了欠身,抬眸朝着绿竹轻笑道:“多谢娘娘好意,本王这才扭了脚,娘娘就知晓了,都是本王的不是,没的惊扰了娘娘的清净。回去告诉你家娘娘,就说本王并无大碍,有劳娘娘过问。”

    绿竹脸上的笑就僵了僵,带了端肃之态,恭敬的道:“天寒地冻,王爷护送娘娘来行宫,娘娘很是感激。听说王爷受了伤,于情于理,都当垂问。”

    萧羽目光闪了一瞬,扬唇笑道:“替本王多谢娘娘厚意。”

    绿竹这才轻松了些,又问起萧羽是如何伤的。

    萧羽吁了一口气道:“是本王倒霉,在六弟的庄子上跑马狩猎,不想身后侍卫的马惊了,将本王冲下马来。好在罗四公子出手,立时将那马斩于当地,否则本王性命堪忧。”

    说着话,萧羽已经收了脚,侍女们纷纷退下,偏殿里就剩下了萧羽和绿竹。

    绿竹轻声道:“王爷好雅兴,娘娘听说王爷一早就去了六王爷的庄子,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相约跑马狩猎。”

    她过是雅嫔身边的奴婢,在萧羽跟前说话却颇为放肆,尤其这话里含酸带醋,竟像是吃味的妻妾一般。

    萧羽抬眸,针刺一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笑非笑的道:“是啊,本王还和沈姑娘赛马来着,差一点就损了一只荷包。”

    他说着便将腰间荷包解下来,随手搁在桌上,面无表情的道:“唔,已经脏了,也罢,看来也到了本王换新荷包的时候了,那就劳烦绿竹姑娘走时替本王将这荷包带出去扔了吧。”

    绿竹神情一凛,垂下来看向萧羽手中的那只荷包,眼中闪过挣扎、懊恼和羞愤之色,眼中有了湿润的泪意,抬眸看向萧羽,却终是什么都没敢说,垂首上前,拿过荷包,低低道了声“是”。

    她也是托大了,自己什么身份,敢质问王爷的私事?她这边才有了拈酸之意,那边王爷就把这荷包丢弃不要。要知道,这荷包定王可是随身带了一年有余,从来没解下来过。

    这殿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萧羽为了方便看脚,只穿了一件银白绣团龙纹的中衣,底下一条同色束脚裤,此刻大喇喇的靠坐在软榻上,越发显得慵懒风流。

    他端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碗,轻抿了一口,惬意的舒展了眉目,面露倦意,显见得不耐烦再敷衍绿竹,绿竹只得躬身告退。

    雅嫔的主殿,身着鹦歌绿百蝶穿花织锦宫装的陈绮筠正坐在临窗大炕上描着花样,兴致勃勃的问着身边的绿韵:“这竹子可还好么?”

    绿韵笑着道:“谁不知道娘娘画的好一手梅兰竹菊,连陛下都夸娘娘画的竹子是‘劲挺有骨兼具秀丽之姿,笔意清绝’,还能不好么?”

    陈绮筠闻听此言,倒是惆怅的笑了笑,欲语还休。一抬眼,见绿竹径直跪在自己面前,面如土灰,口中直呼“娘娘恕罪”,不由的秀眉微蹙,坐直身姿,搁了笔,道:“你起来好好说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绿韵见情势不好,忙摒退众人,自己也悄悄退出去,守在殿外。绿竹这才颤着手捧上萧羽掷还的荷包,道:“奴婢该死。”
………………………………

第145章、试探

    第一更。

    …………………………

    萧羽带人一走,沈轻罗便再无顾虑,她拿了朱七的弓箭,撒马狂奔,逐着林里的野兔胡乱追射,连朱七一并都抛在了脑后。

    朱七无耐,只能摇头苦笑,喝命朱家的随从急忙跟上,护着她不许有闪失。他则和罗弋钧不紧不慢的打马闲逛,倒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感。

    罗弋钧知道他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也不急着开口。

    两人行了一阵,朱七见沈轻罗并未跑远,很有分寸的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这才放下心来,向罗弋钧道:“前几天骄骄回来,同我说起曾在米府见过罗四公子,劳四公子惦记,朱七病体痊愈,在此特向四公子……致歉。”

    两人都是聪明人,朱七为什么道歉,不必说彼此也都明白。

    罗弋钧轻笑了一声道:“你这歉道的好没诚意,我若接受,也显得我太没脾气。可不接受,又显得我太小气。”

    朱七苦笑道:“是朱七唐突,可事出无耐,还请四公子体谅朱七的不得已。”

    罗弋钧若想跟他计较,也不会留待今日,他也是看在朱七对沈轻罗一番爱重和敬护上,算是存了一份怜悯宽仁,当下只是淡淡的嘲弄道:“沈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七公子如今可谓再无后顾之忧了。”朱七上蹿下跳,也不及朱焕轻轻出手就化于无形。

    朱七接受了他的嘲弄。自己做事不如父亲老道,他服,可要说起后顾之忧,却是接连不断,有如岸边波涛,那一重连着一重,连绵不断。

    他心底满是苦涩,难以言述。骄骄上一世命运多桀,也不知道这一世能否逢凶化吉。他只能佯装自若的道:“借四公子吉言,这也是我对骄骄毕生的期望。”

    只盼她吉人自有天相,此生喜乐无忧。

    罗弋钧远望着奔跑欢笑的沈轻罗,语气轻淡的道:“等过了年,我打算出京南下,此去一别,怕是得有几年不能相见了,七公子万勿保重。”

    他这把好刀不能再为朱七所用,朱七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朱七皎好的面容上微现局促之意,却只是一笑,在马上拱首道:“四公子的恩德,朱七铭记在心,他日定当十倍偿之。”

    罗弋钧摆了摆手,道:“些微小事,不足挂齿,我知道七公子是知恩图报之人,这已经足够了。”还是那句话,他帮,是他自己愿意的,否则朱七凭什么以为能要挟到他?他既然是心甘情愿的,也就压根没想着让朱七兄妹报答。

    朱七也就重重一点头。谢字不能总停留在口头上,虽然他已经重金酬谢过罗弋钧了,可千金不能同一条人命等价。说不得以后罗弋钧需要朱家帮忙,自己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也就是了。

    罗弋钧掉过头,望着远处白茫茫的天地交界之处,淡淡的道:“令兄妹今日算是得罪了定王殿下,只怕以后少不了麻烦。”

    萧羽多疑,尽管今日之事看似没有破绽,可架不住萧羽喜怒无常,他偏就恨上了朱七和沈轻罗,谁也拿他没办法。

    朱七也知罗弋钧此言没错,也知他是好心提点,可想着萧羽为人,以及沈轻罗在他手里所受的种种凌虐,就怎么也坦然不了。他嘲弄的笑道:“不得罪,只怕以后麻烦也不会少。”

    就算现在骄骄和萧羽不对上,等到过几年骄骄越长越大,终要融入到上流贵女圈儿,萧羽也不可能不对骄骄注意。早晚是具祸害,不如现在就和他撇清关系。

    罗弋钧倒是颇为疑惑的瞧了一回朱七。怎么瞧,朱七也不像是攀权附势的人,可他和宁王交往,谁又敢说不是存着私心?互相利用,又戒备提防,足见商人逐利本色。

    但罗弋钧也并不会因此就轻看了朱七。诚如他自己所言,身为商户之子,位卑权微,处处都是“不得已”,他只能寄存权贵而活。换做自己处在他那个位置,只怕也不过如此。

    但宁王势微,非嫡非长,朱七何以敢倾全部身家压到他身上?

    连罗弋钧自己都不敢打保票,自己追随宁王,就一定会有从龙之功。可朱七却似乎十分笃定的模样,无论是从小处还是大处,他待宁王,始终有礼有理,节制克制,不给自己被人拿捏的任何瑕疵。

    再说萧羽这人虽然心地狭窄,又一无建树,并且颇有好色纨绔之名,也无得势外家相助,甚至年过弱冠,除了几个侧妃,竟连个正经的王妃都没有,凭白又了一份助力,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典型代表。

    但好歹占个长字,朱七与他交往不密,却像是对他知之甚深,竟先天就厌恶了一般。

    罗弋钧试探道:“其实定王爷这个人……顽心重了些,也未必会和你我斤斤计较。”

    他实在替萧羽说不出好话来。身处逆境的人多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长成萧羽这样,也有逆境出人才,博得出人投地机会的。

    可萧羽完全是另一个极端极端不上进,并且极端自暴自弃的那种,想让人挑出他的优点,夸几句都没机会。

    罗弋钧说他是顽心,那都是抬举他。朱七心里明镜似的,再过几年,萧羽的“玩弄女人”才会声名狼藉,现在不过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罢了,已经足以让人闻之心悸,何况是日后?

    朱七神色还是那么淡,淡漠的有如同山林中的白雪,即使阳光穿透云层,也照不进他这淡漠深处:“定王爷是千金贵体,我等不过是卑微小民,岂可同日而语?”

    也就是他压根不想谈萧羽的意思。

    计较不计较,没有人再比他清楚不过了,朱七不想和罗弋钧辩驳这无意义的话题。总之他和萧羽,不可能和睦相处。

    罗弋钧呵笑一声道:“也罢,你看事、看人通透,无需我赘言。”

    朱家可不是普通的商户人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如今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商,就算皇上想处置朱家,也要好好考量考量。

    虽说朱家不敢轻易得罪皇子皇孙,但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实在犯不着他来白担心。
………………………………

第146章、傲气

    第二更送到,大家看文愉快。

    ………………………………

    沈轻罗猎了两只兔子,兴致勃勃的来寻朱七:“七哥,是我自己猎到的。”

    朱七看着一身千峰翠色绣缠枝花纹紧袖骑装的沈轻罗,宛若白雪之上,骄阳之下的一颗明珠,说不出的温润盈泽,让人忍不住就想把她掬在手心,一辈子都珍而重之,万金不换。

    可她先前为了做戏蒙骗萧羽,特地在雪上滚了两圈,虽说雪珠子早就被拂下去了,到底留有一点污痕和褶皱,算是白玉微瑕。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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