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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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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起沈轻罗家长里短来,要比上一次初见时细致:“你父母健在,怎么倒和姑丈、姑母居住?”
沈轻罗回道:“家母孱弱,妹妹多病,弟弟年幼,家母难以分身照拂,恰逢民女与姑母有缘,这才一直寄居在姑母膝下。”
王皇后心下思量,既是父母离的远,她与朱家又过从甚密,只怕这亲事朱家就能做主。当下径直问道:“哦,你今年也有十四了吧,可曾说了亲事?”
沈轻罗顿了顿,才道:“不曾。”
王皇后关切的道:“也是,未曾到及笈之年,还小,还小,你姑母对你一向宠爱,自然要替你挑个佳婿,想来没少费心思吧?”
沈轻罗心下暗暗嗤笑。好在这王皇后还知道客气两句,不曾把厚脸皮修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否则自己还真的只能和她撕破脸。
沈轻罗便规规矩矩的道:“姑母说了,民女的亲事,一要她亲自过目,二要家父、家母首肯,三么……”
王皇后问:“三怎么?”
沈轻罗眼睛微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从王皇后的角度看时,便是一朵缓缓绽放的玫瑰,浓烈冶艳,微微有些刺人。
她忽的有些后悔,不该问这么多废话,就该直接说出最初的目的便好。现下竟有些骑虎难下了。
沈轻罗的笑容已经缓缓敛尽,又成了一朵包裹的极为紧致、刀枪不入的花骨朵,仿佛那一刻的绽放只是错觉,她瞬间便收回了锋芒:“三么,民女早有言在先,亲事自可由长辈做主,但民女只有一个条件,民女要许嫁的人,必得一生一世,心里只有民女一人。”
王皇后脸色微沉,颇有点不赞同的道:“你这话可是大大的不对。女子要讲究妇德,这妇德首要便是不能善妒。那些话本子里的虚言假话岂可轻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那都是骗人唬人的。你这话以后不可再说,否则世人岂不要用唾沫把你姑母淹死?”
不等沈轻罗说话,王皇后便道:“本宫叫你来,便是有件喜事要提前知会你一声,也好回去让你姑丈、姑母有个准备。听说你和定王殿下素有渊源,便是此次进宫,也是定王殿下有意将你引荐给本宫……他在本宫跟前求了半日,说要纳你为侧妃,虽说你们身份悬殊,可他诚心诚意,本宫也不好辜负,已经允了。”
沈轻罗垂首不动,只唇角噙着一丝冷笑。萧羽当真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竟把他的龌龊心思说的如此情深意动,可堪天下第一无耻之人。
王皇后不知收了萧羽什么好处,竟然为虎作伥,仗势欺人,不由自己分辩,便强按着她的头接受这桩亲事,可堪天下第一伪君子了。
不容她胡思乱想,王皇后身边的王嬷嬷底气十足的道:“沈轻罗,还不跪下谢娘娘懿旨。”
就这么轻轻巧巧的几句话,便算是金口玉言的“懿旨”,已经决定了沈轻罗的终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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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死谏
送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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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岂个是受威胁的?她一句话不说就跪了下去,叩首道:“请娘娘收回成命。”
“……”
啥?殿中诸人都不忍直视,不约而同的腹诽道:怪不得都说这布衣百姓不懂规矩,果然如此。皇后替她指婚,那是多大的荣耀?王嬷嬷都百般提醒了,叫她跪下磕头谢恩,她倒好,一句场面上感恩戴德的话都不会说,张嘴就是驳回之语。
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王嬷嬷沉声道:“放肆,大胆。”
沈轻罗仰着修长的脖颈,道:“民女已经放肆、大胆了,就请娘娘容民女把话说完。”
还,还有这样恬不知耻,顺竿往下爬的主儿?王嬷嬷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只恨这长祥公主从哪招惹来的这么不懂规矩的民间女子。
沈轻罗的脖子极纤细,细的脆弱,仿佛轻轻用力,便会折了一般。那脖颈又泛着白玉般的光泽,于脆弱之中透着令人心碎的美感。
王皇后将视线定到她精致的五官上,自是知道她没好话,便听也不愿意听,只横一眼王嬷嬷。王嬷嬷心领神会,立即道:“来人,沈姑娘不懂规矩,把她拖下去,着人好好教导教导。”
这教导就意味深长了。
立时有宫婢上前要动手拖沈轻罗。
沈轻罗只哂笑,在有限的时间内朗声道:“娘娘口谕也好,和陛下请了圣旨也罢,这桩亲事都轮不到民女置喙,可天理昭昭,有目共睹,想必娘娘也不愿意落得个因强行赐婚,逼死人命的下场。”
这话越发大逆不道,有宫女恨不能捂住她的嘴,免得惹祸上身,拖累了在场诸人,是以粗鲁的来拖她。
沈轻罗她也不反抗,顺从的随着人就往殿外走,王皇后却沉下脸来,轻斥道:“慢着,沈轻罗,你什么意思?”
沈轻罗犹被一边一个宫女按压着肩膀,闻言只是回头道:“民女向来刁蛮任性,从来不管世人的流言蜚语,若不能嫁个一心只有民女的男人,不管那个是谁,又是什么圣旨懿旨,民女绝对以死相谢。”
死……她竟然说真的,要以死反抗。
王皇后听的心惊肉跳,不过说个亲,指个婚,难不成还要牵涉出人命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她心下越发厌恶沈轻罗,怎么就她这么不省心呢。
可王皇后不甘心,面上不悦的哼了一声,心下发狠,道:“你且别把话说的这么满,难道你就不顾忌你爹娘,不顾及你的家人,不顾及生你养你宠你多年的姑母一家?”
假若赐婚的圣旨下了,这事便没有转寰的余地,她敢死,那就是抗旨,杀尽沈、朱两家也是应该的。她不过是犟嘴罢了,就不信她当真为了一己之私,便全不顾人伦亲情。
沈轻罗只点点头,轻轻柔柔的道:“民女绝无威胁娘娘之意,只是表表民女的心迹。娘娘赐婚,自然是民女之福,是沈家之福,是朱家之福。”
她没想让王皇后相信,她只信自己就好。就算她接受了这门婚事,也是因为皇后娘娘仗势所为,绝不是她心甘情愿的,如果萧羽不介意,那就娶具死尸来罢。
王皇后倒被噎住了。原本赐婚,是个最便宜的和事佬,满以为会是两下里感恩戴德,奉承连连的好事呢,不想遇上这么个刺头。不知好歹不说,还满口的胡言乱语,简直就是个小混球。
她从未遇到过像沈轻罗这样不给面子的人。
名门贵妇,都是好修养,谁进宫来不是毕恭毕敬,满面含笑?就是肚子里哭的肝肠寸断,痛不欲生,脸上也不会有一点为难之色,只会温婉柔顺的磕头谢恩,像沈轻罗这般混不吝的,那是市井泼妇的行径,王皇后不屑听之,不屑为之,是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竟骑虎难下,被个小姑娘要挟住了。
王皇后用力握住手里的帕子,简直拿它当成了沈轻罗那张脸,恨不得揉烂了来解气。她嘲弄的笑了下,道:“你小门小户家的,不懂规矩礼数,本宫也就不和你计较。按说你既与定王殿下两情相悦,小儿女之间,随你们自己就是,不过本宫想着,我终究是定王殿下的母后,由本宫出面,这门亲事也更郑重些,不想倒成了多此一举。”
王皇后毫不客气的侮辱了沈轻罗一把。不是她和萧羽有了首尾,自己何必多管闲事?一个姑娘家,名节就是金玉,就是性命,她自己为人不检点,怎么怪被萧羽相中?
她管,是为了沈轻罗好,若是沈轻罗不领情,这话今儿一传出去,便是她哭着喊着求着想嫁人,也没人敢娶了。
沈轻罗眸光一闪,哪里听不出王皇后的险恶用心,当下倨傲的一扬头:“娘娘若这般说,民女无地自容,虽说民女寄居于姑母家中,可教养嬷嬷是从宫里出去的姑姑,几年教诲,民女不敢忘,更不曾有一言半行的轻浮孟浪,连外男都少见,更何况是高不可攀的定王殿下?您这句‘两情相悦’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古女子重名节,娘娘金口玉言,民女不敢妄辩,只能一死以证清白。”
沈轻罗一扬手,轻而易举的甩开了两个宫婢的钳制,那二人轻盈的如同风筝般飞了出来。沈轻罗朝着王皇后笑了笑,猛的朝着殿中的柱子撞去。
王皇后哪经过这样的剧变,当即吓的脸色煞白,说了一个“不”字,就听怦的一声……她吓的登时闭紧双眼,喃喃的道:“本,本宫……”
她确实有威胁沈轻罗之意,可谁想她年纪小,性子却这么烈?一言不合,便以死相挟,说说还不算,竟来真的?
她那一撞,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她光在这坐着,已经感觉到柱身震动带来的颤动感。万一,要是,她死在这儿,可怎么好?
早知如此,何苦要应承萧羽?
中元殿里一阵大乱。
王嬷嬷亲自扶起沈轻罗,见她额头一片血腥,饶是心狠手辣惯了,也是心头一紧,忙命人:“快,把沈姑娘抬到偏殿里,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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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计议
第一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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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阖眼不语,任凭宫女把她抬到榻上,慌乱的给她止血。
那血流的又快又猛,十几条帕子都染红了,仍然止不住,热乎乎的顺着额角往下淌。那小宫女吓的腿都软了,她的手不停的在抖,袖子绵软的在沈轻罗半边脸上细微的颤动,痒痒的,让人不耐。
沈轻罗闭目静候。
离得远,王皇后那边听不到什么动静,不过想来王皇后是再不敢把手伸到她这儿来了。头有些疼,这一下磕的挺重,此刻饶是闭着眼,仍然觉得金光闪闪,头嗡嗡作响。
可她不后悔。敢以脏言污她,妄想就此逼得她就范,休想。
大概是沈轻罗一直不言不动,小宫人以为她晕过去了,其中一个便弱弱的问另一个:“不是说请太医么?怎么还没人来?沈……沈小姐头上的血还在流,会,会不会死人啊?”
另一个比她语气冷静些,却仍是透着颤音:“别混说,被娘娘知道,你还要命不要?”
这宫女心有余悸的抽了口气,又怯怯的问:“为,为什么?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总之你什么都别管,回头问起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了。”
两人顿了一会儿,那弱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咱们两个就这么守着哪儿成?血流尽了,人可不就没气儿了么。万一她死在这儿,多晦气。天眼看要黑了,我好怕。你说,她死后会不会变成鬼?她,她会不会只向咱俩讨命?”
她紧接着吃痛唉哟了一声,听到另一个宫女道:“娘娘怎么做,哪有你我说话的份?什么死不死,鬼不鬼的,再混说,便真要被人拉下去杖毙了。”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消下去,弱弱的那个又道:“这沈小姐也怪可怜的。”
“嘘,她这也是自找的,这么好的婚事,又有娘娘做冰,她不但不应,还要寻死觅活,不是找死是什么?”
大抵世人都作如是想,沈轻罗只觉得好笑,她被这二人扰的头疼,便轻声呻吟了一声,抚额道:“水。”
两个小宫女立时跳起来:“醒了,醒了。”声音里透着惊喜。纵然素不相识,但眼睁睁的看着人死在面前,到底还是忌惮的,醒了便说明无碍了,哪怕是陌路人,也替她欢欣鼓舞。
沈轻罗欠起身,就着小宫女的手喝了半碗水,掠过她二人青涩稚嫩的面目,心下了然。
其中一个便跑去向王皇后回禀,沈轻罗已经坐起身。那宫女便是说话弱弱的那个,小声道:“沈小姐,你这还伤着,起来做什么?要是有什么事,只吩咐奴婢就好了。”
沈轻罗道声有劳,道:“扶我起来吧,我去向娘娘辞行。”
王皇后和王嬷嬷对坐良久,也没商议出个子丑寅卯来。请太医还是不请,这是个问题,难住了一向雍容自若的王皇后。
她建议是请,王嬷嬷不同意。这事闹出来,阖宫皆知,到时候都会传皇后指婚不成,反倒逼死人命,皇后的颜面何在?
朱七尚在,他又护妹如命,因医治陛下有功,万一他撺掇陛下做出对皇后不利的事来可怎么好?
可是不请,沈轻罗早晚要从中元殿出去,头上伤口那么明显,瞒得了谁?总之她的伤与中元殿,与皇后脱不开干系,等她胡乱嚷嚷出来,乱子更大。
王嬷嬷不由的道:“如若不然……”她做了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王皇后立即摇头:“不可。”沈轻罗进了宫,是许多人都知道的,萧玫知道,萧宠也知道,还有许多服侍沈轻罗的宫人,中元殿的宫人以及萧玫、萧宠身边的宫人。
难不成各个都灭了口来掩饰消息?她总不能睁眼说瞎话说已经把人送出宫了。
王嬷嬷沉吟道:“那只好找人来抵罪。”
带到如今,也只能中此,王皇后点头:“最要紧的是把沈轻罗先安抚住。”
这件事,要是安抚的是旁人,王嬷嬷出面最合适,也轻而易举的就能做好。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哪怕是自证清白,可当着皇后的面血溅当场,那就是冲撞了皇后,说是杀头大罪也不为过。
旁人吓唬吓唬,再安慰几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事关沈轻罗这个浑不吝,王皇后自己心里也没谱儿。
正踌躇着,听说沈轻罗醒了,还要特地过来辞行,王皇后与王嬷嬷对视一眼,心里都是惊疑不定,也不知道这沈轻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没死终究是件好事。
王嬷嬷小声道:“娘娘不必忧心,一个没什么仗恃的小孤女,谅她也不敢胡言乱语,她纵然说的天不怕地不怕,可终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只要她有所顾忌,就有软肋,就势必能拿捏得住。待会儿见机行事,她若肯安安份份,打发她走就是了。”
王皇后料想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除了口无遮拦,行事莽撞之外,能有什么过人心机,当下稳了稳心神,命人:“宣她进来。”
沈轻罗果然很识时务,一进殿门,虽然步子虚浮,脸色苍白,额头上血渍斑斑,却依然规规矩矩的行礼,直说“民女不察,失足跌倒,惊吓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王皇后松了一口气。
还算她不算太蠢,知道找借口说是自己摔的,也知道惊吓到皇后是大罪,给彼此留了台阶。
王皇后命王嬷嬷亲自扶她起来,做出一副慈母神情来,既气恨又无耐的道:“你呀,这性子也太烈了些。”
沈轻罗眼眉轻抬。她不烈能行吗?脏水都泼满身了,她无权无势,能怎么反抗?
王皇后心下一凛,知道这不是个安全话题,当即打住,讪笑着道:“说什么冲撞不冲撞的,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没事就好。听说你要出宫,本宫也不留你,回头有暇多进宫来玩儿。”
关于指婚的事,两人都没再多说。王皇后不可能向沈轻罗示弱,当即就收回成命。沈轻罗也不会犯蠢的径直抗旨。
她抗的是王皇后对她名誉的侮辱,至于指婚,她愿意不愿意,都只有接受的份儿。
王皇后命人重赏沈轻罗一副红宝石头面,又摘下自己手腕上的一串沉香手串,替她套了,道:“小小年纪,见了血光总是不吉,这手串是宝华寺方丈亲自开过光的,就赏了你了,聊做镇灾驱邪之用……”
徐嬷嬷一见沈轻罗好端端的进去,却是额头满是血迹的出来,腿都软了,忙上前相扶。看一眼王嬷嬷,也没敢多问。
王嬷嬷殷切的安:“姑娘额头上的伤还是好好将养才是,别落了疤,怪可惜的。”
徐嬷嬷这才道:“姑娘,这是……出什么事了?”
等走了一段,沈轻罗才将半个身子都挨着徐嬷嬷,轻吁一口气道:“嬷嬷歇歇吧,我头晕。”徐嬷嬷扶她在路边假山石上靠坐了,沈轻罗才道:“皇后娘娘今天替我指婚了。”
“……果然,是,定王爷么?”
沈轻罗点点。
王嬷嬷无言以对,抬眼看着沈轻罗,低声道:“姑娘也忒以的过了,您不是说了,起码有三五个月的准备时间,何必拿自己的性命玩笑?”
沈轻罗冷笑:“嬷嬷在想什么?若是名好媒正娶,自然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可不过是纳个没名没分的妾室,何需准备?哪家不是随便挑个日子就从角门抬进去的?”
徐嬷嬷心道:理是这个理儿,可刚才姑娘你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满口的从长计议,竟都是哄瞒奴婢的么?
徐嬷嬷咬了咬牙道:“姑娘,先回府再议吧。”
总之宫里待不得了。
沈轻罗喘息了半晌,道:“我碰这一下可不是白碰的,总得讨回点代价来。”
徐嬷嬷心惊肉跳:“姑娘你要做什么?可不能乱来。”她越发摸不清沈轻罗的心性,从前那精致漂亮,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哪儿去了?她怎么觉得这就是一个任性无度、随时会闯祸的小魔王啊?
她试着劝道:“要不去求求王爷?”她说的是宁王萧锦,按说几位王爷俱都在宫中侍奉,怎么就不见萧锦呢?
沈轻罗摇头。她心里有着不好的猜想,倒不是怕萧锦见死不救,而是觉得他现在怕是也自身难保。
徐嬷嬷见沈轻罗面有所思,只得道:“再不奴婢去向七爷问个主意。”
“不行。”沈轻罗断然否绝:“不许去干扰七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沈轻罗想了想道:“嬷嬷在宫中行走可方便么?”
徐嬷嬷道:“倒也还好,姑娘要做什么?”
沈轻罗笑了笑,道:“难得下了几天雪儿,今儿是个晴天,嬷嬷若是不嫌累,就扶着我在这宫里到处走走,听说宫里美景如画,有如天宫,我要出宫了,临走总得了了这遗憾。”
徐嬷嬷看着沈轻罗的额头,道:“姑娘这伤……”
“不妨。就是要更多人注意才好。”
徐嬷嬷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中元殿皇后身边的人自是没人敢乱说,可她主仆二人在这宫里绕一圈,自会引人注目,问起来,这指婚的事也就不胫而走。
要是沈轻罗欢欢喜喜的,旁人还没个嚼头,可这顶着一脸血,就耐人寻味了。
………………………………
第186章、佳话
第二更。
……………………
沈轻罗回到偏殿,便见两个俏丽明艳,有些脸生的宫女在此候着,见她进来,先是愣了一瞬,才道:“我家娘娘有请沈姑娘。”
沈轻罗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只是仍然红艳艳的,看上去令人怵目。两个宫婢只瞥了一眼就低下头去,看似恭敬,可其实心里想什么,谁也不得而知。
徐嬷嬷道:“不知你家娘娘是哪位?我家姑娘受了伤,能不能改日……”
其中一个小宫女便撇嘴道:“我家娘娘是雅嫔娘娘,特地叫我二人来唤沈姑娘,没想到沈姑娘好大脸面,叫我二人等了这许久,又推三阻四的,可是成心要怠慢我家娘娘不成?”
自古都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沈轻罗止住徐嬷嬷,对这二人道:“既是雅嫔娘娘盛情相邀,民女自当觐见,劳烦二位稍待,容我换下衣裳。”
沈轻罗换衣裳的空儿,白苏和白蔻便手忙脚乱的替她上药包扎。
白苏眼泪汪汪的道:“姑娘自打进了宫,就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这是什么鬼地方,依奴婢说,还是尽早出宫的好。那雅嫔娘娘也是,这会不尴不尬的召见姑娘做什么?定然也没安什么好心。”
白蔻也是心疼不已,手脚麻利的替沈轻罗包扎好了,轻斥白苏:“不许混说,回头带累了姑娘,你万死也难辞其咎。”
白苏道:“奴婢是心疼姑娘。”
沈轻罗止住她二人:“我没事,不必哭哭啼啼的做这般软弱之态。”
白蔻道:“都怪奴婢们没能好生服侍,这回就让奴婢跟着姑娘吧。”
雅嫔是陈家的长女,闺名绮筠,从入宫以来,便一直很得圣宠,如今育有皇十一子萧迪,虽然不足三岁,却已经封为了和王。
她的风头正劲,连皇后都不敢直擢其缨,何况是沈轻罗?她虽不明陈绮筠为何要召见自己,但从陈绮怡的性格上看,也知道这位雅嫔娘娘不好惹。
沈轻罗看定白蔻,微摇头道:“罢了,你们跟着也无用。”
白蔻不肯:“奴婢知道姑娘对奴婢多有顾念,可这会儿是什么时候?难不成奴婢就真的贪生怕死到这种地步么?”
沈轻罗毫不客气的道:“我是怕你们拖我后腿。”
“……”
白蔻差点儿没气哭了。姑娘你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徐嬷嬷开口道:“姑娘可是多虑了。奴婢们既是和姑娘一起进宫,便生死都在一处,说句难听点的话,假若姑娘有个好歹,难道会有人高抬贵手,肯放奴婢们一命不成?就算死,也得让奴婢们死得其所才是。”
沈轻罗只能轻叹一口气。
她不能否认徐嬷嬷的话,既然把白苏、白蔻和徐嬷嬷带进宫了,就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危险,与其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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