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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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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否认徐嬷嬷的话,既然把白苏、白蔻和徐嬷嬷带进宫了,就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危险,与其让白苏、白蔻二人独自待在这心惊胆战,四人在一处也好。
陈绮筠住在竹影殿,殿前殿后,植竹数万株,此时雪压竹叶,青白相映,别是一番风致。她殿里同样温暖如春,沈轻罗进殿时,陈绮筠正逗着小皇子萧迪玩儿。
萧迪今年三岁多,生的玉雪可爱,身着圆滚滚雪白兔毛小袄,让他像只毛茸茸的小兔子般可爱。
见沈轻罗额头上白布有血渍洇出,还不怕生的走过来伸手按了按。
陈绮筠忙叫人把萧迪抱下去,这才笑着让沈轻罗坐,道:“迪儿不懂事,沈小姐勿怪,怕是戳疼了吧?本宫叫人给你好好看看额头上的伤。”
她和陈绮怡有几分相像,但要比陈绮怡更明艳,也多了几分婉媚的温柔,说话也细声细气的,看上去是个极平和的人。
沈轻罗见她亲切,也就摇摇头,轻声道:“不必麻烦了,民女的伤无碍,小皇子调皮,下手力道却不重,不要紧。”
陈绮筠也就没强求,叫人奉了茶,并不端架子,和沈轻罗对面坐着,仔细打量了一番,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年纪倒和本宫娘家妹妹相差无几。”
沈轻罗忙道:“民女是乡野出身,岂敢和娘娘令妹相提并论,惶恐,惶恐。”
陈绮筠道:“你快别客气,我瞧着你性子倒好,要比本宫那妹妹懂事多了。你们年纪相近,以后若是遇到了,还请沈姑娘看在本宫的薄面上,多容让怡儿几分。”
沈轻罗应承道:“娘娘吩咐,民女莫敢不从。”
陈绮筠掩唇笑道:“你可别这么说,倒像是我以势压人一般。怡儿性子骄纵,本宫是最了解不过,可谁让本宫就她这么一个妹妹?再加上家中爹娘宠爱,是以越发无法无天,可她性子是极善良的,倒也好相处。”
人人都护短,陈绮筠这般说话,沈轻罗一点都不意外,她并不接话,只拿默认算做应承。
陈绮筠端着茶碗喝茶,从指缝间打量沈轻罗,未语先笑:“说起来,本宫还没向沈姑娘道喜呢。”
沈轻罗垂眸道:“民女不懂娘娘这话的意思。”
陈绮筠以帕子拭拭嘴角,沈轻罗隐约可见那帕子上面绣着竹叶。她收回帕子,含笑道:“你就别羞了,人谁没有这一回呢。你也算幸运,有皇后娘娘替你指婚,定王殿下又是个多情的人,谁敢说你们两个不是天作之合?”
沈轻罗头垂的越发的低:“娘娘说笑了。”
陈绮筠眼里忽的闪出一抹愤恨,,可沈轻罗头垂的低低的,只露着如泼墨一般的发丝,像是对牛弹琴一般,不论她做什么,说什么,沈轻罗都是无动于衷的那个。
陈绮筠脸上重又现出温暖的笑意:“说起来,也算得上是一场佳话,本宫也算是与定王殿下颇为熟识,也曾问过何以他迟迟不曾大婚,却不想原来是在等着沈姑娘。不知定王殿下与沈姑娘是如何相识、相知的呢?说来也让本宫听听。”
沈轻罗惶恐的道:“娘娘这话,叫民女无话可答,民女一向深居简出,与定王殿下素未谋面,至于娘娘所说这些,民女实在不清楚。”
陈绮筠道:“你也太谦逊了,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椒美人呢,就连本宫难出宫禁,可都如雷贯耳呢,说不定定王殿下也是如此,先闻名,再识人,才成就了你们这段良缘……”
………………………………
第187章、陷阱
送第一更到。
…………………………
沈轻罗漫不经心的和陈绮筠敷衍着,心里却诧异:她在宫中逛了一圈,旁人都没反映,怎么倒钓出一个雅嫔来?她这么关心自己的婚事,有何居心?还是说,她关心的只是萧羽?
也是,萧羽虽然多情滥情了些,可他有个好皮相,又是长子,尽管没有显赫的外家,也没有得宠的母妃,但一个长字,已经占尽诸多便宜。
假如文帝想要立储,宫中无嫡,他这个长子是势必要被人提名的。
陈家虽然世代功勋,可一直都是靠着祖宗荫蔽,并没什么实权,靠着雅嫔得了圣宠,这几年才提气撑腰了些,但若是想更进一步,当然不若再嫁一个王爷,也即未来的皇子。
这么说,萧羽是陈家相中的女婿人选?
若是这样便说的通了,陈绮筠一得到信儿便先把自己传召来,示之以威,许之以利,这是想让自己明白,一个无依无靠的侧妃,在王府里没什么地位,想要立足活命出人头地,只能依靠陈家。
沈轻罗心下很是不以为然。
陈家女各个骄纵,只不过陈绮怡骄到明面上,这陈绮筠骄到骨子里罢了。这门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她倒先迫不及待起来,真是笑话。
陈绮筠再受宠,不过是个嫔,皇后决定的事,除非她能翻云覆雨给调个个儿,否则她现下试探也是白试探。
有本事去跟皇后叫板,为难自己一个民女算怎么回事?
沈轻罗自始至终,都轻声曼语,不管陈绮筠说什么,她都只微笑摇头,可不管陈绮筠问什么,沈轻罗只有一句话:“民女与定王殿下素无交集。”
至于他怎么看中自己的,她一概不知,不管世人传成什么样,沈轻罗只笑笑摇头。
听陈绮筠说“良缘”二字,沈轻罗轻笑道:“民女年纪尚小,不懂什么叫良缘孽缘,总之民女只有一个心思,那便是一生一世,只求一心人。”
当着和尚不说秃,陈绮筠再得宠,放在寻常人家,那也就是个妾侍。连妾侍都够不上,她不过是个嫔,顶多顶多就是个通房丫鬟。沈轻罗这话,便有点戳人心口窝了。
可沈轻罗一派天真烂漫,似乎全然不懂得旁人所思所想,又道:“民女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是这般说的,皇后娘娘并没说什么,相信皇后娘娘博爱宽仁,定会给民女做主。”
陈绮筠不由失声道:“你的意思是,若定王殿下要娶你,还必须得遣散府中诸女不可?”好大的口气,一生一世,只求一心人,她也配?!
萧羽府中现下就有四名侧妃,至于妾侍之流,更是数不胜数。他在民间喜欢了谁,就拽到身边宠幸一时,厌了腻了,或是送入别院,终其一生孤老,或是许给身边的下属,再不就索性卖的远远的,眼不见心净。
沈轻罗竟敢要求他一心一意,真不知道是该说沈轻罗天真,还是说她蠢。
沈轻罗黯然轻叹道:“民女又不是倾国倾城貌,断不敢有此想,不过,也许定王殿下愿意呢?”
陈绮筠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道:“是啊,你这话倒是没错,谁不知道浪子回头,决心可比谁都要坚决,他为你驱散佳丽三千,方不负对你的这番心意。”
沈轻罗忙摇头:“娘娘可别这么说,民女有自知之明,岂敢作此奢想,不过是想着前途渺渺,心下感叹罢了。”
天色不早,沈轻罗要走,陈绮筠强留:“难得本宫和你投缘,见你就如同见到了本宫的妹妹,你回去也是一个人,不如今夜就留宿本宫这里,也好同本宫说说话,下下棋,抚琴作画,互相切磋一番。”
徐嬷嬷便道:“娘娘盛情,按理姑娘不该辞,可这实在不合规矩。”
沈轻罗云英未嫁,又与陈绮筠毫无瓜葛,岂能宿在她这儿?
陈绮筠瞥了一眼徐嬷嬷,道:“徐嬷嬷过虑了,若是陛下龙体无恙,本宫也不敢作此孟浪之邀,现下各宫门户紧闭,等闲不得互相走动,嬷嬷难道还不放心?”
再放下说就难听了,难不成她一个娘娘还会有害人之心不成?
徐嬷嬷忙跪下请罪:“奴婢糊涂,不过护主的一点小心思,倒让娘娘见笑了,能得娘娘看重,是姑娘之福,奴婢不该多嘴,请娘娘只管责罚。”
陈绮筠一笑:“罢了,你倒是个忠心的奴才,该赏才是,岂有罚的理儿。”她说着赏,竟然当真赏了徐嬷嬷一对赤金扭丝镯子。
徐嬷嬷一搭眼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忙跪下谢了。
她这几番跪拜,直看的白苏、白蔻二人眼都直了。她们两个一点儿都不艳羡徐嬷嬷得的那对赤金镯子,实话说,以前沈轻罗赏的,未必不比这对镯子丰厚,可也不见徐嬷嬷这般不停的起身下跪。
她们只是惊讶这宫里果然规矩繁冗。各个主子是人,底下的奴才哪里算得上是人呢?动不动就得跪,动不动就得磕头,若是徐嬷嬷再上些年纪,只怕这几番跪拜都要折腾的她起不来了。
堵住了徐嬷嬷的嘴,陈绮筠名正言顺的把沈轻罗留了下来。
陈绮筠笑道:“知道沈姑娘是个风雅人儿,本宫昔年闺中也是个爱写写画画的,如今都荒废了,只一手竹子还能拿得出手,不若和沈姑娘讨教讨教?”
沈轻罗回道:“娘娘擅画丹青,谁人不知,民女却是个才疏学浅的,只在家里和姑母学着经济俗务,当不起娘娘讨教二字,请娘娘赐才是真。”
沈轻罗只当陈绮筠想要炫一把才艺,借以震慑自己,她又毫无在萧羽那里争得一席之地的念头,是以姿态放的极低。
两人一直待到了二更。
陈绮筠兴致大发,挥墨泼毫,作了一幅空山竹雨图,沈轻罗就在一旁站了一个多时辰。陈绮筠揉揉酸疼的手腕,歪头问沈轻罗:“本宫这幅画如何?”
沈轻罗轻声道:“好。”
陈绮筠伸手拿了一旁的茶碗,抿了一口,便听沈轻罗再无下文,不由讶异的一挑眉,缓缓放下茶碗,似笑非笑的道:“哦,不知好在何处?”
也不知道这沈轻罗是装傻还是真傻,明明生就一副玲珑相,说话行事,却总透着莽直,出人意料到极点,就好比现在,谁不得恭违一番,她竟敷衍的这样直透,只一个干巴巴苍白的“好”字就打发了?
迎着陈绮筠不依不饶的眼神,沈轻罗道:“民女不擅此道,些许愚见,还请娘娘不要见怪才是。”
“你只管说。”
沈轻罗道:“娘娘的笔法,大方洒脱,飘逸明快,笔意起承转合,浑然天成,整幅副别有意趣,民女佩服。”
陈绮筠原本含笑的脸忽然就意兴阑珊起来,她轻笑一声,道:“罢了,既然你喜欢,那本宫就赏给你了。”
原以为沈轻罗确实什么都不懂,毕竟朱家那样的人家,能教出什么才华横溢的女孩儿来?不过是学些媚惑人的吹拉弹唱等技艺罢了,不想她果然有一番独到见解,并且鞭辟入里,话虽不多却十分深刻。
都传她并没能得入清华书院,想来不成威胁,不想还是轻敌了。
见陈绮筠神色不似从前,沈轻罗接了画便道:“娘娘劳累,民女告退。”
早有宫人替沈轻罗收拾了住处,徐嬷嬷、白苏、白蔻不放心,都在寝殿外候着,各个如临大敌,甚至相约由轮番守夜,连眼都不能阖。
沈轻罗笑她三人过于风声鹤唳了,见她三人不肯松懈,也就笑笑自行睡去。
殿外是数十竿修竹,冷风中竹叶簌簌,听起来格外人。帐子里的沈轻罗微阖着眼,胸部微微起伏,看似平稳,其实并没睡着。
她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没心没肺,只不过不想让徐嬷嬷等三人越发胆战心惊罢了。
再者,沈轻罗想陈绮筠终究入宫多年,行事不会过于放肆,总不可能明着对她胡来,否则把她留宿就为了害她,也太过显眼了,再没头脑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她睡过一觉,很快又醒来,整个大殿清净的不像真实。沈轻罗莫名其妙的觉出冷意来,半坐起身道:“白苏?”
没人应声。
不祥的预感成真,沈轻罗立即起身着衣。殿内外一个人都没有,仿佛徐嬷嬷、白苏、白蔻是她幻想出来的人物,从不曾存在过。
沈轻罗站在殿门口,只觉得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几乎将她冻僵。如果说她还不明白这其中有陈绮筠的手笔,那也就是她了。可她不明白,陈绮筠为什么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杀鸡骇猴?可她又有什么可值得警告的呢?
沈轻罗踱出门来,在这竹影宫里有如迷路的兔子,茫茫然四处乱撞。
宫殿里宫灯晕染,把个金碧辉煌的宫殿衬托的不似凡间。
沈轻罗乱打乱撞,竟到了陈绮筠的寝宫外,仍是空无一人,仿佛白日里宫婢如云往来穿梭的场景也是幻像。
沈轻罗想着要救徐嬷嬷、白苏、白蔻,也就咬咬牙,硬着心肠推开了殿门。层层水红纱帐,有如云蒸霞蔚,沈轻罗一步步迈进,那纱帐便轻盈的垂落。她停在了寝殿外,殿内传来男女掺杂在一起的低吟……
………………………………
第188章、荡平
第二更送上。
…………………………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水红色的纱帐如同柔软的水蛇,轻盈的将沈轻罗团团缚住。她的身形和整张脸几乎都埋没在这柔软里,鼻息间全是这竹影宫寝殿里特有的合欢花香。
寝殿最里那张雕龙刻凤的宽硕拔步床上,起起伏伏,交相叠缠,是两个人的身影。女子的躯体雪白、柔韧,如藤般缠绕不休。男子的躯体健硕、勇武,如攻山之石。
沈轻罗不明白那是什么,可她知道这是禁忌。尤其是在宫中,得知禁忌的人必然死的最快最早。到了这会儿,她心下隐隐明白,怕是这彻头彻尾就是个圈套,不为了别人,就为了她,早就把绳子打成了结,就等着她把脖子往里伸呢。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就走。
可她却不能不想,到底为什么要为她设这么一个圈套。
当场抓住她?好像真闹起来,在场的人没一个能得好处,陈绮筠不会做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那就是为了拿捏她,让她不得不对陈绮筠有所忌惮?可做亏心事的是陈绮筠,抓住把柄的人是自己,虽说这把柄有些烫手,一般人根本拿不住。
沈轻罗缓缓的后退。
寝帐里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谁?”
这男人一开口,沈轻罗脑子就嗡的一声。她忽然就明了为什么陈绮筠把她往这引了。沈轻罗从柔软轻盈的纱帐中抽出身来,迅速的奔向门口。
这重重纱帐成了致命的缠绕,她的速度再快,也打了折扣,耳边风响,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肩膀。五指用力,几乎扣进了沈轻罗的肌肤里,她吃痛扭转身子,柔软的腰肢便拧成了优美的弧线。
天可怜见,竟被她逃脱了。
殿门在望,几乎成了逃生的唯一出口,沈轻罗几乎要与它接近,不妨背后猛的踢来一脚,她登时就跪了下去。
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疼,沈轻罗头晕眼花,喉头一阵咸腥,似乎有什么要涌出来。她死死的扣住身下的长毛地毯,恨不能将它连带着自己都拔地而起。
飞扬的长发被人从身后拽住,她不得不仰着脖颈调过头来。
萧羽惊讶的神情落入沈轻罗的眼底,她漠不作声的与他对视。
“是你?”萧羽只披着月白色的外袍,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绣暗纹的腰带,胸前露着大片肌肤,比白里的他更多了几分妖娆。
沈轻罗只能唇角微扬,道:“好巧。”
是啊,怎么这么巧,这深更半夜,人人不睡,所以便这么巧的聚在了一起。
身后是陈绮筠的尖叫。声音虽不大,却尖利直透耳膜,萧羽的眼神也就从迷惑转为欲求,再由欲求转为了冷戾。他此刻看着沈轻罗便如同看着一具死物。
沈轻罗哼了一声道:“王爷想要杀人灭口?”
萧羽确有此意,可这会儿终究不是什么上上策。沈轻罗在宫中行走多日,已经人尽皆知的事,就是雅嫔召她留宿也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她若莫名其妙的暴毙,真追究下来,他和雅嫔的事就遮掩不住了。
萧羽怔了下,忽然眯眼笑道:“谁说的?本王同你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故此不惜夜闯竹影宫,就为了与你私下相会。你瞧,本王对你爱深意浓,连指婚都等不及了……”
沈轻罗唇角都是血,因这抹腥红,她的笑就带着妖媚:“王爷的意思是,想此刻就在竹影宫成就好事?”就算他肯,陈绮筠在一旁虎视眈眈,萧羽也做不出来。
他眼神冰冷的看着沈轻罗,擒起她的衣领,直将她从地上扯起来,扯近自己跟前,与她几乎脸对着脸道:“收起你那小心思,回朱府好好候着,本王必迎你入府。”
萧羽扔下这句话,回头恨恨的瞪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雅嫔,二话不说,折回身去,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雅嫔被抽的半个身子踉跄,跌坐到了地上,那原本粉嫩娇艳的脸颊登时就肿胀成青紫的颜色,发丝混乱的贴着颊边,狼狈不堪。
她却只恨恨的仰头望着萧羽,几近声嘶力竭的道:“你要娶她?你真的要娶她?”
萧羽抓着她的头发,逼的她仰起头来,道:“蠢女人,原本可以不娶的。”现下却是非娶不可了,他不可能让沈轻罗拿捏着自己的短处,悠然的活在宫外。只要沈轻罗进了府,他有千百种方法剪掉她的翅膀和爪牙,让她生不如死。
萧羽匆匆而出,陈绮筠还坐在床边,隔着迎风飘扬的纱帐和沈轻罗对视。
沈轻罗抹了抹嘴角,勉强站起身,远远的问:“敢问娘娘,民女的嬷嬷和丫头何在?”
陈绮筠沉默了好一瞬,才咯咯笑起来,道:“想见她们,很容易,你睡一觉,明天早晨自然什么人都回来了。”
她和个疯子相差无几,沈轻罗蹒跚而出。不想才出门,就听陈绮筠吩咐:“来人,把这个擅闯本宫寝殿的女人拿下,打昏了丢到空房里去。”
从四处涌来十数个身手灵便的小太监,轻身而上来袭击沈轻罗。沈轻罗虽有些自保的身手,却双拳难敌四手,没几个回合便被人重重一个手刀砍在脑后,登时就晕了过去。
陈绮筠半拥罗衫,赤脚一步步行来,她风姿冶艳,诸小太监无人敢直视。陈绮筠居高临下打量着晕倒在地的沈轻罗,漂亮的眉眼间俱是扭曲的神色。
虽然沈轻罗晕过去了,可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还是让人仇恨。
陈绮筠恨恨的想:不是这张脸,也不会迷的萧羽神魂颠倒,竟然想要娶她。就凭她,也配。这个世上,谁也别妄想占得住他这个人,他的心。
领头的小太监问:‘娘娘,这人怎么处置?”
陈绮筠忽然就笑起来,身上罗纱的袍子随着她的笑而她身上起伏,隐约可见那如玉如凝脂的肌肤。夜色里,安静的空气中全是陈绮筠身上的合欢花香。
陈绮筠笑罢,方自言自语的道:“我不能一辈子都被你拿捏在手心,你虽已厌弃嫌恶于我,我却不得不替你着想。不过一个女人罢了,若能扫平你的前路,很值,不是么?”
………………………………
第189章、歹人
第一更送上。
…………………………
沈轻罗醒时天已大亮,她后脑胀胀的疼。勉强睁开眼,沈轻罗逐渐意识到这儿是她之前睡的偏殿。
沈轻罗豁的坐起身。
她仔细回想,恍惚忆起昨夜误打误撞,闯入陈绮筠的寝殿,撞破了雅嫔和萧羽的好事,萧羽丢下威胁的话,还打了雅嫔,怒而拂袖走人,陈绮筠命人将自己抓住……然后,她似乎被打晕了。
陈绮筠竟然只是将她毫发无损的送回了偏殿?高高抬起,轻轻落下,着实有点出乎沈轻罗的意料之外。
她还以为雅嫔会怎么折磨自己呢。
沈轻罗抬手揉揉后颈,那里一片酸痛,想着昨夜陈绮筠那近乎扭曲的神情,现在仍然心有余悸。怎么也没想到,雅嫔,文帝的宠妃,居然和萧羽有不伦的苟且之情……
且不论陈绮筠和萧羽之间这段感情的对错和是非,单论陈绮筠对萧羽那份执着和占有的强烈,便可知她为何要如此待自己了。
还真是无妄之灾。沈轻罗只能无耐的苦知。她待要叫人,却发现身侧有异。
这床虽宽大,却也精致,虽不如雅嫔的拔步床富丽堂皇,铺的锦褥被子却也是华丽崭新的。如果不是昨晚出了意外,原本能一夜沉酣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可惜,这宫中注定与沈轻罗作对。就连这床,此刻都成了令沈轻罗胆战心惊的罪恶之源。
沈轻罗身边,床的另一仙侧,还睡着一个人。
沈轻罗再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浑身颤抖,不敢去求证这人是不是如她所想那般。
要想害她,最简单粗暴的手段莫过于此。只需毁了她的名节,别说她想攀附萧羽,脸皮薄点的,就连活都不要活了。
门外已经传来人声:“不知道沈姑娘起来了没有,我家娘娘说请她过去一起用早膳。”是陈绮筠身边的宫女。态度嚣张却笃定,显然是掐准了时间来捉奸来了。
沈轻罗长吁一口气,知道这会儿避也无用,她掀开被子,果然露出一张面容清隽的脸:萧锦。
沈轻罗顾不得多问,用力推他:“王爷,醒醒。”
萧锦显然被人下了药,睡颜未免太过安祥,如若不是探得他尚有鼻息,简直和死人无异。沈轻罗赤足下地,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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