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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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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顿了顿道:“你们是姑嫂,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姑嫂和睦,我也能更安心,你说呢,骄骄?”
沈轻罗眼眸还是清冷的平静,似乎全然不受朱七一举一动的影响,见他咄咄逼人,也只是眨了眨长睫,乖巧受教:“骄骄知道。”知道是知道,她却未必肯由着他的心意去做。
朱七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他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他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么,可骄骄又何尝不了解他?她根本不会示弱。眼前的骄骄明艳照人,就像那枝头上浓烈绽放的玫瑰,亮丽的刺人的眼,刺人的心,不管他怀里搂着谁,又做出多么温柔的举动来,沈轻罗都会睁大眼睛仔细清楚的瞧着,却不会有一点儿疼痛和懊悔。
他知道她一向都心狠,尤其对她自己。从来都是他对她有不忍之心。就算他狠心往她心口窝插刀子,骄骄也可以笑着承受,反倒是他,骄骄疼不疼他不知道,他自己却是疼的。
朱七很有些意兴阑珊。
他垂了眸,对萧瑾道:“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回去吧,外面冷。”
萧瑾点头应喏,不好意思的离开朱七的怀抱,又看向沈轻罗:“骄骄若得暇,不若去我和夫君的院子里坐坐。”
沈轻罗福身:“骄骄就不打扰七哥和七嫂了,我还有事。”
萧瑾是个安生的,她平日无事就待在她和朱七的院里,朱沈氏不是个恶婆婆,见她三天之内倒有两天都起不来,索性免了她的早晚请安。
好在朱七和她夫妻感情还是不错,据说每晚都要水,朱沈氏也就索性两眼一闭,万事不理,只盼着她的肚子能早早有了好消息,她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骄骄更是个懂事的,虽说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可她轻易也不会欺负了谁,又有朱七护着萧瑾,朱沈氏也不怕这姑嫂谁受了委屈。
偶尔家宴,一家人倒也和乐融融。
年三十,晚宴过后,沈轻罗在暖榻上闲坐喝茶。萧瑾走过来,道:“骄骄在做什么?”
萧瑾已经适应了朱家的生活,虽说还是一样的瘦削,面色却红润起来,眉眼之间多了一分羞怯的温柔,说话也大胆主动多了。
沈轻罗淡淡一笑,道:“七嫂,坐。”
萧瑾坐下来,递过一只描金漆盒:“这是嫂子给你的新年礼物,也不知道你都喜欢什么,好歹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沈轻罗命白苏收起来,道:“多谢七嫂。”
她永远都那么冷淡,萧瑾便想刻意亲近都没有门路。
她也私下问过朱七,不知该如何与沈轻罗想处,可朱七只道:“你是做嫂子的,亲近也好,疏远也罢,不必强求,骄骄一向如此,你只做好本份便可。”
竟是并不乐衷她二人亲近的意思。
萧瑾并不傻,京城中谁不知道朱七公子只宠护骄骄一人,她难免要怀疑这二人是否有什么私情。可进门这些日子,倒没听说过什么流言蜚语,也不见这兄妹二人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萧瑾半信半疑,越发好奇,想要探知这位小姑究竟是什么心思。
萧瑾见沈轻罗并没瞧锦盒里的礼物,不免失望,又见沈轻罗没有回礼的意思,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她涩涩的品了一口茶水,细声细气的道:“骄骄离开家好几年家了吧?不知舅舅、舅母身体如何?可惜离的太远,不然一大家子在一起过年倒是极好的。”
她很是不解,沈轻罗到底姓沈,干吗放着自己的家不回,非要待在朱家?
沈轻罗笑笑,放下茶盅,道:“嗯,我有快五六年不曾回家了。”她眼神坦荡,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萧瑾的小心思。
萧瑾瑟缩了一下,心虚的眨了眨眼,道:“哦,那可确实是够久的了,骄骄一定很想家吧?。”
沈轻罗抿唇一笑:“是,我已经打算好了,过了年就回家。”
“啊,这……”萧瑾不想沈轻罗这么洒脱,竟早打定了主意,若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多嘴?回头被朱七误会是自己撵的沈轻罗,怕是要在他心里扎上一根刺的。
还有太太那儿,她对这位表姑娘可以比对自己亲近,若知是自己多嘴多舌才惹出来的乱子,怕是对自己更加不满了。
萧瑾一时胆怯起来,说话就有些语无伦次:“这,骄骄也太急切了些,虽说你急着回家探望舅父、舅母,可也得好生准备,此去千里之遥,总得夫君有闲暇,亲自送骄骄才行。”
沈轻罗只摇摇头,并不多说。
萧瑾一时有些无措:“不知太太和夫君是什么意思?”
沈轻罗却抬头道:“七哥找你呢?”
“呃?”萧瑾又慌又怕,忙抬头,果然见朱七正朝自己微笑颔首,她忙站起身:“我,我过去瞧瞧。”
沈轻罗微微一笑,将萧瑾茶盅里的残茶倒掉,用热水烫了,放到小几上,端起自己的茶盅,嗅了嗅,又放下,吩咐白蔻:“替我拿壶梨花白来。”
白蔻笑道:“姑娘刚才在席上只喝了一杯,这会儿倒又惦念上了。”拿了壶酒,替沈轻罗斟上,道:“此酒虽好,姑娘还是莫要贪杯。”
沈轻罗晃着酒杯,却并不急着喝,只拿来把玩,眼睛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的道:“你回去把我的那套夜光杯拿来,再去酒窖中拿一瓶葡萄酒来。可惜今夜没月,否则……”
白蔻也不嫌麻烦,自放了梨花白,又转身去寻夜光杯。
朱焕身体还是不太好,守不得夜,朱沈氏安置他歇下了,这才回身,见朱七和萧瑾自待在一处手谈,沈轻罗一人对着夜色发呆,便走过来道:“骄骄。”
沈轻罗回身,笑道:“姑丈睡下了?”
朱沈氏坐下,道:“是。你在做什么?”
沈轻罗拿了用冰浸着的葡萄酒,熟练的倒进夜光杯里,道:“每逢佳节倍思亲,骄骄想家了。”朱沈氏顿了顿,叹口气道:“是啊,这一晃又五六年过去了,等你爹什么时候能调到京里就好了。”
沈轻罗也不遗憾,只把夜光杯递过来,道:“姑母陪骄骄喝一杯吧,骄骄有事要和姑母说。”
朱沈氏抿了一口,道:“入口甘醇,回味悠长,这酒倒是比咱们这的酒不一样,你要说何事?”
沈轻罗清冷的声音传进在座诸人耳中:“姑母,过了初五,我打算启程,回家。”
静谧中忽的传出啪一声脆响,竟是萧瑾手中的棋子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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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只当
送上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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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都要哭出来了,她可怜兮兮的望向朱七:“夫,夫君……”
真是丢人,一则显得她不用心,二则显得她心虚,好歹也是比骄骄还大着两岁呢,怎么总这么丢人现眼呢。
朱七却只是安抚的道:“无妨,我棋艺不如你,大概你早下得不耐烦了。”
“不,不是,我……”萧瑾在宫里没什么消谴,早年跟着兄弟姐妹们也曾跟着夫子们读过几天书,可她面子嫩,上课是精神高度紧张,生怕背不出来要挨先生的戒心,又面子薄,受不得兄弟们的跋扈和欺凌,故此一个月倒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抱恙,到最后更索性以身子弱为借口,求了王皇后,不去读书了。
她又不像旁人那样跳脱,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闷在自己的寝殿,就怕生事惹人厌憎和嫌恶。可她也会觉得寂寞,便叫人搜罗了棋谱,自己没事便琢磨。
朱七则不然,他少年便跟着父亲朱焕走南闯北,闲暇也有许多感兴致的东西和爱好,于下棋上只是略通,因此远远不如萧瑾。
萧瑾却为人谨慎,不肯赢他,故此这棋下得很是无味。可萧瑾真是冤枉,她能和朱七这样静静相伴,已经极为喜欢,不要说是下棋了,叫她做什么她都肯。
萧瑾来不及解释,只觉得心头委屈,也无法说清自己撒了棋子的来龙去脉,泪眼汪汪的就蹲下去收拾棋子。朱七把她拉起来,沉着脸道:“这些小事,怎么能由你动手,叫丫鬟们收拾就是了。”
早有丫鬟们上前。
朱七拉着萧瑾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哭笑不得的道:“不过是撒了棋子,你哭什么?倒真成了水做的了。”
萧瑾接过他递来的帕子,又羞涩的笑起来:“夫君,我,对不起。”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你一向温柔和顺,便是有事,也不是你的错。”
萧瑾偷偷打量着朱七的神色,见他并不曾关注沈轻罗,仿佛全没听到她的话,心里又是疑惑又是不安。这不合常理,别说这几年城中流言沸沸扬扬,说他凡事都以骄骄为先,就是寻常兄妹,听说表妹要走,也没有无动于衷的道理,他这样,反倒有些刻意了。
萧瑾也知道自己这样太小家子气了,大过年的,哭天抹泪未免晦气,她自嫁进朱家,种种言行都不合乎规矩,真是枉为公主。
公婆仁厚,不与她计较,可她自己实在很自愧,深知自己没出息,丢了皇家颜面,也无端让人轻视,因此哽了哽,到底把眼泪咽回去,道:“谢谢,夫君的信任。”
她坐直了身体,舍不得将帕子还回去,在手心里揉成一团,感受着那一点点湿意,小声道:“骄骄,骄骄说是要回家去呢。”
朱七还是那么沉静稳重:“嗯。”一点都不意外和奇怪,也没半分关心的意思。
萧瑾咬咬牙:“都是我的错,是我晚间和她提起舅舅、舅母。”
朱七还是只有一个字:“哦。”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没有,对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想法,是怪呢,还是不怪?
朱七放下茶碗,忽的道:“你不会是在自我检讨,以为她是听了你的话往心里去了,这才突然决定要回家的吧?”
萧瑾咬着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要哭:“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撵骄骄的意思,也没有嫌弃……我知道她和母亲像亲生母女一般,我拿她也当成亲妹妹,我只是……随口那么一提。”
朱七呵呵笑道:“你别多心,就算你提一声也不过分,骄骄若是小肚鸡肠,听了你的话就坐卧不安,那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和你无关。”
“啊……我,我不是。”萧瑾开始还点头,听朱七这话觉得很舒服,越到最后越觉得不是滋味。她没说骄骄是小肚鸡肠,也没说她因此就吃了心伤了心,可……这话怎么解释似乎都不对了,假若骄骄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自己告她黑状了。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是夫君误解了。
萧瑾更恨自己了,埋头道:“都是我不会说话。”
她看不见朱七的神情,只听朱七笃定的道:“谁说的,你很会说话。”
朱沈氏起初是不同意的:“你便是想回家,也不急在这一时,这大正月里冰天雪地的,路也不好走,总得等到开了春,河道开了,顺流南下,才一帆风顺的多。”
沈轻罗道:“姑母不必担心,我已经想好了,走陆路。”
“那更不成了,慢不说,这一路车马劳顿,不知要比行船辛苦多少倍。”
沈轻罗沉默了一瞬,道:“姑母,骄骄心意已决,吃苦我是不怕的。”
“这……”朱沈氏也沉默下去,最后只能道:“你这孩子,竟果真要和姑母生分了不成?”
沈轻罗摇摇头:“姑母待骄骄如何,骄骄心里有数,只是离开家快十年了,我在家里待的时间却不超过半年,实在是不孝。安哥儿如今都有六岁了,我都没见上几面,以后就未必有更多的机会。”
眼瞅着七哥是不可靠的了,这个嫡嫡亲的弱弟总得好生联络联络感情。朱沈氏也不能说不是,这不在一处生活,感情总是差着些,就算沈轻罗不吝啬银子,养着那一大家子,却未见得有人给安哥儿说。
等到过个一二年,沈轻罗嫁了,这安哥儿心里怕是就更没沈轻罗的位置了。
朱沈氏叹气:“那,你几时回来?”
沈轻罗没说话,忽的从榻上起身,跪了下去。
朱沈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这便是不打算回来了。
“姑母的再造之恩,骄骄莫齿难忘,只是骄骄终究是沈家的女儿,尽孝道天经地义,还请姑母谅解。”
朱沈氏拉她起来:“说话就说话,你跪什么跪,从前种种,各有因由,不说也罢,你现下这话却是极对,我对你再宠,你终究姓沈,回去吧,回去吧,我只当嫁了个女儿,若有机缘,你常回来看看姑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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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暗誓
送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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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并没阻拦沈轻罗回家之事,不知道他是碍着母亲的威严,还是碍着妻子的尊严,亦或是碍着自己的自尊。
总之除夕夜那天,由始至终,他都没插一句话。
朱沈氏知会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嗯了一声,回去便自动自发的撤了对沈轻罗的监视和府中的禁令。
沈轻罗第一时间便见了朱砂和红芍,主仆在书房聊了小半天,中午又留了二人在三省居用饭。就连明珠和翡翠都恰巧在这天来给沈轻罗磕头,倒是团团圆圆的吃了一回年饭。
她虽说初五要走,朱沈氏到底没肯,好说歹说,拖延到出了正月。
沈轻罗也有许多礼物要备办,便痛快答应了。
二月初一,天是个好天,沈轻罗收拾停当,带了白苏、白蔻去向朱焕夫妻辞行。
朱焕倒真的是熬过了整个冬天,面色仍然枯黄,身体依然削瘦,气色却有所好转,和沈轻罗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声咳嗽都没有。
朱沈氏不忍离别之际的伤感,却仍是强笑着道:“你的院子我会给你留着,屋里的摆设一样儿都不会动,就等着你回来时小住。这一去,山高水远,你自己注意。多拿些钱财,路上遇有突发状况,别舍不得,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沈轻罗笑道:“姑母放心吧,我请了京城有名的威远镖局护行。再说一路多是朱家票号,但凡有事,我自会和他们打招呼。”
朱沈氏也只能作罢,蹙眉望望门口,问身边的丫鬟:“你们到底通知了七爷和七奶奶没有?说好了今儿送骄骄,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来?”
她心里有气。什么事也不差这一天,这小夫妻俩就非得点眼药,生拖活耗,让人心里不痛快?七哥儿倒罢了,不愿意送,只说铺子里有事,没人强求,可头天还答应的挺爽快的,这会儿却连面儿都不露,也忒以的没风度了些。
丫鬟们回:“通知了的,早起奴婢怕疏忽了,又特意差人去提醒,那会儿七爷、七奶奶正在用早饭,想必这会儿已经在来时的路上。”
沈轻罗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浅笑,毫无失望和神伤,起身道:“姑母不必苛责七哥七嫂了,外面的车马、镖局的人都等着呢,走的太晚,怕错过了宿头,七哥七嫂那,就劳烦姑母说一声儿吧,我就不去了。”
该走的过场早就走过的,也不差今天这一面,沈轻罗起身就走。
朱沈氏心里骂朱七不知好歹,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生生忍了,一路送沈轻罗出了院子。远远的朱七大步而来,他着青色绣竹叶长袍,那袍角随他的脚步翻飞,越发衬的他风姿挺拔,飘逸出尘。
朱沈氏面上薄嗔微怒,却还是停步等他,不等他开口就斥道:“你越发活回去了,知道骄骄今早要走,什么事不能拖到稍候?”
朱七一言不发,等朱沈氏训完了,这才行了礼,又与沈轻罗见礼,道:“是瑾儿吃早饭时恶心欲呕,故此耽搁了会,”他看向沈轻罗:“骄骄勿怪。”
每次他叫她骄骄,听着都极其别扭,像他们现在这样生份,真不如叫声“表妹”来得舒坦。沈轻罗自然不会计较,浅笑道:“七哥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送不送骄骄都无碍,倒是七嫂的身子要紧。”
朱七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朱沈氏便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呕吐?”她心里隐隐有了预见,可恰恰因为太过焦灼的期盼了这么多年,幸福忽然降临,她有点招架不住,是以面上过于平静了些,就想着哪怕是空欢喜一场,她也不会太过失望。
朱七朝她笑道:“回母亲,瑾儿她有喜了。”
“什么?”
“恭喜。”
朱沈氏和沈轻罗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惊喜过度,一个波澜不兴。朱七虽没有望向沈轻罗,也知道这一回,她是彻底的和他错过了。
朱沈氏拉着他的袖子道:“可做的准么?”
“嗯,一个月有余。”
“太好了,太好了。”朱沈氏简直是喜不自胜,又是拍掌,又是哈哈大笑:“公主倒是个有福气的。”
才嫁进来两月不足,便诊出了身孕,朱沈氏怎么能不高兴?
沈轻罗又笑着向朱沈氏道喜:“姑母,就送到这里吧。”朱沈氏定然急着去看萧瑾,沈轻罗无意耽搁着她。
朱沈氏笑的合不拢嘴,道:“骄骄,要不你改日再走?府里出了这么大的喜事,总得庆贺庆贺。”
沈轻罗摇头:“待小侄子出生,骄骄自会送一份厚礼。”
这会儿还八字没一撇呢,她怎么会因此就阻碍了自己的行程。
朱沈氏连连点头:“也好,也好。”
朱七道:“母亲且回吧,儿子送骄骄出门。”
朱沈氏连声道:“好,好。”她很快带着丫鬟们一溜烟的回了内院。
沈轻罗望着朱沈氏的背影终是带了一点点儿的惆怅。在她心里,姑母的形象要比母亲还要鲜明,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也要比真正的母亲更重一些。可以说,姑母完完全全取代了慈母、严母的位置。
这回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她心中充满了伤感,却有一种不对等的违和感。所以她无比的确定,离开是对的。不是她无法融入朱家来,只是因为,融入的越多,剥离时越痛。
沈轻罗收回视线,正对上朱七专注的打量。她不解的问:“七哥?”
朱七自嘲的一笑道:“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再理我了呢。”
沈轻罗不理他的冷嘲热讽,转过身慢慢的往二门处走。理又如何,不理又如何?主动权一直在他手里,她不过是配合而已。
朱七跟上来,道:“你就没话和我说?”
沈轻罗瞥他一眼,道:“我心里想的,不说七哥也知道。”不过是些套话,要他好好孝敬姑丈、姑母,要经营好朱家的生意,要照顾好怀孕的公主,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朱七似乎一下子就收敛了从前的冰冷尖锐,缓缓的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明珠和翡翠,也会替你照顾好你的生意……等你回来。”
沈轻罗摇摇头,轻轻的笑了笑,道:“有劳七哥。”却没反驳。就让他当成自己还会回来吧。
一路上沈轻罗都很沉默,朱七便又开口道:“我会再纳几个通房……”
沈轻罗一惊。没头没脑,他和自己说这个做什么?这是他自己的事,实在犯不着和她说,而且这等事,也不适合和她说。还是说,他想拿自己的丫鬟拿捏自己?
就见朱七眼底尽是紧锐的痛楚,吓的沈轻罗立刻就缩回了视线:“哦……”
朱七并不看她,自言自语的解释:“我这一生,注定要被绑架从而失去自由,我恨无可恨,只能顺从。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成为牺牲品,也不希望我儿子重蹈我的覆辙,唯一的出路就是生,不停的生,最好是生儿子,生的越多越好。”
沈轻罗也很无耐。世情便是如此,尤其朱家又是三代单传,这种种一切,固然堆积成了七哥的万千宠爱,可同时也造成了他的悲剧,让人无可耐何。假如,假如七哥有个兄弟,恐怕他也不会被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沈轻罗想了想,道:“骄骄预祝七哥心想事成。”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他纳多少个妾室、通房,于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公主不反对就成。
朱七忽然停下步子,回头看向沈轻罗:“如果公主这一胎是男孩儿,我不会再碰她。”
沈轻罗骇然后退一步,四下里乱望。白苏、白蔻都脸如土灰,自动自发的退后,生怕自己的耳里再听进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朱七郑重其事的道:“妾室也是如此。”
沈轻罗轻轻的“啊”了一声,真正的被吓住了。七哥这是完完全全只拿妻、妾当成了生子的工具?!那他昔日对公主的柔情竟是作伪不成?
朱七悲悯的道:“弥补而已,这是我唯一能为她们做的。”都是可怜人,他无意为难,况且,他提前的这些柔情、温情,不过是赎罪而已。
同为女子,沈轻罗不免替这些女子感到悲哀,她们或许能从七哥那里得到温柔、照顾、细致、庇护以及锦衣玉食,可她们终其一生都不会有被宠爱的滋味。
哪怕是贵为公主的萧瑾,也逃不过如此宿命。
她对她们报以极大的同情,却偏偏无可耐何。
可从七哥的角度考虑,又不免替他感到悲凉。他是朱家独子,背负着朱家传宗接代的重任,他逃脱不掉,否则姑丈也不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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