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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骄女-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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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妇人家生孩子是大事,可男人不在家,难道这孩子就不生了不成?要那样,这天底下多少妇人都得憋闷死?

    沈轻罗摇头,盯着明珠的眼睛道:“你不觉得公主的情况有些蹊跷吗?”

    明珠是个聪明人,点点头道:“奴婢几乎是一路看过来的,初时公主娇娇怯怯的,怀孕初期,吃什么吐什么。那时候七爷对公主……”她偷偷打量沈轻罗:“就十分关切,除了四处搜罗公主想吃的爱吃的,还不惜四处搜罗秘方,尽量要开胃的药,银子流水一样的往外撒。三个月过后,公主果然胃口极好,再没有过孕吐的症状。五个月时,人便丰腴的似快临盆的妇人,这几天,更是身体笨重,听说公主晚间起夜都要两个侍女服侍,有时候不愿意起身,在床上吃喝拉撒也是常有的事,更别说天气晴暖,逛逛园子了。”

    沈轻罗简直不想听下去,她的手直发抖。

    明珠也闭住了嘴。

    要是寻常人家,过于关注子嗣,一味的想把母子二人照顾好倒也说得过去,可七爷毕竟是熟读医书之人,怎么会不明白妇人要多动才宜生养?

    怎么瞧着怎么像是故意。

    自打公主诊出有孕,七爷便和公主分居而卧。等那两个通房有孕,七爷也是以要静养为由,单独给那两个丫头辟了院子,一应饮食起居,都有专人负责,他却再不曾踏足一步。

    无孕的两个通房,虽然不曾挪动,可七爷似乎把她二人忘了一般,再不曾问津。

    明珠喃喃道:“怎么可能?七爷不会的,不会……”

    “去母留子……”

    明珠一下子惊跳起来,四顾之下,再无别人,只有她和沈轻罗。可那四个字,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

    只有姑娘。

    明珠骇然的瞪大眼睛:“姑娘,七爷不是这样的人。”那可是公主?万一这件事被泄露出去,朱家上下,一个人也别想活。

    沈轻罗颓然的后退一步,喃喃道:“疯了,七哥一定是疯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明珠默然。朱七的心思,她一个内院的小媳妇,哪里猜得出来。

    沈轻罗豁然起身。

    明珠扯住她:“姑娘,您可千万别冲动。”

    沈轻罗轻轻拂开明珠的手,显然已经恢复了镇定:“我不会。”

    萧瑾的胎保不住了,几位太医院的千金圣手也没办法,只好如实报给朱沈氏。朱沈氏默然,最终还是决定:生吧。

    公主宫口已开,保是保不住,若生的话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沈轻罗听说了,也只是默然不语。

    太医替萧瑾开了催产的药,四个产婆便严阵以待。产房里萧瑾阵痛的呻吟声越来越凄厉,听的人毛骨悚然。

    萧瑾的贴身嬷嬷走出来,跪在朱沈氏跟前道:“太太,公主说了,一定要保住孩子。”

    朱沈氏沉着脸道:“去告诉你家公主,不许说这种丧气话,能保的话都保,不能的话,那也先保大人。”

    沈轻罗并没在萧瑾的产房外守着,她叫清澄把朱府的大管事叫了来,只说要看最近的帐册。大管事犹豫着道:“表姑娘,可是七爷吩咐的?”

    沈轻罗淡淡的道:“怎么,没有七哥的吩咐,我便连看都不能看么?”

    “这个,最好是先得了七爷的吩咐,不然小的也难为。”

    沈轻罗吩咐清澄:“把姑父的印鉴给管家瞧瞧。”

    管家瞧了瞧,确实是老爷朱焕的印鉴,这才松口气:“表姑娘,不是小的多嘴,毕竟朱家这么多产业呢,觊觎的人实是不少,小的不得不谨慎行事。”

    沈轻罗摆手:“这帐册我也不是非看不可,我只想问问,最近这半年,可有大的帐目往来么?”

    这管事便坐下道:“不知道姑娘问的是哪一桩?”朱家生意遍布全国,哪一桩都是不小的帐目,涉及方方面面。

    沈轻罗便道:“西北。”

    管事凛然打了个冷战,肩膀立刻僵直,脸上闪过尴尬,陪笑道:“这可把小的问住了,表姑娘还是自己查阅帐册。”

    沈轻罗翻了一天的帐册。

    管事只在一边陪着。

    沈轻罗也不开口请教,就和流水帐一样随手翻阅。天都黑了,清澄点了好几盏灯,将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沈轻罗揉揉眉心,放下帐册,问:“现在什么时辰了?公主那边怎么样?”

    白苏进来回话:“已经戌时末了。公主那边还没动静,太医说起码还得一两个时辰。”

    沈轻罗推开帐册,问清澄:“七哥那边可有信儿?”

    清澄垂头道:“已经收了信儿,七爷正往回赶,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到。”

    沈轻罗起身道:“把这些帐册都收了吧。”

    不顾管事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收着帐册,沈轻罗径自带着白苏去寻朱沈氏。

    听说她要走,朱沈氏点头:“难为你了,在这陪了我一天,你先回去也好,一有消息我便着人过去送信儿。”

    她虽然事多心急,到底心思细腻,问沈轻罗:“听说你翻了一天帐册,可是有哪儿不对?”

    沈轻罗淡淡的一笑道:“姑母想多了,我也是闲着无事,想着七哥当初说票号有我三成股呢,我也有好几年不曾过问了,这会盘点盘点,回头好叫七哥兑给我。”

    朱沈氏失笑:“他既应了你的,便不会失言,你担心什么,莫不是怕你的嫁妆没着落?你放心,不拘如何,姑母是早早就给你备下的。”

    沈轻罗脸色变了变,随即笑道:“怕是不怕,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在这儿候着也是心里发虚,姑母也知道我这人瞧见帐册子心里踏实,聊以打发时间罢了。”
………………………………

第257章、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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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沈氏送走沈轻罗,又着人把管事叫来,听说沈轻罗问过了老爷朱焕,这才看的帐册,又只看不说,越发弄不明白她的心思了。

    她对身旁的心腹软烟道:“骄骄这是怎么了?终究不是亲生的闺女,这才回家不足一年,我怎么觉得和她越来越生分呢。”

    软烟在朱沈氏身边多年,知道她的心结在哪儿,此刻便陪着笑道:“太太多虑了,姑娘家嘛,大了自然有自己的心事了。”

    少女芳心,那点儿心事朱沈氏自然是明了,默了默,道:“你是说,她和七哥儿?”

    软烟忙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七爷自打成亲,对公主那是样样周到体贴,谁不说夫妻和美、一对佳偶?表姑娘这样做,奴婢觉得是极贴心的,毕竟她和七爷青梅竹马,打小的情份,总要比别人都亲近些,时日长了,公主心里难免生了芥蒂。表姑娘肯避嫌,也是为着大家好。”

    朱沈氏却认定沈轻罗是因为没能嫁成朱七,从而心生怨恨,不由的叹了一口气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反成仇,这老话说的是一点都不错。要我看,肃王也算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当年要不是骄骄不懂事,这会儿肃王正妃还不就是她的……”

    软烟不敢妄议,在一旁陪笑不作声。

    朱沈氏越想越是,又道:“这人啊,就是个命,不信不成,当年从建平上京,路上遇到肃王,我就瞧着他对骄骄有意思,果不其然,到了骄骄也没能逃得开。都是我误了她,惯的她心性越发骄傲,反倒耽搁了她的终身大事。”

    这眼瞅着就要十六了,难不成精心培养十几年,是为了留她在家里成老姑娘的?

    侧妃就侧妃吧,谁让她当年送到手的正妃位置不要。

    软烟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太为表姑娘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您也说,这女人一辈子要看自己的命,太太就别操心了,您也累了,奴婢服侍您好歹躺躺,那边一有消息,奴婢立刻回禀给您。”

    朱沈氏也就应声,喝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宽了衣裳睡下,问:“七哥儿那边有了消息没?”

    “还没呢。”

    更鼓敲过三更,有小丫头急雨似的敲着院门。朱沈氏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满是冷汗。软烟忙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温茶,小心服侍着道:“太太别急,奴婢已经叫人去问了。”

    不一会儿有消息递过来:“回太太,公主诞下一位小少爷。”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朱沈氏控制不住的欢喜,先是笑了几声,随即又落下泪来,直念阿弥托佛,“七哥儿总算有后了,我和老爷便是死也瞑目”,说什么也要起身去瞧瞧。

    软烟只得亲自服侍朱沈氏梳洗。

    还没到萧瑾的院子,就见里面传出哭声一片。

    朱沈氏怔了怔,问:“到底出什么事了?”添人进口是喜事,却传出哭声,莫非……她几乎不敢再往下想,撇了软烟和几个小丫头,急步往前赶。

    萧瑾从宫里带出来的两个宫女从院里扑出来,见着朱沈氏,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太太,救救公主吧。”

    萧瑾本就是强弩之末,百年人参熬成的参汤,一盏一盏往下灌,这才勉强吊着一口气。好在孩子不大,生的倒也顺利,可饶是如此,她那身下的血淌的和水似的,眼见得是救不活了。

    产婆抱着小小的孩子,倒拎着拍了拍小屁股,发出一声嘹亮的哭声,都没能唤醒已近昏迷的萧瑾。

    朱沈氏进来瞧了一眼,见萧瑾面如纸金,显见得是不行了,也只能长叹一声。

    屋外的太医们熬了一天一夜,各个面无精神,却又都战战兢兢。朱沈氏安抚道:“各位辛苦了,事已至此,也只能竭尽全力。”

    说是尽全力,还不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边极力救治,那边着人去宫里报信。

    朱沈氏困顿不堪,还要强撑着去瞧小少爷。太医早把过脉,不住点头:“小少爷虽是早产,可好在母体营养充足,小少爷身体极是强健,精心喂养个把个月,总能养过来的。”

    这孩子虽小,精力却充沛,小腿蹬的笔直,闭着眼睛哭的惊天动地。

    朱沈氏笑着道:“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朱家添了一位小少爷,沈府都为之振奋欢喜,一大早沈夫人便备了厚礼,要带着沈轻罗、沈轻盈、安哥儿过去恭贺。

    沈轻盈早就打扮好了,陪着沈夫人用早餐时便有些坐不住。反倒是安哥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沈夫人望望门口,还不见沈轻罗,不由的心下恼火。整日没事还要往朱府跑呢,这会儿正经的机会,她又要拿乔了。

    打算叫人催一催,却见白苏一步一稳的走过来。

    都说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沈轻罗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各个样貌上乘,人也精明,便骨子里又透着那么点骄劲,在沈同谦跟前都不卑不亢的,沈夫人跟前就更是如此,是以沈夫人瞧着她们就打心眼里不舒服:再怎么傲,也不过是奴才秧子,偏偏各个都是大家小姐的做派,没的让人厌烦。

    可沈夫人不敢惹,一则身契不在她手里,二则沈轻罗看上去冷情凉薄,却极其护短,沈夫人早打定了主意,不过再养几年就嫁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索性大事小情,能装糊涂就装糊涂。

    白苏规矩的给沈夫人行礼,回道:“姑娘昨日回来就病了,这会儿正烧的厉害,只怕不能去姑太太府上道喜,特叫奴婢拿了贺礼,劳烦太太替姑娘带过去。”

    从打沈轻罗回到京城,她就的缩在家里,不管大事小情,能不去就不去,沈夫人万万没想到,竟连朱府有喜事,她都能拿病当借口。

    心里暗自讽刺姑太太:这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白养了十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个冷情薄幸的白眼狼。

    面上也就带着笑道:“既是病了也就罢了,可请了大夫?”

    白苏道:“姑娘不喜欢喝苦药汤,已经刮过痧了,这会儿正捂着发汗,若是烧还不退,少不得要太太拿了贴子去请大夫。”

    沈夫人更加认定沈轻罗不过是找借口。

    不去就不去,也碍不着她什么,横竖赌的是姑太太的心。沈夫人便乐得大方:“这个自然,你有事只管找沈大管事,好生服侍着你家姑娘,去吧。”

    沈轻盈忍不住好奇问沈夫人:“昨儿她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沈夫人笑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这还有什么缘由不成?”心里也奇怪,她不像和朱七有私情的,朱七娶妻纳妾,沈轻罗一直都很冷淡,这半年两人更是无甚交集,没道理因着生了小少爷,她便妒嫉心发作,表现的这么明显。

    沈轻盈看向安哥儿,杵杵他脑袋:“说,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安哥儿一天八遍的往沈轻罗那里跑,她病不病,安哥儿绝对是第一个知晓。怪不得他一大早就撅着嘴,跟谁欠了他二两银子似的,原来病根儿在这呢。

    安哥儿怒瞪沈轻盈一眼,向沈夫人告状:“娘,二姐姐打我。”

    沈夫人揽了安哥儿,嗔了沈轻盈一眼,道:“还不走,已经耽误这半天了。”

    沈轻罗确实是病了,从朱府回来,天色就不早了,又做了一晚上的乱梦,是以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

    白苏吩咐小厨房给她熬了姜汤,她便重新躺回去歇息。

    再度醒来,已近正午。听说沈夫人还没回来,沈轻罗便道:“叫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吧。”她懒懒的,也没梳妆,只将头发随随便便挽在脑后,着了家常的衣裳歪在榻上看书。

    院外响起脚步声,就听白苏急道:“七爷来了?”

    沈轻罗一怔,放下书隔窗望去,就见风尘仆仆的朱七已经进了院,再有几步,便要迈步进门了。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见他着鸦青色交领长衫,腰间系着一块莹润的玉佩,黑掺金线的梅花络子,旁边系一只竹青叶纹的荷包。

    触目是如此熟悉,可沈轻罗心却一绞,手里的书啪嗒一声就掉了下去。

    朱七听见屋里的动静,便抬眼望过来:“骄骄”

    沈轻罗飞快的下地,连鞋都顾不得穿,赤脚先将寝室的门关死了,背靠在门上,身子不受控制的轻颤,决绝的道:“七哥走吧。”

    “骄骄”朱七的嗓音有点哑:“我一路紧赶慢赶,连口水都不曾喝,就为了……”要见你。

    沈轻罗呵了一声,不知为何,眼里竟有些酸疼,她只一句话:“七哥,你走吧。”这么急着回家,不去看弥留的妻子,不去看新生的儿子,这么急着慌着来看她做什么?是嫌她日子过的太安逸,非要把她架到火上烤么?

    朱七顿了顿,道:“骄骄,你听我,解释。”

    沈轻罗不听,她厉声叫青黛、青蒿,道:“你们两个也大了,早该各自寻个好去处,是我想的不周到,没的耽搁了你们。朱砂,将她二人的身契给了七爷,再给她二人一人五十两银子,叫她二人跟了七爷走。”
………………………………

第258章、伤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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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黛、青蒿实是不知这无名怒火为何会烧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才明白,她们二人被沈轻罗一句话就送给朱七了。

    朱七有妻有妾,她二人算什么?再说她二人也从未对朱七有过不轨之心,这几年在沈轻罗身边一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安分守己,为的可不是做人家不明不白的通房丫头。

    两人扑通一声就跪到了院中间的青石小路上:“姑娘,奴婢不走。”

    朱砂也吓了一跳,她实在不明白,好好儿的怎么要把青黛、青蒿送人?还是送给七爷?她不好真的去拿她二人的身契和银子,只得劝道:“姑娘,有话好好说,这青黛、青蒿,可是哪儿不尽心么?要是不顺意,打发了也好,只是……”

    那也别送给七爷啊。

    沈轻罗懒的解释,只冷笑:“她二人清楚。”

    青黛、青蒿真是冤枉,两人不住的磕头,恳求沈轻罗收回成命。

    白苏心细,仔细瞧了一回朱七,伸手把青黛、青蒿二人拽起来,口中骂着:“你们两个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外是管着姑娘的衣裳、首饰,清闲的和副小姐也差不多,几时倒生出了歪心思花心肠?还要装腔作势只说自己冤枉,不怪姑娘生气,别在这杵着了,下去吧。”

    青黛、青蒿听着白苏话中有话,这会儿才敢偷眼打量朱七,登时两个脸就白了。朱七身上所穿,不论是外袍、中衣,还是腰间系着的络子、荷包,亦或是脚上的鞋子,只怕就是他身上的一丝一线,俱是出自姑娘之手。

    这……怎么会?姑娘确实给七爷做了许多衣裳,可在七爷成亲前,姑娘就把这些衣裳物什全都叫明珠收起来了,因此明珠还挨了顿打,后来她嫁了人,这些东西就一直是她二人掌管,几时全被七爷拿去了?还这么明晃晃的穿在身上?

    青黛和青蒿如遭雷击,方知为何沈轻罗如此震怒。不说是她二人,便是旁人知晓此中关节,定然也以为是她二人监守自盗,送了给七爷,那么姑娘这么严厉的送她二人给七爷,竟是在情在理,完全算不上苛刻。

    青黛和青蒿互视一眼,眼中都带了绝望,不肯随着白苏走,径直跪下朝着里屋道:“姑娘,奴婢不敢说什么赌咒发誓的话,污了姑娘的耳朵,奴婢只说一句,奴婢确实冤枉。姑娘对奴婢们仁至义尽,奴婢也不敢做那背主黑了心肠的奴才,自然会给姑娘一个交待。姑娘保重!”

    沈轻罗冷笑:“别在我跟前要死要活的,命是你们自己的,清白也好,冤枉也罢,要活着才有一张辩解的嘴,我不稀罕听,滚下去。”

    青黛、青蒿脸越发涨的通红,沈轻罗已然看穿她二人一心求死,两句话就叫她二人抬不起头来,当下便磕了头,乖乖的跟着白苏下去。

    朱砂等人自然也识趣,纷纷朝着朱七屈膝行礼,悄然退开。

    朱七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踱到窗下,看一眼屋内门边已经怒到极点的沈轻罗,竟是又气又笑,他开口道:“骄骄。”

    沈轻罗不想理他,只微仰着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还能说什么,不过是解释,开脱。她不想,一起长大的七哥,心思会变的如此繁复和陌生。从不曾靠近,从不曾了解,原来他和她没了那份假象,他是他,是她不认得的她。

    修长白晰的脖颈如一段暖玉,微润的光泽让朱七挪不开眼,他知道她伤了心,寒了心,可他迈出那步起,便注定没有回头路:“我知道你都知道了。”

    那他还敢来?他就笃定她会听她解释,会信他的苦衷,会原谅他的不得已么?

    “原本我也不想有奢念,可是我又问自己,为什么不行呢?”她终究是要嫁人的,与其嫁给那些只惦念她的美貌的人,与其让她白受人欺负,为什么不能是他?

    谁都可能负她,独他不会。与其奢望那些不相干的男人护着她,不如他自己来。

    沈轻罗只是凉凉的冷笑:“君子重诺,早在你我相见之初,我便已经答应过姑母。”她不信他没答应过,况且,使命使然,他注定要为朱家延续香火,他口口声声把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可最后呢,就是要把她放在他的侧室或是继室的位置上?

    只要他娶了妻,只要他有了女人,他和她之间就已经再无纯粹的感情。

    沈轻罗原本就对男女之情不报希望,现实更让她看清,所谓的爱,包裹着华丽迷人的外衣,底下不过是脆弱的琉璃,或许看起来美妙,拈起来不过是一抹纤尘,提不起,放不下,留不住,存不久,风儿一吹,入眼入耳,俱是苦涩。

    朱七亦回以冷笑:“我答应过什么?就算答应了又如何?我亦不过是被他们连累。”当他愿意生在朱家么?当他愿意享受这泼天的富贵么?就为了他是朱家唯一嫡子,就为了朱家这泼天富贵,他已经被扭曲的不像个寻常人了。

    什么君子重诺?他们也未必各个都是无辜清白的。

    沈轻罗呆怔怔的望着头顶,半晌才低低的问道:“你既知他是错的,为何还要重蹈覆辙?你就不怕你儿子将来会如你这般痛并恨着?我忘了恭喜你,公主昨夜替你诞下麟儿,七哥,你做爹爹了。”

    朱七只怔了一瞬,随即又悲凉的笑起来:“骄骄,你便是这么看我的么?因为他对前妻凉薄残忍,我是他的儿子,所以我也这般?”

    沈轻罗不愿意再说一个字。该提醒的她都说尽了,他自己执迷不悟,她也不是什么救世主。

    朱七道:“你莫以为是我害了她的性命,若说这背后摧手我占了五分,她自己也占了五成呢。”

    是啊,谁让公主蠢,谁让公主傻?她有什么错?是七哥自己选的妻子,她便以为他果然是喜欢她的。那样一个卑微的女子,也有渴望被爱的权利,七哥只需付出一点儿柔情,她就以为那是幸福,哪管是多深的幽井,已经一头往下扎去,哪管多么冰冷刺骨,哪管身后有多悲凉?

    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俱都不出声。他自是了解她的,他也知道她是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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