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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凉风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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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景见司马直言辞耿直,出言打断道:“加征赋税实乃不得已之举,西羌连年作乱,国库损耗甚巨,若不加征赋税,何以平定羌人?叔异须知,羌人屡次侵扰关中,自古至今,关中乃是天下根本,昔日秦据守关中,变革图强,终灭六国;高祖因关中之地与项羽决裂,退避蜀中,后暗渡陈仓,一举夺占关中,才得以与项羽抗衡,可见关中乃是朝廷腹心之地,若是关中一乱,则天下定然大乱,得关中者必可得天下;故而陛下加征赋税,以图早日平定羌人,安定关中,而后方可另图他事。”

    “恩师之言甚是,学生受教”,司马直话锋一转,又是说道:“学生亦知晓陛下加征赋税乃是不得已之举,不过学生今日所为之事,非是妄言朝廷加征赋税,而是民间田地兼并,日益严重,豪强士绅侵占百姓田地,百姓无地可耕,只得租种豪强士绅之地;豪强士绅名下田地虽广,却纷纷隐瞒不报以避税,又勾结官员,将朝廷赋税徭役强加于百姓,富户大族家资万贯,平民百姓饥肠饿肚,朝廷国库越加空乏,天下民力、国库税收皆为这等小人所窃取,纵然日后平定羌人,学生恐朝廷已无力他顾,若是百姓不堪欺压,揭竿而起,悔之晚矣!”

    同景见司马直虽言辞过激,不过其言也是自己心中所忧,问道:“你以为当如何?”

    司马直正色说道:“恩师,学生以为我朝自光武中兴之后,朝政江河日下,百姓困顿不已,地方反叛不断,外族屡屡犯境,而国库匮乏,实乃内忧外困之局,昔日先秦偏居一隅,国力衰微,后得商鞅变法,秦国力强盛,而后得以扫平**,并吞八荒;朝廷如今内忧外患,正应变法图强,去旧迎新,恢复邢典,重用贤良,惩治贪腐,减轻赋役,积蓄国力,安定民心,而后再兴兵讨伐诸夷,中兴汉室,天下归心。”

    “攘外必先安内,所言有理,又不知如何变法图强?”,同景问道。

    司马直从怀中掏出一份竹简,上前一拜,将书简递于同景,说道:“恩师请看,此书简是学生纵观古今变法,集李悝、商鞅、管仲等变法之术,依据当下情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所写之变革九策,分举贤、吏治、富民、刑典、强兵、田令等九大策,还请恩师指教。”

    同景打开书简,细细品阅,越看越是不以为然,当看到书简之中竟还有王莽当年变法政令,不悦道:“叔异,你所作之变革九策,多有不妥之处,我大汉自开创至今,从未听闻朝廷公开取士,以才德授官之说;商贾之流本就轻贱,正所谓士农工商,岂可借行商繁荣街市,万万不可;最不妥之处乃是王莽之说,昔日王莽祸乱汉室江山,擅行变法,以致天下大乱,你怎可将其悖逆之法,写于书简之中,若是让有心人知晓,定要治你谋逆大罪。”

    “恩师,且听学生一言”,司马直心中不甘,急忙说道:“学生认为王莽变法并非胡乱所为,其中亦有可取之处,不乏兴国强兵之策,正可用于当下朝廷局势;至于以才德公开取士,恩师岂不见如今朝中所用之人,多为无才无德之辈,胆小如鸡之徒,多少贤才志士遗恨山林,以致吏治**不堪,百姓中传有歌谣‘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学生所说兴商贾而繁流通,非是一时妄言,如今世家大族林立,虽口中常言商贾卑贱,却私下经商,官商勾结,欺行霸市,牟取暴利,以致货品流通皆为世家大族所掌控,不说奢侈享乐之物,百姓柴米油盐所需亦为其所制,学生所为者,无外乎是让朝廷将商贾之利收归国库,充实国力,调度民生而已!”

    “够了”,未等司马直说完,同景将手中书简递还给司马直,劝道:“叔异,老夫给你一言忠告,这书简回去烧毁为妙,书简中变法之说,过于离经叛道,老夫不跟苟同,若依你书简中所言而行,大汉岂不是面目全非,若在外人看来,你这是谋反之论。”

    “啊”,听到谋反二字,司马直也是吓得一头冷汗,慌忙说道:“学生身受皇恩,岂敢有此悖逆之心,万万不敢!”

    同景道:“老夫知你一心为国,绝非谋逆之人,老夫看你过于沉溺变法之术,还是多读些诗书典籍为好;不过你方才所言税赋之事,老夫近日也是忧心不已,你倒是为我解忧了。”

    司马直这才松了一口气,心知同景不喜书简中变法九策,原本还欲向同景禀报野王县令张朔不法之事,借机弹劾宦官,此刻也就隐去心中所想,拱手说道:“依学生之见,不如上书陛下,田亩税收不分贵贱,但凡有田者,须以其田亩多少,按亩征收赋税。”

    同景点头道:“此策可行,明日老夫便上奏陛下,叔异远道而来,就在府中多歇息几日,老夫届时向朝廷举荐,叔异不必委身与野王县。”

    司马直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婉言谢绝道:“恩师,学生心忧县中事务,不便在此逗留,还是早些返回野王,处理县中事务才是,就此拜别。”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强留,切记老夫方才所言,一路小心”,同景本欲举荐司马直入朝为官,见其推脱,只得让下人送其出府。

    司马直辞别同景之后,来到驿馆便跨马出城,一路往野王赶回,此时冬季严寒,司马直见前方有处酒家,便在酒家稍作停留,喝口水酒,暖暖身体。

    司马直解下佩剑,靠窗坐下,不一会店家就将酒菜端来,燃起火盆,司马直望着窗外飞雪漫天,抿了口酒,伸手自怀中取出书简,望着身旁火盆,刚欲将书简扔与火盆之中,却又忽而收回,犹犹豫豫,难以决然。

    “呵呵,书简并非引火之物,可惜,可惜”,正当司马直犹豫不决之际,身后却传来一声爽朗笑语,司马直回首望去,只见一年青儒生正身端坐,衣着华贵,颇有气度,旁边侍立着两名剑士。

    司马直拱手施礼,问道:“在下司马直,不知兄台所言何意?”

    那青年闻言一愣,而后又坦然道:“在下司马防,途经此地,见兄台手执书简,眼望火盆,几番犹豫不决,想必书简乃是兄台所爱之物,故而孟浪失言,还请兄台勿怪。”

    “无妨、无妨,未想到我二人同姓司马,今日又与此处酒家相遇,倒是有些缘分”,司马直不禁好奇道。

    “额,兄台真会打趣”,司马防闻言又是一愣,笑道:“在下河内温县人,祖籍颍川,不知兄台何处人士?”

    “未想到如此之巧,在下亦是河内人,祖籍雁门郡,后随父母流落至河内”,司马直心中更奇,忽而想起颍川二字,又问道:“兄台莫非是出自颍川司马氏?”

    司马防微微颔首,说道:“在下正是司马氏子弟。”

    “你我二人既然有缘,倒不如同座畅谈,兄台意下如何?”,司马直见今日与司马防如此有缘,又见其颇有气度,生了结交之心,便邀请同桌而饮。

    司马防闻言,仔细打量着司马直,见其衣冠不整,胡须脏乱,身旁二名侍从面露不屑,对司马防摇头示意,司马防这才起身说道:“兄台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有朝廷召令在身,还需赶往洛阳赴任,就此告辞,有缘再会。”

    司马直亦起身回礼,不忘提醒道:“兄台既有要事在身,在下不便强留,外面风雪交加,还请兄台保重。”

    “多谢”,司马防带着两名侍从,跨上坐骑,飞奔而去。司马直见三人离去,想了想司马防的话也有道理,自己博览古今变法之术,写出这份书简,若是弃之,岂不可惜,便拿起桌上书简欲放回怀中。

    “梆”,却不知从何处非来一颗黄豆,正中司马直拿着书简的手腕,司马直一吃疼,手一松,书简滑落至火盆中,司马直急忙伸手要将书简救回,不料身后闪出一邋遢老道,将其双手死死扣住,不一会竹简化为灰尘,司马直欲哭无泪。

    司马直回首怒瞪老道,斥道:“你这老道,为何阻我救回书简,我有何得罪于你。”

    老道这才放开司马直,头也不回,走到方才司马防桌案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这酒尚温,好酒啊!”

    司马直见老道毫无认错之意,心中更怒,大步跨到老道身前,刚要责问,却闻老道身上一股酸臭,捂着鼻子,退后几步,说道:“枉你还是修道之人,如此不修衣着,邋遢肮脏。”

    老道依旧笑呵呵,说道:“老道早就躲在屋内,本欲求那贵公子施舍一些财物,以度寒冬,见你这人好不识趣,废话连篇,恬不知耻,将贵公子吓走了,老道怎能不气,故意毁你书简。”

    司马直怒不可遏,见这老道疯癫,却又无可奈何,冷哼道:“那位兄台急于赶路,这才离去,与我何干?”

    老道将桌上酒壶递给司马直,司马直接过酒壶,虽有些烫手,还是双手握住,不解道:“你给我酒壶作甚?”

    “自己用手摸摸”,老道鄙夷道。

    司马直摸了半天,还是不解,老道这才笑道:“店家,快将这桌酒菜收拾掉,不然可就便宜老道五脏庙了。”

    “这人也真奇怪,酒刚温好,抿一口就走了,莫非嫌弃小店酒水不佳”,店家絮絮叨叨,收拾完桌上酒菜,这才想起这老道士从哪蹦出来的。

    老道士见店家看着自己,手指司马直,笑道:“不要看我,老道是随他一起来的”,店家这才半信半疑离去。

    司马直听完店家话语,闷头深思,也未理会老道疯言疯语,这才恍然大悟道:“好啊!我真心结交与他,他却嫌弃鄙夷于我,真是有眼无珠。”

    “咦!老道士呢”,老道转眼间不见了,司马直左顾右盼,不见老道士,又去问店家,店家也是不知,自顾自的干活去了。

    “唉”,司马直叹息一声,心想这老道士看来虽邋遢疯癫,不过绝非寻常人,闷头饮了口酒,苦笑道:“我还真是有眼无珠,方才见那老道衣着肮脏,疯疯癫癫,鄙夷不已,而见司马防身着华服,风度傲人,真心结交,却自取其辱,想必司马防也是见我衣着寒酸,衣帽不整,相貌平庸,不愿结交。”

    司马直也无心饮酒,结账离去,一路心不在焉,落寞不已,正行间却闻身后一声呼喊,司马直勒马而止,回首只见一老道,一身白衣,白发白须,司马直奇之。

    “拜见道长”,司马直见道士白衣胜雪,一副仙风道骨模样,当即下马行礼。

    道士坦然受礼,笑着说道:“与大人一别,不过一个时辰,大人不识老道了”,白衣老道说笑间,一股青烟而起,早已无白衣胜雪的模样,一副邋遢肮脏之相。

    “你,你”,司马直指着邋遢老道,惊疑不定,这正是酒馆中那疯癫老道。

    “呵呵,大人不必惊惧”,道士拂尘一甩,又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手中递过一份书简,笑道:“大人变法九策,老道已然阅览,见解独特,当真乃是一代革新之法,可惜未遇雄主。”

    司马直一脸落寞,接过书简,说道:“生不逢时,难遇明主,只怕是荒废此生所学,不知道长尊号,若不然我随道长一同修道如何?”

    老道摆手笑道:“不可不可,老道南华,喜好游历世俗,却与大人并无师徒之缘,何况大人并非我道门之人,贫道见大人在酒馆中,欲烧毁书简,心中不忍,大人可知商鞅变法,历经多少磨难,游说多国国君,常有性命之忧,大人既想为天下百姓行变法之事,更不能轻言放弃。”

    司马直想起自己先前欲烧毁书简,不觉羞愧道:“道长教训的是,司马直受教了。”

    “无妨,无妨”,南华接着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道有一言忠告,日后受挫之时,万不可轻言放弃,更不可轻生,须知留有用之身,辅佐雄主,开一代之盛世。”

    司马直问道:“可是,在下区区小吏,如何见得当今陛下,何况在下变法之术怕是难以为朝臣所容。”

    南华摇头失笑,说道:“大人还是过于执拗,汉室江山从何而得?当年高祖灭秦,而后诛除项羽,定鼎长安,后王莽变法惜败,光武中兴,迁都洛阳,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朝更替乃是乾坤定律,汉室又岂能长久不衰,不为他人所取而代之。”

    司马直听完之后,惶恐不已,哆哆嗦嗦劝道:“道长这等言论乃是大不敬之罪,万不可再言。”

    南华不屑道:“那大人变革九策,欲将汉室从根革新,难道不是谋逆之罪。”

    司马直无言以对,南华继续说道:“大人只需静等雄主出世,届时忠心辅佐,定可成为一代名相,流芳百世。”

    “可是,雄主在何方,我如何寻得雄主”,司马直急切问道,却不料南华老道已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低头却见地上写有四字‘西出雄主’。

    司马直四周环视,见左右无人,赶忙将雪地上四字抹去,心中揣摩道:“道长言‘西出雄主’,莫非日后汉室将倾颓,雄主起于西边,还是另有它意。”

    “算了,回去慢慢再想”,司马直思索良久,见天气严寒,只得上马,往野王疾驰而去。

    (本章完)
………………………………

第38章 、司马直力陈革新,曹操火烧黄门寺(下)

    公元165年冬,司空同景上书桓帝,力求改革税赋,桓帝赞同,首次命令各郡、各封国,清查田地,对有田者以亩为单位征收赋税。

    然则地方官员与豪强地主不尊法令,阳奉阴违,又有朝廷权贵、宫中宦官为其等遮掩,使得税赋法令如同虚设,百姓负担非未减轻,反而越加沉重,各地百姓怨声载道。

    其中野王县令张朔,乃宦官张让之弟,倚仗其兄张让深得桓帝亲信,骄纵跋扈,多行不法,袒护豪强大族,肆意勒索钱财,野王县属吏司马直愤慨不已。

    这日深夜,司马直于书房之中,奋笔疾书,将野王县令张朔暴行写成奏章,连夜送交司空同景。同景得知张朔罪行,大怒不已,于朝堂之上上奏桓帝,桓帝却犹豫不决。

    金銮殿上,同景怒发冲冠,伏地奏道:“陛下,此时万不可犹豫,张朔暴行罄竹难书,陛下万不可姑息,否则上行下违,良策难以施行,势必民怨四起,朝廷威信何在?”

    司隶校尉李膺亦为张朔罪行怒极,附奏道:“请陛下斩张朔,以示法纪,安抚民心。”

    老臣陈蕃又奏道:“陛下,张朔当杀,然其兄张让包庇其弟不法,亦要治罪,请陛下明鉴。”

    “此乃张朔一人之罪,张让终日在深宫之中,宫外之事毫不知情,与张让有何干系,要杀便杀张朔一人足矣!”,桓帝缓缓说道。

    桓帝见陈蕃、李膺等人还欲再言,甚为不耐烦,借故岔开话题,问道:“诸位爱卿,如今西羌暂定,段颎派人来报,东羌叛逆之心不死,请朝廷早定对策,不知汝等以为如何?”

    光禄勋应奉奏道:“陛下,西羌连年征战,损耗国库甚巨,臣以为此时不宜再起战事,应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待机而动,还请陛下暂作忍耐。”

    “请陛下以天下民生为念,不可再兴战事”,陈蕃、刘瑜等纷纷上奏桓帝停战休息。

    桓帝轻哼一声,说道:“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朕有些乏累了,暂且退朝”,桓帝下殿之后,众臣才依次退去。

    张让闻知此事,一见桓帝下朝回殿,便跪在桓帝面前哭诉,哽咽道:“陛下,奴才一直在宫中服侍陛下,宫外之事所知甚少,二弟张朔在任期间,一心施行陛下所定国策,岂料世家大族倚仗朝中官员庇护,多行不法之举,阻挠新策施行,二弟不得已才依法将其等治罪,还请陛下明断。”

    桓帝冷声道:“内忧外患,朝廷外患乃是羌、鲜卑、南蛮等胡夷,朝中大臣以为内忧乃是宫中宦官乱政,朕都想不明白,朕还在世,宦官何以乱政,内忧非是各地反叛,也不是宫中宦官不法,乃是这些世家大族、朝中士大夫。”

    张让被桓帝想法吓了一跳,慌忙叩首道:“陛下英明。”

    “朕不英明,若是英明之君,岂会让朝廷陷入此等僵局,恐难以挽回了”,桓帝一把揪起张让,吼道:“张让,你说日后大汉亡了,是谁的错?是不是朕的错?”

    张让见桓帝面容扭曲,哆嗦道:“陛下无错,大汉必将永世不衰,陛下万岁。”

    “哎呦”,桓帝一把将张让扔到地上,张让摔得生疼,见桓帝时而落寞不已,时而狂笑不止,心中惊惧万分,跪与一旁不敢发一言。

    桓帝仰天长笑,又叹息道:“光武中兴,洛阳建汉,传至朕已历十帝,近一百四十载,但自光武之后,世家大族日益骄纵,如今已然富可敌国,满朝文武又多为世家子弟,朝廷威信日益衰微,宫中、朝中内斗不止,边疆局势动荡,大汉的先祖们,你们留给朕一个烂摊子,朕实在好累,收拾不过来了。”

    桓帝一番发泄之后,见张让跪在一旁,不耐烦道:“朕虽下旨治罪张朔,不过朕过些时日便会大赦天下,张朔能否逃过这段时间,朕可管不了,好自为之。”

    “奴才谢陛下大恩,誓死相报”,张让满面泪水,叩头谢恩,桓帝心情郁闷,听得张让哭声更加烦躁,便让张让下去,自己独自在宫中晃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桓帝下诏治罪张朔,却不料当夜洛阳地震,桓帝归咎司空同景,同景惨遭罢免,另擢升太常刘茂为司空。

    而张朔得张让密报,连夜潜逃,不知所踪,野王县属吏司马直四处查访,岂料野王县上下沆瀣一气,司马直处处受阻,又闻司空同景遭罢免,一怒之下,入京奏报。

    洛阳的冬日好似格外寒冷,而此时洛阳一处破庙中,正有四个孩童围着火堆取暖,庙外侍立着十余位护卫,任凭风雪肆掠,依旧岿然不动。

    “嘶!真冷,快把我冻僵了,再去找些柴火来”,其中一蓝衣圆脸孩童不停搓着手,上窜下跳,大呼小叫不已,正是袁术。

    “二弟,外面风雪交加,上哪去找柴火,何况周围能取暖之物,早已被邻近百姓哄抢一空,别再胡闹”,袁绍劝道,语气中却带有训斥之意。

    “哼!我偏要找柴火,你又能如何,休要管我”,袁术昂着头,不满道。

    一旁尚有两名孩童,左边紧紧裹着狐裘的孩童,生得唇红齿白,姓张名邈,出身官宦之家;另一名孩童双手不停在火堆前里外摆弄,借以取暖,此子姓曹名操,乃是当朝大宦官曹节曾孙,宫中常侍曹腾之孙,尚书郎曹嵩之子,生得瘦小,面色黝黑,双眼细长,宽鼻圆脸。

    张邈一旁也劝道:“袁术,袁绍说得对,荒天雪地去哪里寻柴火,还是安心烤火,待风雪停后,早些回家便是。”

    曹操细眼微眯,左右环视,呵呵笑道:“谁说没有柴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这谎话不离口的黑货,除了傻笑,就是骗人,昨日还诓骗我一块紫玉,我才不信,你要能找到柴火,那紫玉我便送你了”,袁术撅着嘴,一脸不信。

    曹操望着袁术,问道:“我若寻得柴火,紫玉当真送我,不再索要?”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到做到,你还信不过我袁术,真是可笑”,袁术轻蔑道。

    “好,看我的”,曹操起身走至佛像前,看着佛像左右两块木匾,窜地而起,两脚将木匾踹下,对袁术笑道:“把这木匾剁碎,不就是柴火,这庙中这么多木材,卸了烧火便是。”

    袁术雀跃而起,兴高采烈,说道:“对啊!黑阿瞒的脑袋就是好使,我长这么大,还没拆过寺庙,我也来拆。”

    张邈大惊,劝阻道:“不能拆寺庙,会有报应的,阿瞒快住手。”

    “袁术,别胡闹”,袁绍也是喝止袁术,袁术和曹操拆得一身是劲,又拿起匕首劈砍木匾,只当袁绍、张邈的话是耳旁风。

    不一会,庙中几块木匾和香案,均被曹操、袁术二人砍得支离破碎,在火堆中化为一股股轻烟而去,袁绍、张邈见二人对佛像不敬,不住指责。

    曹操自顾自的烤火,嘿嘿傻笑,充耳不闻。袁术见袁绍喋喋不休,不耐烦道:“惹火了我,一把火把这破庙也烧了。”

    袁绍瞪着袁术,斥道:“你敢,小心我回家告知叔父,看叔父惩治于你。”

    “哼”,袁术轻哼几声,满不在乎道:“我连南宫北门朔平署都敢烧,还怕一破庙。”

    袁绍一把捂住袁术的嘴,在其耳旁提醒道:“不要胡言乱语,小心惹祸。”

    袁术一把甩开袁绍的手,欲言又止,曹操、张邈二人,一脸好奇盯着袁术,袁术不肯再言。

    “袁术,休要说大话,南宫北门你还敢烧,还真能瞎编,那里全是守卫,你进得去?”,曹操不以为然。

    袁术笑道:“这有何难,反正那些守卫都认得我,实在不行,偷偷溜进去,他们也不敢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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