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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惊风-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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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亭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他身边……”

    “我知道!”

    “他值得你喜欢么?”

    兰亭望着窗纱的身影,没有作声。

    “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喜欢?”

    “我十五岁出道,行医七年,始终心如止水,是他让我的心泛出一丝波澜,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的率真,他的天性,他的坦荡。”

    南宫缺默然不语。

    ……

    南宫长迈终于苏醒,两人连忙走至床边。

    “亭儿……”南宫长迈喊了一声。

    “爹!”兰亭伏入南宫长迈怀中。

    南宫缺便亦退出房间。

    兰亭望着南宫长迈撞破的额角,道:“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南宫长迈道:“你娘亲对我误会太深,我只能这样向她解释!”

    “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娘亲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长迈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爹!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爹!”

    南宫长迈长叹一声,道:“这事要从十六年前老太八十大寿说起……”

    原来,南宫世家有个族例,凡是有长辈八十大寿的,都要连摆三日寿宴,以彰显家族兴盛。所以南宫老太八十大寿时,南宫世家设宴三日,凡是前来贺寿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例如九大派掌门,四大家族家主等,亦会留在南宫世家三日,直到整个寿宴完毕,以示对南宫世家的尊重。

    寿宴热热闹闹过了两日,到第三日,南宫长迈喝了些酒后,不知怎的便觉得有点醉意,甚至站不稳,于是回房。上官夫人便独自招呼着客人。期间,上官夫人觉得蹊跷,于是回房看看,刚走至门前,听得里面异响,从门缝看去,猛见一条人影穿窗而出。上官夫人虽然看不清那人影是谁,但可以肯定,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再看南宫长迈,赤着身子躺在床上,似醉似醒。

    上官夫人没有马上踢破南宫长迈,而是回至大堂如常招呼客人,直至宴会结束,客人散毕,乃回房质问南宫长迈。南宫长迈刚好酒醒,见夫人劈头劈面质问自己所作所为,一脸茫然。上官夫人见自己亲眼目睹,南宫长迈还故作茫然,矢口否认,乃忿然作怒,大骂南宫长迈负心背约后,便决然带着兰亭离开了南宫世家,再没有踏足浔阳一步。

    兰亭听完,愕然道;“那爹究竟有没有……”

    南宫长迈摇头道:“我和你娘亲自小山盟海誓,我怎会做出对不起你娘亲之事?但事后我细想,当时我确实有行房之迹,窗户确实被撞破,难怪你娘亲一口咬定我借醉偷情。”

    兰亭疑惑道:“如此说来,是有人趁爹酒醉与爹……”

    南宫长迈道:“我也不知道,因为直到你娘亲质问,我才酒醒,期间一无所知,但确实似有触动。”

    兰亭道:“爹酒量一向很好,怎会昏醉如此?”

    “所以你娘亲才认定我借醉偷情。这事有点蹊跷。”

    “莫非爹是遭人算计?”

    南宫长迈摇头道:“当日到场的宾客都是名门大派的人物,怎会算计我?”

    “难道是府内之人?”

    “但这些年内,也未发现可疑迹象。”

    兰亭伤感道:“爹和娘亲如此,竟是一场误会!”

    “你娘亲性子太烈,无论我如何解释,她都听不入耳,她始终认定我背负了她。”

    “爹为何不假作承认,好等娘亲……”

    “我不肯承认,是因为我想你娘亲知道,我从未背弃对她的誓言,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爹!”

    “亭儿,爹也想让你知道,爹自始至终都只是爱着你娘亲一人,爹从未背负你娘亲。”

    “爹――”

    兰亭伏在南宫长迈怀中,既是痛悲,又是感伤。痛悲的是爹和娘亲竟然因为一场误会,以致如斯;感伤的是娘亲直到临死前一刻,仍然不肯相信爹的话,忿怨至此。

    ……

    南宫缺走出房间,楚枫就在外面,南宫缺盯住楚枫,楚枫亦盯住南宫缺,都没有作声。

    “你是不是喜欢亭儿?”南宫缺突然问。

    “我……”

    “你回答不出?”

    楚枫确实回答不出,要说不喜欢么,那是骗自己,他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掩藏对兰亭的情感,压抑对兰亭的涌动。

    南宫缺道:“她十五岁出道,行医七年,从未对人动心,却对你动了情,你知不知道?”

    楚枫当然察觉得出,只是他不敢接受,亦不敢面对,尤其在三星祭殿听了兰亭那段表白之后,他更加不敢,他怕有负兰亭。

    南宫缺盯住楚枫:“如果你负了她,要么我死在你剑下,要么你死在我剑下!”说完,转身而去。

    楚枫望着南宫缺背影,那份落寞多少让人感到唏嘘。

    ……

    “咿呀――”

    兰亭从房间走出,楚枫连忙上前,问:“南宫前辈可好?”

    兰亭点点头,道:“爹睡着了。”

    楚枫道:“医子姑娘,你也很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兰亭却摇了摇头,道:“楚公子,你能不能陪我走一会?”

    楚枫当然不会拒绝,两人便在树影下默默走着,突然,楚枫发觉兰亭在悄悄落泪,急道:“医子姑娘,怎么了?”他这一开口,兰亭一下伏入他胸膛,小声小声抽泣起来。原来她在感伤爹和娘亲的事。

    楚枫扶住她香肩,没有多问。

    过来一会,兰亭止住哭泣,见楚枫衣襟已湿透一片,既羞且歉道:“我又弄湿了公子衣衫,失礼了。”

    楚枫忙道:“不要紧,我内力深厚,一运功衣服就干。你可以继续哭,不要紧!”

    兰亭抿抿嘴,转身抹去眼泪。

    楚枫道:“我听慕容提起,说你五、六岁的时候,你娘亲就带着你离开了南宫世家?”

    兰亭点点头。

    楚枫道:“我听慕容说,你很小就要上山采药,煎药,还是到处给人送药,你一定吃了好多苦。”

    兰亭摇摇头,道:“我吃的苦跟娘亲比起来算得什么!”

    “你娘亲……”

    “我娘亲为拉扯我,日间给人看症下药,夜晚替人织布裁衣,无一刻闲余,还时常遭人白眼,受人冷语……”说到这,兰亭已经哽咽不能语,双眼又潸然泪下。

    楚枫轻轻为兰亭拭去泪水,道:“我听慕容说,你娘亲得了咯血症?”

    “娘亲积劳成疾,身子日瘦,咯血日甚,在我十二岁那年就……就……”

    亭说着,忍不住又伏在楚枫怀中,抽泣起来。

    “十二岁……兰儿……”楚枫抚着兰亭秀发,喃喃着。

    兰亭愕然抬起头。

    楚枫笑了笑,道:“医子姑娘,你很累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兰亭点点头。

    ……
………………………………

第六百八十四章 素手捻针

    第六百八十四章素手捻针

    再说香枝拿着楚枫那件撕裂的衣衫来到前院,见花影处立着一条纤影,原来是妙玉,连忙行礼。妙玉转头,一眼认出香枝手中那件青蓝衣衫,奇道:“这是楚公子的衣衫?”

    香枝道:“这衣衫撕裂成这样,楚公子还不舍得丢弃。我也缝不来,只能送去蜀绣坊。”

    妙玉略一犹豫,道:“你……把衣衫给我吧。”

    香枝一愕,当然求之不得,把衣衫递给妙玉,妙玉取过衣衫便返回厢房。香枝自离开,走到一处,忽听得“竽~竽~”几下滑稽声音,走近去,只见有个人靠在树下,双手抱着一支已经碎了一半的长竽“竽竽”吹着,正是南郭吹竽。

    香枝想笑,忍住,上前行礼道:“南郭先生,你……”忽的住了口,俏脸一红。原来她本来想说“南郭公子,你的伤好些没有”,因见南郭吹竽双手抱竽,滑稽怪趣,不自觉脱口将“南郭公子”说成了“南郭先生”。

    “南郭先生?”南郭吹竽苦笑道,“看来我真该回南山吹竽,不该来这滥竽充数!”

    香枝急摆手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一时急了口。南郭先生……不,南郭公子,你不要见怪!”

    南郭吹竽道:“我怎会怪香枝姑娘,我本来就是到处滥竽充数,混吃混喝的!”

    “南郭公子,我不是这意思,我……我……”香枝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南郭吹竽笑道:“香枝姑娘,我是跟你说着玩。其实我挺喜欢南郭先生这名字,我师父就叫南郭先生。”

    香枝愕然道:“你师父叫南郭先生?”

    “对。我竽声就是跟他学的!”

    香枝抿嘴道:“原来公子师父是南郭先生,难怪公子的竽声如此……如此……‘动听’”

    南郭吹竽喜道:“我也是花了苦功才学得师父些许皮毛!”

    香枝笑道:“你师父竽声必是‘天下一绝’!”

    南郭吹竽兴奋道:“的确天下一绝。竽声一出,潭鱼出听,六马仰秣,堪比伯牙。”

    香枝忍住笑,道:“我觉得不是这样。”

    “哦?香枝姑娘觉得是怎样?”

    “我觉得竽声一出,潭鱼翻肚,六马掩耳,堪比杀猪!”

    “这……”

    香枝连忙道:“公子不要见怪,我说着笑。不过公子这竽碎成这样,还能吹吗?”

    南郭吹竽叹了口气,道:“抱习惯了,也只能将就着。”

    香枝忽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道:“公子稍等!”急步而去,不一会而回,手上却多了一支古色古香的长竽。

    “南郭公子,你看这支竽合不合用?”

    南郭吹竽早已两眼放光,接过长竽,放在嘴边“竽~”的吹了一下,既惊且喜道,“其声清越,其音纯正,无混浊之气,无靡邪之音,好竽!好竽!多谢香枝姑娘赠竽之情!”

    香枝俏脸一红,急摆手道:“这东西是有一年不知谁送给老太君贺寿的,老太君随手给了我,我不会摆弄,便一直放着,都要发霉了。公子不嫌弃就好!”

    “千金易得,好竽难求!况且是香枝姑娘相赠之竽,怎会嫌弃!”

    香枝“噗哧”笑道:“我也是觉得公子的竽声有趣,所以才送给公子。”

    南郭吹竽连忙道:“香枝觉得有趣?那想不想学?我可以教香枝姑娘!”

    香枝一怔,支吾道:“只怕……我没有这个天分,学不来。”

    “不要紧,你先试试?”

    南郭吹竽把竽递给香枝,香枝不好拒绝,便接过,果然放在嘴边“竽~”的吹了一下,竽声一出,几乎笑弯了腰。

    南郭吹竽却道:“不错,继续!”香枝又“竽~竽~”吹了两下,南郭吹竽赞道:“香枝姑娘很有天分嘛。比我第一次吹的好听多了。”

    “真的?”

    “真的!你再缓气吹着看看?”

    香枝便又把竽放在嘴边吹起来,正吹得起劲,忽一人蹦出:“哈哈!我听到有人在花前月下吹竽弄笙了!”正是楚枫。

    原来楚枫送兰亭回房后,来到院中,忽听得几下稀奇古怪的竽声,便走了过来。

    香枝本来半挨着南郭吹竽,一下弹开,俏脸飞红,急将长竽塞回。南郭吹竽抱着长竽,略显尴尬,道:“楚兄来的……真是时候!”

    楚枫咧嘴笑道:“我也是被香枝‘悠扬婉转’的竽声吸引来的。”

    香枝俏脸更红,又不敢嗔气,转身欲走,楚枫连忙道:“香枝莫误会,其实我只是来问问我那件衣衫的。”

    香枝道:“你衣衫被妙玉姑娘取了去。”

    “哦?”楚枫眼睛一转,“那我不打扰两位,你们继续。”倏地消失了身影。

    很快,楚枫寻至妙玉房间,窗开着,透过窗,可以见到妙玉正坐桌前,一针一针的缝着衣衫。

    楚枫观察片刻,在肯定无尘不在房间之后,乃蹑手蹑脚走近窗前,趴在窗台欣赏起来。

    但见妙玉端然而坐,两眉弯弯,秀目清清,素手捻针,静静地绣着,若小荷之微露,若新芽之初发,若流水之涓涓,若小家之碧玉,一针一线自有一段神韵。

    妙玉忽有所觉,略一抬眼,便见楚枫趴在窗台定一定看着自己,脸儿一红:“楚公子,你怎么偷看人家!”

    “嗖!”

    楚枫穿窗而入,一屁股坐在妙玉旁边,双手支着下巴,笑嘿嘿道:“我不偷看,我光明正大的看!”

    妙玉微微转开身子,道:“你怎进来了?”楚枫亦跟着转至另一边,答道:“我穿窗进来的。”还是托着下巴直对着妙玉。

    妙玉微嗔道:“你正经些!”

    楚枫连忙正襟危坐,道:“这样够不够正经?”

    妙玉微微咬嘴,没有再理会,自绣着针线。

    楚枫道:“妙玉,你针绣真好看,是什么针法?”

    妙玉答道:“是蜀绣。”

    楚枫一拍脑袋:“峨眉在蜀中,你学得当然是蜀绣,真笨。”又道:“我听慕容提过,姑苏有个苏大家,苏绣天下闻名,我觉得必不及你。”

    妙玉道:“你见过她针绣?”

    “没有!”

    “既然没有,你如何知道不及我?”

    “因为我见过你的针绣。你的针绣是最美的,没有更美,如果还有更美的,只能是……妖怪!”

    妙玉“哧”笑道:“你才是妖怪呢!”

    楚枫嘿嘿笑道:“我是妖怪你不怕么?我听说妖怪最喜欢捉些漂亮女子,尤其是妙玉这般娇美可人的女弟子!”

    妙玉咬咬嘴:“你就不能规矩些!”

    “妙玉,你也知道,我一见你便规矩不起来,就算口规矩了,舌头也规矩不得,舌头规矩了,眼睛也规矩不得,眼睛规矩了,鼻子也规矩不得。”

    边说着鼻子已经凑向妙玉身子嗅了嗅,一缕幽香送入,楚枫登时一醉,比喝下整壶千日醉还见功效。

    妙玉娇嗔一声,轻轻挪了挪身子。楚枫鼻子却跟着,妙玉娇腮生红,又挪了挪身子,楚枫鼻子还是紧紧追着,妙玉无奈,道:“你别这样,师父要回来了!”

    楚枫一惊,两耳即时竖起,警觉起来。妙玉挪开身子,自弄着针线。楚枫见没什么动静,又挨将过去,道:“妙玉,你居然撒谎,你学坏了!”

    妙玉耳根一热,咬嘴不语。楚枫凑近她耳根:“妙玉,快从实招来,你跟谁学坏了,居然撒谎!”妙玉只咬嘴不语。她不作声,楚枫便越挨越近,几乎贴着妙玉身子,鼻尖拱着妙玉柔弱的耳垂,下巴都要搭在妙玉香肩上了。妙玉心如鹿撞,既是担心又是羞涩,避又避不开,躲又躲不过,唯有低着头密密穿针引线,心怦然跳动。

    楚枫最喜欢看妙玉这种含羞答答的柔弱娇态,欣赏一会,乃略略移开,叹了口气,道:“妙玉,你还是太柔弱,还是不晓得拒绝人!”

    “我……”

    “你应该学会反抗,你这样迟早要吃亏。我还算半个正人君子,再过分也不会对你怎样,要是换了个坏家伙,你怎办?”

    妙玉小声道:“你都很坏了。”

    “妙玉,我都端正得不好意思了,我要是再坏些早把你吃了!”

    妙玉便不作声,只弄着针线。

    楚枫又道:“你不但柔弱,临敌经验也不足。你跟冷木一尊交手,冷木一尊夹住你剑尖反刺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弃剑躲避?”

    “我……”

    “剑丢了可以要回来,命丢了跟谁要去?你难道不懂?”

    “师父说剑不可轻弃……”

    楚枫恼道:“哼!就知道是你师父。你师父就是误人子弟!”

    “不许你说我师父。”

    “我有说错吗!你师父就是教导无方,看,都把你误成这样了!”

    “你……”妙玉把衣衫往桌子一丢,“你再这样说,我不给你缝了!”

    楚枫忙道:“好好!不说就不说,你以为我想说你师父,一说就来气!”

    妙玉又取过衣衫缝着。

    楚枫道:“妙玉,你就像一块纯美无暇的璞玉,只需稍经雕琢,简直就是阆苑仙葩。你不如拜我为师,让我雕琢雕琢,总比被你师父误了好!”

    妙玉道:“不关师父事。是我资质愚钝,学艺不精……”

    “你还学艺不精?你剑尖都把冷木一尊手指刺破了,吓了他半死!”

    妙玉道:“是谪仙子的滴水剑刺破的!”

    楚枫摇头道:“我看到很清楚,是你的剑尖刺破的,嫡子还不能发出这等清锐的剑气!”

    妙玉摇头道:“不是的。当时谪仙子出剑,我是贴着她滴水剑使出‘水木湛清华’,不知为何剑气陡增数倍,才刺穿了冷木一尊手指,应该是谪仙子的剑气所致!”

    “有这等事?”楚枫疑惑道,“难道你和嫡子合剑会威力暴增?”

    “我也不知道,师父也未提过。”

    “她当然不告诉你,她小心眼,怕你武功超了她!”

    “你……”妙玉负气又将衣衫一丢。

    “不说不说!我认错!你师父最好,是天下第一好师父!行不?”

    妙玉咬了咬嘴,又取起衣衫缝将起来。

    楚枫道:“无尘有你这样的弟子,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

    妙玉道:“是我有福气,师父待我很好,是师父抱我上山……”

    “那是对你好么?她是想害你!”

    “你……你……”妙玉气得将衣衫一丢,别转身去。

    楚枫道:“我有说错么。她自己想入空门,却拉上你,想害你一辈子长伴青灯,她就是不安好心!”

    “你……你根本不明白,若非师父,我早被遗弃于世,不复有今日!”妙玉说着,眼泪都要流出来。

    楚枫吓了一跳,道:“妙玉,怎么回事?”

    妙玉用手指抹了抹眼睛,道:“当年师父抱着我来到峨眉,师尊说我会给峨眉带来劫数,不肯收留,除非师父将我弃于他处。但师父没有丢弃我,她抱着我沿石阶一级一级跪上,从山脚一直跪上金顶。你知道峨眉从山脚到金顶有多少石阶么,我数过,是一万九千七百八十六级,每一级都留着师父的血迹。师父当年才十岁不到。”

    楚枫很震惊:“原来无尘这般……”

    “师父待我从来都很好,她为了峨眉也舍弃了一切!”妙玉眼睛湿润。

    楚枫连忙道:“是我错怪你师父,是我不好!”

    妙玉乃止住泪水,重新取起衣衫,继续绣着。

    楚枫问:“你师父抱你上峨眉时,你多大?”

    “一岁不到。”

    “一岁不到?你师父为何要抱你上峨眉?你家人呢?”

    妙玉摇摇头:“我不知道,师父从来不许我过问自己身世!”

    “为什么?”

    妙玉黯然道:“峨眉弟子大部分都是自幼父母双亡,师父不让我问,是不想我伤心之故。”

    “那你师父呢?”

    “师父也从不提自己身世,大概也是跟我一样。”

    楚枫道:“原来你自幼便无父无母,比我还可怜。”

    妙玉抬眼道:“听说你父母在你十岁那年……”

    楚枫眼神一黯:“我十岁那年,有四个大恶人突然出现,我爹为了救娘亲……”楚枫没有说下去,眼睛同样湿润起来。

    妙玉道:“所以你便四处流落?”

    “嗯。那四个大恶人害死我父母,还不肯放过我,一路追杀我。我四处流落,乞讨度日,直到老道士将我带上山!”

    妙玉道:“原来你身世也这般……”没有说下去。

    楚枫道:“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四个恶人是谁!”

    妙玉问:“你会报仇么?”

    楚枫道:“我不知道。但老道士让我明白,人与人除了仇恨,更多的还有相互的关切。人应该快乐的活着,不该自悲自怜!”

    “老道士待你真好!”

    楚枫点头道:“我爹娘不在之后,除了师父,老道士便是唯一待我好的人。不过我倒是常常的捉弄他!”

    “哦?”

    “老道士跟我一样喜欢吃烧鸡腿。我记得有一次,老道士惹恼了我,我便烤了一块大鸡腿,然后捉了一只山鼠,让它在鸡腿上撒一泡尿,然后拿给老道士吃。老道士一口咬下去便‘哺’的喷出,大骂我卑鄙,然后拼命的用水漱口,我笑得都趴在地上滚来滚去,太解气了!”楚枫说着,嘴角不期然便露出丝丝笑容。

    妙玉笑道:“老道士难道就闻不出?”

    楚枫道:“他闻得出,他是故意的,他是想让我开心。我捉弄过他很多,每一次都能大获成功,我以前一直觉得老道士很笨,后来才知道,老道士一直在故作糊涂,他待我真好!”说着眼睛又悄然湿润。

    “我小时候想起爹娘,常躲在床上偷偷落泪,老道士就会跑来摸着我脑袋说:‘小子,不要哭了,你爹看到不高兴的。’我说:‘爹已经不在了。’老道士说:‘你爹比阎王爷还凶,阎王爷不敢收了去!’我问:‘那我爹在哪?’老道士就说:‘阎王爷虽然不敢收你爹,却敢收你娘。你爹为了救你娘,正在跟阎王爷打架。’我便问:‘我爹能打赢阎王爷吗?’老道士就说:‘你爹比玉皇大帝都要厉害,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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