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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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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颜涾道:“身在张丞相门下,便不得不尽责。”
南宫道:“长安卫何时归丞相府管了。”
修颜涾道:“从你们奉命回京时,长安卫就由丞相府接管。特殊时刻,只当上下一心。”
南宫道:“你所说的特殊时刻,和我所知的特殊时刻,好像指的不是一件事。”
修颜涾无奈笑道:“大周的年轻人里,我好像总是最笨的一个。”
南宫道:“最笨一定算不上,却的确是最爱装傻的一个。”
修颜涾道:“走吧,边走边说,我知道你这几日任务不轻,抵御战神一刀的重任竟全落在你一人身上了。”
南宫真听了修颜涾的话,继续向城南走去:“你似乎透露的太多,并不像你一贯爱用的粗劣藏拙伎俩。”
修颜涾道:“你都说了粗劣,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南宫道:“对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修颜涾道:“可能比你还多点。”
南宫不解道:“哦?”
修颜涾道:“你所知的,不过是你所经历的。可是有很多与你有关的事,你并不一定会知道。至少,我得到的命令,是不能与你知晓。”
南宫道:“张叙丰的命令?”
修颜涾道:“神农的命令。”
南宫道:“自己的天下不管,倒管起私人闲事来了。”
修颜涾道:“你的事也算是政事。”
南宫自嘲道:“我的事世人皆知,唯独我自己不可知。”
修颜涾道:“你说错了,而且错了两点。”
南宫道:“哪两点。”
修颜涾道:“第一,并非世人皆知,目前来说,除了知你身世的朝中老臣,再也就我一人。”
南宫不解道:“为何会是你。”
修颜涾道:“这个问题,和你听完第二点会提出的问题,是同一个答案。”
南宫道:“所以这个第二点是什么。”
修颜涾笑道:“你倒是有颗好耐心。”
南宫道:“快没有了。”
修颜涾道:“好好好,你说错的第二点在于,并非唯独你自己不知道,因为我马上要告诉你。”
南宫道:“我想问‘为何你要告诉我’,可是你既然说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和‘为何会是你’是同一个答案,那我便不问了。而且我对自己的身世,也并没有那么感兴趣。”
修颜涾道:“不想知道了?”
南宫道:“我从来不是好奇之人。”
修颜涾道:“不曾想过找你的亲生父亲?”
南宫道:“白离尧是个好父亲。”
修颜涾道:“即使你的亲生父亲就在你眼前?”
南宫侧头回望修颜涾,面无表情道:“你在占我便宜?”
修颜涾哈哈哈大笑:“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两人便不再提南宫之事,南宫也不再问修颜涾为何会知道自己隐秘,毕竟连自己身世都已知晓的人,明白自己身负奇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于是他们一路闲谈了些军中趣闻,虽然大多是修颜涾的自言自语,也算顺利来到城南。
待二人上城头巡视一圈,南宫便要穿过长安中轴线,向北而去。
修颜涾不解道:“这便结束了?”
南宫边走边四处张望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修颜涾道:“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南宫扭头仔细看着他,半晌才道:“这次倒不是在装傻了。”
修颜涾道:“愿闻其详。”
南宫却道:“不想告诉你。”
修颜涾忽然停步不前,南宫也不理他,继续往前走。待到转眼即逝的两步距离,修颜涾忽然拔出腰间配刀,以其成名绝技“拔刀式”全力从后方向着南宫脖颈砍去。
这一刀迅如闪电,却无声无息,便是连出鞘的啸音也比刀锋晚到几瞬,纵是百年前以品级论高下时期的人王高手,也无法在毫无防备之下躲开这一刀。
南宫仿佛完全不知身后动静,依旧信步前行,便是在踏到三步距离时,刀刃及其长发,却见一道金光由南宫体内迸发,竟是后发而先至,生生抵挡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刀。
直到这时,才有风声席卷过南宫身侧,被金光一分为二,向前继续奔腾。却是那晚到了一刻的刀势。
南宫头也不回,继续前行,只是冷冷说道:“无聊。”
修颜涾却兴奋的跑上去,一把揽住南宫的肩膀伸出大拇指道:“厉害啊,难怪你能有百人破万骑的战绩,这份手段,纵然没有百人,你一个人也能破了万骑。”
又道:“还是说,那百人,本就是你安排去送死的?”
南宫终于停下脚步,并不推开修颜涾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眼神比之之前更加冰冷,一股寒气将昨夜尚未融化的积雪又凝实了几分。
修颜涾面带挑衅,对周围渐渐远离的人群恍若未觉,用一种十分惹人厌恶的表情与南宫对视。
片刻之后,寒气退去,南宫叹了一口气:“心机城府,我的确差你不止一筹。”
修颜涾却难得正色道:“你觉得,你我,再加上那条潜龙,比之张白二人的格局,如何。”
南宫道:“我不过一介武夫,不敢妄断朝政大局。”
修颜涾道:“以情谊为铆,仁义为钉打造的江山,终会因故人老去而崩塌,大周需要一个新局面。”
南宫道:“你能做的比张丞相好?”
修颜涾道:“无人能比张丞相做的好,但是我能比神农做的好,你信不信?”
南宫反问:“你自己信吗?”
修颜涾道:“我信。”
南宫道:“我不信。”
修颜涾道:“我做皇帝,会比没有皇帝更糟?”
南宫道:“神农是信仰。”
修颜涾道:“大周需要的是制度。”
南宫沉默,继续向北城走去,修颜涾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跟着。
直到二人走到那座巍峨的太极宫前,南宫才停下脚步,望向这座前朝留下的宏伟建筑,沉默不语。
修颜涾就这样站在他身边,顶着七月飞雪的诡异天气,低头沉思。
待到黄昏,雪尽后终于见得日头西斜,将二人的影子拉长如墨浸匹练,南宫终于开口说话了。
“那一百人,本是罪卒。十年时间,对人来说或许很长,对一个帝国,却太短。大周若是一个人,十年大周不过还是襁褓中牙牙学语的婴孩。又逢刘三石造反,迦楼入侵,从没有时间去完善法度。
“所以我军中,便有许多,因前朝法制而入狱之人,妄图戴罪立功,重获新生。
“军中有位陈大哥,因糟糠之妻受人侮辱,前朝官员与商勾结,不仅将作奸之人无罪释放,还借口行贿将陈大哥关押。陈大哥五十岁的老父去衙门跪地哭了三日,求县令放过自己家儿子,却被一同关进大牢。留下陈大嫂一个人苦苦煎熬,后来又被奸商掳去几次,放出来时,已没了人样。
“若换了别人,或许以死明志才最是轻松,陈大嫂却坚持活了下来。不顾邻人唾骂讥讽,女子之躯干着耕作之事,自食米糠,将家里唯一一只老母鸡下的蛋全部送给狱卒,只求夫家爷俩在狱中少受皮肉之苦。
“邻人欺她孤苦,便是原来与陈大哥交好的弟兄,也在这个时候上门调戏糟蹋。娘家早已嫌她丢人,断绝往来。
“便是这样一个饱受折磨的女人,承受着所有人的恶意,坚持活了下来,就为了承诺自己当初嫁入陈家的诺言。
“陈家单传两代,她要为陈家添砖加瓦。”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三十八章 宏业如山岳(四)
七月的一场不合时宜的雪,冻死了很多人。
富贵人家靠足备的衣物和碳火,穷苦人家靠经年打磨的身子骨,终究是挨过了这难熬的一夜。但是许多孤苦的游侠和乞儿,就在这个雪夜,毫无防备的冻死在街头。
天道无情,世人皆苦。
南宫本就不是什么胸怀天下的人,他年少时读了很多书,也只想读一个文采风流,并未有如何兼济天下的抱负。
当世两手空空妄想仅凭伶牙俐齿空口白话就想救国救难的人太多了,而他只想救那些所谓的眼前人,他见过的,活在眼前的人。
所以他在太极宫前,并不谈论朝野兴衰,也不想指点江山,高谈阔论,他只是说了些往事。
他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事。
他说:“直到我们的神农皇帝推翻修罗帝国统治,罪囚成了罪卒,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那一日,我向一同上战场的百位兄弟保证,只要守住那一役,他们皆可带着军功回家,不仅没人欺负他们,连县里的老爷,都要敬他们为上宾。
“这一百人,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被冤枉的,肯定有死有余辜之人。但他们每个人的故事我都听过,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本来是五百罪卒,在一场没有指望的守城战中牺牲一百多人,受伤无法再战一百多人,还有的确不知悔改罪无可恕者寥寥,剩下这一百人,我向他们保证要带他们回家。
“最后,却又因为我,全都死在战场上。
“若不是我信誓旦旦,谁能愿意以一敌百去送死。
“是我害了他们。
“是因为相信我,他们才把最后的希望,全部押注在我身上,去赴这必死的一役。
“可是我,却亲手屠杀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们中年龄最小的马小子,因家中株连,出生在狱中,一世在狱中。那一年,他还不足十四啊。”
修颜涾道:“但是你们赢了,百人退万骑,千军避白袍,这样的战绩,也足够他们流芳百世。”
南宫激动道:“有什么用?这场战争就算赢了,我们又得到了什么?陈英大哥家中妻儿依然孤苦,以后受人屈辱,谁去照拂?”
修颜涾正色道:“我倒要看看,谁人敢欺我大周将士的遗孤。”
南宫道:“战场上马革裹尸的英烈何止万人,你一人之力,如何护得数万将士身后孤苦。”
修颜涾道:“你我在世间行走,安然无恙至今,靠的既非甲胄鲜亮,也非武艺卓绝,而是法度清明。就算没有战争,修罗末年,不也是贼人横行,命如草芥。”
南宫直呼其名正色道:“修颜涾,我一向不喜欢与人多言,更不愿听人聒噪。
“今日我与你说起这些,只因我得到消息,知你虽为长安卫,却多次出京暗访,亲自为将士遗孤送去恤银财物。
“我们虽嘴上说‘皇帝不发饷’,但张丞相为官公明,赏罚分明,这十年未克扣半文俸禄,更无人敢贪赃枉法收受贿赂。
“我朝俸禄本就高于历朝历代,你修颜涾身为正三品卫将军却只能喝酒糟食米糠。
“世人笑你装着‘无用穷’,扮着‘痴心傻’,不说官身在市井采办家用有一两钱二两货的特权,只论朝廷每月发给你的六百石栗米,也足够你府上支给。
“他们不知你修颜涾我却知道,你每次探望将士遗孤拿出的恤银都比本就丰厚的军中格令高出几成。
“我还知道,若有人欺辱孤寡,你修颜涾还要亲自拔刀杀人。
“家父白离尧,出生草莽,如今官至一品,功成之下枯骨百万。早年还狂言要拿群雄下酒宴。多年征战,败少赢多,从未在关键战役上失利。纵有倾覆,也能力挽狂澜。就此来说,他这个当朝一品大将军,实至名归。可等我从蜀山归来时,他却从不教我如何行军布阵,如何战场厮杀,只跟我絮絮叨叨说他们兄弟当年跟着神农打天下的往事。
“那些往事,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例如神农皇帝怂恿张丞相去偷地瓜,家父军中饮酒被罚假扮女子去敌营送春。这些以往无法想象的荒唐闹剧,却构成了他们二十年的坚固情谊和十年的铁桶江山。
“只因神农曾说,此生为人,便要不负此生。
“他们相识时,张丞相年过耳顺,白离尧正值而立,神农未及弱冠,三代人如何同心同德,于九死一生中谈笑风生。
“因为他们共同的希望,就是要让这世人,不负此间为人。
“他们要让人,真正为人。
“你,修颜涾,我信你将人当人看。我知你身为卫将军,救济万民有心无力,兼济天下杯水车薪。如果将大周交给你,你能让这大周的天下,人人生为人,人人能做人否?”
言至此处,南宫凝视修颜涾,脸色浮现出少有的认真神情。
暮色黄昏,余辉灿烂,漫天金光铺满人间,此刻站在太极宫前的两人,如被夕阳撒下的赤金包裹,烨烨生辉。
太极宫朱漆大门飞阁流丹;气势恢宏,纵横九道八十一颗金铆年久失修,沐雨经霜后却更加法相庄严。曾经这八十一颗金铆代表九九归一的无上皇权,自大周立国后,这便成了九九归心的世间众生。
在这巍峨矗立的桂殿兰宫之下,修颜涾的身形显得十分渺小。
在那九天之外的天上宫阙之中,修颜涾的野心更加不值一提。
可偏偏,这就是一颗,百年难得的帝王心。
南宫这样想,张初心这样想,纵然是老一辈的文臣武将,乃至当今天子,百年来唯一一位有望登上九重天外的神农大帝,也这样想。
修颜涾目光毫无闪躲,直视南宫缓缓说道:“我愿大周天下,此世既为抬头人,何须俯身做牛马。我愿以我腰间刀,笔下法,口中令,以身死捍卫大周百姓生而为人的尊严。从今以后的大周,只有我修颜涾一人为臣子,天下万民皆为君主,世人再不分三六九等,世间再无士农工商论高下,大周之人,生而为人,便一世为人,也只能为人。若要流血,先流我修颜涾身上血;若要牺牲,先取我修颜涾颈上颅。南宫将军,你可满意?”
南宫背对太极宫朱漆大门,当着全长安的面,当着众侍卫的面,撩起长袍单膝跪在金灿灿的雪地上,拱手对着眼前坦然接受南宫跪拜的长安卫将军修颜涾大逆不道的朗声道:“臣骠骑将军南宫,拜见大周皇帝陛下。”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三十九章 宏业如山岳(五)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啪啪啪啪啪啪……”随后变成激烈连续的拍掌。
南宫闻声旋即起身回望,转身的瞬间由他身上蔓延开数道金芒,纵横十九道凌空分布,编制成一张金色棋盘,将修颜涾护在正中天元位,而南宫立于东北星位傲然直视掌声来源。
修颜涾也将右脚踏一步,双膝半曲,左手握刀右手按在刀柄上。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拔刀术”的起势。
这个掌声让二人如此紧张并不是因为他们大逆不道的言论怕人听见。事实上大周民风奔放,只要是个人就能当面指着神农的鼻子骂昏君,更没有什么以“忤逆”为名的刑法。
让大周最年轻的两位将军如此郑重其事的原因是,这些掌声出现的太突兀。一个是长安的卫将军,一个是身负绝技的奇人异士,纵然谈话如何专注,也不可能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更何况,这是太极宫正门,守卫森严,冠绝大周。
就算太极宫内无帝王要守,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皇权需要守卫。
而这个声音响起时,那人已经出现在他们身侧。
一时间二人竟有些恍惚,仿佛夕阳忽然被高山遮挡,眼前竟只有一片暗影。
还未等二人看清来人,话语却先声夺人:“可以啊修颜涾,这么几句屁话就把南宫拿下了。”
这时二人才适应了昏暗,原来那人体貌痴肥,脑袋和肚子都是鼓鼓囊囊,看来不下三四百斤,若是远远望去,宛如一个硕大矮丘,站在二人身后将夕阳挡的严严实实。
这样的身形,就算练就上乘轻功,能避免脚步着地的沉闷声响,也无法消减身形移动时的风声仆仆。
除了本身形貌怪异,其人衣着也令人匪夷所思。不似常人或束冠歇髻,或戴襆簪花,直似那庙里的出家僧人,却又留出寸许。衣着也不是长袍礼衫,而是上下两件短布分离,手臂小腿皆是外露。最为诡异的是他脚上一双鲜亮的红鞋,质地既非皮布也非棉草,看不出材质,花式也从未见过,只是两侧有一对精白吴钩状的印记,想来是某个隐世江湖门派的徽记。
只是这手足暴露的装扮,即使是江湖莽汉市井屠夫,都比他工整。
“修颜涾,你识得此物?”南宫依然小心注视着来人。
修颜涾也目不转睛道:“不认识。敢问阁下是何方妖物,竟知在下姓名?”
那怪物道:“我是魏宏业。”
然后挠了挠头若有所思道:“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对你们来说这是第几次见,你们现在不认识我?”
南宫手中捏着一枚黑色棋子道:“不认识,你是何物……何,何人?”
魏宏业道:“我是魏宏业啊,刚跟你说完,你又问,你是真南宫是假南宫啊?你以前好像不是这么傻,我知道你身后的修颜涾倒是真的傻。你们现在是第一次见我?”
南宫修颜涾二人对视一眼,相互摇头,然后对着魏宏业轻轻点头,南宫道:“的确是第一次见。”
魏宏业无所谓道:“好吧好吧,第一次就第一次吧。既然如此,那我送你们一个见面礼吧。”
言罢抬头望向天空,良久不动。
南宫二人对视一眼,静观其变。
约莫半盏茶功夫,肥胖得像座山一样的高大男子指向太极宫西南角,道:“南宫,用你的魔法把它抓下来。”
南宫不解道:“何谓魔法?”
魏宏业不耐烦道:“你管他呢,你有啥办法能把那玩意儿搞过来就用啥办法。”
南宫举目望去,余光却依旧注视着肥大怪人,只见城墙檐角的吻兽顶上立着一只头上长角的怪鹰。
魏宏业催促道:“快啊,被它发现再想抓住就难了。”
南宫看向修颜涾,见对方向他点头,便将手中棋子拍落在金色悬空棋盘上,虽落子身前,但黑子却在小目上凝结浮现。
只见远处那只鹰似被无形之力推举,一惊之下便要展翅逃离,却被肉眼不可见的一道无形压力拍落,就这样被一丈一丈推到了三人面前。
到了近处,南宫二人才发现这一只长角的怪物,此刻正发出如婴儿啼哭的凄厉叫声。
修颜涾疑道:“晋纳的蛊雕?”
魏宏业点头道:“不亏是修颜涾,知道的是比别人多啊。”
修颜涾淡然道:“书中偶得。”
魏宏业对南宫道:“你知道这是啥吗?”
南宫道:“知道。”
魏宏业道:“知道还不谢谢我。”
南宫道:“为何要谢你。”
魏宏业道:“看来你还是不知道。”
修颜涾道:“不知道不奇怪,知道才奇怪。”
说着修颜涾放开握刀的右手,举到头上打了一个响指,便有风声迎面而来,一名锦绣蓝袍长安卫随即出现在修颜涾身后。
修颜涾头也不回吩咐道:“晋纳刺客入惊,目的不明……”
“别不明了,”魏宏业高声打断道,“来杀张叙丰的。张老头没几年好活了,也不知道那个太白公子图什么,费这麻烦事儿。”
修颜涾再次与南宫对视,轻声念道:“太白公子……”
南宫却苦笑道:“别看我,我现在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真是坐井观天了。”
而后扭头问魏宏业道:“敢问这位妖怪,太白公子是何人。”
魏宏业满脸愤懑,皱着眉道:“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人厌了。”
修颜涾拱手笑道:“妖王莫怪,我这位兄弟未入妖界,不知妖界礼数,还望妖王海涵。”
魏宏业一脸吃瘪道:“要不是打不过你们,我早他妈打死你们两个逼崽子玩意儿。”
修颜涾歉意道:“妖王息怒,妖王息怒。”
魏宏业听着修颜涾诚恳至极的道歉非但没有息怒,反而抖动着肥肉暴怒的冲过来,却被严阵以待的南宫以其独有神技将他拦在三丈之外难进寸步。魏宏业一身肥肉宛如贴在了琉璃墙上平摊开来,模样甚是滑稽。
他怒吼道:“修颜涾!老子是人!老子是人!再喊一声妖怪,老子就走了!”
南宫淡漠道:“我不信。”
修颜涾施礼道:“恭送妖王。”
魏宏业扑腾了半天,始终无法挣脱开南宫的束缚,便不再挣扎,干脆趴在这看不见的阻拦上,让一身肥肉有所依靠。他喘着气缓缓道:“要不是你南宫救了我三次,我真的懒得跟你们两个崽种废这么多话。
“我就说一次,这个太白公子,就是李白,李太白,在我们那儿是个伟大的诗人,唐诗三百首里有三百零一首都是他写的,据说也是个剑客,放在你们这儿就跟蜀山出来的差不多,帅成一匹马。啥唐高宗啥杜甫都是他的小迷弟。在你们这儿,那就更猛成一条狗了,说是晋纳的刺客首领,就跟阿泰尔似的。”
又补充道:“不对,李承乾才是阿泰尔,太白公子相当于艾吉奥。不过实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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