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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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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得那个奸细。他是白天救我的人。

    面对同袍的举证揭发,他没有争辩,只是看到我时,无奈的对我笑了笑。

    “他不是奸细。”我对父亲说,“他在战场上救过我。”

    “闭嘴。”父亲只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理会我,然后让人把那人带下去问斩。

    老头子真是越老越糊涂了。哪有奸细会救敌军的。

    我这样想着,就找机会把那人放了出去。

    几个守卫,怎么会是我这样正经蜀山传人的对手。营救的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

    我将那人送出军营以后,还给了他几两银子,跟他说以后大周是待不了了,换个地方谋生吧。

    很奇怪,他看我并没有感激,只是笑着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是的,不久后就再见到了他,在那场百人守谷的战役里。

    他的的确确是迦楼的奸细。父亲说的对,对于战争来说,与其说我是天真,不如我是愚蠢。

    而这份愚蠢的代价就是,大周的一场败仗,和三万精兵,全数被剿。

    我真的不想打了,我的的确确承担不了这样的责任。

    然后我就被父亲派去守城了。

    这座弃城没有军队,只有五百罪卒,都是前朝的罪犯,来戴罪立功的。

    换句话说,这五百人,就是炮灰,随时准备当做弃卒丢弃。

    老白肯定不是我亲爹。

    后来证实,果然不是。

    哪个亲爹肯这么坑儿子。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我靠在城门的门洞里休息。这一晚太暗了,只要没营火的地方,就伸手不见五指。

    我想一定不会有人发现我在这里。

    不过我又想错了,我发现只要在战场上,我的判断总是出错。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们被抛弃了。”

    虽然看不见,但是根据话里的意思,应该是另一个罪卒,我并不想和这样的人说话。

    都是一群背负人命的恶徒,早就该被抛弃了。

    “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迦楼的军队,让他们以为城里还有人驻守。只要迦楼军在城外犹豫个一两天,后方的大部队就能到下一个据点重新整军再战。”

    呵,知道的还挺清楚,不过我仍旧没有理他。

    “我们现在差不多就成了挡箭牌,只不过是肉做的。”

    “你好烦。”我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这个人在打扰我。

    这种黑夜里的守卫战,最可怕的不是敌袭,而是营啸。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一旦有一丝一毫情绪上的刺激,都会变成一场内部的混战。尤其是这五百人都是罪卒,本身没经历军队的训练和战火的淬炼,既没有荣誉感也没有责任感,父亲让我带着这群人在这里守城,显然只是一种单纯直接的惩罚。

    “对不住了兄弟,天一亮我们就要死了,再不找人说说话,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说了。”黑暗里的声音有些无奈。

    我不屑的说:“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作奸犯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日。”

    那人却说:“后悔是后悔,不过后悔的是当初学艺不精,下手的时候生出几分犹豫,没砍死那一家子畜生。”

    “无可救药。”

    真是无可救药。

    那个人好像笑了笑,虽然看不见,我却能感觉到,是十分无奈的笑。他没有生气,又问我:“你害怕吗?”

    我反问他:“你害怕吗?”

    他说:“怕,很害怕。”

    我说:“那你死定了。”

    他说:“是啊,我知道,上了战场,一旦害怕,就一点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了。”

    “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我听见他这么说,声音似乎是哽咽着。这样的人,真是让人瞧不起。我以前在外游历时,也见过不少恶人,人头落地前大多会说上一句“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或者“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且不论他这辈子到底是不是条好汉,但是这份胆气,多多少少也会让我们这些自命江湖人士的人心生好感。

    可是这个人,居然怕死怕的哭了。

    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通常就会是个卑鄙小人。

    他似乎不介意被我听到哭声,继续抽噎着说:“我来做罪卒之前,有机会回家一次,我媳妇儿嫁给我没两天就出了那档子事,等了我十五年,守了十五年活寡,这次见面终于有了身孕。我还不想死,我想看我的孩子出生。”

    我有些烦躁的说:“那你杀的人呢,他们的骨肉亲人,他们的妻儿老小呢?你可曾给过他们机会。”

    那人怒吼一声:“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就会空口白话,你哪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我也怒骂道:“你这种人渣就是人间疾苦。”

    那人说:“我这种人渣,我这种人渣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要这么对我!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铁匠,卖的铁器从来没有缺斤少两,从不占人便宜,也从不欺辱他人。余家老狗杀我妹妹,辱我妻子,最后却是我被关入大牢,发配充军,最后无声无息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可怜我那妻儿,家里没有男人,以后不知还要受怎样的欺辱。”

    “你可知,我那爱妻,这十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可知,那些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义气朋友,在我入狱后,是如何欺她无依的吗!”

    “我这一生,未做恶事,为何……”

    “为何会这样……”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三十五章 宏业如山岳(一)

    张叙丰考取童生那年,方才六岁。很多乡人在这个年纪连话都说不顺畅,更何况识文断字,于是他便成了远近驰名的神童。

    年至七岁,便写出“要辞达而理举,故无取乎冗长”这样词句来讽刺那时正当流行的青词骈体。

    彼时修罗帝国正是由盛转衰之际,皇帝已经听不得逆耳忠言,那歌舞升平的纸糊江山纵然危在旦夕,在杀了几个忠心耿耿直言进谏的老臣之后,终于整个朝堂都跟着他们的皇帝一叶障目。

    那一年,帝国象征修罗,已十三年未出世。

    天子无道,寒门便难出头。所以纵然被寄予厚望,天资卓绝的张叙丰也没有进一步考上秀才。

    终其缘由,不过是读书人的酸腐气犯了,几次院试写出一篇篇针砭时事的大逆之言,不仅没有伯乐相识,还被当时文坛主流文人以一篇《伤叙丰》讥讽,笑他少年成名后便江郎才尽,再无寸进。

    从此便闭门读书,携手颜如玉,独居黄金屋。

    直到终于熬过了耳顺,熬死了亲人,熬成了孤老时,迎来了两个人。

    那个雪夜,十七岁的少年,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幼儿,敲响了陋室柴扉。

    十九年后,少年成了大周的开国皇帝,而那个幼儿,成了当今丞相的独孙。

    他叫张初心。

    是那个雪夜里的秉烛夜谈之后,张叙丰取的,却不是为他而取,而是警示年少的神农,不忘初心。

    至于这个名为张初心的少年,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初心是什么。

    他只知道,每次眼前这个人来时,都会为自己带一坛酒。

    是坛,不是壶。

    他扛着坛子过来的路上,一定很惹眼。

    他也一定很喜欢喝酒。

    所以壶满足不了他,一定要是坛。

    可是这个爱喝酒的怪人,从来没带来什么好酒。

    他说:

    “皇帝不发饷,我们没钱买酒啊。”

    在大周,皇帝不发饷,是一句流行的俏皮话,流行了很多年,流行到如今再有人说,张初心一般都会认为这是个无趣且庸俗的人。

    眼前这个人,的确是个无趣的人。

    他总是找张初心喝酒,却总是说不出可以下酒的趣事。

    所以,倒还算不上庸俗。

    毕竟,不说话,必然比硬说一些无趣的事,要高雅多了。

    可他连一盘好的下酒菜都没有。

    “皇帝不发饷,我们没钱买菜啊。”

    好吧,于是一个大周百官之首的独孙,一个长安卫最年轻的卫将军,就成了这样的“酒朋友”,不仅没有肉,连酒都是劣酒。

    这一日,年轻卫将军又提着酒上了丞相府,只是这一次,他带了一壶好酒,和一个新的话题。

    “神农回京了。”修颜涾说道。

    “有所耳闻。”张初心道。

    仅仅九个字,二人便不再说话,各自喝酒。

    几杯之后,修颜涾又说道:“再有几日,便是中秋。”

    张初心不语,这样的家长里短,与他而言,无趣的很。

    尤其是,他从不觉得自己有家。

    虽然相依为命,他却一直无法对那个一手将他养大的老人视作家人。国家二字,国在前,家在后,老人一直遵循着这样的道理,事事以国为先。

    何况,这个一生未娶的老人,又何来后人。

    他这孙子,不过是寄人篱下过客。

    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乡。

    修颜涾又道:“每年中秋,都会有个朋友,从南方为我带一坛好酒。”

    张初心道:“你口中的好酒,常常不怎么好。”

    修颜涾道:“这确实是一坛好酒。”

    张初心道:“那便希望如此。”

    修颜涾道:“这位朋友,还会带来几样江南的好菜。”

    张初心道:“可有好肉?”

    修颜涾道:“桂花鸭不曾少过。”

    张初心道:“桂花鸭算不得好菜。”

    修颜涾道:“若是出自听雨楼呢。”

    张初心道:“那便是极好的菜。”

    修颜涾道:“这极好的菜,一个人吃,就也成了糟糠。”

    张初心道:“酒糟你喝得并不少,米糠也总比没有好。”

    修颜涾道:“这次有好酒,又有好菜,便只缺一味,可成好宴。”

    张初心道:“哪一味?”

    修颜涾道:“好友。”

    张初心道:“千里迢迢赠你酒肉,还不够好?”

    修颜涾道:“不够。”

    张初心道:“那怎样才够好?”

    修颜涾道:“如你这样是最好。”

    张初心不答话,歪着头摩梭酒杯,片刻之后,终于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随即修颜涾也跟着他一起笑。

    两人一起喝闷酒喝了快一年,这一日,终于喝得开怀。于是那一小壶酒,也足够醉人。

    待到壶中酒饮尽,张初心道:“你的酒一向难喝,每次我喝在嘴里都要偷偷吐掉半口。”

    修颜涾道:“我知道。”

    张初心道:“希望中秋时的酒,能和今日的一样好喝。”

    修颜涾道:“一定比今日的好喝。”

    张初心道:“希望你的朋友带够了酒,不过若实在没有,换做以前的劣酒,也能滥竽充数。”

    修颜涾道:“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

    张初心道:“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带了好酒来。”

    修颜涾将自己杯中半杯酒倒入张初心杯中,便起身离了酒桌,在屋内闲逛,四处打量。

    这是张初心的厢房,丞相府比起将军府寒酸了许多,除去张叙丰和张初心的卧房,还有一间管家和厨娘这对老夫妻共住的房间。剩下便是书房和厨房,且不说没有廊道庭院,便是一间像样的客堂都没有,便是有人来访,也都在书房会见。

    京城官员中,张叙丰的府邸,连县令都不如。既没有丫鬟仆役,也没有护院官家。

    所幸他有一个战场上出生入死的老友,暗中为他安排了护卫日夜盯梢,不然这个藏着举国韬略的寒舍,不知抵得住几次夜访。

    据说大周成立至今开了两次恩科,其中一次便有位赶考的书生用尽了盘缠,路过丞相府以为是寻常百姓家,便要借宿。不成想那日张叙丰恰巧在家,十分客气的接待了书生。

    没有客房,张叙丰便让书生睡在书房,书生推辞道:“离家在外,有片瓦遮身足矣,先生鸿儒雅舍不敢多扰,晚生住柴房即可。”

    张叙丰道:“觉睡不好,如何能考好。恩科取士乃是国策,不可懈怠。”

    二人几番推让,终于各退一步,让寒士睡进了张初心的房间。

    张初心对此表示无语凝噎。

    夜间寒士问张初心,家中长者气势不凡,可是当代哪位学究。

    张初心无所谓道:“算是吧。”

    寒士道:“不知有何高作流传于世。”

    张初心道:“没有,他没空。”

    寒士道:“业从何处?”

    张初心道:“治国。”

    寒士道:“我辈读书人,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老先生专修治国之道,所言句句不离国策,将来大作现世,必能惊动朝野,成那治国良方。”

    张初心道:“你好烦,再吵我就赶你出去。”

    寒士叹气几声,说了几句寄人篱下身不由己的话,张初心便果断抱着被子推门而出,在书房过了一夜。

    直到后来寒士终于中了探花,在朝堂上见到那位和蔼老者,才知张初心当初所说的治国二字。

    并非虚言。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三十六章 宏业如山岳(二)

    后来那位高中探花的寒士总喜欢与人说起相府借宿的典故,虽然在官场上不敢胡诌,私底下却找了说书先生将故事编得神乎其神。

    总之民间流传的说法就是,老丞相慧眼识珠,一眼便相中这器宇不凡的少年才子,与他推心置腹彻夜长谈相逢恨晚,若不是自己膝下无女,定要招其为婿。

    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不过大多改成了才子佳人的故事。年轻探花郎风流俊彦,自然成为不少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心中所属。

    只是在朝野间,却是另一番笑谈。

    此刻,修颜涾便提起了这番笑谈。

    “听说顾立羽顾探花又被我们的丞相大人拒于门外。”

    张初心道:“是有此事。”

    修颜涾道:“当初落魄寒门子弟要借宿都热情款待,如今做了中散大夫为国某事,却再无缘进咱们的相府。”

    张初心道:“本该如此。”

    修颜涾道:“为何?”

    张初心道:“你不知道?”

    修颜涾道:“一知半解,愿闻其详。”

    张初心道:“若真是一知半解,你也不会屡次找我饮酒。”

    修颜涾道:“前辈高士不敢高攀,或者说懒得听他们的教训。同龄之人,若非膏粱纨袴,便是寒士酸儒,要么看不上,要么谈不拢。”

    张初心道:“我又能谈拢了?”

    修颜涾道:“快谈拢了。”

    张初心笑道:“那南宫将军却是一个有趣的人。”

    修颜涾道:“的确有趣,年少有为,也颇具大将之风,可惜他不喝酒。”

    张初心道:“看来已经找过他了。”

    修颜涾忽然玩味笑道:“你在吃醋?”

    张初心愣道:“什么?”

    修颜涾哈哈大笑道:“没什么。那么多人中,只有与你饮酒最有趣。”

    张初心白了他一眼,说回探花郎道:“自古之圣人建立法度朝堂以来,在朝为官便有结党的习性。或是有心或是无意,或为权势或为自保,咱们的探花郎入朝为官,自然想要找个靠得住靠山。便借着和我们丞相大人这点露水机缘,想要跻身张党。可是咱们朝中,何时有过张党。”

    张初心说起自己的爷爷,从来不说是爷爷,提起只称丞相大人。

    修颜涾道:“这是为何?”

    张初心白了修颜涾一眼,他平时足不出户只读圣贤书,钻研治国术,并不知道修颜涾喜好装傻递人台阶,便真当他是无知道:“大周的朝野不同于其它七国,主要政事几乎是咱们丞相一言九鼎,又长期有着‘皇帝不发饷’的虽是玩笑却也是实情的境况,以至于张丞相几乎成了大周真正的实权皇帝。”

    修颜涾道:“这话也就我大周说得。”

    张初心道:“帝王术未起,不过是一时之快。”

    修颜涾道:“然后呢。”

    张初心道:“丞相本就是文官之首,而武官之首白离尧大将军除了平日爱与他斗嘴,正事上却对丞相言听计从。是难得的貌离神合,将相一心之局。这就使整个大周政令下达和执行的格外顺利,也几乎没有权谋斗争和贪腐油水可捞。

    “毕竟,曲流才会积泥沙。

    “这样干净的如一滩死水的朝堂,既无趣,也危机重重,暗流涌动。

    “一旦张叙丰、白离尧甚至是从不理朝政的神农一人身故,这个看似稳如实则脆弱无比无人制衡的朝野,便要一日倾塌。

    “所以无论是张党还是白党,在当今大周局势之下,都不敢结党。一人有私心,得来的便是举国倾覆。”

    修颜涾道:“在朝为官,怎会没有私心。”

    张初心大袖一挥,扬臂指向四周,道:“一国真正的掌权者,几近家徒四壁,还能有怎样的私心。”

    修颜涾道:“或许,神农便是他的私心。”

    张初心笑道:“那你的私心呢?”

    “嗯?”

    “你所图为何?”

    修颜涾却笑道:“你。”

    张初心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疯子。”

    修颜涾道:“走,去我家。”

    张初心道:“作甚?”

    修颜涾起身拉着张初心,边走边说:“帮我写一副对联。”

    张初心不情愿的被修颜涾拉着走,道:“你家缺对联?”

    修颜涾道:“现在不缺,马上就要缺了。”

    随后不再言它,只是拉着张初心出门去。张初心挣扎着甩开修颜涾:“我自己走。”

    却不知,或故作不知,二人刚离开丞相府,老丞相张叙丰便坐着将军府的马车到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息。

    这一夜,长安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下得十分诡异,因为实在是太早了。

    这一天,是七月廿二。

    此后三日,修颜涾再也未找过张初心喝酒,因为便是在这一个雪夜中,光禄卿用宫中专用的快马御报,通知长安卫及京城周边驻军。

    三日后,迦楼战神傅雨,夜袭长安。

    谍报中写的很清楚,是夜袭。虽不知消息来源,但是上面有张叙丰的印章,便无人质疑。

    出山十九年,算无遗策的张叙丰,比起号称贪狼下凡的白离尧,更让大周的朝野敬畏。

    泱泱大周,比张叙丰更有智慧者,纵然有,也无他这样只手遮天的权势。而能力敌白离尧的武夫,且不说地仙神农,便是修颜涾的眼前,就有一个。

    “下棋吗?”南宫唤回修颜涾看向鲁大富的视线。

    “不会。”修颜涾道。

    南宫道:“听说你是儒将。”

    修颜涾反问:“儒将便要会下棋?”

    南宫不再言语,他在此处的任务已经完成,起身向神农告退,举步离开。

    修颜涾跟上道:“整个大周,就你和迦楼战神交过手,可有对策。”

    南宫道:“我没跟他交过手。”

    修颜涾道:“谍报中说昨日你与他拆了一家店铺。”

    南宫道:“皆是试探,各留余力,不知深浅。”

    修颜涾道:“你今日来此不是为剑神后人而来?”

    南宫道:“我们的皇帝陛下都出马了,他若请不动我们的伙头军出手,我又如何请的动。”

    修颜涾道:“地仙也接不了迦楼一刀?”

    南宫道:“傅雨是迦楼象征,便是百年前六道剑神为迦楼赐下的气运传承。我们的皇帝终究只是地仙,和真正的仙人尚差了一线,如何敌得过被一国气运滋养百年的举国战力。”

    又道:“何况,神农并不一定愿意出手。”

    修颜涾道:“你西征军二十万甲士与我长安卫三万精兵也挡不住?”

    南宫停步转身看向修颜涾道:“你在装傻?”

    修颜涾笑道:“你又不是第一次看到。”

    南宫道:“你既然装傻,我便当你真傻。举国之力去抵挡迦楼一刀,之后怎么办?迦楼若是乘此机会入侵,我们的皇帝又危在旦夕,该当如何抵御。毕竟我们没有护国象征。”

    修颜涾道:“不是有你吗?”

    南宫神色一冷,道:“你想问什么?”

    修颜涾道:“你的传承呢?”

    南宫一改平日里温文尔雅,面色冷厉,宛若寒霜,一字一句道:

    “你知道什么?”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三十七章 宏业如山岳(三)

    面对南宫忽然色变,修颜涾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寒意由脚底入侵遍布全身。

    他不为所动,依旧温言道:“在其位谋其政,我既为长安卫,便应尽知长安事。”

    南宫冷言道:“倒是不知你是如此尽责之人。”

    修颜涾道:“身在张丞相门下,便不得不尽责。”

    南宫道:“长安卫何时归丞相府管了。”

    修颜涾道:“从你们奉命回京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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