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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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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蜀山之后,多少人因他而死,多少个家因为他再无团圆之日,多少鳏寡孤独再无所依。
都是他南宫的错,都是因为他的自负。
如今,他挡不下傅雨这一刀,身后长安会如何,大周会如何?
他仿佛已经看见,长安一分为二后,被大火燃尽,长安百姓家破人亡后带着恶意的指责。
“都是你!”
“都怪你!”
“全都是因为你!”
无数熟悉陌生的面孔在他脑海盘旋,一开始只是普通百姓,后来一一腐烂,或是毁容或是断肢,对他每一声埋怨都泣着黑血。
长安大火,白离尧,修颜涾,神农,张叙丰……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在大火中焚尽,萦绕在南宫脑海里,全都在说:
“都怪你!”
“啊……”他抱头痛哭嘶嚎,却忽然看见一个背影,在大火中,端着一碗汤圆偷吃。
他忍不住喊道:“苁蓉。”
那个背影闻声转头,却是一张被烧烂的脸,似乎还在笑,对他说道:“你吃汤圆吗?”
他再也无法承受,跪倒在地,金光终于消散,他多希望那一柄漆黑断刀能砍到他的头上。
不如归去。
“南宫!”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忽然从他脑海中响起,振聋发聩间,他终于清醒一分。那个声音,总是让他心安。
“凝神。”那个声音再度传来,南宫猛然抬头,满眼血丝,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那是他的希望啊。
“白夜!白夜!”他无助呼喊着,就像从前那些雨夜中,惊雷劈落惊醒时一样。
“白夜!你在哪里!我怕!”南宫满脸泪水,一如十年前,初识模样。他害怕,只有那人,才能给他勇气。
“我在你身边。”声音如此温和,却让经历过沙场的战争英雄,仿佛找到了最坚固的堡垒:“别怕,那不过是一把刀。你曾经折断过很多把刀,这把刀也一样。”
南宫终于看见人群中站立的白衣公子,在对着他微笑,南宫哭着说:“我怕!我拦不住他!还会有很多人因为我而死!”
白衣公子传声入心,对南宫道:“不会的,你的玄武金甲是最坚固的盾,没有人能劈开。”
南宫哭喊道:“可他就是劈开了啊!”
白衣公子道:“他从没劈开,不信你抬头看。”
南宫闻言抬头,却见金色屏障完好如初,傅雨仍然凌空落刃,黑刃却被金色屏障牢牢挡住。
低头再看围绕周身的棋盘,依然黑白分明,手中仍持有一白子未落。
那白衣公子的声音再度传来:“意由心生,你只有足够相信自己,玄武金甲才会足够坚硬。不要露出缝隙,让敌人找到可乘之机。”
南宫来不及细思,就见当空矗立的迦楼战神,似乎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将左手放在刀背之上……
东郊皇陵,黄袍徐晁桀感受着长安的变化,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他猛然抱住吕霓裳,狠狠的亲了一口,道:“来了。”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六十四章 断刀斩长安(十)
南宫的棋盘上黑白对立,手中悬浮着最后一颗白子迟迟不落。
傅雨左手按下黑断刀背,“呲啦”一声,那层脆弱金壁应声碎裂,如萤火悬空,星光破碎。
随后全城金色屏障一同消散,金粉洒落长安。
傅雨刀势不止,下落愈急,却见城楼之上,有人一步跃出,举刀冲天。
正是长安卫将军修颜涾,手持制式雨林刀,由下而上对空劈出。
南宫坐地缄默,金色棋盘中的棋子回溯,一一归去,回到南宫手中。他一手持黑一手执白,总共三百六十一颗棋子立于双手之上,渐渐融为一体,化作黑白两柄长剑。
身前纵横十九道逐渐消融,交织成一片金色战甲,覆盖在南宫白袍之上。
那些年脆弱不堪的自负,在一次次冲击下,终于变成自卑。
金色棋盘上,总是黑子多过白子,那是心魔。
他的棋盘,从未有过阵,向来只有势。
白色是希望,黑色是失望。
从战场归来后,他再未相信过自己。
但是他相信那人,人群中那道白衣的清澈目光,从未让他怀疑。
棋盘为甲,黑子作鞘,白子化刃。
此时的南宫,手持黑鞘白剑,再度从地上站起。
修颜涾的拔刀式在迦楼战神刀下不堪一击,触之即断,连刀带人从空中落下,狼狈不堪。
眼见南宫立于身侧,黑刀逼下,修颜涾竟还有闲心从腰间掏出酒囊饮了一口,又将剩下半袋丢向南宫。
从不饮酒的南宫这次并未拒绝,不顾黑刀斩落的威势,仰头痛饮一口,未来得及对应入喉猛烈的不适,就是拔剑追月,向夜空刺去。
黑刀斩落寂静无声,仿佛将夜风都一饮而尽,白剑却如朝阳烈日,光霞万千。
一黑一白,一暗一明,一灭世一重生。
仿佛是天生注定的对手,终于从各自的来处,或是九幽之下,或是九天之上,在人间相遇。
黑暗,终将光明吞噬。
漫长的寂静,肉眼不敢直视的光芒爆破,却听不到一丝声响。
白剑,仿佛将人间的光一瞬间豪迈挥洒,万里之外仍如白昼。
黑刀,恍若将人世的音须臾间疯狂吞噬,附耳左右皆是无声。
便是在这一刻,在场的众人都遇见了生平仅见的诡异,那绚烂的炸裂后,竟然如此安静。
仿佛是顽皮的天神剥夺了世人的听觉,又在世人觉醒之前,还给众生。
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轰然炸响几欲轰碎在场众人的头颅,绚烂白光却倾刻被黑刀撕碎,只剩下一片黑暗。
这样强烈的反差,刺激的众人皆耳聋目盲,失去六识。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闭目遮耳,待到好不容易能感受到有风吹过之时,才敢睁开眼睛,向战场中央的二人望去。
他们很想知道这场威势近乎遮天的战斗,最终的结局。
然而,光线终于恢复如初的战场之内,人们失望的发现,这并不是结局。
黑刀与白剑在空中对峙,黑刀无法斩落白剑,白剑亦不能逼退黑刀。
双方就如此僵持着,却忽然听得傅雨朗声大笑:“好!当真好男儿!”
南宫不语,挡下这一刀,已耗费他所有心神,他必须心无旁骛。迦楼战神,本不是他一人可敌,所幸神农出世之日赠与他机缘,为他疏通经脉又茁壮筋骨,增强玄武之力。方才白夜暗中点播,化守为攻,才有了这柄白剑之威,堪堪抵挡住傅雨一刀。
傅雨似乎战得尽兴,又道:“早先有位不明来路之人,临别嘱托,要我手下留情。此时一战,方知多虑。来,战个痛快,我要出力了!”
南宫心道“要糟”,甚至还默默骂了一句关于傅雨生母的脏话,便眼睁睁看着傅雨左手摸过漆黑断刀,于断裂处,生出赤炎。
那赤炎凝结,包裹着刀身,又长出二尺,于是这把二尺长的漆黑断刀,便化作一柄四尺长的赤炎长刀。
白光宝剑与赤炎长刀相触之处,瞬间焦作,南宫还未做出反应,白剑就已被赤炎长刀燃烧断裂。
南宫惊慌下落,眼中倒映出刀上烈火,终于知道,方才所见长安大火因何而起。
他再度看向人群,寻找白夜的身影,神色慌乱,一如当年初遇时。
可是无论他如何搜寻,都已无法再看到那道让他心安的白衣。
“他终于,对我失望了吗……”南宫口中呢喃,双目无神后退,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冰凉,才知已至城墙,退无可退。
隐没在人群中的书童又问起他的少爷:“少爷,南宫少爷输了吗?”
白夜道:“不算输,他的对手本来就不是傅雨。”
书童道:“那是谁?”
白夜道:“他自己。”
书童道:“那他输了吗?”
白夜道:“结果尚未知晓。”
书童道:“那长安呢?”
白夜道:“长安?天下长安之地,何人可动摇?”
东郊皇陵,中央祭坛。
手持黄符的中年人感受到地底一股磅礴煞气翻涌,几欲撕裂大地。
他眼神坚毅,将黄符帖子在自己胸口,双手背对,右手在上,结成“反天印”。
黄符于他胸口燃烧,又见“胎光”,“爽灵”,“幽精”三道精魂破体而出,纷纷融入火光摇曳的黄符之内。
随后手腕翻转,双指向上,十指交叉,中指食指互扣,结成“五岳印”。
无名中年人头顶冒烟,烟气渐凝人形,分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七魄,浩浩荡荡围成一道掌中云雾,将黄符包裹其中。
做完这些动作,中年人立于原地,再无任何生气。
阴风煞气拂过灰袍长发,却再也无法激起一丝波动。
人死入轮回,魂灭,则再不存于天地间。
肉身凝立如顽石,却有泪从眼中滑落。
“师傅,爹娘,我终究,还是失信了。无愧于天地,唯有愧于父母。”
他终究,无法再于来世,报爹娘于师傅的恩情。
他没有来世了。
三魂做引七魄做药,终于发挥出黄符最后的法力。
围绕在皇陵之上的漫天阴气,如被烈日穿透的乌云,凄厉嘶嚎,咆哮挣扎,却无法改变被肃清的命运。
邈邈九天之上,似有月明。
凌空光影飞掠,如彗星划空,稳稳落在皇陵之中,晁桀皇帝的灵位之上。
那是他的头骨,九死一生之局,真正的钥匙。
晁桀皇帝感受到镇压修罗煞气的阵法终将开启,当初他以自身为法器,才让既无修罗皇室,又无修罗象征的大周未受煞气屠戮。却在今日,将这份危机,和机缘,交付给新王朝的神农。
他看着身形逐渐消散的和熹皇后吕霓裳,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愧疚神色,道:“你说你是为报复朕才自葬乱葬岗,要化为厉鬼与朕纠缠。可朕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怎会不知,你是为了化为鬼王镇压怨气。今日与我对立的若不是你,换做任何一条孤魂,此事都不会如此顺利。”
红衣女鬼渐渐模糊,只见她笑靥依旧,纵是鬼神之姿,依然倾国倾城。
“来世,还要与你纠缠。”
笑过之后,再无红颜,唯有泪珠凌空落下。
徐晁桀痴痴望着消失的红衣,终于在他眼中只有红衣之时,哽咽道:“可是你我,再无来世了啊……”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六十五章 断刀斩长安(十一)
东郊皇陵之上,红衣消散之处,一滴泪珠无声坠落,落地粉碎,浸透怨土。
接通皇陵与乱葬岗的狭长道路,融入那一滴泪后,就像虚掩的门缝被汹涌的大水冲开。
山崩地裂。
九幽开门。
惶惶间如有万鬼齐喑,马明罗手持黑气长矛,与持斧牛头鬼帅,引领数千阴差从裂开的地府大门中如蝗虫喷薄,肆意吸收满天萦绕的怨气。
皇陵中的怨鬼被无名中年人以魂为引,以魄作药,与黄符一同燃尽。乱葬岗上,无数孤魂野鬼在红衣女鬼消散后便群鬼无首,如无头苍蝇般游窜,被地府里爬出的阴差一一吞噬。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如此放肆吸收怨气的机会,纵然牛头马面为帅数百年,也从未遇见。
红衣吕霓裳用最毒最怨的死法,让自己的怨灵,成为乱葬岗上百鬼之王,目的却是要以己身镇压百鬼。
她的怨灵,因红衣血棺,活埋之躯,成就世间最恶的怨气,漫山怨灵如同群兽见山王,将多年积怨一同进贡给他们的鬼王。
可惜怨灵只有怨念,而无神识,不然早就可以发现,那个可怖的红色身影,心中仍有一丝炙热未泯。
便是凭借这一丝的爱与善,她为这片土地,灼烧出一片新生。
积年怨气入魂,再化泪,终于打开了九幽的大门。
人间此地的森森怨气,惊动地府冥王,派出鬼差绞杀。
这就是她的计划,在她得知那个他死后,便和无名中年人,制定的计划。
百年乱葬岗,百万冤魂,人间已无力阻拦,只有请来无名中年人的祖师马明罗,方可平乱。
眼看阴差围剿怨灵,红衣消散,黄袍男子垂下双手,转身望去修罗皇陵。
无名中年人和红衣吕霓裳都完成自己的夙愿,于人间消散,再无重生的机会。
这一次,该轮到他了。
这时的徐晁桀,并未去回忆从前,他只知自己这一生得到过天下,也失去过天下,爱过也被爱过。不论后世史书如何讨伐这亡国之君,他都已不在乎。
这一世活够了。
若有来世,还想再遇见她。
若没有来世,也足够了。
“朕从未悔。”纵然面对整个皇陵的列祖列宗,这位亡国之君,也能坦然说出这样不知羞耻,却依然豪迈的话。
他想起那个少年,心中诚恳道:“小子,照顾好朕的子民。”
就见煞气凝聚的晁桀皇帝飞落至头骨所在之地,于坟前点蜡,三烛亮起后,坟前石碑下落,露出一具未封棺的无头尸体。
那具白骨穿着和徐晁桀一样的黄袍,静静的躺在墓中。
徐晁桀将自己的头骨放入棺内,与黄袍白骨合为一体。
就见白骨之下,血色符阵幽光四溢,显然已经发动阵法。
徐晁桀转身出墓,灭尽灯烛,石碑又起,将他的陵墓封闭。
凌空急掠,眨眼间黄袍再至皇陵中央的鼎炉。晁桀皇帝悬空而坐,座下鼎炉发出与符阵一样的血色幽光,轰然下坠。
皇陵中央大地被鼎炉炸开一道裂缝,幽光从裂缝中渗透,冲击地面,拉开一道长长的裂纹。
随后幽光挤压地面,血气再出,皇陵中央的广场塌陷,鲜红血光从地底喷涌。
修罗最后一位皇帝面色如水,见身下再无存岩,皆是血海,闭眼下落。
“轰!”
如杯水入滚油,血气翻涌后炸裂,红光直冲云霄。
老太监陈知规在长安城内,也看见东方血光冲天的一幕,他放下一直高举的宝函,见其中的头骨早已不在。
这个在朱雀大街看了十年天下长安的老人,终于在此刻,血泪盈襟,嘶哑哭喊出一声:“陛下……”
长安城外,明德门下,南宫背靠城墙,静等那一刀斩落。
既然不能保住长安,那就和长安一起死吧。
反正,他早已不想活了。
从没经受什么真正的苦,从没失去过亲近的人,只是因为一次次挫折,一次次失望,便已心生死念。
终究,太过脆弱。
人群中的白夜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你要快些成长啊。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为你挡刀。”
所幸,这一次,还有。
良久没有感受到赤炎长刀及身的南宫,终于睁眼抬头,不解的望向傅雨。
离他不过丈远,那道还不够熟悉的倩影,在赤炎长刀下,烨烨生辉。
“苁蓉……”他有些失神的脱口而出,却并未喊得多大声,待到反应过来以后,再次声嘶力竭的呼喊:“苁蓉!快走,你打不过他的!”
那道身影却未回应,只见她踏出一步,竟然将傅雨生生逼退了两步。
南宫已无清醒神志分析战局,就要上前拖走苁蓉,起身之际却被一只大手按住肩膀。
含怒回首,竟是大将军白离尧。
“父亲,救救苁蓉!”南宫急切恳求道。
白离尧却将南宫按回城墙上,双眼注视战场,对南宫温言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父亲,求求你救救她。”南宫不听白离尧的宽慰,只担心苁蓉的生死。
相识不过四日,他却不知何时,已将她看做家人。
白离尧依旧不理会南宫的求助,道:“傅雨的一刀,你已经拦下了。你没拦下的,是迦楼的一刀。”
南宫听不进,只是哀求白离尧放手,后者若不相救,他就自己去。
白离尧不急不缓继续道:“黑刀上覆盖的,就是传说中的迦楼气运。迦楼业火,燃尽诸恶。世人生而有罪,来此世间就是赎罪,未入仙门,业火无不可烧。”
南宫挣扎无果,终于听进白离尧的话,再看苁蓉与傅雨,竟见苁蓉似乎还略胜半筹。
只是苁蓉身上红光流转,难道就是傅雨的业火焚烧?
她是如何拦下业火?
南宫向白离尧道:“业火岂非无人可拦?”
白离尧道:“道法自然,阴阳相生。世间万物,总有相克。”
南宫道:“何物可克?”
白离尧道:“业火是迦楼气运,在大周,自然有大周的气运。”
南宫似有顿悟,道:“神农?”
白离尧道:“是修罗。”
………………………………
第一卷 大浪沉浮去 第六十六章 断刀斩长安(完)
傅雨双足已落地,刀却未落到长安城上。
因为一把宽刃大剑,在赤炎黑刀落地前,终将他拦下。
那名爱吃汤圆的背剑少女,不知何时进入战场,持剑迎敌。
傅雨号称战神,出世以来,罕逢敌手,战无不胜。所以迦楼的子民称他为战神,甚至连作为对手大周,也对此表示认可。
因为他的父亲,是上一个世代里,最强的刀客。
因为他是傅雨雪的儿子。
所以他拥有人间最强的黑断刀。
同时,他还是迦楼的象征,他的血脉里,有迦楼的业火。
最狂妄的刀,最贪婪的火,铸造出最强大的战神。
或许,全天下都认可,他是当之无愧的战神吧。
可偏偏,就有一人,不认可。
此时,这个人就拿着一把奇大无比的巨剑,拦在他的面前。
因为她,是修罗,是真正的杀伐之主,战争之神。
血色红光从长安东郊直奔城南,注入名为苁蓉的少女体内。
她双目狭长而猩红,手中长剑也缠绕着血红气机,从下往上,迎面抵挡住赤炎长刀的挥砍。
傅雨心中暗惊,却又暗喜。
惊的是,竟有人能与业火抗衡。
喜的是,终有人能与业火相抗。
纵有千军万马,在业火前也是不堪一击,他从不曾使出全力,这不是人间可以承载的力量。
他只是试探的让业火覆盖在黑刀之上,就令南宫一触即溃,此刻面前这位相貌陌生气息却熟悉的女子,竟能轻松抵挡。
他很开心,他想尽全力。
苁蓉面沉如水,却并非死水,而是止水。仿佛面对业火灼烧的并非其人。
血色煞气源源不断注入她的身躯,旁人都为她紧张,生怕她绝非纤弱却如何都算不得雄伟的身躯,被煞气撑爆。
血光在大剑之上愈发强烈,苁蓉的力量似乎也疯狂生长,刀剑相接,她进一步,傅雨就退一步,似乎下一刻,就能分出胜负。
城内的大龙女帝道:“修罗帝国遗失多年的象征,竟然在你大周帝国再现。”
神农得意道:“说明大周风水好啊。”
大龙女帝道:“大周和修罗的风水有何不同?”
神农心安理得道:“皇帝不同。”
大龙女帝道:“修罗出世,你大周江山危矣。”
神农道:“大周帝国和修罗帝国,只是名字不一样,天下依然还是这片天下,百姓依然还是那些百姓。修罗又不姓徐,谁做皇帝,与她何干。”
大龙女帝道:“那该恭喜你。”
神农道:“有何可喜?”
大龙女帝道:“大周终于有了自己的护国象征。”
神农道:“你说对了一半。大周一定会有自己的象征,但是不会是修罗。”
大龙女帝凝视神农,道:“是你?”
神农道:“不然呢?”
大龙女帝似乎面有怒意,道:“你与孤的一战,是否可以开始了?”
神农道:“别着急,等他们打完。我也好奇,真正的战争之神,修罗煞气,和如今的战斗之神,迦楼业火,谁能更胜一筹。”
城强下,冷静下来的南宫对眼前情形万分错愕,思绪回转之际,脱口而出道:“这是……张丞相的安排?”
白离尧道:“这是天命。”
南宫道:“父亲早就知道苁蓉是修罗象征?”
白离尧道:“先前只知煞气沉浮,似有异动,应是修罗降世的征兆,未曾想到会是你带回来这个孩子。”
南宫看着眼前气息陌生的少女,不再追问缘由,只问成败:“苁蓉能打得过傅雨吗?他刀上的火焰,只是一眼,都让我心魔缠身。”
白离尧道:“你可知修罗气运为何物?”
南宫道:“请父亲为南宫解惑。”
白离尧耐心道:“八国气运,虽然都是六道剑神所赐,却各有所指。迦楼有业火,可燃尽世间罪。修罗有煞气,能让世人念头混沌,心生绝望。
“前朝修罗帝国,以死人冤魂滋养煞气近百年,使得人心溃败,邪念横生。修罗帝国,当真如人间修罗场。世人再无恭良淑德,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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