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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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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爷继续说:“童子,精气最足,未到外泄的年纪,引而不发。那心尖血,是体内精气最旺最纯之处。如此大补,又被中药调和,的确是天才之举。”
“可惜,损人利己之事,世间难容。”
“尤其,流浪的孩童毕竟有限,三月之后,他们便开始去穷人家买孩子,说是送进卫府做书童……”
后来的事,白少爷说得很详细。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这次倒是难得的事无巨细,可见他对小弟的重视。
空山间多闻鸟语,白少爷的声音却比虫鸣鸟叫好听。风过树林摩挲,又抚清流涓涓。
看不见风,却又处处可见风。
白少爷仿佛化作人间风雨,艰难的在误解中守护世人。
“人所见所闻,总是有限。所以必然会误解,必定有误会。尤其是这世间大多数人只看得到自己认定的事,对真相视而不见。所以别人想怎么看我,就让他怎么看我。或许,如此才算不失本心,他应当会开心一些。”
小弟不敢和白少爷对视,他假装打量墓碑。那墓碑被清理的很干净,墓碑很干净,周围的坟头草很干净,甚至连供桌上的食物也被吃的很干净。
“那个老伯的女儿,已经送回去了。”小弟说道。
白少爷笑而不语。
“走的时候她还很不开心,说我拆散了她的好姻缘,仿佛我才是强抢民女的恶霸。”
白少爷明知故问道:“她模样如何?”
小弟道:“惨绝人寰。”
两人相视片刻,而后哈哈大笑。
小弟忽然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白少爷说:“没有,入府以后才知道。卫家怨气过重,诸多亡灵环绕,不敢视而不见。”
亡灵,怨气,小弟从来看不到,但是他没有再问,片刻之后,道:“可惜最后一壶酒被你喝完了。”
白少爷说:“你想喝酒了?”
小弟说:“想。”
白少爷说:“蜀山的人想喝酒,从来不会没酒喝。”
小弟说:“我不是蜀山的人。”
白少爷说:“我是。”
他右手一抬,又接住了一坛从天而落的琼浆玉酿。
小弟都看傻了。
“蜀山的人,想喝酒了怎会无酒。”声音从林间传来,像翠竹空响,十分好听。
这酒是坛,不是壶,蜀山人最懂蜀山人,壶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够。
“嘭”的一声,拍开酒封,酒香奔涌而出。
“好酒。”白少爷赞道。
“请你白少爷喝酒,自然要用最好的酒。”林中慢慢浮现一人,杳然孤影,一步一步,却走得惊心动魄。
“白少爷却少有好酒喝。”
白少爷听见他声音时,脸上有藏不住的惊喜,可当他真正看见他时,却慌了神色。
短暂的皱眉后,是漫长的无可奈何。
他说:“宿命。”
来人听懂了他的话,亦是无奈道:“你又何尝不是。”
“我救了很多人。”
“我救了更多人。”
“我杀了很多人。”
“我已很久不曾杀人。”
终于,他走到白少爷身前,提起了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白夜。”
白少爷站起来,忍不住抱住他。
“南宫。”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十八章 锦衣白夜行(五)
他没看见,却能感觉到,此刻,小弟的神色,异常复杂。
酒是动人的酒,人是醉人的人。
千杯知己,时光煮雨。
如画的风中,他们用山水对弈。
除了酒,南宫还带了一个食盒,一些家常小菜,却都是白夜的最爱。
“希望你的口味没变。这些菜里都没有放醋。”
白夜不喜酸食,他从未向人提过,南宫却一直知道。
知己相知,不过如此。
他虽不提,他却知了。
此番情谊,着实不易。人总是在拼命表达,却少有愿意听他人说话。很多人说得再多也无人懂他,甚至不愿听他,却有那么一个人,不言不语,明白你的辛酸苦辣。
南宫说:“镇上有很多关于你的传言。”
白夜说:“世上有很多关于你的传说。”
南宫说:“听说你刚刚灭了卫家满门。”
白夜说:“卫家七十六人,我杀了五十七人,尚余十九人。”
南宫说:“你还记得你当初为何弃剑。”
白夜说:“弃剑是为了不伤人。”
南宫说:“你如今在杀人,而且杀了不少人。”
白夜说:“杀人是为了救人。”
南宫说:“你可知,你杀的那些人,也有亲人朋友,骨肉相知。你杀一个,伤害的却远远不止。”
白夜说:“我救的更多。”
南宫说:“你如何确定?”
白夜说:“因为我是白夜。你可信我?”
南宫说:“因为你是白夜。我信你。”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一杯饮罢,白夜忽然说:“又是阴阳酒壶?”
南宫伸出拇指轻轻抹去嘴角水渍,笑着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白夜点头:“也对。”
小弟在一旁,神色复杂。
南宫继续前面的话题说:“我信你,可别人都不信你。”
白夜不语。
南宫一指小弟:“他就不信你。”
白夜说:“你我都是将死之人,诸多牵挂,如何了然离去。”
南宫说:“我找到了传人。”
白夜说:“他就是我的传人。”
南宫打量着小弟,这让小弟很不舒服:“他恨你。”
小弟一惊,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出口。
白夜神色平静,对小弟来说是秘密,白夜却从一开始便知道。他说:“恨我的人不少。”
南宫说:“你却要将你的本领和责任,传给一个想杀你的人。”
白夜说:“人情世故,于人间百世大道来说,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他是最适合的人。他心里有正道,能辨是非。”
南宫说:“若他的正道,和你不同,何以传承。”
白夜说:“你的正道,便和我不同。或许他最大的敌人,不是我,是你。”
南宫说:“这番话,岂非煞了风景,可惜了好酒好菜。”
白夜笑道:“你的传人,又是如何。”
南宫说:“是你的故人。”
白夜说:“我有许多故人,不一定还想得起来。”
南宫说:“你一定能想得起来。即使你想不起这个人,你也会记得与她有关的事。从前,她便是为你而活。”
白夜说:“为我而活?若是男人,我一定能记住。若是女人,为我而活的不少,恐怕记不起来。”
南宫说:“她是女人,而且一定是你能记住的女人。”
他饮酒起身,打了一个响指。林中闪出一道黑影,快如奔雷,迅如疾风,片刻便已到了二人身前。
白夜好奇的看向来人,确实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女人。意外的,他竟然认得这个女人。
她叫苁蓉。
三年前,白夜亲眼见证她如何抵御曾经的迦楼战神,如今的黑刀傅雨。
还有那一次,人间强者,共渡天劫。
世间之事,很少有他不知道的,却又很多是他不想知道的。
此刻,他想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事。
于是他伸手去轻抚她的肩膀。
“流风。”
那是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咒语。
那是白夜怀念却不得不割舍的过去。
在这一刻,他的目光终于无法躲避女子身后的巨剑。
所有的视而不见,都只是他的问心有愧。
他回头,轻轻抚摸那块无字墓碑,像在抚摸着某个人的脸。
可是口中言语,却是对南宫说的:“三年了,你找到答案了吗?”
南宫摇头:“我甚至没找到问题。”
白夜说:“你知道,这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南宫说:“你知道,这件事上,我不会相信你的回答。你是我的兄弟,所以你的回答,无论真假,在我眼里,都是安慰。”
白夜目光有意的躲避着苁蓉身后的大剑,他很想去触摸,又害怕触摸。
最想知道的事,并不一定是他能够面对的事。
南宫按下阴阳酒壶,为自己斟上半杯凉茶,轻泯过后,才说道:“我见过父亲了。”
“嗯。”
“他很想你。”
白夜轻笑:“他说不出这样的话。”
南宫道:“我看得出来。”
白夜道:“他也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南宫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原谅他。”
白夜道:“谈不上原谅,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南宫道:“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
白夜沉默的笑了笑。
南宫却懂了:“是你不想知道。”
“嗯。”
“所以还是你的执念。”
白夜忽然抬头,凝视着南宫:“何人没有执念,只是我没有选择。南宫,你的经历让你痛苦,但是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你可弃剑,可以弃官,甚至放弃蜀山。可是我呢,观世这个身份,与生俱来,死而后已。”
南宫不懂,即使三年过去,如今他已经快要及冠,却依然不懂很多事。对于很多人来说,他都算是幸运的,天赋卓绝,家世显赫,不到二十的年纪,战场拜将,江湖称雄,他都做到了。
他只是,不肯放过自己。
或许对于很多人来说,他只是无病呻吟的独上西楼,唯有如今在大内皇宫高坐龙椅的那个男人,才知道,他的执念,是因为责任和担当。
南宫望向长安,良久不语。
白夜知他心意,说道:“初周四杰,修颜涾称帝,马丰涛赐封国师,张初心立为储相。所有人都以为你会在父亲辞官之后出任大将军之职,却没人想到,会在修颜涾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长安,再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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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十九章 锦衣白夜行(完)
南宫目光收回,面似苦笑似无奈,道:“他怎么会需要我。我们雄才大略的皇帝陛下,未称帝之前就修得一身帝王术,天下英杰任凭驱使。他又怎会需要我这样一个屡战屡败的丧家之犬。”
白夜居然笑了,道:“你这气话,说得小器。”
南宫叹息一声,不知如何作答。二人谈话至此,算是粗浅叙旧,于是南宫主动开口说起来意。
“三年前的天劫出现之前,偶遇奇人,形似妖魔,自称魏宏业。黑刀傅雨离京之前,也与我说起此人,他好像知道天劫会来。同时,还提及了末日。我无从判断,天劫和末日,是否为同一事。三年江湖游历追查,如今终于查得端倪。”
白夜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这些事,我不会告诉你。”
南宫道:“我知道,可是我却无人可谈。黄师兄江湖寻仙,不知去向,其他师兄弟也各自踏上证道之路,我只能跟你说。”
白夜道:“与其和我说,不如去问问张初心。如今他应当已经全盘接手琅绿煜率拢≡谒叱ぞ碇小S绕涫鹿靥旖俸湍┤眨源艘欢ū任腋行巳ぁ!�
南宫道:“我就当你在笑我了。”
白夜道:“是啊,你执念太深。”
两个人打着哑谜,小弟在旁听不明白,即使一字不漏,细心思索,依旧听不明白。
所以南宫和白夜,才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才能在南宫离群孤索之际,成为他道路上唯一的驿站。
南宫继续说着他的发现:“说回此事。这三年我走了很多地方,甚至走回了蜀山。不是我们相识那个蜀山剑派,而是梵天的蜀山,百年前六道剑神所在的蜀山。终于在梵天帝国,查到了魏宏业和帝缺这两个名字。这二人,竟然在百年前就已出现过。尤其是那魏宏业,曾与六道剑神携手诛杀百年前的武林盟主万人王。”
说完,他静静看着白夜的脸,想要从他的神情中获得某些消息。
可是,白夜神色如常,只是又饮一杯酒,道:“你继续说。”
南宫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也不失望。白夜一向如此,他承受的太多,所以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情绪,不动声色。
于是南宫将这三年所知,尤其是在梵天帝国,蜀山旧址,曾经的成都府,如今的梵天国都,调查所得,一一拼凑。
百年前,成都府。
地理志记载,那一日,成都府大牢火光冲天,城楼塌陷,有一狂人冲天而立,睥睨四野。
其时红芒破空,沧啸二字,曰:
孤芳。
随后烟消云散,人去楼空。
……
鲁正礼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又见到他梦中女子,坐在床沿浅笑。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梦,他不在乎,他只想停在这一刻。
那是他心驰神往的绿衣啊。
他对她从无邪念,他只想看她如此笑靥。
他爱她,不知为何,却无比坚定,从相见第一眼,她的脸从伞下缓缓露出时,他就爱上了她。
如今,她就坐在他的面前,他的身边,笑着对他说:“你醒了。”
鲁正礼有些失神,道:“醒了吗?我也不知道。”
绿衣呵呵笑着,毫无顾忌的伸手摸了摸鲁正礼的光头,道:“要不要我掐你一下。”
鲁正礼有些激动的欣喜说“要”,可是随后又道:“还是不要吧,万一你真的把我掐醒了怎么办?醒来不见你,我又去何处寻你。”
绿衣道:“你不用寻我,我会来寻你。”
鲁正礼开心得叫了出来:“真的!可是……为何?”
他没发觉,此次绿衣与他说话,并不像从前自称奴家。所以他也不知道,二人之间,本有一道无法跨越的万丈沟壑,如今却在悄然合拢。
绿衣道:“王老前辈与我有约,我要送你去蜀山。”
鲁正礼这时才想起早先经历,忙问道:“怪老头呢?”
绿衣笑容收敛,却未刻意流露出悲伤神色,甚至有些安慰的温柔道:“仙人已去仙人界。”
鲁正礼却无这番内敛心志,神色颓然道:“死了吗?”
绿衣道:“对王老前辈来说,是解脱。他在二十年前就已心死,这些年,只是在等你。他说鲁家皇室气数已尽,受先皇——也就是鲁公子的父亲多年积薪才勉强延续。到了你这一代,难逆天意。所以他一直在等你,等到你从王朝的纷争中脱离,然后带你回蜀山。地牢中不知年岁,这一等,便是二十年。而鲁公子也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所以王老前辈才不得不以他一身修为,为公子洗髓,重锻筋骨。以后的修行,就要公子在蜀山自行砥砺。”
换了他人诉说此事,鲁正礼必然会打断他,并且要求对方直接告诉他结论,王不瑜是否真的死了。可是此时说话的是绿衣,所以他听得很认真。
他问道:“如此说来,怪老头是为我而死的。”
绿衣道:“算不得如此。王老前辈,是为他自己死的,他死得如愿。若非是你,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鲁正礼本能的要钻牛角尖,可是他不想让绿衣反感,就不再谈论此事。只是,他的心中,忽然有些惆怅和感慨。他和王不瑜之间,没有多少交集,完全是因为他的母亲,才平白受了这些恩惠。
他自幼不喜儒文,爱读佛经,他相信因果。只是他不知道,他是上一辈的果,还是与蜀山的因。
这些纷纷扰扰,没有在他心中纠缠多久,纵然心绪万千,也不及眼前红颜。
于是他又问道:“那你呢?到了蜀山以后,你和我一起留在蜀山吗?我早有听说蜀山是剑道魁首,天下剑修圣地,你如此喜欢剑法,何不如与我一同在蜀山学剑。”
绿衣却道:“公子好意奴家心领,只是蜀山剑道,从不外传。此事难圆,有劳公子挂心。”
鲁正礼脱口而出道:“我娶了你,就不算外传。”
轻薄言语,却是肺腑之言,鲁正礼赤子之心,坦然出言。绿衣听惯了这样的话,却头一次见到如此真挚的眼神。这些年何止是无波的古井,几乎已经是干涸的枯井,也涟起波澜。
王不瑜和那位皇妃的故事,如何,不令女子向往。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二十章 蜀山行路难(一)
鲁正礼的殷切期盼并没有得到回应,绿衣的恍惚一闪而逝,她已如败草,余生不过飘零入土,再无奢念。
所幸这个话题被恰到好处的打断,二人所在屋舍房门推开,稚子抱剑闯入。
正是那名用茅草抽烂鲁正礼脸的孩子,抱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无鞘赤剑,推门而入。
纵然未入剑道,鲁正礼也认出来,这是王不瑜的剑,脱口而出道:“快放下,小心划伤自己。”
稚子白他一眼,一副懒得搭理模样,走到绿衣身边,冷漠道:“尾巴都清理干净了。”
绿衣点头,表示回应,也暗示此事不要多言。
鲁正礼却自来熟道:“这是你儿子吗?”
稚子怒目而视,还未出口就被鲁正礼抢先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然后对孩子说:“以后我就是你父亲了。你不用那么着急喊我爹,我也没当过爹,我们都要互相适应。”
他露出自以为最慈祥和善的微笑,对孩子拱手施礼道:“以后请多指教。”
纵然绿衣早先再三嘱咐,孩子此刻也忍无可忍,抬手一巴掌拍在鲁正礼光头上。若是换做以前,这一巴掌就算没有轰碎头颅,至少也能将他打晕。但此时的鲁正礼已经历过洗髓易骨,肉身达到人王之境,稚子未运气的一掌,除了响声大点,也无甚影响。
这一巴掌拍得鲁正礼头皮发痒,他伸手去挠,却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光滑,随之而来的是神色惊变。
“我……我头发呢!”
三日后。
蜀山有蜀道,世曰行路难,难于上青天。
鲁正礼未上过青天,不知其难,但是对于已具人王体魄的他来说,这一段路,没有想象的那么难。
三日同行,总算能与绿衣好好说上几句,但是大多也只是说着蜀山和王不瑜的事。关于绿衣和稚童,他甚至问不出来一个名字,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二人来自东海桃花岛,而那个稚童,也不是她的儿子。
鲁正礼生于高处,首锢于皇室礼法,世间礼法反而对其无所侵染,以至于他生性豁达得诡异。对于不能当这孩子的爹一事,甚至有些失落。
于是稚子对他的白眼,就更多了。
也是同样的原因,让他对于因传功导致的脱发也无甚在意,毕竟他自幼好读佛经。在他眼里,高僧大能的庄严宝相同样让人向往。只是他心有绿衣,红尘不净,否则就此顺势出家,也未尝不可。
如今那柄本属于王不瑜的赤红长剑,自然交于鲁正礼手中。剑芒森然,却似从鲁正礼身上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十分顺从。于是纵然宝剑无鞘,背在鲁正礼身后,也无不妥。
他打算到了蜀山,再将这把剑交给蜀山之人。
拥有过天下的人,对于宝物宝剑,实在没有过多的欲望。
他自觉,余生所求,不过绿衣一人。
于是他故意落后半步,想要窥瞧倩影。却不想无论如何放慢速度,绿衣始终保持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
无奈回头假意道:“累了吗?要不要就此歇息。”
绿衣却深识人心,从鲁正礼稍有停顿的脚步,就知他意图。可是于她而言的女子礼,便是要退于男子半步。聪明的女人能辩心意,而如绿衣这样的女人,更能了他心意。
所以这位货真价实的人王境女子,真就点头道:“是有些乏了。”
鲁正礼欣喜道:“那我们在这里稍坐片刻再启程。”
随行而来的稚童又对着鲁正礼翻了个白眼,看向绿衣时,却少年老成的露出无奈神情。
蜀山有七峰,首峰为霄峰,取直入云霄之意。绿衣说,王不瑜就出自霄峰。
而蜀道难之所以难,是因为各峰多是悬崖峭壁,常常行不多时便无路可走。徒以人力脚力,很多地方无法行进,除非是像那山猿挂壁而上。
蜀山王氏,是当今天下用剑的第一世家,蜀山也是剑道第一圣地。传闻王氏先祖本不是蜀中人,早年御剑游江湖,见这蜀山七峰剑意凛然,如同天上仙人将七柄神剑没入人间。见山如剑,心有所感,终于突破圣人桎梏,跻身天人。
王氏先祖自觉此乃自然天成的剑修宝地,才协同亲眷举祖迁移此地。
说不得当真是风水洞天的福泽,自此以后,王氏后人,奇才频出。莫说总有天人强者从蜀山出世,便是动辄撼动山河国运的圣人强者,在蜀山,竟当以群论。
所以,蜀山七峰,设立七剑。首峰霄峰为剑首,其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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