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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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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模样……
他记得,樵夫身上没有伤口,仅是虚弱,宛如多日未进食一般,未受外伤,内里枯竭。
“想起来了吗?那是仅凭女子抵抗,就能造成的伤害吗?”
观花猛然摇头,原地盘坐,口中大声颂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帝缺出声打断道:“你的佛,渡不了你的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观花,你需要的,是自救。你要自己放过自己。”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拍在观花脸上。观花被拍翻在地,又坐起,继续念道:“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
帝缺抬手,又一巴掌扇在观花脸上。只是这次观花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并没有被再次拍翻在地,经声颂念不断。帝缺左右开弓,一遍又一遍耳光扇在观花脸上,直到他双颊红肿,嘴角溢血,心经念至第四遍,也不曾停下。
帝缺不知是打过瘾了还是累了,坐回桌案旁,捧起一杯茶,小口呷着。
忽然间没忍住,轻笑出声。
方才一顿狂轰滥炸没有阻止观花,这一声笑却让观花惊觉,他停下经文,问道:“你在笑我?”
帝缺道:“没有,想起一位故人。”
观花道:“什么故人?”
帝缺道:“一位很奇妙的故人,只是如今分道扬镳,走向对立。”
观花道:“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并不能体会。”
帝缺道:“你的佛法故事里没有吗?”
观花道:“佛法包罗万象,一定有这样的故事。只是我学识浅薄,还未知而已。”
帝缺道:“没有经历过,便不知其感受,如何普渡众生。”
观花道:“所以我渡不了人。”
帝缺道:“你渡不了人,这个结论是十年前,你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画地为牢,走不出这个禁锢,就一直无法渡人。”
观花想起什么,忽然道:“为何她会是衣衫不整。”
帝缺道:“因为你希望她衣衫不整。她是你的欲望,你想得到她,可是你的佛不允许。你看见一个重伤的人,你希望他来顶替你的罪孽。所以当樵夫苟延残喘的爬到你面前时,你就希望一个被凌辱过的徐璐,出现在你面前。”
观花无力道:“我自幼出家,研习佛法,如今却如此心术不正,有负师傅所托。”
帝缺继续说道:“十年如一,日日相见,如今十六,正是春思萌动的年岁。所以你才起了还俗的念头。三日前,你想要还俗,却被师傅拒绝,才引动你内心的渴望,扭曲。”
观花道:“今后我该如何?我已是罪人,丧了佛心。”
帝缺道:“佛祖也不是天生便有佛心,身为人,就有七情六欲。五蕴六毒,佛说是妄,我却说,那是人。”
观花道:“没有五蕴六毒之人,才能成佛。”
帝缺道:“你想成佛吗?”
观花道:“自然想。”
帝缺道:“为何?”
观花道:“普渡众生,拯救世人。”
帝缺道:“你所谓的普渡众生,拯救世人,只是让他们看开而已。可你自己,都看不开。”
观花道:“所以我已不配为僧。”
帝缺道:“生而五蕴皆空,才不配渡人。便如你生在富贵家,不知饥渴,而劝穷人看开,不要售卖儿女换取粮食,腹中饥饿,饮露食土,一样可过。你们佛门里,不就有吃土的故事吗?”
观花道:“那不一样。”
帝缺道:“没有什么不一样。未曾经历,何来指点他人的资格。”
观花道:“那你经历过什么,才来指点我?”
帝缺道:“人间。”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四十一章 如释有为法(六)
这一日,帝缺和观花在禅房内聊了很久,也聊了许多。
帝缺向观花解释了他为什么发笑,因为很多年前,他有一位叫魏宏业的朋友,总是在他絮絮叨叨的说着人生哲理时,堵着耳朵道:“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刚才就是想到了此事,才觉得固执的观花,果然像个王八,遇到自己面对不了的事,就缩到名为“佛”的龟壳里念他的经。
夜落离场,帝缺缓步走入后山竹林,在那里,他还要赴另一场约。
竹林之后,峭壁之下,有一山洞。帝缺走入此处,选了一处大小合适的凸出岩壁坐下。化指为刀,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划过,拉出一条大口,鲜血汹涌流淌。
流出的血液如一条红线从手心滑落,落下处,是一张丰盈的小嘴。
从嘴唇滑入,流入口中,随着喉咙的颤动缓缓下咽。一股气血之力充盈,躺在帝缺身旁的女子缓缓睁眼。
而帝缺手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信了吗?”女子恢复意识后,问出了第一句话。
“他会信的。”
“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那样的结局,是他自己想要的。如果你是他的心魔,他只要放过自己,就可渡化。可如果他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他对你的感情和欲望是真的,他就再难释怀。”
帝缺说完,就将女子轻轻扶起,此时他手上的伤痕已再不可见,完好如初。
他又说道:“你身上的毒对我的血液已经有所适应,我无法再为你续命。”
女子道:“没关系,你已经告诉了我想要的结果。”
帝缺道:“作为交换,你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了。”
女子闻言点头,生命最后一刻,她很想和人追忆曾经:
我叫徐鹿,是梅花鹿的鹿。
很多年前,我的确还只是一只梅花鹿,被豢养在青楼中,供往来宾客嬉戏。
那是城里最好的青楼,有最好看的女子坐镇,生意要比别家好上很多。
而那位最好看的姐姐,就是一直照顾我头牌花魁,她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姓氏,所有人都叫她:
徐姑娘。
最好的青楼,自然只招待最尊贵的客人。往来之间,大多都是达官显贵,名流士人。却也有两个例外。
一个是城中地痞帮派的扛把子,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恶老大。
另一个是自称盗圣后人的大盗贼老大。
他们都是徐姑娘的追求者,每日都来此争风吃醋。
徐姑娘是青楼的头牌,自然不会轻委于人。贼老大与恶老大之间相互制衡,反而使她未到破 瓜的年龄之前,一直没受到什么骚扰。
所以在她十六岁生辰那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初夜,只会属于恶老大和贼老大其中一人。
纵然也有背景雄厚的高官倾慕徐姑娘,可是在这座城市里,恶老大手眼通天,贼老大神出鬼没。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得罪这两位老大,于那些能够混到高位的真正大奸之人,实为不值。
有时候,那些高官也羡慕这些不入流的民间地痞,后者肆意妄为,偷人钱财杀人全家纵然可恶,却也是应为之事。毕竟他们的行当,本就该做这些事。
反而那些有权有势的高官,万民看着,袍泽盯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还要靠恶老大这些人出手。
他们心中计较清楚,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妓 女,大动干戈。
他们有更多身世清白,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可以玩弄。
所以那场声势浩大的宴会,最终变成贼老大与恶老大之间的争夺。
说是争夺,其实也就是看谁的银钱更多罢了。
恶老大纵然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可无论如何搜刮,也比不过贼老大去到大户人家随手“借”回来的宝贝。
因为就算恶老大上门抢夺,也不知道那些富人将真正贵重的珍宝藏在哪里。而贼老大却是此道行家,无论如何藏,如何躲,他都能找出来。
表面热闹的喧嚣过后,贼老大就以二十颗夜明珠,拔得头筹。
就在老鸨子欢喜相迎,要请贼老大入幕时,恶老大忽然发狂,竟不顾高官在场,拔刀发难。
恶老大的发难,不像一般的痞人还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他先是一刀劈开身旁相伴的姐姐,才摔杯为号,召进一群持刀打手,将整座青楼重重包围。
这是他一早设计好的,他自己也知道,仅是比拼财力,必然不是贼老大的对手。以己之短予人之长,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叫傻瓜才做的买卖。
而他的长,便是这一群亡命之徒。恶老大许下重诺,今日,整座青楼的女子,除了徐姑娘,都是他们的,所有搜刮道的钱财,他一分不要,让手下们瓜分。
等到众人都被制服之后,恶老大狞笑着走上二楼,就要进徐姑娘的房间。贼老大忽然跳起来,不知道是想阻拦恶老大,还是要离开。就看到一片大网掉落,把贼老大裹在里面。
恶老大早就料想到,贼老大不会这么容易屈服,独独为他设下陷阱。
但那可是官府追缉多年的要犯,自然不会被一张渔网束缚。我也没看清贼老大用了什么样的手法,就从网中脱离。
就在此时,贼老大忽然对恶老大说:“早就知你这老狗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在你酒中下毒。”
恶老大说:“放你娘的臭狗屁,就算下毒,到了老子身上也是让老子更加威猛的秋石。一会儿老子就要干得你娘嗷嗷叫,你就在外面好好听着吧。”
帝缺忽然插嘴打断徐鹿道:“你倒是记得清楚。”
徐鹿脸色苍白,却俏皮的一吐舌头,道:“这些年听小和尚说了不少故事,我也学会了一些添油加醋。”
帝缺很有耐心,听着这个无关的故事,他并不焦急,只是提醒道:“你时间不多了,我怕你说不完这个故事。”
徐鹿道:“那你还打断我?”
帝缺道:“你继续。”
徐鹿继续说道:
其实恶老大的确没有中毒,毒在徐姑娘的门房上,除了贼老大以外,任何人去推开这扇门,都会中毒。恶老大并不知情,很容易就中了贼老大的计。
就在贼老大要享受胜利果实时,忽然大厅之内,传来一句。
“阿弥陀佛。”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四十二章 如释有为法(七)
随着一声佛号响起,人群中走出一个白衣和尚。
和尚在青楼里如此扎眼,却没人看到他从何时到来,从何时出现。他走过恶老大身边,纵然是满身戾气的恶人,也能感悟到一丝心安。
和尚单手放在恶老大头上,恶老大没有抵抗,渐渐有了精神,脸上还浮现出笑意,看得出来,应该是和尚为他解了贼老大的毒。过了好长时间,恶老大再也没有先前凶狠模样,竟然满面慈悲,双手合十道:“弟子醒悟了。”
就在和尚的手从恶老大头上拿开时,恶老大满头长发根根掉落,直接遁入空门。
接着和尚又走向贼老大,贼老大还被眼前事震惊得无以复加,和尚就走到贼老大身边。和尚身上祥和的气息让人感受不到危机,身为大盗的贼老大本来警觉过人,却还是被和尚近了身。如同先前一样,和尚只是一手抚顶,不久之后,贼老大也变成了一个光头,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帝缺又插嘴道:“渡人之法何时如此简单了,简直如邪教一般。”
徐鹿道:“那个和尚是佛陀,来此传教渡人。他有一个本事,能将人陷入梦境。而梦中发生的事,可由他的心意变幻。恶老大的梦境,是他变作自己的当初亲手所杀之人。每个人都怀着梦想来到人间,却被恶老大一刀抹杀。恶老大一生所杀上千人,和尚让他每一人都经历一遍。有被他奸污的新婚妇人,也有被殷殷期盼的一家之主。那一场梦里,他几乎经历了人间所有的苦,终于堪破,一心悔悟。”
帝缺若有所思道:“这倒是一方不错的法门,若是还于世间流传,应当将其寻出。”
徐鹿道:“贼老大的梦境亦如是,只不过不如恶老大那般震撼人心。大多只是凄苦之人因家主丢失重宝而受牵连,只有几次,盗人救命钱,或是定情物,造成凄凉悲剧,也令贼老大终于正视自己的罪过。”
帝缺道:“不如跳过这些无关紧要之人,说说与你有关的事。”
徐鹿道:“男人总是心急。”
帝缺道:“我总担心你说不完。”
徐鹿道:那我再说得简单些。
和尚见到了徐姑娘,他说徐姑娘九世为妓,这一世若再不从良,就会被因果定论,今后世世为娼。他解释得很仔细,九是极数,破九即为定论,因果轮回将认定前九世为自始而终,会把人的命运按照这样的方向安排。
和尚就是为此来点化徐姑娘,希望她能从这样的命运中解脱出来。
可是徐姑娘并没有同意和尚为她赎身,她自幼被爹娘卖入青楼,老鸨龟公从未亏待过她。教她读书识字,琴棋书画,供她衣食,比她的亲生父母还要关照。徐姑娘生性善良,她知道她只能以自己回报青楼对她的养育之恩。不管后世如何,今世她一定不会离开青楼。待到老鸨死后,她还要为老鸨接下青楼的营生。
和尚在徐姑娘房间待了九日,贼老大和恶老大守在门口,没人敢进来赶他。青楼只是少了一个不接客的姑娘,损失不大,加上恶贼二人也有银钱补贴,老鸨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九日里,和尚让徐姑娘阅尽前世,后者依然不改初心。又为其诉说佛法真理,依然难渡徐姑娘。和尚无可奈何,他入梦观瞧,想要从徐姑娘九世为娼的经历中,寻找一分劝人从良的苦厄。可是那九世,徐姑娘就真的安安心心做了九世妓 女,既不与书生名流谈爱纠缠,也未因反抗受尽折磨。她很用心很卖力的伺候好每一位客人,然后在她红颜苍老后,在恩客的照拂下,成了老鸨。偶尔与熟识的恩客还重温旧情,培养照顾着下一批孤苦人家的女儿,直到寿终正寝。
九世都是雷同的故事,就如今世一样,她这个妓 女,当得心安理得。
可是她却不知道,她本是仙界一株牡丹,因仙王对其倾心,每日总要在百花丛中多看她一眼。仙后生妒,才将她打入凡间,永世为娼。谁知她竟在此活得自在而坦然,并未受到多少苦难。
和尚受仙王所托,携一份机缘,领徐姑娘踏入正途。无论修道还是修佛,来日皆可飞升。但是徐姑娘始终拒绝和尚,安心做她的妓子。
和尚劝诫无果,最终还是放弃,只能叹道各有机缘,各得心安。可是他看了徐姑娘九世,见她千万次欢好,终究动了凡心。离开之前,如同发泄渡人不成的积郁,强行为徐姑娘破 瓜。
这一破,也破了他的佛心。
他自知,再回灵山,必不被佛祖接纳,最好的结果,就是转世重修。于是他临走时,将仙王那份机缘赐予我,并嘱托我若是化为人形,要助他修行。
漫漫长月,徐姑娘最终老去,如牡丹枯萎。青楼几经转手,终于破败。而我也在偶然间,离开青楼,入山修炼,化为人形。
这一世,我再寻得他。初遇之时,不敢相见。因为此世的他,是夜刹象征,身负夜刹之力。百年前鲁正礼将天下一分为八,各赐气运,而夜刹帝国的气运,名为药神。那位佛陀转世,名为观花的小和尚,拥有“药神”的力量。
药可愈人,亦可杀人。
初见他时,是在深夜。观花小和尚在林间抓到一只白兔,正汲取它的气血。但是那年的观花,还是个幼 童,力量薄弱,白兔未死,只是虚弱。
到了第二日,观花在竹林打坐,白兔不知是受到什么吸引,竟然穿越树林,来到这片竹林,再遇观花。
夜刹有别,分为白夜刹和黑夜刹。
白夜刹救世,黑夜刹护法。
白日里的观花就是一位白夜刹,他见白兔受伤,怜悯之心起,出手相救。却又在夜间,化作黑夜刹,剥夺白兔的气血。
以至于这只白兔对观花又惊又怕,如同被驯服一般,每次见他,都会低头表示敬畏。
那一日,狐媚化形,意图色诱观花,遭到拒绝,妄下毒手,幸好我及时赶到,将她逼退。
第二日的女尸,是被狐媚猎杀,以修复她前日所受之伤,并不是观花闭眼躲避的女子。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四十三章 如释有为法(完)
观花修佛无碍,我便暗自守护。第二日他心神不宁,即将走火入魔,我才出言提醒,引领他从混沌中走出来。
色蕴是他的劫难,即使这一世的观花才五岁,他也很难从中解脱。为了引导他,我让他每日跟我讲解佛法中的故事。让他在讲解中,自我感悟。
就这样,十年的时间里,每日修行不辍,观花对佛法的领悟愈深。可是狐媚在他心中留下的结,却从来没有解开。我毕竟只是一只修炼成形的梅花鹿,也不知道如何化解他心中的欲望,随着观花渐渐长大,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炽热。
我知道,总有一天,他还会破戒。
就如我方才所说,色蕴是他的劫难。佛祖让他转世重修,修的便是色戒,而他从来堪不破。
到今年他十六岁,亦如人间少年,血气方刚,蠢蠢欲动。
他甚至想要还俗娶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帝缺说道:“不可笑。爱人之心,才是为人根本,若是连爱人的能力都没有,纵然成佛,又能如何?被剥夺了人性的上位者,凭什么去引导人,凭什么去为苍生制定规则。”
徐鹿道:你说的我不懂,但是我也觉得,修行并不会让观花快乐。那日他向他的师傅提出还俗,被拒绝后,再度化作黑夜刹行世。十年前那只狐媚就抓住机会,上前勾引。观花虽然轻易中计,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黑夜刹之力将狐媚吸干。
可是吸取了狐媚的气血,体内就流转了更多的淫靡之气。他的欲望难以自制,我担心他再度深陷其中,走火入魔。索性 交出这副皮囊,还他那份机缘。
他看见我后,一言不发,就扑倒上来,撕碎我的衣物。我也不做挣扎,任其欢好。他索取无度,力量越来越无法掌控,黑夜刹之力疯狂汲取我的气血。但是我这几百年来,潜心修行,加持佛法洗涤,气血之中饱含灵力,于观花来说,是清灵之物。
由此我便任凭他吸收,毕竟对他有益。
而我也在此时发现,原来我是如此爱他。我不懂人的爱,我只知道自己等了他几百年,如今终于等到了他。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他。如你所说,若是修佛让他痛苦,我也愿意带他离开佛门,游历人间。
便在这时,纵情之下,没注意到有人经过。那名樵夫将我的呻吟认定是痛苦,出手相救。
可是凡人,如何能面对刚刚吸收完两股气血的黑夜刹。观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外溢的黑气将樵夫包裹,只是一瞬间,樵夫就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气血也被观花汲取待尽,随之昏迷。再清醒过来时,已是隔日下午。我如往常一样,向竹林走去,我想告诉观花,不要在修什么佛法了,随我一同游历天下吧。
这一世不成佛又如何,来世千千万万,他的悟性如此之高,一朝堪破,立地飞升。
前世已经做了几百年的佛了,这一世潇洒痛快一次,正当好。
当我寻到他时,却见昨夜那名樵夫,率先遇见他,向他求救。是的,白日观花,和黑夜夜刹,仅是外形上,就不太一样。观花一身月白僧衣,而黑夜刹却浑身黑气缭绕,尤其是在夜间山林,月光昏暗下,樵夫更看不清观花的长相。
他向观花求救是对的,观花那时气血之力满溢,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是同时观花却看见了我。我方才醒来,亦是浑浑噩噩,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
观花见我如此,心神已是乱了,身上黑气溢出,樵夫见到这一幕,露出惊恐之色。
我知道,他认出来了。我绝对不能让他说出口。观花一直没有从狐媚的事里解脱,若是他再知道自己破戒,又险些杀人,心神定会再度受创。
所以我先出手,杀了樵夫。
我跟小和尚说:小和尚,你渡不了的人,我来渡。
再后来,我被他带回禅房。白日里他依然是观花和尚,到了夜里,化为黑夜刹,在我身上索取无度,不知餍足。
再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的气血,终于被黑夜刹掏空。
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既然我无法陪他游历天下,那还是还他一个,纯真的观花小和尚。
帝缺道:“然后你就托我告诉他那个荒谬的故事,让他以为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色蕴。只要他破除了色蕴,今生仍然有望立地成佛。”
徐鹿凄然一笑:“是啊,我能为他做的,都做完了。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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