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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天下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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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歌潭城还只是歌潭村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在了。
这里住着最早的歌潭人。不过如今,很多人都搬了出去。毕竟,凭借着祖祖辈辈千丝万缕的香火情,这群人里,但凡有一个混得好的,就能带出一大帮子乡亲父老,共同富裕。
如今,为数不多的住在戚家湾的老歌潭人里,又有一位,准备举家搬迁。
大财主余力在歌潭扎住脚跟后,官商勾结,在城中拿下一大片土地,仿照京城长安建立坊市。坊市外围是鳞次栉比的商铺,而内里,则是精雕细琢工艺超凡的住宅。
举国上下,如此手笔,也唯有余力一人。毕竟土地是老百姓的根,敢拿土地做买卖的商人,在大周,甚至是整个人间,都找不出第二人来。
戚家湾准备搬走的一家子,便是要住进余力的坊市内。
老戚本是个读书人,江南道最多的读书人。可惜他祖祖辈辈的读书人里,一直都没出个成才的。老戚算是有才,可惜不在文才。书上的道理他一看就会,却无法化作自己腹中笔墨,付诸熟宣。
于是人到中年,他终于放下读书一事,在亲友引荐下,从一名账房先生,混到了掌柜。
过了今日,他就可以搬出戚家湾,入那余家坊。
歌潭城有三处余家坊,分列名为余家天字坊、地字坊、人字坊。三者并非由上至下的递减关系,相反,最后建立的人字坊,反而是三坊内人气最高,设施最好的新坊市。
老戚家要去的,便是其中的余家地字坊,只因此处,也是老戚打理的店铺所在。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戚今日出门,脚步走得格外豪迈,甚至在袖中提了一壶小酒,不时的泯上一口。
换做平日,他可不敢如此张扬,于上工时饮酒,这可是大忌。作为一个掌柜,在店中,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
可是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倒不是因为他在余家地字坊购入新宅,而是因为昨日下午,他接到通报,自家宝贝儿子通过江南道的考试,已可冠秀才之名。
他老戚家读了几辈子书,终于出了个能靠读书吃饭的秀才,无论如何,都该让他高兴几日。
江南道本就文风盛行,此地的秀才,身份可比他处的举人。文人身份,便是一方通行无阻的令牌,若有大户人家摆宴,秀才不请自来,主家还要诚请上座。
从此以后,他老戚家,在这歌潭城内,也算得上有脸面的人。秀才儿子,可比掌柜老爹,有出息多了。
更何况,他这个小儿子,如今才十四岁,纵然在江南道,也是头尖儿上的人物。
想极此处,戚掌柜又抬袖泯了一口小酒。这儿子如此聪慧伶俐,要说,还是得亏自家婆娘会生。等住到新宅子里去,和孩子们分房而居,一定要在床上好好奖励婆娘,争取再生两个秀才。
于是这一日,戚掌柜满面春风,比他那个中了秀才的儿子还得意。见到新来的蠢笨伙计犯错,也只是笑骂几句,便随他去了。
正午时分,晴空万里,半梦半醒间,戚掌柜见到一位身着白衣的文士走入店中。
大周的文人,最喜两种衣着,其一为白衫,其二为青衫。尤其手中搭把折扇,寒冬腊月一样轻摇不辍的,必然是个有文化的人。戚掌柜对读书人很有好感,眼见此人走入,立刻打起精神。他已经准备好了热络的话,在不经意间透露,自家有个秀才儿子。
只见此人浓眉大眼,唇上挂了一个尖锐且翘挺的鼻子,有些怪异,似乎带着番邦血统。
观及此处,戚掌柜对他又小看了几分。番邦之人还学我文人之风,西施效颦,傻模傻样。
可是脸上的笑容一分未减,番邦之人不识货,常以珍宝换些不值钱的物件,他很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白衣文士一眼便瞧见了憨态可掬的戚掌柜,径直走到他面前,彬彬有礼的双手递出一封信函。
“是来提货的?”戚掌柜如此想到,对白衣文士点点头,就开启信封,只见上面写着:黄金十万两。
“这是……”他不解问道。的确会有客人用信函来取物,不过一般那样的信函上,都会盖有自家店铺的收货印章,和客人自己的署名印章。但是这封信函上,仅有五个大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白衣文士笑着拿手指点了点信封,意思就是如此。
黄金十万可不是小数目,戚掌柜担心这是什么大客户,决不能因为他的小失误,而得罪了来人。毕竟,十万两黄金还敢托人上门来取的豪客,纵然有些怪癖,也可以理解。
只要对方有钱,又给够了钱,戚掌柜什么都能理解。
于是戚掌柜仔仔细细的将信函翻来覆去摸索,甚至连信封的折角处都展开来看了一遍,还是没有瞧出端倪。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是哪位贵客要?”
白衣文士举目望天,好似在回忆什么,片刻之后,犹豫道:“戚……戚方阙?”
戚掌柜闻言一惊,这个名字,正是他那个考上举人的宝贝儿子之名,他念头急转,难道这是自己儿子跟自己开的玩笑,要给自己什么惊喜?
他又问道:“小老儿蠢笨,还请客官明示。”
白衣文士好像想起了什么,伸出食指摇晃着指天,嘴上说着“啊啊啊”,作恍然大悟状。
然后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方布帕,包裹着某物,交于戚掌柜。后者将步帕打开,豁然是一根手指,创口血迹未干,似乎刚斩下不久。
戚掌柜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家店里做掌柜,他面色未变,甚至露出阴冷笑意,说道:“客官,这是何意?”
白衣文士从掌柜的书案上提起一支狼毫,这是掌柜用于写单之物。仿佛是嫌弃一般,用笔头拨弄手指。却见手指翻转,指节处,露出一道伤疤。
戚掌柜一眼就认出来这条伤疤,他早就预料到这个种情况,可是一直不敢往这个方面去想。
那是他儿子年幼时在灶台烤地瓜烫出来的伤疤。
这是他秀才儿子戚方阙的手指!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四十八章 狂人乱歌潭(五)
戚掌柜无力的看着这根手指,良久不语。戚方阙是他老戚家的希望,若是他有何意外,老戚也不想活了。
这一辈子,好不容易才看见点光明,难道就要在此泯灭?
戚掌柜不甘心,他的命可以不要,但是儿子必须保住。歌潭城的老戚家,绝不能葬送在自己手中。
可是自己这家店铺背后的东家,可是余力啊。得罪了余力,一样难得善终。
戚掌柜思前想后,也得不出个妥善法子,白衣文士也不催促,只是在这余家地字号金铺中走走看看,如同一般的闲散来客。
时辰自顾自前行,店内盈客愈多。
戚掌柜也想过,要不要让护卫将此人抓起来,交给余力,以此恳请余家势力出手救出他的儿子。可是他吃不准此人来历,万一这人只是对方无关紧要的一枚棋子,丢了就丢了,转手就将戚方阙撕票。
他赌不起,儿子只有一个,他不敢赌。
余家护卫在歌潭城也算一把好手,其中几位还是从武馆镖局中请来的,走南闯北见识卓绝。歹人明目张胆的前来劫货,戚掌柜自然不惧。可是他如何能想到,会以其幼子性命相胁。他只是一个小掌柜,对方为何不去劫余家公子,自己又做错什么,迎来无妄之灾。
白衣文士逛完两圈,终于有些不耐烦,走到掌柜面前,又轻轻叩了三下书案。
戚掌柜面色愁苦低声道:“小店的确拿不出十万两黄金来。”他不敢在这时暗示那几位驻守在店内的护卫,生怕对方惊扰了这位来客,将他儿子撕票。
白衣文士道:“那你们有多少?”
戚掌柜道:“黄金只有五百两,白银不少,却也只有八千两。”
白衣文士道:“这么少?你这儿不是此地最大的金铺吗?”
戚掌柜道:“金铺卖的是金银打造的物件,十件也没一两重,库存金银都是余家按需供给。”
白衣文士“哦”了一声道:“欠考虑了,不好意哈。”这个口语化的“哈”,深得吴语精髓,看起来此人也是江南道人士。
随后又道:“那就这么多吧,都给我吧。”
戚掌柜见他如此好说话,心头生起一丝侥幸,但是一眼瞥见案上手指,又凉几分,犹豫之下说道:“此店乃余力余老爷所有,私自赠与客官,小老儿一家亦难逃一死。”
白衣文士道:“放心啦,你只要把钥匙和金银的位置告诉我……”
戚掌柜插嘴道:“可这些护卫……”
白衣文士从袖中拿出一物,塞入口中轻轻咀嚼,含糊不清道:“你不要打断我,你听我说完。啊,说到哪里忘记了。总之一句话,最后你们这个屋子里的人,都会死,余力只会觉得金铺是被劫了,而不是被你卖了。”
戚掌柜闻言欲哭无泪,忍不住大叫出声道:“你既然早就准备要杀光这里的人,还绑架我孩儿作甚!”
话音刚落,一柄钢刀就从他胸口贯穿,白衣文士后退一步,避开飞溅的血滴。
“因为,我怕吵呀。打打杀杀的多麻烦,你直接告诉我东西在哪儿,我自己去拿,大家相安无事,就很愉快。可是,你还是这么吵。其实,如果你刚才不打断我,本来不用死的。说不定看你顺眼,我们临走时还会赏你点黄金,给你儿子读书。所以,你为什么要打断我呢……”
戚掌柜胸口钢刀被抽出,无力的倒向座椅。此刻一息尚存,听着白衣文士絮絮叨叨的抱怨,忽然有一种荒谬之感:
自己的死,仅仅是因为打断了这人说话?
如果当时没有出声叨扰,自己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可惜世上从无后悔药,纵然此时悔恨万千,他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脉搏渐渐静止。
在人间的最后一眼,他看见众多护卫拔刀跃起,却在半空中,齐齐倒地。
白衣文士看着已经失去呼吸的戚掌柜,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得倒地之声,回头望去,就见店内除了几名把玩着金饰物件的客人外,其余人都已昏厥。
若是白少爷在此,定然能看清白衣文士的手段。后者方才装模作样游走打量时,在花盆和香炉里掷下几颗紫檀色药丸,以弹射之力埋入花盆泥土、香炉黑灰,故无人察觉。
只消片刻,药丸毒气扩散,弥漫至整间店铺,却是无色无味,伤人无形。白衣文士说话间塞入口中之物,正是解药。
他对余下未随之昏迷的几位来客挥了挥手,接着又将食指压在嘴上,“嘘”了一声,示意他们轻点。
便有一人走到大门处,小心翼翼的抬起门板,将店铺关上。随后几人姿态夸张的踮起脚尖,轻手轻脚的搜刮财务。
白衣文士自顾自的拿起戚掌柜招待贵客的茶壶,掀开茶盖嗅了嗅,嫌弃般的倒掉。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袋茶叶,倒入其中,灌水洗杯。待到茶壶上有了暖意,又将第一泡茶水倒出,换上第二壶热水。
如此之后,才泡出一壶令他满意的香茗,端起茶杯轻饮,眯着眼睛惬意的发出一声:“啊……”
随后又觉不妥,面带歉意的对着众人笑笑,仿佛在为自己惊扰他人而抱歉。
他是第一次在歌潭作案,但是这一帮子伙计却十分熟练,当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待到一壶茶饮尽,白衣文士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几人好整以暇的坐在其他几张椅子上,身前放着几个瘪瘪的包裹,显然收获不多。
白衣文士出声问道:“就这么点?”
其中一人答道:“这些只是展示的货物,后面库房应该还有更多。”
白衣文士道:“那为什么不去拿?”
那人答道:“库房有锁,刚才找过一遍,没寻到钥匙。想来应当是有余家人掌管。”
白衣文士笑道:“打不开吗?”
“能打开,但是……”
“但是很吵?”
那人轻轻点头,白衣文士笑着起身,随意打开一个包裹,取出一支金钗。
随后对众人说道:“我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吧。”
说着便有一人上前为他拉开门板,送白衣文士体面离开。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四十九章 狂人乱歌潭(六)
白少爷回家时,在门口发现一个油布包裹。
小弟上前拿起,打开一看,里面包着
四只石榴,红皮饱满,仅是外观,便知是很不错的石榴。
“现在是吃石榴的季节吗?”白少爷随口问道。
小弟不答反问:“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总有不知道的。”
“九月是石榴最好的季节。”
白少爷嗯了一声,算是知晓了。小弟又说道:“想来应当是那位老伯送来的谢礼。”
白少爷闻言拿起一个石榴,轻轻掰开,只见里面的肉籽紧紧相拥,粒粒殷红,显然是果中上品。他抠下一粒,塞入口中,汁液入喉,分外甘甜,
“你倒是好心。”白少爷忽然笑道。
小弟闻言,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阴霾,马上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少爷却道:“也不是,总有瞒得过的时候。”
“什么时候?”
“此刻。”说着,拍了拍一脸错愕的小弟,举步进屋。
什么都知道,从来不是一件好事。所以白少爷,渐渐学会欺骗自己。
余家天字号和地字号两家金铺被劫,尤其是天字号金铺发生如此剧烈的爆炸,甚至伤及路人。本该暴跳如雷的余力竟然没有半分动作,甚至不曾派遣属下调查。莫说余力自己如何容忍这口恶气,单是在战略上,余力都不该如此纵容挑衅者。
若是犯错没有得到惩罚,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么谁都敢在他余力头上踩一脚。
余家金铺被劫,本来和卫家灭门案,在歌潭城里,是同样重大的事件。可是余力耐人寻味的反应,却让这件事背后,有了更深的意义。
歌潭城的土皇帝,似乎,即将日落西山。
江南道多丘陵,歌潭城沿海,依山而建,不似一般城池方正,而是由西向东,狭长而立。与歌潭城遥遥对立的一座小岛,名曰极东,据说是大周版图上,迎来第一缕朝阳的地方。
便在这座极东岛某处,一间农家小院内,洗劫余家地字号金铺的白衣文士正端坐在床榻上,手执白子,正与人对弈。
床榻的另一头,阴影之下,仅能看出一人对坐,无法辨识面容。
白子轻轻叩下,白衣文士满意的呷了一口香茗。
安静惬意,白衣文士很享受此刻。不过他知道,他的愉悦,到此为止了。因为那阵让他极度厌烦的笑声,由远及近,已至门口。
“哈……哈……哈……哈……”一声一断的干笑,尖锐刺耳,如同老妪病咳。
“嘭”的一声,虚掩的门房被用力推开,阳光如泄洪汹涌卷入,一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男人跳入屋内,落地之时伸展四肢,口中大喊:“当当!”正是那个炸了余家天字号金铺的面具男子。
白衣文士将悬在半空的棋子收回,放入棋罐,脸上有不加掩饰的厌恶,出言却彬彬有礼:“不如你们先聊?”
阴影中的人开口,显然也是一位年轻的男人。
“也没什么好聊的,余力不打算追究此事。”
白衣文士道:“巴掌都扇到脸上了,还能无动于衷。”
“哈哈哈哈那我们再去扇他几耳光,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打到他有反应为止。”面具人癫狂的笑着出口。
白衣文士皱眉道:“说话就说话,何必笑得如此聒噪。”
面具人语气欢愉道:“你才聒噪,整日愁眉苦脸,如丧考妣,是个孤儿,又像个寡妇。你说,你是不是寡妇?”
白衣文士眼神冰冷的向面具人看去,他自然不是什么女扮男装之人,这个“寡妇”不过是面具人信口胡诌的羞辱。
面具人凑近白衣文士,面具贴着他的鼻尖,一字一句笑着说道:“你,有,没,有……死过老公?”
“噌”的一声宝刀出鞘,白衣文士挥刀就砍,眼见面具人躲避不及,钢刀迎头下落,就在锋刃触碰到面具的一刹那,一阵血红烟雾炸裂,掩人耳目。
片刻之后,癫狂笑声从另一旁响起,待那血雾散尽,地上徒然出现一张被劈成两半的面具。
“哈哈哈哈好可爱的刀法,好可爱的寡妇。”
白衣文士提刀便要再斩,阴影中人却出言道:“够了。等我走后,你们再慢慢计较。”
“好不容易来一趟,别那么快走,我们再玩玩。”说着,一张受尽人间疾苦的恐怖脸庞,缓缓从那人的肩头出现。
阴影中人惊得一颤,纵然见过好几次,他仍旧会被这张鬼脸吓到。随着门开光现,他的模样也在阳光下暴露,正是余力身边第一谋士,重楼公子。
面具人一把将重楼公子抱住,如同哄孩子一般,用干哑的嗓音说道:“不怕不怕,你也总有一天,会变成我这样,哈哈哈哈……”
重楼公子不去理会,任凭对方将他紧紧抱住,对他们二人说道:“余力想要借刀杀人,祸水东引,让你们去对付白少爷。”
面具人伸出舌头在重楼公子耳朵上舔了一口,问道:“白少爷?哪个白少爷?”
纵然是一向沉稳,气度不凡的重楼公子,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然而他依旧不动声色,毕竟,他是重楼公子。
“白家大少爷。”顿了顿,思虑片刻,还是没有将后半句说出来。
“他厉害吗?”面具人问。
“很厉害。”重楼公子答。
“有多厉害?”
“杀人无数,却因为没有证据,逍遥法外。”
面具人那手指轮流指向白衣文士、重楼公子,还有他自己,最后,再指向一处不见光亮的角落,道:“在场四人,谁不是呢?”
白衣文士闻言猛然看向那处角落,良久之后,终于辨认出,此处坐有一人,无声无息,宛如死去。
他早早到此,与重楼公子对弈,已近收官,却从未发现此处竟然还有一人。
重楼公子似乎早知此人,并不奇怪,继续回答面具人道:“你我杀人,甚至包括余力杀人,终归有迹可循。只不过歌潭是修罗道场,法外之地,很多事朝廷不想管,任其自生自灭。可是白少爷,我们的的确确,从来无法得知他是如何杀人,又是为何杀人。”
面具人桀桀笑道:“这有何难,我也可以?”
重楼公子道:“这很难,被他杀过一次,你就知道有多难了。”
………………………………
第二卷 英雄出少年 第五十章 狂人乱歌潭(完)
三人自顾自交谈,没有人去问角落里坐着的人是谁。在歌潭,敢打余力主意的人,要么奇蠢无比,要么大智近妖。显然,这三人,都是后者。
白衣文士开口问道:“余力打算如何将祸水东引。”
重楼公子答道:“还未有决断,或者说,还没告诉我。余力除了自己家人,谁都不信。”
白衣文士道:“换做你,会如何行事。”
重楼公子答道:“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在几家可能成为目标的店铺中埋上一些炸药。等到你们出手时,将整座店铺引爆,把沿街无辜百姓,都卷入其中。只要造成的破坏够大,白少爷不会视而不见。”
面具人叫道:“炸药!我喜欢!”
白衣文士道:“白少爷如此好心?”
面具人说道:“他一定是一个和我一样善良的人。”
重楼公子道:“他的确是个善良的人。那些疑似他所为的事件中,受害者往往都是恶贯满盈之辈。”
白衣文士道:“如果他的手脚像你说的那般利落,为何你还会知道哪些事是他所为。”
重楼公子道:“他自己说的。”
白衣文士不解道:“他自己说的?”
重楼公子道:“的确,那日他独自一人走入余府,直至他推开余力书房的门,才被发现。在此之前,守备森严,高手密布的余府,竟无一人见他如何闯入。他走到余力面前,对余力说了一段往事。从此以后,余力行事便收敛了很多,至少对于普通百姓,少有欺压之举。”
白衣文士道:“都到身前了,余力那些贴身护卫呢?如我一般,用了迷药?”
重楼公子道:“你就不好奇是什么往事?”
白衣文士道:“余力此人,我的确没什么兴趣。”
重楼公子道:“好吧。余力和白少爷交谈时间并不短,但从头到尾,一直无人发现异样。甚至最后白少爷光明正大离开,余力问遍全府上下,都无一人见过。”
面具人贼眉鼠眼的压低声音道:“他是不是……冻结了时间?”
黑暗角落中,宛如死人一般没有气息之人,忽然开口道:“你好像知道很多?”
面具人又发出干哑的笑声,说道:“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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