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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寂寞浅浅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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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征推了推眼镜,眼睛微弯,“薇子听了一定非常高兴。”
  我笑,起身过去捻起材料大致翻了翻,“地方你们选,不用给老师省钱。”
  “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替您省。”然后在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看我,“老师,您今天状态似乎不好。”
  我微微错愕,“有吗?可能昨晚没休息好。”
  “别太勉强自己。”
  他说,别太勉强自己。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对我这个快三十的老女人说,别太勉强自己。
  语气像个大人。
  呵,二十岁,也真的已经算个大人。
  我二十岁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很深沉?
  那时方初就曾说我无情冷漠。
  凤九更直白。
  风就说钱浅,你就是个女巫,二十岁的外表,六十岁的灵魂。
  抬手搓了搓脸,推开身后的玻璃窗,黏腻闷热的空气冲散室内冷气,冷热交替间,似乎连风都跟着胶着。
  我又想起早上方初那张放大几号完美到极致的脸。
  仿佛是感应到我的思绪,他的电话一瞬间便打进来,声音慵懒,“在做什么?”
  语气像个称职的情人。
  可惜,他和我,并不是情人关系。
  那么如今的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
  他笑,“怎么了?我打扰到你?”
  我趴在窗口,“没有,只是在想,这些年在你的身上,究竟变化多少?”
  他一本正经,“不论我如何变,对你的感情始终是不曾变化的。”
  “方初,你还爱我吗?”
  “爱,当然爱。”
  “爱到连回答都可以毫不犹豫?”
  他轻笑出声,“你想说什么?”
  我叹气,“你还在怪我吧?怪我当年就那么离开。”
  他顿了一下,“钱浅,当年就那么弃我不顾,你后悔过吗?”
  我苦笑,“后悔与否有多少差别?”
  他声音出奇轻快,“对,有多少差别呢?我们不想曾经,只看现在,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是不是?”
  我一时接不上话。
  在一起?
  不问曾经,只看现在?
  可能吗?

  第 51 章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实在很容易低估现在的年轻人,又或者,实在是我太高估了自己的年龄。
  虽然我总说自己已经年老,青春不复,可潜意识里,应该还是时刻惦念着其实我尚不曾衰老。
  可在研究室里每日跟着我的这些大孩子中间,我才发觉,我是真正老了。
  看他们笑闹,看他们手舞足蹈,看他们张扬肆意,恍惚中会以为自己置身的,是当年的那些人中间。
  可是事实上,时光一早已经走远。
  吃完饭,又被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拉去慢摇吧,灯光闪烁,人影交错,音乐震耳欲聋。
  我坐在角落慢慢喝酒,远远看着他们在舞池中间热情起舞,肢体舒展间,放肆的活泼。
  李征撑着下巴,嘴角含笑。
  我看他一眼,“怎么不去玩?”
  他摇头,“这些东西不适合我。”
  “相对于你的年龄而言,你似乎有些过于老成了。”
  他眨眼,“老师想说我未老先衰吗?”
  我失笑,“怎么敢?在你们面前,就算我想倚老卖老,也卖不起来的,何况其实我很怕别人说自己老。”
  “老师并不老。”
  “嗯,距离花甲估计还要些年头。”
  他抿着嘴,“老师只是心里藏了太多事。”
  “沧桑是不是?人老了都会有这种假象,其实年纪不能说明什么,谁说年纪大了一定就什么都懂?”
  “其实我一直很佩服老师,很早以前,在老师还没回国的时候,我便知道你。”
  “所以才会在我的实验室里出现?想不到我在国内居然还有点名气。”
  他眼神清亮,“心理学界大名鼎鼎宗师级人物Charles最得意高足,研究院没毕业著作就畅销海内外,其实老师一直都是名人。”
  “你这样说,我会惭愧。”
  “怎么会?当年我会选择心理学,全是因为老师。老师一直是我心中偶像。”
  “戴这么大高帽子给我,究竟想说什么?”
  他神色认真,“我句句肺腑。”
  我勾了勾嘴角。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轻皱,“光环缠绕下的老师,并不开心。”
  “看透我?”
  “不,怎么敢?别说我,随便拉个人出来,就算是老师身边多年至交好友,也断不敢说看透您吧?”
  “我有那么高深莫测?”
  “不,老师是把自己保护得太深。”
  “其实我浅薄的很。”
  “我一直迷惑,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东西,是能真正牵动老师的心的呢?”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状态时常不佳。”
  “可是真正能牵动心灵的物事,还是不多。”
  “不要试图深究一个老女人的内心,你会慢慢发觉,那内里实在可怕。”
  他狡诘一笑,“心灵扭曲?”
  我失笑,“希望不会有把我送进你心理治疗室的一天。”
  “医者不能自医,是这样吗?”
  “心理医生通常比任何人都病态,慢慢你就会有所体会。”
  “老师当年改学心理,是想自医,还是医人?”
  我怔了一下,在他热切的眼神下居然很有些无所遁形的局促,不由叹气,“两者都有吧?”
  “那么,那个您想医的人,是否已经医好?”
  我有些恍惚,眼前再次浮现吴琼的种种样子,不觉一呆。
  半晌回神,猛然发觉李征的神色似乎带了点莫名的咄咄逼人,眉头不由紧皱。
  他倒笑起来,泰然自若,“老师当年在A大连毕业都没有就出国,常青藤建筑联盟的邀请都能回绝,很多人把您当做传奇。”
  “传奇的背后通常刀光剑影。”
  “老师可是受过重伤?”
  “多年功力废去九成九,算不算重?”
  “那是相当重了,那么重伤还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老师这个传奇之名,当之无愧。”
  我看着他意味深长,“若你愿意,不必经(书)历(网)我的惨痛,也一样成为传奇。”
  “谢谢老师夸赞。”
  “连老院长都说你有天赋,你确实有难得之处。”
  “我从来不想做天才。”
  “天才要承受的太多,所以才有那么多个方仲永夭折。”
  他言笑晏晏,撑着下巴探头过来,“那么依老师之言,我会不会夭折?”
  我抿了口酒,眼神放到舞池方向,“你这个年龄,已经远离了夭折的年纪,应该叫英年早逝。”
  闹到半夜终于散去,回到住处,已经差不多十二点半。
  付了车钱下车,头晕晕的难受。
  威士忌的后劲竟也可以这样足。
  晃了晃脑袋,拿出钥匙开了侧门,刚刚走进院子,一抬头却看到方初静静地坐在门口冰冷的石阶上,仰着头,专注地望着夜空。
  一弯弦月挂在半空,星辉闪烁,浩渺的繁华。
  寒冷的冬夜,呼吸之间隐约可见浅淡白雾。
  他就坐在那里,似乎感觉不到冷,神色说不出的从容。
  方初收回目光,微笑望着我,“今晚的星星好多,好漂亮,钱钱,陪我看会星星好不好?”
  我怔了一下,半晌没有动弹。
  他神态柔和,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看过星星了,现在A市污染越来越严重,这样的星空,基本上已经很少能看到了。”
  我依旧一动不动。
  他托着下巴,笑吟吟看着我,“怎么了?不想坐一下吗?你身上好大酒气,喝了酒?”
  深吸口气,我扯了扯嘴角,“实验第一阶段结束,就和实验室的几个人出去庆祝了一下。”
  他声音温和,“这几年你变化很多,至少学会笼络人心了。”
  我走过去,在他身侧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掏出根烟点上,“人总要长大的。”
  他看我一眼,从我的烟盒里抽出根烟,看了一下,“不是从前的牌子了,不过还是长支的,过滤嘴也还是白色。”
  “这烟盒漂亮,味道也还好。”
  他低笑,“你这点倒没变,还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我不说话,吸了口咽,缓缓吐出白雾,飘散在冬日的夜空里,说不出的苍茫。
  他把玩着手里的烟,有些漫不经心,“那个Dianel,也很漂亮吧?”
  “嗯?”
  他嘴角噙笑,“不过说真的,好像你身边转悠的,不论男女,一直都是些比较漂亮的人呢,肖儿,凤九,赵钱,秋水,王路,还有那个吴琼,甚至是乔笑。”他转头看住我,眼底眸光潋滟,“所以我猜,你的那个Dianel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我头有些晕,抬手弹了下烟灰,神色极尽平淡,“说这些有意义?”
  “的确没什么意义。”他笑,身体后倾,双手撑着台阶,仰头看天,“可能是今晚的星空太漂亮了,所以说话也跟着有点潮。钱钱,还记得吗?七年前的那晚,我们坐在山顶的观星台上看到的星星,也像今晚这么漂亮,不,应该比这更漂亮才对。”
  我望了望天,叹息一声,“方初,有什么话,你还是直说的好。”
  他浅笑,眉目盈盈看着我,“我是在直说呀?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在跟你绕什么弯子?钱钱,你就这点最不好,自己弯弯肚肠太多,就总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我们之间,简单一点,难道不好?”
  我挑眉,“你觉得你方少爷可以是简单的人?”
  他坐直,无辜摊手,“为什么我就不能简单?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复杂?”
  他目光灼灼,让我觉得老大不自在,不自觉地别开目光。
  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带着浅浅的温度,不像我的手,冰一样凉。
  方初声音温柔,就势把我拉在怀里,下巴抵着我肩膀,“钱钱,为什么你和我就不能简单相处呢?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我的诚意?为什么你要总是对我存着质疑?你是爱我的,难道不是?不要嘴硬,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你的心跳告诉我,你还爱我,很爱。”
  我一动不动,心情却突然无比平静,额头抵着他胸口,轻轻叹息,“方初,我真的累了,你就放过我,好吗?”
  “是你不肯放过你自己。钱钱,如果你不囚禁你自己,就没有人能真正囚禁的住你。
  你学的是心理,而且还是很有成就的心理学家,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如果不是对我还有感情,你会觉得累?既然还爱我,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相处?
  是觉得虐待自己很开心?还是你觉得折磨我会觉得快乐?钱钱,你折磨我折磨的,还嫌不够吗?
  我们会老的,真的会老的,我们已经失去了六年的时间,人生还能有多少个六年?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我是人,也会变的,我不可能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回头,也不可能一直守着一份无望的爱,我等了一个六年,不见得还会继续再等下一个六年。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份爱被我们自己这样毫无意义地挥霍掉吗?你难道就不会觉得恐惧?
  感情是用来珍惜的,而不是挥霍,钱钱,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挥霍的,就是感情。”
  他声音轻柔,却又渗透着深沉的疼痛,我听着他的一字一句,不由得也开始动容。
  是啊,这世界上最经不起挥霍的,就是感情。
  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就是时间。
  过去六年的日日夜夜,疼痛孤独,怀恋思念,悔不当初。
  那夜夜浸透枕边的眼泪,那时时纠缠脑海的噩梦。
  难道我真的能说自己不爱了吗?
  我是爱着这个男人的啊。
  六年前爱着,六年中爱着,六年之后的今天,依然爱着。
  因为还爱,所以才会疼痛,因为想念,才会放不开。
  我知道自己是作茧自缚。
  可是经过这么多,我真的还可以回头?
  他真的,在等我回头?
  我还有能力接受吗?我还有能力相信吗?
  我还有能力,做一个挥洒自如,在爱恨之间挥斥方遒的钱钱吗?

  第 52 章

  不知是不是睡前多灌了两杯浓茶的缘故,这一夜,我再次失眠。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直到天色微明,才昏昏入睡。
  我问肖慰,“肖儿,你说我这样的人,还有机会重新开始遇到爱情吗?”
  肖慰笑,“请问钱浅同志,您是哪样的人?”
  “肖儿,我没有同你玩笑。”
  他正色,“浅浅,你并不是异类。”
  “你觉得我正常吗?”
  “你哪里不正常?你不过就是比别人更多的喜欢为难自己罢了。钱浅,解铃还需系铃人,现在的问题是,你究竟知不知道那个铃铛是谁系下的?”
  我叹息,“我知道,是我自己。”
  “所以,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拯救你。”
  “那是个死结,是个恶性肿瘤,除非剪掉切除,单纯的解,是解不开的。”
  “你不愿意剪掉,也不愿意切除,对吧?”
  我声音落寞,“除了这个恶瘤,我还有什么呢?除掉它?说的轻松,我要割的,不是一块多余的肉,而是过去二十七年的记忆,肖儿,这些年,我是靠着它才活着。”
  “是绝望的望梅止渴,还是辞旧迎新,两个中,你总要做个选择。”
  “疼痛会让我清楚的感知自己还活着。”
  “行尸走肉吗?那样的活着,比死强多少?浅浅,我希望的是,你可以真真正正的快乐,而不是自我摧残,自我麻痹。”
  快快乐乐的活着?
  说起来容易。
  如果可以,我一早已经不是今天的钱浅。
  我知道我在钻牛角尖。
  老师说我是个天生做心理学家的料,因为我够理智,够冷静。
  可是老师也说,钱浅,你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对自己太残忍。你有当心理学家的才智,却没有做心理学家的本钱。
  理智清醒,情感糊涂,很快会崩溃的。
  一个崩溃的人,还谈什么事业?
  所以他希望我自救。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最担心的弟子,钱浅,我还指望你继承我的衣钵,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可是,出路在哪儿呢?
  我已经习惯了不信任,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信任,何况一遇见方初,头脑里的一切便先就乱了。
  爱,往往是人最脆弱的弱点。
  如果可以不爱,是不是会好一点?
  神思恍惚的在厨房里煮咖啡,方初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抵着我吸气,“钱钱,朋友结婚邀我去参加宴会,你做我女伴好不好?”
  “我不喜欢热闹。”
  “不会很闹,你天天闷在实验室,要多出去吸收点人气。”
  “我是鬼吗?还需要吸收人气?”
  “去嘛去嘛,”他开始跟我撒娇,“我一个人会很无聊的,别人都成双成对。”
  “你女友那么多,随便叫一个就是。”
  “我哪里很多女友?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以后也是。”
  我侧头看着他,他的脸近在咫尺,眉目柔和俊朗,漂亮的像一幅画,眼睛无辜的眨啊眨,让人不忍拒绝。
  如果不拒绝,是不是就代表接受?
  我真的要重新接受他?
  我真的确认还是要喝这杯茶?哪怕明知道事实上那只是一杯毒药?
  他的手紧了紧,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跳着去洗脸刷牙,边跑边回头对我做鬼脸,“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礼堂已经赶不及去了,我们去参加他们晚上的结婚派对,穿漂亮一点哦。”
  像个小孩子。
  我叹气。
  去就去吧。
  如果不能彻底结束,就学着接受,也许,这也是一条出路。
  如果一条路终于走到尽头,就算你不想,也必须回头,这样,是不是更好一点?
  派对七点开始,我和方初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在。
  结婚的,是他商业上的朋友,据说是不打不相识,用王路的话讲,就是他们一个王八看到一颗绿豆,对眼了。
  肖儿也来了,挑着嘴角乱放电,胳膊上挂着个风情万种的妖娆美女。
  我甚至看到九九,她身边是上次见过一面的江离。
  江离温文尔雅,九九难得的小鸟依人。
  肖儿看到她就取笑,“孩子,今天怎么玩矜持了?看到别人结婚所以急了?”
  凤九啐他,“小薇薇你就不能当次人?天生的狗嘴。”
  肖儿的女友丹凤眼斜挑着放电,“肖,这是你朋友?”
  肖儿揽着她的杨柳细腰,“算是朋友吧,其实说实话,我已经研究了二十几年怎么可以让自己不做朱凤九同志的朋友了。”然后转头看到我和方初,他愣了一下,“呃,初初,钱钱,你们来啦?”
  明显的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凤九在我和方初之间瞄了又瞄,“呃,钱钱……”
  我无力的摊了摊手,“这么高雅的场合第一次来,有什么做的不对,还望两位仁兄指教。”
  方初拉住我的手,温柔地笑。
  肖慰和凤九木了。
  一对新人穿着漂亮的礼服迎过来,碰杯寒暄,显然他们都很熟悉,只我一个陌生人。
  新郎笑眯眯捶了方初一下,眼睛乱闪,“初初,这位是?”
  方初揽住我,“我女朋友,钱钱。”
  “嘿,你就是钱钱?久仰久仰。”
  我默。
  你一个商人,上哪里久仰的我?
  倒是肖儿笑着调侃,“孟尝但凡见到个人都会说久仰,他久仰了很多人也久仰了很多年了。”
  孟尝嬉笑,“肖儿,你这张嘴还真是欠抽。”
  闹了一会儿,新人便走开去应酬其他客人。
  肖儿方初站在一起说话,凤九找机会把我拖到一边,“钱钱,你和初初……”
  我笑,抿了口酒,“就是你看到这样。”
  “那是不是就是说,你决定留在国内,不走了?”
  呃,这个问题我倒没想过。
  现在才哪到哪儿就考虑走不走的问题?可是现在究竟到哪儿了呢?让我想,我还真不知道。
  我不知道和方初现在算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成为我未来方向的参考,我不知道,我们到底会走到哪个地方。
  我只是,不想再去费心思思考,不想每天研究怎么猜测怎么防备,我希望如果可以,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
  这样不是很好?走不走的问题大可以等交换时间到了再考虑不妨。
  这么想着,连自己都一惊。
  我已经在考虑不走的可能了吗?那么这么说,是不是就说明,如果真的和方初重新开始,我就放弃宾州?放弃那边的事业?
  我钱钱,已经开始这么看重感情了?
  还是潜意识里,我本就很看重和方初的感情?
  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方初,他似乎有感应一样也回过头对我笑。
  心一瞬间漏跳好几拍,忙把目光收回来。
  我这是,怎么了?
  方初走过来,凤九跟他扯了几句便借机离开回去江离那里,仰着头和他说了句什么,江离捏了捏她鼻尖,宠溺温柔的不像话。
  方初笑着握住我的手,他掌心温热,神情温柔,“和九九聊了什么?我看你怎么突然有些心不在焉的。”
  我喝了一大口酒,掩饰心底的不自在,“没什么,随便扯了几句。”
  “要吃什么吗?我去帮你拿。”
  “不用,不饿。”
  他眨了眨眼,“在这里很不自在?要不要出去走走?孟尝的院子修的很别致,花园里很大一个秋千。”
  我不知道该怎么答。
  这时门口突然一片安静。
  转头去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贝雷帽压得低低的身影走了进来,没穿礼服,一身时尚便装,大衣随手交给旁边的服务人员。
  新娘一见到来人,开心的迎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
  是乔笑。
  我听到她清亮的声音,“姐,新婚快乐,我刚从香港回来,真是抱歉,没赶上你的结婚典礼。”
  方初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孟尝的老婆是乔笑的表姐,她们一起长大的,关系很好。”
  我愣了愣,再看过去的时候,正看到新娘伏在乔笑耳边说了什么,乔笑瞪大眼睛转头看过来,看着方初半晌,最终看向我,怔了怔,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可我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里的暗淡。
  她并没有过来,只是冲我微微点头,然后转回头去对着她表姐笑,从包里面掏出只礼物盒子,“这是早就准备好的,我一下飞机就直接过来,幸好一直带在身上,看看喜不喜欢?”
  接下来她们再说什么我根本没听到,脑子里嗡嗡的,格外混乱,只有方初刚刚说的话不停响,她说,新娘是乔笑的表姐,他们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他这么清楚这些,那一定也知道乔笑会来。
  转头看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才是他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吧?
  原来最终,他也不过就是想要看到我难堪,原来我的心动,不过就是自作多情。
  我笑起来,挣脱他的手,半垂着眼睛摇晃着高脚杯里的香槟,“其实我跟乔笑认识,也不过就几天的事,可能平时真的比较说的来,不过单凭这样,并不会让我多难堪。”
  方初皱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我笑,扬着眉看他,“然后呢?方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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