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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寂寞浅浅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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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初皱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我笑,扬着眉看他,“然后呢?方初,我们之间玩这个多没意思?其实你希望我怎样直接说就好,不必花这么多心思。”
  他沉下脸,“你认为我想怎样?”
  我歪着头看他,笑的阳光明媚,“想怎样?你想怎样我怎么会知道?不过现在我有点不'炫'舒'书'服'网',就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说罢转身,放下酒杯,从服务人员手里取回大衣,连肖儿凤九都没打招呼,大步离开。
  外面很冷,天空又是冬天常见的铅灰色,风吹在脸上,刺刺的疼。
  深吸口气,郊外别墅区的私家路上连辆车都没有,我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裹紧大衣一路往前走。
  方初的跑车追出来,方向盘急打,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整个横在我前面。
  我定定看着那辆招摇的车熄掉引擎安静停在眼前。
  这算什么?对我发脾气?
  他凭什么对我发脾气?
  车子安静了很久,我在路边也跟着站了很久,心底一股莫名的火气一窜一窜的跳。
  终于,他打开车门走出来,看着我,面沉如水。
  “你还是觉得难堪了是不是?说什么不管怎样都随我去,可事实呢?只是被一个乔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你就已经受不了,难道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觉得这么丢人?我方初在你钱浅眼里就这么拿不出手?这就是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的诚意?
  钱浅,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个消遣的玩具?是个打发时间的玩偶?是你交换空档期临时抓来的游戏对象?你就是这么对待我,对待我对你的感情的?”
  “感情?”我只觉脑袋里嗡地一声,那根一直绷得紧紧弦倏然断裂,“方初,你跟我谈感情?那好,你告诉我,什么是感情?你的感情就是让我来难堪的?”
  方初双目通红,一把捏住我手腕,“难堪?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是让你来难堪?是不是做我的女伴你真的觉得这么勉强?”
  我冷笑,好似三九天一瓢冰凉的冷水兜头泼下,“不是吗?那你敢不敢跟我发誓,你今天让我来这里,没有故意的成分?你敢说你不是知道乔笑一定会来才那么不遗余力游说我跟你来参加这个派对?”
  方初眯了眯眼睛,“是,我是故意的,那又怎样?”
  我不怒反笑,“那又怎样?我又能怎样?最多不过多一个人觉得我是骗子,多一个人恨我罢了,我被人恨的多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有什么关系?”
  我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凌厉,恨恨盯着他,“方初,你是不是觉得我钱浅真的是铁人?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也会不'炫'舒'书'服'网',会难过,会疼,会痛?还是在你方初眼里,我钱浅根本就已经没有了做人的资格?”
  “你也知道人心是肉长的?你也知道人是会难过,会疼,会痛的?那当初你就那么走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觉得疼?钱浅,是你先对不起我。”
  “是,没错,是我先对不起你,是我先不是人,既然你都已经把我钱浅看得这么透彻了,又何必非得再来招惹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没有说清的吗?”
  “我们之间没说清楚的太多了,钱浅,难道你不就不觉得对我愧疚?我要的不是你假惺惺的说那么一句对不起。这些年你在外面春风得意,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春风得意?”我连冷笑的力气都没了,“方初,你过的不好吗?我觉得你过的很有滋味,瞧,满世界的女人追着你屁股后面等着你青睐,一个个大美女,要么为你情伤,要么因你自杀,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觉得我过的好?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你只知道我当初就那么不声不响抛下你远走他乡,可你知不知道如果可以选我也不想这样?
  你以为我真的心硬如铁?你以为当年我和你在一起只是玩?你以为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一个人也不认识的地方拼了命的闯真的很容易?你以为我放弃了自己的专业重新开始只是一时心血来潮?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的手甚至握着笔都会发抖?你知不知道当我发现我这辈子再也不能画图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就知道恨我,埋怨我,可是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问过我当时为什么要走?
  当初李梦自杀后,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会满城风雨的都在传我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你问了吗?你关心过我吗?不,你没有。”
  我觉得我真的要崩溃了,狠狠地深吸一口气,“方初,你不停的说你还爱我,你想和我重新开始,你不停地让我拿出诚意,那你呢?你拿出过诚意吗?”
  方初愣愣看着我,眉头紧皱,“你刚说这些……什么意思?就算你当初走是有原因,就算你那时候真的遇到什么事压力很大,可我是你男朋友,有什么你不能和我说?出了任何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但是那时候你想过找我吗?你只是一直不停躲着我,最后干脆一张飞机票就飞去大洋彼岸,我在你心里哪怕真的有一点位置,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下我的感受?”
  突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说这些做什么呢?的确是我对不起他在先,的确是我最初没有考虑他的感受,再说这些,难道我就可以解脱?
  不不不,我活该的。
  至少在他眼里,我依旧是活该的。
  那么我干嘛还要像个怨妇?
  我钱浅这辈子也不要做怨妇。
  我笑起来,“是,是我不对,是我当初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处理事情处理的不好,我让你难过,让你伤心,所以如今你做什么我都理所应当承受,那么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因为乔笑的事觉得难堪,方初,你该做什么就继续吧,如果你说你还爱我,那么你就真的还爱着我,我会极尽所能回应你,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好吗?”
  他眉头紧锁,“钱浅,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
  “不然还能怎样呢?”我叹气,“我今天有点累了,难得有个周末,我不想还这样把自己搞得神经紧张,我要回去休息了,你走吗?我想你可能还不想走,那我先走了,再见。”
  说着就要绕过他。
  他一把抓住我,“我们话还没说完。”
  我看着他,“还说什么?方初,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
  “钱浅,我们曾经那么开心过。”
  “是啊,我们在一起是真的开心过,所以我一直感激那个时候曾遇到你。”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忘记过你,我说想和你重新开始,是真的。”
  “恩,我知道。”
  “那么你呢?你忘得了过去吗?”
  “忘不了。”
  “钱浅,你在敷衍我。”
  “我没有。”
  “你有。”
  我无奈,“那你想我怎么样?扑在你怀里痛哭流涕?方初,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样的人。”
  “刚才在大厅里你和凤九说话,我回头看你你也看着我的时候,我突然想,如果时间能够就在那一刻停止就好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来不存在过那空白的六年。”
  “六年前我二十一岁,现在我二十七,如果有的选,我也希望还二十,可是时间大神告诉我,那不可能。”
  “我们之间为什么非要互相不停伤害?我们明明可以好好的。”
  “我们现在就是好好的。”
  “你嘴上这么说,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是真的这样想。”
  我摊手,“你到底想怎样呢?我真的很累了。”
  “我想你爱我,真正的爱。”
  “是啊,我爱你,真正的爱。”
  他呆呆看着我,半晌叹气转身,“算了,我们回去吧,你累了。”

  第 53 章

  一阶段试验后期评定也做完,院长说钱浅,正好学生现在要准备考试,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休息下。
  我看了看日历上的时间,12月20,再过几天就是圣诞,第一阶段实验最麻烦,二三阶段基本上一个多月就能搞定,这样算起来,过了寒假用不上多久,就可以回去了。
  时间过的真是快,一转眼一半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我,真的就这么回去了不成?
  揉了揉额头,拿起咖啡喝一口,已经凉了。
  翻了翻教案,认知心理学还剩最后一堂课,那些大孩子上一次上课就缠着让我给划重点。
  有什么可划?
  我出题的考卷,根本就不是几个重点可以解决的。
  合上书本,确认一下晚上这最后一课要讲的内容,站起来重新冲杯咖啡,窗外正在下雪。
  晶莹的雪花飞舞,整个世界银装素裹,苍绿的枝叶,琉璃细瓦,在白雪的点缀间,美得失真。
  华灯初上,昏黄的灯光柔柔落在细雪之间,恍惚竟带上了那么点温暖的味道。
  这样寒冷的12月,在这个冬日里夜华初上的黄昏,在这个陌生却又带了那么一点熟悉的城市,从这扇半透明的玻璃窗口望出去,我居然感到一丝温暖。
  无关爱恨,无关进退,无关人情,无关利益,只是单纯的,若有若无的……一点温暖。
  何其荣幸,我还能觉得温暖,无需任何人,只是单纯的因为一个场景,一场大雪,一片风光,油然而生的,温暖。
  能够如此,其实也算一种幸福吧?
  天高地远,我所拥有的不止一方藩篱,而是整个世界的天空。
  这方天空里,没有风花雪月,但有风,有花,有雪,有月,有绿树,有淙淙流水,有飞鸟游鱼,没有倚门而立的美人面,却有依旧笑春风的桃花。
  这一霎那,我仿佛滚滚红尘里一个凡夫俗子突然顿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于是在去上课的路上,我只觉通体舒畅,灵台前所未有清明。
  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止歇。
  最后一堂课,我什么都没有带,悠闲半靠在讲台上,嘴角噙笑,“看你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小模样,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平时很活跃的一个男生笑着叫,“Miss 钱,是不是我们问什么您都会如实答?”
  我做沉吟状,“如果关于考试题目的,我估计会装聋作哑,泄题可是很大的罪过,校长要扣我工钱的。”
  底下一阵哀嚎。
  另一个男生苦着脸,“老师,您真的决定这么狠心?连重点都不给我们划吗?”
  “我不是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在给你们划?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哦?同学,你这样是在伤我的心知道吗?原来我讲了那么多你都没有听进去过。咦?这么多抗议的声音?原来有这么多人都没有认真听我讲课,”我一脸失落,“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当老师,唉,还是卷铺盖回家种红薯好了。”
  众人哄笑。
  坐在靠前面的一个女生撑着下巴,“Miss钱,听说您在A大就只呆这一个学期是吗?其实A大很好啊,干嘛不留下来?张老头肯定做梦都想您留在A大的,我喜欢听您讲课,很有意思,如果您能一直教我们就好啦。”
  这话一出,立即有人附和,“是啊是啊,Miss钱,我们都舍不得您走。”
  我微笑,耸了耸肩,“雷锋同志教导我们,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国家需要我去同化老美,任务没完成以前,坚决不能撤退,这是作为一名革命工作者的职责,你们等我,总有一天,我胡汉三是会回来的。”
  “哈哈,老师,您可真逗。”
  我佯作恼怒,“孩子们,我还不到三十好不好,不要总是您您您的,这让我有种错觉,我已经很老,你们还如此年轻。”
  “老师,A市真的没有值得您……哦不,你留恋的东西了吗?”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有啊,我不就是很舍不得你们吗?可是你们已经长大了,羽毛渐渐丰满,总是要独立飞翔的,只要你们许久之后还能偶尔想起,哦,我曾经有过一个代课老师叫钱浅的,我就知足啦。”
  “听说老师以前是学建筑的?为什么改行读了心理?老师以前在A大,可是建筑系出了名的才女咧。”
  我沉吟了一下,“话说当年,师姐我一门心思每天不停画建筑图,白天画,晚上画,睡觉的时候梦里也在画,终于一日走火入魔,多年功力一朝尽丧,那时我还年轻,无法拥有武林高手海阔天空的胸襟,承受不了打击险些崩溃,在我徘徊失措颓丧无力的时候,一日在街角望天,突然凭空出现一位白胡子老头,他说,孩子,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心理学奇才,维护人类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里有本秘籍……”我眨眨眼,“大家一定都知道那秘籍叫什么吧?”
  “如来神掌啊,哈哈,”一群人喷笑,“老师,你也是花十块钱买来的吗?”
  “可不是?可惜我没有周星星同学那么好运就是了,等我拿了如来神掌秘籍进入宾州的如来学院才发现,那十块钱只够买个入学手册,学费是无数个十块钱啊,当时我差点哭出来。”
  “想不到老师也是星爷迷咧,老师居然喜欢那么无厘头的东西?”
  “生活本身就是一部超级无厘头的大戏,为了自保,总要学点保命的东西。”
  课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都是我教的学生,都是学心理的苗子,思维于是便格外敏感。
  我叹了口气微笑,“这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堂课,课本上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可讲,认知心理学这个东西其实只是心理学的一门基础入门课,过于理论,坐在这课堂里的,我相信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心理学家,可是大家知不知道一名合格的心理学家最需要的是什么?”
  “沟通吧?”
  我笑,“同学,你为什么要在沟通后面加个吧字?连自信都没有,怎么去说服一个有心理疾病的患者相信你?”
  “那是沟通吗?”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沟通当然重要,但并不是最重要。”
  “是交流?”
  “沟通和交流其实很相近。”
  “是微笑。”
  “一个只懂得微笑的心理医生是不合格的,当然,懂得如何在患者面前微笑,相当重要。”
  “基础知识扎实。”
  “表达?”
  “宽容?”
  ……
  大家七嘴八舌。
  我扫视一圈,看到最后排不知什么时候坐进来一直没做声的李征,“李征,你觉得呢?”
  李征站起来,十分镇定,“是理智。”
  我看了他半晌,勾起嘴角,“是啊,作为一名心理学者,怎么可以不理智冷静?我们要和患者沟通交流,要善于表达,让对方理解接受你的思想,要宽容,站在患者的角度为他们考虑,这些的前提是我们一定要有扎实的心理知识并灵活运用,你们说的每一点都很重要,却缺一不可,拥有这些,你基本可以挂牌行医,但是,这还不够让你成为出色的佼佼者。一名心理学界的佼佼者,应该是我的老师Charles那样,心境开阔,善良悲悯,在治疗的过程中,进退有度,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哇,”许多人叫,“那岂不是可以立地成佛?老师,你做到了吗?”
  “不,还差得远呢。”我笑,“也许我永远也做不到,因为我能够医人,但无法自医,老师我,还没有做神仙的资格啊。”
  李征静静看着我,“如果心理学者拥有足够的理智,已经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是吗?理智的定义是什么?中文词典里的解释是,理智是一个人用以认识、理解、思考和决断的能力,或辨别是非,利害关系以及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在古希腊哲学家阿那克萨戈拉哲学中,理智又被译为努斯,知道努斯的意思吗?它指的是永恒的无限的无形的独立自为的知晓一切并支配一切,可是这里的一切,只是指行为,不包括心灵、直觉和思想。
  高尔基说,理智要比心灵为高,思想要比感情可靠,可是,是不是理智就真的能战胜一切呢?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我们也不可能拥有绝对的理智,我们可以根据理智判断、行动,但是无法左右感情汹涌。
  我很喜欢罗曼罗兰的一句话,他说,理智是一颗冷酷的太阳,它能放射光明,可是却教人眼花,看不见。在没有水分与阴影的光明底下,心灵会褪色,血会干枯。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心灵啊。”
  “心灵?”
  “是啊,心灵。理智最不能控制的,也是心灵。过于理智的人往往冷酷,可太感情用事又嫌懦弱,如果你能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寻到一种平衡,你便一定可以成为一名心理学界的佼佼者。”
  “老师寻到了吗?”
  我一愣。
  我寻到了吗?
  不,我想,我是偏于理智了,总是希望用理智控制情感,可是情感如无边瀚海,怎么可能控制的住?
  我的情感太复杂,悔恨,愧疚,绝望,疑惑,爱与不爱,无数的情绪交织成网,让我事隔多年依旧无法从深渊里爬出来。
  这或者就是老师所说,我身上的弱点。
  是不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依旧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可是这样当真痛苦。
  处理不好的感情,往往只会让人痛苦而已。
  两个小时后下课,同学们依旧半天没动。
  有人问我,“老师,是不是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应该说不上,我的实验还没结束,交换期是到明年春,至少在未来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我应该还会在A市。”
  “那如果我们找你玩,你会出来吧?”
  我笑,“如果有时间,我会很希望和你们一起玩。”
  “老师,这是你说的哦。”
  “是,是我说的。”
  “春节我们给老师拜年,有没有红包拿?”
  我忍俊不住,“红包封的大大的,里面的钱嘛,我会装的小小的。”
  又是一阵笑闹,我疲惫不堪,在与学生们的说笑中走出来。
  旁边的一个女生拐了我一下,调皮的眨眼,“老师,那人好像在等你哦,咦?看起来有点眼熟。”
  抬头看过去,走廊玻璃窗口站着的身影姿态风流,却隐隐带了落寞。
  是方初。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来,一双眼睛里好似有千言万语,深邃无底。
  最后出来的李征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方初,方才转身离开。
  方初看了我好久,“刚才我在教室里听你的课,你一直没注意到我。”
  “是吗?还真是,你这么明显的目标,我居然没看到?”
  “我想起以前读书的时候我陪你上课,给你记笔记。”
  “啊,很久远的事儿了。”
  “钱浅,我跟你道歉。”
  “道歉?”我笑,“你有对不起我的事?”
  “上次……”
  我忙打断他,“我不记得了。”
  “你这样是因为理智,还是宽容?”
  我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他定定看着我,“钱浅,你总是对我残忍。”
  我失笑,“怎么会?我觉得我还算善良。”
  他有些失神,半晌开口,“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在我面前,你可以让感情放任一把,这么理智,会不会痛苦?”
  我挑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就是感觉不出来所以问你,钱浅,你的心太硬。”
  是吗?我的心太硬?
  为什么在他眼里,我的心总是太硬?
  那我这么多年的疼痛和眼泪,又算什么?
  我无语望着窗外,窗外大雪渐歇,满地苍茫。
  我叹了口气,“你找我,不是只为了说这些吧?”
  他转身伏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这么大的雪,从这里看出去很漂亮。”
  “嗯,确实漂亮。”
  “还记得七年前的今天吗?”
  七年前?今天?
  我茫然。
  他转过头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记得了,是啊,你的心海阔天空,又怎么会记得这样小的日子?可我记得呢,很清楚的记得。”他重新看向窗外,“我记得七年前的12月20号,那天也是下这样大的雪,路路生日,请我们吃饭,偏偏那天下午你在导师办公室里做设计规划,其他人都去了约好的地方,我为了跟你一起走便在大雪里站在你们院办公室楼下等,我记得那天你穿了件米色羊毛绒大衣,戴一条深灰色围巾,笑容满面的从里面出来,很开心的和我打招呼,还问我怎么在那儿。”
  我愣了一下,瞬间想起来。
  那天的确也是下这样的大雪,那天跟着导师做设计规划,是A市最大房地产公司的case,导师一边给我讲解资料图文,一边很兴奋地和我讨论各种可行方案,因为太投入,等到我回过味儿来,已经六点多,窗外大雪纷飞,华灯初上,我这才想起来晚上王路的生日宴,匆匆从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路边梧桐树下方初熟悉的身影。
  他好像等了好久的样子,脸颊通红,头发上沾着雪花,不停地跺着脚取暖。
  我忙解下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还笑他,“等了很久?你怎么这么傻,不知道到里面等?”
  他咧着嘴笑,“我以为你很快就出来,谁知道一等居然就是两个点儿。”
  “我知道地方的,那里很好找,难为你还巴巴跑来等我,肖儿他们呢?”
  “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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