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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寂寞浅浅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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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地方的,那里很好找,难为你还巴巴跑来等我,肖儿他们呢?”
  “已经过去了。”
  我看着他牙齿都有些打颤的样子,“居然穿这么少,大冬天的还非要风度不要温度,和肖儿一样死性。”
  他嘻嘻笑,“我比肖儿帅多了好不好?”
  “嗯嗯,你帅,你最帅了,这世界上还能找出比你帅的人吗?”
  等我们到了约好的地方,刚坐下,方初就开始不停打喷嚏。
  吃完饭回去,方初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
  肖儿说他是晚上发现方初发烧的,浑身滚烫,躺在床上不停说胡话。
  往事不能回想,越想心里越空。
  他那时对我好,我怎会不知道?
  我怔怔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冒出来一句,“原来今天是路路生日,他怎么都没说?”
  方初看我一眼,“路路出差了,你不记得?”
  啊,是啊,前天王路才打电话跟我说他要出差,还千叮咛万嘱咐等他回来让我给补过生日。
  我最近,真的是忘性越来越大。
  是老年痴呆吗?
  方初眼神柔柔的,“晚饭又没好好吃吧?”他拉着我的手朝外面走,“我煲了汤,一会回去弄给你吃,用玉竹和山药煲的,润肺,你烟抽的太多了。”
  他手心干燥温暖,我指尖冰凉,十指相握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滑过心田。
  我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挣脱。
  外面风很大,他把围巾摘下来围在我脖子上绕了两圈,一边/炫/书/网/整理一边笑,“我永远记得你帮我戴围巾时的样子,那围巾带着你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可我记了整整七年。”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玉树琼花般的老梧桐,浅浅的笑,“知道吗,我一直觉得A大里最好的地方就是有很多这种老梧桐,每一株最少都有两人抱那么粗,夏天的时候知了在树叶里嘶嘶地叫,冬天了叶子永远落不尽的样子,不管怎样树尖上总会剩那么几片老叶子,每次我一个人回来都喜欢在树底下坐上一阵,只是那么坐着就感觉好像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儿一样,听着广播里不一样的声音播着从前的老歌,我会觉得你还坐在那个广播站的阁楼里。”
  我静静看着他的侧面,眼底微酸。
  他还在笑,睫毛微微抖动,好像两只蝴蝶翅膀,握着我的手紧了紧,“这么多年我总是在想,如果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怎样,我设想过很多的,真的很多,我想过我会恨你,会对你冷言冷语,也想过再次握住你的手和你一起安安静静重逛这座校园,”
  他停下来,眉目温润地望着我,轻轻举起我们十指紧扣的手,轻轻吻了吻,“就像现在这样。我觉得自己挺傻的,明明放不下你,却还是幼稚的想着怎么去报复去伤害,就好像上次孟尝的婚礼上,我承认,我真的是故意的。因为我嫉妒,嫉妒你对一个仅仅认识个把月的人就那么在意,甚至远远超过我在你心里的分量。钱浅,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怕你心里根本就不在意我,怕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怕……很多很多。”
  我愣愣望着他,只觉心底又酸又涨,眼底不自觉蒙上一层氤氲水雾,声音里带着疼痛,“方初……”
  他捧起我的脸,轻轻抹了抹我的眼角,声音温柔魅惑,“怎么居然还哭了?钱浅,你这是在为我哭吗?”
  我不自在地别开眼睛,心慌意乱,不敢看他。
  他扶着我的脸,“你是在为我哭。”
  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隐隐带着一丝喟叹,柔肠百转。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其实其他什么都不重要,那些折磨我多年的疼痛愧疚,那我一心一意想要突破的心理阴影,吴琼眼底的悲哀,吴琼妈妈歇斯底里的愤怒,乔笑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黯然,都不重要了。
  有什么会比我爱的这个人心中心心念念记得我疼惜我更重要?
  我孤孤单单孤军奋战在这人世里,怀疑,逃避,自我摧残,我以为我一直坚强,我以为我应该忘记过去,我以为我可以离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人离开他给我的那些深重的感情,可是到如今我才发现,其实我也只是一个渴望爱渴望被人疼被人宠始终无法长大的孩子啊。
  我一心想要把孤单寂寞变成习惯,结果最终发现,其实孤单寂寞无论如何还是无法习惯,因为我害怕孤单,我不想孤单,我绝望的排斥一切,其实心底隐隐还是期盼有个人有份感情可以相信,而我努力想要相信的,只是方初而已。
  是不是这就是爱情?
  因为爱,所以才会希望拥有更多,才会担心得不到想要的那么多,才会……害怕他恨我。
  方初的指尖带着柔和的温度,缓缓滑过我脸颊,眼底繁星闪烁,雪花飞舞,漫天飘零的白色精灵仿佛也静止下来,整个世界,也停止呼吸。
  他静静看着我,精致剔透的脸在我眼前一点点放大,他的唇很柔很暖,温柔地刷过我的嘴唇,一瞬间,仿佛有电流流过周身,我仿佛受到魅惑,轻轻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子。
  他的吻那么细致,那么温柔,舌尖一点点描绘我的轮廓,然后探进口腔,两条舌柔柔纠缠,缠绵悱恻,流年辗转,不知今夕何年。
  心底的悸动,仿佛也只是刹那间的事,然后结果开花。
  等到神智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家门遥遥在望,他呼吸凌乱,抱着我的手微微在抖,看着我的时候,却始终微笑,眼底眸光深邃,有火苗在烧,一路穿过庭院,穿过一楼大厅,穿过楼梯,踢开卧室的门,轻轻把我放在床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眼里只剩下他,而他的眼底,似乎也只剩下我。
  他一直看着我,只看到我心底里去,然后低下头,轻轻吻着我的额头,眼睛,脸颊,最后又落在唇上。
  他紧紧抱着我,声音沙哑,带着诱惑,“钱浅……”
  头晕脑胀,恍惚间好似回到从前。
  那是多久以前的记忆?那是多久以前的怀抱?似乎熟悉,却又依稀陌生。
  衣服一件件被脱下去,一股冰冷的气息扑在身上,忍不住打个哆嗦。
  他一点点吻下来,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带着溺毙人的柔情,“钱浅,你爱我吗?”
  钱浅,你爱我吗?
  爱吗?
  怎么会不爱?
  我犹如被蛊惑,不由自主点头。
  他一下子开心起来,快乐地笑,春花灿烂。
  我的手微微发抖,捧着他的脸主动吻过去。
  一切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无法控制。

  第 54 章

  似乎太累,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懵懂了半天才想起昨夜,心底不由自主涌上一股甜蜜。
  我眨了眨眼,再眨一眨,终于神智完全清醒,挣扎着坐起来,房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白色睡袍整齐叠好摆在床头。
  抿了抿嘴角,扯过睡袍套在身上,突然间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
  我终于……也可以幸福了吗?
  在床头坐了好半晌才穿上拖鞋下楼。
  雪后初霁,阳光亮的有些刺眼,下意识看向厨房,这个时候,方初应该在厨房里弄早餐吧?
  这些日子,每天早晨下楼都能看到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卡通的围裙套在身上,滑稽的可爱。
  谁说我不在意他的?
  每次看到他弄早餐,我都会有种由衷的温暖。
  这个时候,我特别渴望走到那个身影后面抱住他,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抱住,就会觉得心里很满很满。
  可是……
  我有些愣怔。
  一楼整个空荡荡的,厨房里没有一贯四散的香气,四周静悄悄的好似能够听到自己走路的回声。
  出去了?看看时间,原来已经九点多。
  不觉失笑。
  今天是周五,我的课结束了,可他还要上班。
  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
  平时他从来没有准时去上班过,为什么偏偏倒是今天开始勤快了?
  陶罐里是昨天他煮了却牙根没喝过的汤,放了一夜颜色都变了。凉了的猪肺汤闻上去有些腥。
  唉,真是浪费。
  烧水冲了杯咖啡,捧着杯子进客厅坐进沙发里,伸手到茶几上拿烟,一眼看到上面多出来的东西。
  心猛地跳了一下。
  钥匙。
  是方初配的那把钥匙!
  脑子有一瞬间空白,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抖,咖啡杯掉到地上,热咖啡溅到身上,我连烫都感觉不出,脸色苍白。
  突然意识到什么,只觉脑袋嗡的一声,飞奔上楼,猛地推开方初住的那个房间的门。
  房间里整整齐齐,拉开衣柜,空的。
  方初带来的衣服,都不见了。
  手控制不住的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拉开浴室的门,他的洗漱用具全部扔在垃圾桶里,柜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洗脸池上方镜子上赫然映出我失魂落魄的脸,眼底掩不住的慌乱,好似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我太天真,还是方初太幼稚?
  头一阵晕,忍不住晃了晃,双腿发软,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瓷砖上。
  拖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甩没了,脚底一股凉气直窜脊背,我打了个哆嗦,脑子里空空的,窗外阳光刺眼,这世界如此苍白。
  忍不住笑起来,越笑声音越大,直至最后,响彻整个房间。
  回声孤零零的传来,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很蠢。
  何止是蠢?
  简直蠢得出奇。
  心脏的位置微微钝痛,仿如一把生了锈的小刀来回撕扯,喉咙堵得难受,我想大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这就是方初想要的吧?让我沉在自以为的幸福里,然后一转头便砸下一记无声闷棍。
  他这一招真好,一下子便让刚刚爬出井底微微露出个脑袋的我嘭地一声又掉回井底。
  不,何止是井底?
  这一次,我掉的更深。
  可是有什么呢?
  不过就是痛而已,我习惯了,早就惯了。
  麻木就这一点好,无所谓痛或更痛,心尖上全是针孔,又怎么会在乎多一点刀伤?
  只是,为什么这一刻我会觉得天旋地转?
  圣诞节的时候,A市下了一场出奇大的雪。
  温度一夜之间降了十几度,这在A市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这个江南城市的湖面,第一次结了厚厚一层冰。
  地面积雪越来越深,第一层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第二层又压下来,路上连出租车的影子都看不到,私家车更是全部收进各家车库里,可即便这样,路上还是摇晃着很多人。
  孩子们笑闹欢呼,年轻人们也不住雀跃,纷纷叫着,这样大雪的圣诞节才是真正圣诞节。
  商场和超市门口的圣诞树彩灯闪烁,映着雪光,说不出的漂亮。
  可是这欢呼只持续一天,第二天便换成了愁云惨淡。
  肖儿原本开车来A大找我,车子刚开出门口便不得不退回去。
  路上公交车也停了,他只能跑回家抱着电话跟我诉苦。
  我晃着手里琥珀色的烈酒,窝在躺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电脑里的歌手轻轻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对自由的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我的心了无牵挂……”
  窗外除了铺天盖地的雪花已经几乎什么都看不到,房间里开了空调,冷热交替间,玻璃窗上蒸着一层白雾,水滴沿着透明的大玻璃一直滑下来,印下歪歪扭扭的痕迹。
  举杯喝一大口,热辣的酒液坐在喉咙口,眼泪都要冲出来。
  仰起头轻笑。
  酒真是好东西,寒冷的时候可以取暖,难过的时候可以麻痹神经,像我如今闲来无事,又可以打发时间。
  伸手抓过烟盒,抽出根烟点上,烟雾缓缓吐出去,胸口闷着的浊气似乎也跟着一并吐出去。
  所以我喜欢烟,也钟爱酒。
  这些年我什么都控制不了,包括烟,也包括酒。
  但是这么多无法支配的东西里,我最放心的,也只有烟和酒了。
  他们可能会让我不健康,但是,他们不会跟我耍心计。
  肖儿还在电话那头絮絮不停唠叨,我左耳听右耳冒。
  他似乎也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不由的就有些愤懑,“钱浅,你干嘛总敷衍我?”
  我笑,“我什么时候敷衍你了?”
  “你明明就在敷衍我。”
  我不作声,又吸了口烟,再缓缓吐出去。
  “你在干吗?”
  “喝酒。”
  “呀,要是今天去了你那儿就好了,正好我们一起喝。”
  我调侃他,“你酒量不行,我怕你趴下。”
  “趴下就趴下呗,反正你那里地方大。哦对了,初初之前不是一直住你那儿?他干嘛突然一声不响回了法国连个招呼都不打?现在倒好,甚至电话号码都换了,连王路都不知道怎么联系他。”
  我哦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他倒八卦起来,“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
  电脑里传来MSN消息发过来的声音。
  我站起来,边动鼠标边漫不经心应,“我们能发生什么事?好了,有人找我,我先挂了,改天找你。”
  说着不由分说掐了电话。
  看看通话时间,居然说了两个小时。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话,难怪凤九总说他是话唠。
  电脑屏幕亮起来,Daniel的头像不停跳跃,“Joy,你那里是不是在下大雪?我看网上消息说的好像很严重。”
  “应该没事。”
  “怎么是应该?”
  “下雪之后我就没出过门,天天窝在家里,下多大雪都没关系。”
  他发过来一个大笑的图片,“Joy,你越来越懒了。这边现在也特别冷,你的壁炉我已经找人修好,不过等你回来的时候春天就到了,估计用不上。”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我笑,“我没客气,就是随口一说。”
  “我过几天可能会去中国出趟差,我去A市看你吧?”
  “你去哪个城市?”
  “S市,事情不是很多,我跟老板申请了假期,公务结束之后正好可以到处逛逛,说实话,我还没去过中国。”
  “A市冬天没什么好玩。”
  他沉默了半天信息才又发过来,“其实我就想去看看你,几个月不见,我都想你了。”
  Daniel还没来,秋水先来了。
  印象中每次秋水都是一副温文儒雅淡定柔和的样子,于是当他颇有些憔悴地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惊了。
  “您老这是去前线支援了?怎么搞得跟伊拉克灾民似的?”
  秋水苦笑了下,“没去伊拉克,倒是去了趟法国。”
  我心脏收缩,不自在地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马上元旦了,学校的那群孩子就要开始考试,我能轻松几天,不过他们一考完试,我估计又要进实验室了。”
  秋水看了看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做?”
  “嗯,我打算尽量赶在春节前把需要和学生一起做的部分都结束,这样下学期开学前我基本上就可以全部完成了。”
  他怔了一下,“这么赶?”
  “还好,已经和校方还有宾州那边在协商提前结束交换的事,LZ希望我赶在第二季课程开始前过去任职,你知道,那边聘书其实已经下来很久,是导师一直帮我拖着,再拖下去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四月,还有很久。”
  我笑,笑容颇为勉强,“其实没有想象那么多时间的,等我结束这边怎么也要三月份,做些交接,回到宾州也差不多三月中旬,稍微处理一下开学的日子就到了。”
  “真的……决定要走?”
  “能回来做这么久的学术交流对我来说已经是额外收获,说实话,这些年,我还真就挺想你们的。”
  “可是初初他……”
  我脸色开始难看,“秋水,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以后在我面前就不要再提方初。”
  “他现在过的也不好。”
  我冷笑,“他过的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秋水师兄,我们之间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一定要隔着个方初才能聊天说话吗?如果是这样,我想我们真的就没什么好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钱浅,你知道,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只是初初他……”
  我沉了脸,“秋水,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秋水说不出话。
  想了想,我转而笑了起来,“其实有什么呢?对不起,我刚才不该这么严厉的。方初跟你讲了是吧?说实话,他让我挺意外的,我一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幼稚,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过是上了一次床,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
  我也很惊讶,我以为他想在我身上找回去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么一点才对。原来他比我想象中胃口小很多。
  我明白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欲言又止了,你一定以为我想提前结束交换期是因为方初是不是?呵,秋水,你太小瞧我钱浅,也太高估方初的分量了。
  我钱浅做事,向来不需要任何莫名其妙的借口,从第一天回A市,我就一直计划尽快结束课题,因为我很忙,很多事要做。
  对我来说,A市只是一个小站,我不可能为了这小小一站耽误我正常安排。
  如果方初同学真的觉得他这次在我这里得了什么好处,那也好,就当我还他人情好了,谁让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认为是我欠他呢?
  扯平了也好,他觉得高兴了,我也好过一点,虽然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对他不起,可是莫名其妙背着债也不是个轻松活儿。”
  秋水的脸色变了。
  我依旧笑,云淡风轻,“秋水师兄,你刚刚说你一直当我是朋友,钱浅真的很感激,哪怕以后你再不会当我做朋友,我也还是很真心的谢谢你,至少曾经,你是当我做过朋友的,真的。今天的咖啡我请,不过我就不多陪了,再见。”
  说罢掏出钱放在桌子上,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离开。
  我这个人一直有个毛病,越是觉得害怕越是会笑得很开心,说话也会很刻薄,为了不给别人伤害自己的余地,便会把所有余地都堵回去,所以,我一直没有给秋水过多说话的机会。
  我觉得秋水其实很残忍,他和方初一样残忍。
  这些天我一直竭尽所能的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不想我和方初之间都发生什么,也竭尽所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一直过的很正常,包括肖慰和凤九。
  可是秋水就这样大喇喇出现在我面前,以一副圣母的嘴脸看似疼惜实则残忍的把一切血淋淋揭出来,我突然间就觉得很无地自容。
  这是做什么?
  还觉得我不够难堪?
  非要弄的人尽皆知才满意吗?方初,虽然我知道这是你的权利,可是是不是一定要这么残忍你才开心?
  可这又怎样呢?
  我叹气。
  当初是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跟他说他想怎样就怎样的,我有什么资格控诉?如今我唯一能做的,也不过就是打落门牙和血吞,硬着头皮当做自己真的毫不在意吧?
  我说过我不会在意的不是?
  可让我自己都想不到的是,其实我在意,很在意。
  我在意他居然表面一副深情的样子,实则只是为了报复。
  我在意他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又这样狠狠伤害我。
  可,这只是因为我蠢不是?
  人家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就说了只是来报复,我居然还是无可救药地跌进去。
  是他戏演得太好,还是我太天真?
  快三十岁的女人,居然还会如此天真。
  除了可笑,我再想不出任何适当的形容词。
  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A市的冬天,连阳光里透着冷冽的味道。
  有些难过。
  不,是很难过。
  难过的好似心脏被什么一刀刀在反复地割。
  原来金刚不坏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修炼的,原来即便我已经千疮百孔,当针刺下来的时候也还是会痛。
  原来,我真的还很天真。
  六年了,如果结婚生子,孩子都上了小学,我怎么还会奢望隔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后,那个曾被我辜负过的人,还会回来爱我?
  我们本来就都不是痴情的人。
  痴情只是一个故事,童话一样的故事,而童话故事只是用来讲给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听的,听过了也就忘了,谁会把童话故事拿到生活里当标尺?
  多傻。
  可我钱浅居然就是那个傻瓜。
  街上的人很少,我站在不那么拥挤的都市街头,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人在孤独的时候会怎么做?
  人在孤独的时候,做什么,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孤独?
  也许应该找个人陪在身边,有人跟你说话,哪怕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是不是也就不会那么寂寞?
  可是,我那么胆小,那么重的防备,当我孤单寂寞的时候,谁坐在我的身边,我才会觉得安全?
  我应该相信谁,又有谁可以让我相信?
  应该还有凤九,还有肖慰。
  可是大家都那么忙。
  凤九在热恋,肖慰在想方设法的让自己与各种各样的女人看起来像是热恋。
  我,毕竟还是只有自己。
  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有血缘牵绊的父母都不可以,其他人,又怎么能够指望?
  朋友,只是用来偶尔一聚,聊天扯淡的,是这样吧?
  这个时候,我突然开始有些想念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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