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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池传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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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鸣冷笑道:“死山神,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打一棍让你醒醒脑。”说罢急纵云端,举起乾坤棍狠狠地劈了下来,随着“哄”的一声巨响,那大青山塌了一小半。唬得那山神屁也不敢放,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命去了。

    桑鸣也不与其计较,转到大青山背面按住云头,举起乾坤棍又是一棍,这一棍将大青山劈掉了大半。余波未平,一鼓作气,桑鸣砸下了第三棍。

    三记乾坤棍,果将大青山打得底朝天了。他又使法驱开呛人的沙尘,稍一寻找,见山根处有一人影,奔去一看,果然是芙蓉娘娘。只是她全身捆绑、满脸是灰——桑鸣心酸不已,他本以为自己吃尽了苦头,可没想到芙蓉这么个弱女子也在受这种酷刑……

    感慨之余他掏出了解符,搓指点火烧在芙蓉身上,解符之火迅速燃遍全身,火毕烟消时,只听一阵“啪、啪”杂响,黄三婆视为宝物的金丝线竟然全断了。但遗憾的是缕丝剑也烧成了灰。桑鸣又悲又喜撩起衣袖为芙蓉抹去了脸上的灰尘,但令他惊讶的是——芙蓉鼻息脉搏全无。

    这大出他意料之外,不由指天怨道:菩萨呀,你怎么将没气的娘娘交给我,我哪有起死回生之术……

    从云端里忽又传来观音菩萨的声音:“……她遭了龙王爷的三大劫难,又遭黄三婆“封山符”相镇,阳气早已消尽所以没了气息,你只要让她日晒太阳、夜见月亮、沐浴七七四十九天后自会复苏。”

    桑鸣不耐烦了,嚷道:“菩萨神通广大,发发慈悲救醒她算了,何苦要拖七七四十九天,误了求雨。”

    云端里的观音菩萨听得嘿嘿冷笑,也不说一句话,顾自调转云头急升九霄而去。

    桑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奥妙,但此时他只能摇头苦笑:……我倒成了瘟虫,人见人避,什么世道哟?

    说是天下娘娘求雨,但此时对桑鸣来说却是整付重担全押到了他的肩上,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瘫如泥的芙蓉……

    尽管四十九天后能复苏这无可置疑,但眼下漫长的七七四十九天又怎么过——此时此刻,他已没有心思考虑如何完成求雨大业,他在想如何度过这四十九天。

    天黑了,又亮。

    他就这样坐了一夜,也思忖了一夜。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坐等,不如走一程算一程。但背上芙蓉没走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瘫倒在地了——就在他丧气时忽蹦出了个念头:驾云飞行岂不更快更轻松。

    当下招来了云头,又将芙蓉移了上去,刚一起飞“啪”的将她漏出了云头。桑鸣知道她乃凡体凡胎驾不得轻飘之物,然而他不认这邪,打起小聪明背着她欲踏云而行。这下倒好,连他自己也飘不上去了。

    徒劳了这一阵,他不得不泄气:天下人好命薄,祥云也驾不得——他望了望空荡荡的山谷,再也想不出什么高招妙计,看样子,这四十九天的路程,他桑鸣背定了。

    一晃过了二十余天。

    桑鸣背着芙蓉日夜兼行,连跨了数十座山头,穿越了一个又一个已成废墟的村集。时值春季,山川大地本该碧绿葱郁、一片烂漫……然而,眼前非但见不到一丝绿色,而且成片大地龟裂欲陷,到处或大或小或深或浅张着一个个散漫着浓尘的陷井,稍不留意掉下去即使摔不死,也要刮破几层皮——更令他心寒的是,几乎每个陷洞中均是白骨耸立、活生生是个乱尸坑……一切一切,看在眼里悲在心里,桑鸣怨愤不已,直骂老天不公,但同时他也清楚地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个不入辈的小字号,无法感动真主普渡众生,这也更加激发他一定要将芙蓉平安送达龙池山,早日完成大业的决心。

    这天时近中午,桑鸣正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桑鸣犯疑了:这荒山野岭走了这么多天了,虫也没见一只,哪来的人声?

    然而所见情景将他惊得目瞪口呆,面前兀然而露竟是个不小的村庄,村口聚集着男女老少上百人,无不喜笑欢颜地张罗忙碌着,似乎搞什么庆典……

    而那些人一见桑鸣都热情地跑了上来,勾肩搭背亲热无比。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不料,那些村人见桑鸣紧张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指着他反倒看怪物一样。

    桑鸣真被搞糊涂了,疑惑地问道:“天下早已万物枯萎,寸草不生,你们这怎么风景独好?”

    他的话又引出一阵哄笑,这时从人群中闪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微笑道:“客人问得好笑,这儿是天下南方境地,历来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哪来的万物枯萎寸草不生?”

    桑鸣尽管心里打着鼓,可看看老者倒也慈眉善目不似妖孽之辈。转而一想,此处已近南方,也许龙池山的老龙王庇护了此处生灵……

    没等他想出个子丑寅卯,那老者连推带拉硬是将他按到了早已摆好的酒席上,烤全猪、烤全羊、烤全鸡,青的、黄的、绿的、紫的、蓝的、红的菜摆满了一桌。佳酿佳肴扑鼻,蠢蠢欲醉——桑鸣虽是超阴阳得道之辈,厌食人间烟火,但意外的撞上这顿佳肴,刺激得肚里咕咕叫了。

    未等桑鸣作出表示,热情过头的村人一拥而上硬是将满满一大碗酒灌进了他嘴里。不及喘气,第二碗、第三碗又敬了过来……盛情难却,桑鸣食欲大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接连喝下五大碗佳酿……

    天色将黑之际,桑鸣才擦了擦满嘴的油腥,醉熏熏地背着芙蓉向好客的村人告别。那些村人见留不住他,只得满怀诚心齐送出村口。

    桑鸣还道天下人心善,萍水相逢让他饱餐一顿洗尽风尘,但是他绝对没料到的是,一场毁身大难已悄悄逼上了身。
………………………………

第三十五章

    这天黎明时,桑鸣来到了一堵城墙前,可暗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借着醉意闯进城门才明白是座城池。

    在城内转了一阵,却是万籁俱静没有半点人声——他纳闷了:刚才路过的小村庄都人丁兴旺,堂堂一个大城池怎么成了废墟……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忽从暗影里闪出一个白衣小僮,朝桑鸣恭敬地问道:“客人背的可是天下准娘娘?”

    桑鸣盯了他一眼,见是阴人,不由心里一沉,反问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挡我的道。”

    那白衣小僮仍然笑嘻嘻地说道:“我奉主人之命在此等候准娘娘……”

    话音未落,一阵白烟突至眼前。桑鸣定睛一看,只见来者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红袍加身,好一副威猛之躯。没待他开口发问,那威猛之躯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臣南都侯罪该万死,没保护好南都百姓,辜负了地皇与准娘娘的厚望……”

    桑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原来南都侯也成阴人了。南都百姓并未受到老龙王的庇护……那刚才荒山村庄一群热心的村人……

    桑鸣的神经绷紧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在南都侯面前,他强装笑脸问道:“……刚才我们从西而来,城墙外不远处撞见一群人在村口聚会?”

    “南都方圆数千里,生灵均遭涂炭,哪有半个活口,你说的村人聚会恐怕是前不久想入城骚扰,被我挡回去的妖孽。”

    这一说,桑鸣真的傻了眼,他望着南都侯关切的目光,瞬时一股莫须有的后怕油然而升,牵动了本就惶惶不安的心弦——他咬着牙试着一运气,竟然发现穴位受制,脉胳不通。

    南都侯见桑鸣变了脸色,迫切地问道:“客人,可与那些妖孽做过什么?”

    桑鸣放下芙蓉,懊悔地说道:“吃了他们一顿酒菜。”

    南都侯叹了口气,扯过白衣小僮耳语几句。那小僮当即跑出了城外。

    桑鸣一看不对劲,抱起芙蓉就要走。南都侯拦住了:“客人别忙,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可能中了妖孽的毁身之计。”

    桑鸣不以为然反问道:“区区妖孽,有什么能耐要我桑鸣的性命。”

    南都侯摇摇头:“我已派小僮去打探,不管怎么说,碰过他们或大或小肯定有祸在身,客人不可轻视。”

    桑鸣听了冷笑道:“南都侯怎么与大逆不道的妖魔搅在一起。”

    南都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气愤难忍,但又不便发作:“……你别冤了我,想我南都侯自去年与全都百姓团结一起反抗旱魔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本来阎罗君也曾派役鬼请我上西天逍遥,我倒也有去之意。可不料冒出来一群妖魔,数次明攻暗打欲占我南都城,南都城经天灾一役虽近似空城,但也是一座清白之城,岂能容忍他们玷污。关键时分,全城百姓又一次凝在一起硬是杀退了妖魔的锐气,并擒了一头目押在城中,他们才不得不低头答应永不犯我南都城……前段时间,他们又来了一手软的,说要拜我为兄带他们共同生活,我堂堂天下一诸侯岂能与他们同流合污,但这些妖孽对我的固执并未死心,三天两头到城外转悠。这几日突然清静了,原来在山外设了魅景迷了你……”

    正说着,那白衣小僮跑了过来,南都侯听了他的汇报脸色骤然变了。

    “客人,事情不妙,”南都侯叹息道,“刚才小僮已去妖孽那儿打探清楚了,说是给你食了五行鬼……”

    桑鸣不解地问道:“什么是五行鬼?”

    白衣小僮解释道:“听那妖孽说,这五行鬼是天上金、木、水、火、土五皇神共同修炼的,一旦入体专门吞噬五行,只需三七二十一天,五行散尽化为乌有……”

    桑鸣半信半疑,他暗自思忖:这小子别是唬我,与那些妖孽串通害我性命。遂冷然说道:“料也不会这么厉害。”

    南都侯真急了,他拦住桑鸣:“客人,五行鬼要取你性命,你自己无所谓,但你背上的可是天下娘娘。”

    桑鸣本就怀疑,一见他缠上来更加不耐烦了,放下脸正欲发怒,可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动,瞬间五脏六腑拧到了一起——桑鸣脸色煞变,豆大的汗珠从毛根处绽了出来,双手捂腹跌倒在地,不能动半分。

    这时,肃立在旁的白衣小僮又开腔了:“刚才我没说完,这五行鬼每日逢午时发作一次,但只要挺过午时,就没事了。”

    南都侯也手忙脚乱:“这么痛苦如何捱过去,有没有另外法子?”

    白衣小僮沉思着说道:“听说那五行鬼靠日月星辰滋生,只要避开日月星辰过上一年,五行鬼就会枯萎而竭自行消失。”

    好歹捱过了午时,桑鸣像死过了一次,脸色苍白地爬了起来。南都侯见他神情黯然,心疼地扶住并关切地问道:“客人,可挺得住?”

    “不碍事,”桑鸣这下全信了,苦笑着摇摇头,“可恨的妖孽呀,你与我桑鸣有什么过不了的节,要这样来害我。”说着又转首问道:“南都侯,此处离龙池山还有多少路程?”

    “这……”南都侯疑虑地望了他一眼,继而屈指算了起来:“此处属江北,离江南龙池山尚有千里之遥,脚程快则半月,慢则起码一月……”

    “多谢南都侯,就此告辞。”

    南都侯一见他要走,连忙拖住苦苦哀求道:“客人不能走,你每日要受五行鬼煎熬,二十一天后还有活命——别多说了,跟我去一个避开日月星辰之处先躲上一年,娘娘的事,我南都侯为你代劳,保证将她平安送达龙池山。”

    桑鸣感动得涕泪交加。但他又怎么会为自己个人的安危而将娘娘求雨大业轻托于他人呢——他望了望朦胧的天际,此刻已充满了霞光,烂漫而迷人的晚霞注入他的心头又是一番别样的感慨……

    桑鸣落泪了,但他没有哭,微翘的嘴角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次上路,桑鸣心里很不平静,二十一天……也就是说二十一天后他将化为乌有,永远消失在天地之外。

    面对自己的死期,桑鸣欲哭无泪,如果说视死如归无怨无悔,那是假的,只不过相比较、相衡量权衡利弊不得已而为之……

    凄惨复凄惨……一番辛劳落得这下场。

    桑鸣感慨之余一幕幕往事又在他脑海内油然而现……栽培之恩的希人神,两度救了自己的青姑,憨憨厚厚的蛇人……以及八易神、难无破、龙王爷、五煞神、观音菩萨……善善恶恶犹如一个大杂烩……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这一番思想,止不住腮边泪坠,停步良久才有力再迈。

    就这样悲悲戚戚地行了三天,与桑鸣为伍的除了漫天的迷尘,就是凄冷的悲风。可怜他空有一身通天本领,却要替芙蓉代步,随着日子一天天消逝,他更是心急如焚,深怕没到龙池山便散了五行,弄了个徒劳而无功。

    曾好几次他跪在地上,想开口求助观音菩萨,可又怕自己冒冒失失反而连累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他觉得特别漫长也特别难熬,因为他每天都周旋在矛盾与痛苦的双重煎熬中。

    这天黄昏时分,已精疲力尽的桑鸣突然意外地发现眼前有一小寺,没等他看第二眼,却听寺门“吱呀”一声自开了。

    他在寺门外伫立了一会,然后果断地踏了进去。令他惊讶的是,寺内非常整洁,一应摆设一尘不染,与外面的环境简直是两个世界。

    对于这些桑鸣倒也未多想,先将芙蓉放置在殿角的软垫上,又朝殿前的泥弥勒佛施了礼,拜上几拜。才靠着殿脚舒了舒筋骨倚躺了下来。

    不料,刚合上眼,身后忽传来一阵笑声。桑鸣大惊失色,蓦然回首没发现有人影,却见居中的泥弥勒佛嘴唇动了起来:“小施主,你终于来了。”

    桑鸣属仙家,与佛并无往来,眼前泥弥勒佛突然显灵,着实将他吓了一大跳。惶恐地问道:“佛祖为何发笑?”

    “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小施主,我笑的就是你……”

    “笑我……”桑鸣更是不解,环目四顾欲寻出佛祖笑因。

    那佛祖见桑鸣不解,笑得更是合不拢嘴,勉强弯下腰来从供桌上端起一把酒壶:“……小施主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劳累辛苦,老衲贫寒无以为敬,献上一杯水酒略表敬意,小施主举杯吧。”

    桑鸣侧身一望,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瓷杯,他下意识地端起酒杯,忽猛地想起山村口妖孽之酒,“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他连忙缩回双手推却道:“不不不,不胜酒力。”

    佛祖摇摇头:“小施主不必惊慌,入我陋寺,即为我客,敬你一杯酒是老衲的本份,饮不饮这杯酒是你的情份。”

    佛祖伸手将壶递了过来,桑鸣自然而然举起了杯——佛祖微笑着一抬臂,从壶嘴里流出一股涓涓细流,直泻入杯中……

    一会儿便满了杯子。桑鸣催促道:“满了,满了,快停手。”

    佛祖仿佛没看见,拎着酒壶仍然在倒……那酒终于溢了出来,哗哗流出杯外淌到了地上。

    桑鸣捧着酒杯急得大嚷道:“滴水贵如命,佛祖怎能白白浪费。”

    佛祖嘿嘿一笑,终于停了手。他望着满脸迷惑的桑鸣,幽幽地说道:“小施主,杯子虽小却好比人心,都有一个量。杯子满了就再也装不下去了,人心则一样,满腔的杂念,那诚心又怎能安身,若丢了诚心,谈何保驾求雨……小施主,你任重而道远,好自为之吧。”

    桑鸣呆讷着回味佛祖每一句话,终于恍然大悟。他明白佛祖责怪自己心不诚,等回过神欲谢佛祖指点之恩时,却发现自己站在荒秃秃的山坡上,哪有什么佛祖,更不见小寺庙。

    一经禅悟,他百念俱消。横下心来双腿紧迈、两眼朝前,再也不顾地皮燎火、峰崖崩塌白骨散泊,专心致志背着芙蓉向前挺进。

    然而每天午时,“五行鬼”都要将神通广大的桑鸣折磨得肝胆欲裂、奄奄一息——后来,实在顶不住了,桑鸣就提前掘坑将自己埋入地下,等黑色的午时过了,才钻出来。

    他虽超出阴阳两界,但毕竟未脱五行,连续十天半月的摧残终将他折磨得瘦成一张皮,矫健的步伐也变得蹒跚摇晃,随时都有倒毙的可能……

    这日时近午时,桑鸣若有所觉,早早将芙蓉放在地上,自己躲进地洞等候五行鬼的发作。

    不料午时将过,五行鬼连动静也没有。桑鸣暗暗称奇,爬出来一运气却发现身体已软弱无力了。

    “难道五行已散……”桑鸣倒吸一口冷气,猛然记起今日就是三七二十一的最后一日。

    突然面临死亡,桑鸣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切真的来到时,他仍然乱了阵脚。最放不下的当然是眼前的芙蓉,他绝望了……

    回顾昔日两泪垂,如此下场实可悲。

    可恨妖魔生毒计,狼心狗肺将我灭。

    嗔怪菩萨旁冷眼,明哲保身不施援。

    求雨大业亏一匮,桑鸣致死不甘心。

    然而正当他心力交瘁地拥着芙蓉听天由命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桑鸣喝问道:“什么人?”

    话音刚落,从乱石堆里突然蹦出七八个红发赤须的妖孽,他们嘻笑着一拥而上:“好了,跟了这么长时间总算熬出头了。”

    桑鸣一见妖孽,气得肺都炸了,但无奈身子已不听使唤,咆啸了一阵咬牙切齿地问道:“天杀的妖孽,害都被你们害了,还跟着我干什么?”

    群妖窃笑道:“自你中了‘五行鬼’,天下万妖无不拍手称快。不过大王还不放心,嘱我们几个跟着,在你散了五行之后割了你的头拿回去庆功。”

    桑鸣颤泣道:“我桑鸣与你等妖孽有何深仇大恨?值得费大干戈整我?”

    群妖见桑鸣已无招架之力,大胆走到他身边,放肆地踢他身体。故意嘲弄道:“你这个阴阳人休假惺惺地唬弄我们,想当初若不是我们万妖帮你一起冲出所罗洞,你单枪匹马能跑得出来吗?你倒好,竟敢与所罗洞主勾结在一起,还拿个什么降魔袋来擒我们,害得我们整日提心吊胆东奔西藏。你摸着良心说,我们用五行鬼来灭你冤不冤?”

    群妖说得慷慨激昂。桑鸣也不想与之争辩,正琢磨如何退了群妖,至少保全芙蓉不受玷污。

    群妖见桑鸣一动不动,以为他五行已散尽,壮着胆子上前欲拧下他的脑袋好回去交差。

    看着几个妖孽狰狞着面孔张牙舞爪地欺上头来,桑鸣好气呀……可这关头全身上下已开始萎缩,没有一丝知觉,昔日上天入地棍扫乾坤的桑鸣此时连伸手阻挡的力气也没有了。

    就在魔爪欲触上的一刹那,怀中突跳的乾坤棍提醒了桑鸣,他抱着一丝希望企求道:“乾坤棍,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如今我要离你而去,可否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扫去眼前这几个妖孽,不要让他们害娘娘……”

    乾坤棍果有灵性,桑鸣话未说完,那乾坤棍“嗖”的一声窜了起来朝群妖横扫过去。那群妖哪有提防,一阵惨叫就被猛扫过来的乾坤棍扫得脱地而飞,并沾在棍上一起插入了对面大山底……

    四处又静了下来,只有偶尔滚起的风声啸啸作响,似一架天琴为乾坤奏乐,“乐声”幽幽、其情悲切,足以牵动任何生物的心弦……

    四肢因五行的散失而萎缩成一团的桑鸣目睹了乾坤棍扫尽群妖同葬于山底下——他好歹松了口气,可一瞥见身旁的芙蓉,刚刚松弛的心弦又一次绷紧了,此时此刻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她送达龙池山了却心愿。

    但事不由人,此时桑鸣话也说不出来了,还谈什么护驾。他只能眼睁睁地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苦等散尽最后一丝五行,彻底结束劳而无功的生命……

    迷迷糊糊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浑浑噩噩之中桑鸣似乎又有了一些知觉,虽看不清任何事物,但能感受周身四处皆是飘渺的霞雾……若影若幻……扑朔迷离……

    “桑鸣……桑鸣。”

    桑鸣发现从飘渺的彩霞中走出一个人影,待到眼前才认出是当年三十六层地狱相会的黑老儿。他拍拍桑鸣的肩,爱怜地问道:“……地狱一别今日得见,你怎么搞成这样?”

    桑鸣伤心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黑老儿长叹一声:“……是女娲神知道你有大难,她叫我领你回去,到乾坤死角与世无争之处苦心修炼求个真身,你可愿意吗?”

    桑鸣点点头:“这倒是好事,但我还有未了心愿,你能否助我完成,免得遗憾。”

    黑老儿笑道:“藕断丝连,你在世上的苦头还没吃够——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受观音菩萨之托,护天下娘娘去龙池山求雨,可直到如今也没将她送到……”

    黑老儿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转过身朝前吹了口气,将眼前朦胧一片的沙雾吹得四散零落。

    桑鸣纳闷地随眼一望,只见前方露出一块丈二石碑,上面赫然写着“龙池山”三个已脱红斑的大字,他更是不解:“……这不正是龙池山的界牌吗!”

    黑老儿点点头:“此处就是龙池山地界,你已尽护驾之责了,还有什么未了心愿?”

    “……原来是到龙池山了,”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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