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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池传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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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老儿点点头:“此处就是龙池山地界,你已尽护驾之责了,还有什么未了心愿?”
“……原来是到龙池山了,”桑鸣激动万分,“这么说,我……我是该走了……”
桑鸣的声音越来越轻,黑老儿一见不对劲,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只盛有他五成功力的“云丝帽”,将缩成一团的桑鸣装了进去。
一切也许都是天意,桑鸣原先被迫舍弃的五成功力现在倒成了滋养哺育自己的基土。这恐怕当年在三十六层地狱下痛失功力时万万没想到的——这也应了世上一句话:“有所得必有所失,有所失必有所得。”
而从此以后,曾为天下复苏作过巨大贡献的桑鸣在乾坤内销声匿迹了,而他唯一留在天下的那支乾坤棍至今仍在龙池山下。
据说,灵气重重的乾坤棍与群妖纠缠了若干年后,正邪交融反生成金,变为一根丈二粗的黄金棍沉入了龙池山底,而且随着地形的变化黄金棍经常变动位置。曾在清初年间破土过一次,光芒惊四方,发财心切的当地人数次大动干戈翻找金棍,但几辈子下来影子也没见到……由此在临安昌北一带至今还盛传这么一首打油诗:
龙池山下黄金棍,生于天下复苏年。
一轮长那一点点,一甲壮那一个圈。
世纪轮回无数次,金棍金棍价几何。
若有贵人得到它,能买天下半边天。
七七四十九天终于过去了。
这天晨风追逐、朝阳初升的时候,芙蓉攀着地颤悠悠地站了起来。她吃力地睁开眼,望着四处透过沙尘的霞光折射出多姿多彩的光雾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是不是已离开天下?
一连串的疑问将芙蓉空白的脑子搅得糊涂了,直到突然撞上一块石壁产生剧烈的疼痛才猛然使她彻底醒了过来。
刹时往事历历如潮水般涌到了面前 ,芙蓉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谁……也明白了自己在干什么……
她仰视着面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山,沉重地摇头自语:“……这是什么地方?到龙池山还有多少路?”
一番感叹之后,自然而然又想起了青姑与桑鸣……芙蓉哪会知道他俩为了求雨大业,鞠躬尽瘁早已奉献了生命,为其做了奠基石。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硬如磐石的大地片刻就烫似热锅,喷发出呛人的热浪,如潮如涛般翻滚在原野上。
芙蓉几经劫难刚获新生,身体虚弱得很,哪里耐得住热浪的折磨。时间一长呛得差点窒息而去。出于本能,她蹒跚着往高处跑,越高越凉爽,那热浪袭不到。
这一发现让芙蓉欣喜不已,她拼命地往大山上跑,可山上根本没有路,山皮硬如石,没跑几步就上不去了。
然而芙蓉已没有选择余地,退下去热浪会夺了自己的性命。上去——她虽然没有把握能用双手爬上高耸云天的山头,但她宁愿爬到爬不上时掉下来摔死,也不愿退回去被热浪烧死……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拼一把!
被太阳烤得发黑又发亮的泥土又硬又韧,没爬多久,芙蓉的双手双脚被刮得血迹斑斑,痛至心肺。但她始终咬紧牙关坚持着:“老天啊,若我芙蓉能求来雨水普救天下,就助我爬上去,若求不来的话,就让我掉下去摔死算了。”
也许苍天睁眼,庇护了芙蓉,几次有惊无险,好歹没从悬崖上掉下来。
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白茫茫的暮雾夹杂着漫天的沙尘飘飘荡荡、朦朦胧胧似一张巨大的网,毫不留情撒向大地每一个角落,从而使其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而苦苦挣扎了一天的芙蓉此时见到黑暗,却使她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她忽然潜意识里得到了什么预兆,虽然不明白会有什么事发生,但直觉告诉她,今夜不同寻常。
油然生起的冥冥之想随着天色的逐渐暗淡慢慢消失了,更令芙蓉欣慰的是,越往上爬山势越平坦,渐渐地她能脱了双手以双足行走了。
然而就在此时,芙蓉借着淡淡的月色发现前面不远处赫然立着一座小庙宇。她惊奇不已,当即拐到门前,却见庙宇破旧,门前一片狼藉,好像无人居住。
她在门前站了一会,起先还犹豫着进不进去,可忽然听到里面有呼噜声,不由大惊,忍不住敲门探问:“里面有人吗?”
不料,叫了半天也不见反应,可里面喘声却依旧。这反激起了芙蓉本不信邪的好强心,她举起拳头就往烂门上砸去,没想用力过大烂门“哗”的一声倒了。
“……他妈的,想拆我的房子?”
从里面迅速蹦出一个老头,张牙舞爪朝傻愣着的芙蓉厉声呵斥着。
“长老休怪,敢问龙池山隐居的老龙王离此有多少路?”
这老头就是龙池山的半山土地,何谓半山土地——天下地大物博,资源辽阔,一般的土地爷起码掌管八百里甚至上千里土地。这区区一座山既有山神为什么要派个半山土地呢……万事皆有因,只因这半山土地原来也曾是掌管八百里的土地爷,可他糊里糊涂上千年虽施尽解数但无功可表。
土地司巡视时发现其政绩平庸,一怒之下撤了他。他自然愤愤不平难以接受,与土地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苦苦辩解。
后来土地司念其操劳数千年,虽无功劳可言,但苦劳总是有的,发善心封了个“半山土地”给他。
“半山土地”,微得不能再微的官,他心中非常的不满。但为了求生存只得委屈上任,到了龙池山随便搭了个庙宇过上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落魄生活。
此时醉醺醺的站在芙蓉面前,对她的冒然出现非常不满,白了她一眼冷冷说道:“还有一半路程。”
芙蓉倒吸一口冷气,颤声问道:“长老,你……你说什么?”
“还有一半路程,我还骗你不成。”
半山土地没想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容颜憔悴、披头散发的女子就是盛传于世的芙蓉娘娘。他没好气地抛下这句对芙蓉来说无疑是把割心刀子的话后,顾自转身晃进庙宇,一会儿酣声又起。
此时倘佯在梦乡中的半山土地根本不会想到,就因自己这个小小的言误,给天宫、天下以及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麻烦。
………………………………
第三十六章
三年的企盼与期望瞬间化成一汪漂亮的泡沫儿被“半山土地”的臭嘴吹得支离破碎。芙蓉仿佛掉进刺骨的冰窟窿,眼前一黑全身麻木了……
她想对苍天哭诉,发泄自己心中的冤屈,但张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想逃避现实,可将头埋进双膝间眼睛一闭上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幕幕揪心的情景,不见天日的地皇……养育之恩的师太……数次显灵的观音菩萨……枯河里水类幽魂的控诉书……还有来去无踪的青姑与桑鸣……
……她终于哭出了声,哭声幽幽传千里,鬼神听了也动情,苦于命运天注定,时辰未到难不消。
许久,许久。芙蓉忽然来了劲,猛地坐起身撕下了衣襟又咬破食指,一股殷红的鲜血冒了出来,她挥动食指将涓涓红流化成了衣襟上的字:
“茫茫天下将化为乌有,我芙蓉秉天下万众之言承八百三十三种水类之望斗胆临书涕零,不知所言……
三年前,天下一夜之间断了所有的水,水乃生命之根本,水乃万物之源泉,突如其来的滴水不存,彻底将天下万物送上了绝路。”
芙蓉又牵动了心中的悲愤,凝了好一阵才拉回放飞的思绪。血又凝固了,她又咬了一口,继续拉开那段不堪回首触目惊心的往事,冉冉的月光透过朦胧的沙尘映在衣襟上,一列列鲜红的大字淋淋漓漓,赫然在目:
“我芙蓉承地皇宏志,受命于危难之中,幸得水类幽魂的指点及观音菩萨的援助,发起南下求雨的决心。一路之上,可谓千里悲风,万里赤地,历尽了千辛万苦,排除了重重险阻,并得贵人相助群策群力退了龙王爷的百般刁难,无道之辈的陷害,生生死死经历了数次,踩在兄弟姐妹们的尸骸上才得以延续至此……”
她似乎有些写不下去了,头直发沉,每写一下眉头跳动两下,她觉得好累,可看到衣襟上半片红艳艳的绢绢秀字时,精神却莫名其妙地振奋了起来,牙齿咬着嘴唇……
“……万没想到我芙蓉走了三年,原以为有生之年能见到大慈大悲的老龙王,好歹了却夙愿——可是,半山老翁告诉我,离你那儿还有一半路程……可怜我芙蓉已是丝尽的春蚕,泪干的蜡烛,自忖再也不能延续下去。
求雨大业中道崩殂,割心之痛无以言表,然此危急存亡已非我芙蓉所能改变的……”
芙蓉写出这么多久压心肺的内心话,显得轻松多了。她调整了情绪咬破最后一个手指,众所皆知十指连心,可她对这一切早已麻木了,等血珠从指尖绽放出来又划动手臂挥舞不停:
“……天下万物能否崛起,水类幽魂能否重生……一切一切成与败都托付与老龙王了……
愿老龙王不计前嫌,大难当头以德为先,追根溯源大发慈悲,重振龙族昔日雄风,早降甘露普救天下万物……”
半山土地又像往常一样闻日而醒,他翻转身子还意犹未尽地想再睡一会。可奇怪的是,今天这“回笼觉”就是睡不着……
巴嗒巴嗒眨了一气眼皮,忽猛地想起昨晚还有一口酒没喝光。
一想到酒,半山土地来了劲,摇晃着爬起身借着窗外射进的光芒,贪婪着搜索了起来。
“哎哟,我的酒呀!”
视为宝贝的那只酒葫芦却倒在了地上,将仅存的那口酒全漏光了。半山土地嗜酒如命,此时见酒白花花的漏掉,不是要了他的命——他瘫坐在地上,两眼死盯着酒葫芦,终于记起昨晚刚睡下时被那“疯女子”吵醒,大概回转时不小心踢翻了酒葫芦……
半山土地“嗵”地站了起来,似乎找到了出气口,怒发冲冠奔出庙宇,一眼就望见横躺在门前的“疯女子”……
“……他妈的扫帚星,晦气精,”半山土地劈头就骂,“哪里不好去装死,非跑到我门前来触霉头,害得我宝贝丢光,今后日子可怎么过哟……”
骂了半天,半山土地忽然觉得不对劲,怎么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可别在我门前那个哟……
他打了个战栗小心凑上去一看,见她脸朝黄土向下趴着,双手血迹斑斑,却紧握着一块血红模糊的布——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伸手触了触“疯女子”的肌肤,冰冷僵硬……
“……哎哟,真的那个了……”
半山土地吓得连打哆嗦,颤抖着去拉那块似有字迹的布块,小心翼翼地展开一看,“哎呀”一声惨叫,这会彻底清醒了。
明白了事情原委后,半山土地手捧着“芙蓉血书”与“水类幽魂控诉书”,惊得目瞪口呆。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同时他也清楚地认识到,余下的这段路程必须由他来完成,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得天独厚的龙池山的确与众不同,他的顶端不但平坦似地,而且还呈椭圆形,活脱脱是个完整的“船仓”——归隐的老龙王就相中了这个地方将自己封闭在仓尾的洞穴之中……
这日,一股刺激的异味将长眠的老龙王熏得苏醒了过来,诧异之下仔细一嗅,不由大吃一惊——此异味分明是久违的血腥味。
没等老龙王细想,忽又听到洞外似有响动。
“谁在外面作怪?”
洞外正是半山土地,他怕老龙王怪罪,本想塞进“血书”就溜。但是既然发问了,只好答腔:“老龙王息怒,半山土地前来拜访。”
老龙王一愣,自己归隐龙池山从未露面,也素来没与人交往,这半山土地来干什么?
“……原来是土地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半山土地支吾着:“……我……我是代天下……娘娘送信的,就在门缝内,你……你过目一下吧!”
老龙王瞥了眼洞门,果然看见有一团东西,捡起打开一看却是两份触目惊心的血书。他心里格登一下,意识到大事不好,揪着心以最快速度将“芙蓉血书”与“水类幽魂控诉书”一连看了三遍。
……老龙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使劲地摇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龙儿以我‘正’字为鉴,他不敢有逆天下……”
“可……可送信的是天下娘娘,她不会糊弄吧……”
老龙王猛地推开洞门,对着半山土地厉声喝问道:“她在哪里,我要亲自问话。”
“……老龙王息怒,那……那娘娘已经去了。”
“上哪去了?”
“死在我门前。”
老龙王红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娇儿真如“血书”所说毁了天下乱了水族……但手中这两份血泪所凝的“血书”也绝不会无中生有——最让他遗憾的是送书人竟死在半山土地门前……
“老土地,是你害死送书人的?”
老龙王沉默良久,突然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让半山土地惭愧不已的话来。
“……老龙王,是……是我误导了娘娘,害她丢了性命,但……我可不是有心的,都怪我喝醉了酒……”
这一说,更加激起老龙王心中的怒气,顷刻间转化为熊熊怒火全泄到了倒霉的半山土地头上。他翘首腾空还原为黄龙,旋起一阵飓风将半山上的庙宇吹得无影无踪。
“……老龙王,你拆了我的房屋,以后我住到什么地方去……”
“好你个土地,留在龙池山只会误事,从今天开始永远别让我碰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半山土地见老龙王满脸杀气,骇得两腿发软,再也不敢说半个字,尽管心里冤得很,但还是灰溜溜地下了龙池山……
从此,龙池山上的“半山土地”真的消失了。不知他后来在哪儿发达了,还是更加落魄。总之,没再上过他视为屈辱的“受封地”。
直到近代,当地人根据盛行的传说进行论证推敲,认为半山土地并没有错,错只错在当时的环境下芙蓉没与他进行全面的沟通,假如她先自报门户,那就断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鉴于种种原因,当地人想重新请回可怜的半山土地,多次在旧址上建造土地庙——然而每次建成时,好好的天空就突然雷电交加,眨眼间复将土地庙打得支离破碎、无影无踪……
瞻天底之下……
千里悲风,万里赤地。
顾大江南北,
山塌地裂,白骨累累。
……老龙王汗颜了。他老泪纵横,倒不是伤心,只是他对龙儿的行径感到羞耻,同时也为天下遭此厄运而痛心。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尽管事实摆在面前,然而老龙王多么希望这一切恶果并不是龙儿栽下的。
他闭着双眼在云丛中翻了几个筋斗,经受了一段从未经历过的痛苦煎熬后。长叹着纵起龙身向天崖海角窜去,在水族入口处,找了块石头点化为鱼,托它带个口信要水龙官速来见自己。
在珊瑚岛面壁三年的水龙官心早冷了。在这三年中,他无时不刻不在思念归隐的老龙王及心爱的龙夫人,若不是这些因素,他早想一头撞死拉倒。
石头鱼的突然出现,让他欣喜之余摆脱了诸多思想束缚,理直气壮地摔掉枷锁拜见老龙王了。
水龙官一见到老龙王不由潸然泪下:“……你总算站出来了……”
三年牢役之灾的水龙官早丢了“官样”,往日挺拔的腰板如今弯驼得恍若一只弓,浑身褴褛跟天下满街跑的乞丐没什么两样——老龙王沉默了,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因为幻想不存在的结局在水龙官身上得到了验证……这个事实沉甸甸地撕破了他一直引以为豪能叱咤风云独挡一面黑龙儿的脸皮。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龙王摇摇头,“你这个叔辈怎么不管教他……”
水龙官哭诉道:“冤枉我了,黑龙王听信拉巴的谗言,先囚了我,夺了‘水龙金牌’,我哪有说话的份……”
“那你也该早告诉我,总不至于酿成今日这样的棘手结局。”
水龙官愣了,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惨还遭到老龙王的责怪。
但他并不让步:“老龙王,黑龙王是你我看着他长大的,他的秉性我知你也知,何况他贵为龙王爷,我虽是叔辈但难道能逆了他的意志。顺便告诉你一声,你留下的‘正’字牌也被他砸烂了。”
老龙王刹那间变了脸色,他没想到昔日乖乖的龙儿真成了逆子:“错已铸成,如何收拾才好?”
“……老龙王,你既然出来了,还回避什么,面对现实挽回残局让龙种少作孽……再犹豫的话千秋伟业毁于一旦啊!”
此时富丽堂皇的龙宫依然歌舞升平,龙王爷为了庆贺顺利镇压天下娘娘,举水族同欢,连日灯红酒绿将没心没肺的“荒唐事业”推向了高潮,推出了“真理”——然而醉意朦胧的他丝毫不曾觉察到厄运来了。
欢庆宴会进入尾声,当龙王爷高举着酒杯准备与大家干杯时,忽传来一阵与喜悦气氛不符的嘈杂声……
“……谁在门口哭喊?”龙王爷沉下了脸。
“是我们呀,龙王爷,珊瑚岛的……”
龙王爷心头一凝,急不可待地问道:“珊瑚岛的,怎么回事?”
“……龙王爷,大事不好呀”,珊瑚岛的虾兵看守哆嗦着,“水……水龙官带走了九百九十三条水龙去了天下……”
龙王爷倒吸一口冷气,手一松满溢的酒杯跌在了地上,“啪”一声碎了:“……此……话当……当真。”
虾兵看守急得跺脚:“只怕他们已在天下降雨了。”
龙王爷站不住了,他眼前忽然一片漆黑,“嗡”的一声脑子炸开了,什么白的、黄的、金的、蓝的、紫的……犹如一盆散花朝自己直泼过来,他费力地扳住桌角定下神:“你……你们这些饭桶,都愣着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呢?龙王爷。”
龙王爷气得直打哆嗦,胡乱招呼上所有能用的龙、蟹、虾、鱼……,凑成一支庞大的队伍欲去天下挽回一切。
但刚出龙宫,被大道上一片漆黑的浓雾挡住了去路。
龙王爷大恼,拔剑就砍,不料剑未甩出,袅袅的雾霭朦朦胧胧、沉沉浮浮、若隐若现之间露出了龙夫人及遭难的八百三十三种水类幽魂的容颜……
九百九十三条水龙齐赴天下,顿时乌云四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
老龙王又招来了闪电婆和雷公爷。
他两口子揉着惺松的眯眼奔了出来:“……哎呀!老龙王呀,长久也不来招呼我们,害得我两口子睡得这么胖……”
老龙王打断他俩的话头:“即刻打雷闪电,为水龙降雨天下开辟路径。”
闪电婆与雷公爷见老龙王脸色不对劲,不敢多言。急急领命轰起惊天雷、刮起电灼光——刹那间,电闪雷鸣一片,将漫漫的乌云炸得开了锅,咆哮不已……
屹立云端上的老龙王见时机成熟,亲自下了“降雨令”。
九百九十三条水龙“啊”的一张嘴,倾盆大雨直泻而下,落在三年未沾一滴水的土地上。
这场甘露足足下了三天三夜,只见天下东西河道满盈盈,南北溪流响玲珑,大地得润,枯草逢春……
喜得天下众土地、山神及四处精灵纷纷现形躬身拜谢。
没等众水龙退下,袅袅散发着雨雾的天下,突然绽出绚丽多彩的霞光直冲云霄,顶上天宫又折腰成弧形顺滑至地,现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彩虹。
众水龙包括老龙王、水龙官之类的有识之士都没见过这等奇景,纷纷驻步停留赞叹不已——他们哪里知道,这彩虹霞光其实是天下万物得到重生止不住狂喜从内心喷发出来的精华,并以此独特的表达方式庆贺暨感谢促成降雨的所有有功之士:
咆哮一声震四海,甘雨磅礴降天下。
万里江山喜迎雨,救得万物脱苦海。
从此风调又雨顺,百姓安乐享太平。
饮水思源重追溯,若论功德数芙蓉。
天下奇景声大势大惊动了天宫。
玉皇大帝移驾南天门目视着祥云缠绕的巨大彩虹,沉思着说道:“下方奇兆,连于天地之脉,诸位陪同齐去看个究竟吧。”
然而到了天下,骄艳的彩虹霞光大发,映得玉皇大帝的八宝祥云也黯然失色。
“诸位,可知光芒四射之物是何物?”
众仙见玉帝变了色,一片哑然只字说不出。观音菩萨转了出来:“玉帝,看那是何物。”
玉帝朝她所指方向望去,只见远远一朵祥云上似有一个黑点。眨眼之间,那黑点突然大了许多——分明是个人影。
“这……下方凡人,怎么也能腾云驾雾?”
观音菩萨见玉帝不解,微笑道:“玉帝休惊,你自己问她吧。”
那人影眨眼间便飘到了玉皇大帝驾前,慌得两旁天师横身相挡。不料,那人影似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噔噔”将堂堂天师震得无不弹开。
玉帝大惊失色:“你……你到底是何物?”
那人影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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