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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一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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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戈却见不得我这样,酒刚上来,便拿了一坛放自己面前,神情坚毅:“哥!你这事是怎么想的?你先与我说清楚,不然……”他或许是看我面上表情坚定的很,于是便不再劝我不喝,顿了顿便转了话锋:“算了,我劝不动你,今日我陪你喝!如何?”我倒酒的手蓦地一顿,将碗轻轻磕在桌上之后,才揉揉眉心,苦笑道:“小戈,你这又是何必?我在钧姐姐身边呆了很久,这么多年下来,她对我究竟有没有用心,我岂会不知晓,只是浅薄深厚的区别罢了,但即便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会故意害我,她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然在对弈上,也不可能回回都输给甘钰了,连我都可以在棋上赢过她,所以你无需为此操心,若真有一天,我被钧姐姐害死了,那一定是我自愿的,懂吗?”
小戈摇摇头:“但是你不能死,那不值得。”
我摇摇头,好笑的摸摸他的头,一字一顿的说:“朋友之间没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人活在世上,糊涂些比较好,不然会活的特别累。”小戈没像往常一般避开我的手,只是冷冷的盯着我的眼睛:“可你想的比这寺庙里所有人都想的多,我有时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南无总说你矫情,那么……你能和我说说,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吗?哥?”我手微僵,猛地将碗里的桂花酒一干二净,酒水灌进喉咙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甘甜,以及所有土酒身上都有的浑浊,接下来便是难以言喻的辛辣和清凉。我打了个寒颤,五官一瞬间挤在了一块,心里不受控制的骂道:“就是这个味!带劲!”
可缓过来之后,依旧要面对小戈的冷脸和执意要一个答案的眼神,我沉默良久,默默的给自己斟上了第二碗酒,正想继续喝的时候,小戈突然抬高了声音,重新叫了一遍:“哥!你真的不打算说嘛?”我抬起的碗瞬间放了下去,看着外面人来人往,我搓了搓手,吹了口凉风,才有些别扭的问:“你可记得前世今生的事情?”小戈一呆,然后有些不解的摇摇头。
我笑,扭头继续看向外面,开口的一瞬间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可是我拥有那些东西,一切不属于我的记忆都在我的脑子里,很小的时候还不明显,一直到现在……我的梦里经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片段,尽管那些梦境带给我的感觉只是残缺的,但那些浓重的悲伤却是扑面而来,并且……我在梦里从未感受过丝毫温暖,每每醒来,都觉得自己恍若置于寒冬,那种感觉不好描述,但确实有那么几次,我几乎都熬不过去,想要……”我闭了闭眼睛,没再继续,看着小戈有些担忧的脸,又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但这么多年其实都快习惯了,我现在最为忧虑的是,南无离开前说的话……”
小戈一愣:“什么话?”
我猛灌了口酒,才慢吞吞的说:“枢哥哥卜出的结果是‘九死一生’,你一直在练剑,不太关注卜卦一事,其实这种卦象一旦卜出来,结局便只有一个死字。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大衍之数,遁去其一,一也,万物也。天道仁也不仁,天地间均有定数,万事却都留了一线生机,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又有哪位大能能够抓住那一线生机呢?到如今,九死一生,还不如说是死透了来的形象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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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那之后,我与小戈坐在草地里,沉默许久都未再说一个字,千年时光过去,我与小戈在修炼成道一事上都越走越远,也越来越明白天命难违这一词的残酷性,从盘古开天辟地伊始到如今,从很久之前的远古到看似太平的如今,昨天的便成为过去,于是历史得以渊远流长,不曾为谁停留,每个人自有意识以来,便注定了死亡,人们觉得这是老天的馈赠,所以感恩代谢,并且为苍天无数功德加身,庙宇建的到处都是。
也由此作茧自缚,受制于天地轮回,盘古如此,远古龙凤之争,巫妖之战,仙家道法两派之间的内斗,以及那次旷世之争,六界全部掺和了进去,到如今却只有只言片语。看似巧合,其实全是天意弄人。
我坐在那里,思考了许多东西,知晓接下来的一劫怕是难以逃脱,所以思考良久,还是选择暂时放下,由着头顶上那片天瞎折腾,到时是生是死那都是以后的事情。我拍拍小戈的脸,将他拉起来。后来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很沉默,无论我如何逗他也不便脸色。我没法,只能捧起他的脸,认真道:“别担心了,即便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兄长顶着!怕什么呢?”他凝视着我,十分认真的样子,我微舒展眉头,以为这番劝告有用,正想拉着他继续走,他却像是扎了根似的,硬是动也不动。我疑惑的回头看向他。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道:“哥!我不曾习过卜卦之术,所以并不清楚南无之前那番言论,能否告诉我……这是谁的死劫?”
我好笑的拍了拍他脑袋:“小戈这是害怕了吗?”他摇头,却隐晦的后退了半步,神情有些挣扎和不安。我心中了然,面上的表情稍稍放正:“你无需害怕的,若是我的,我便不会连累你;若是你的,那么我会救你,即便刀子刮在我身上我也不会后退半步。这是我为人兄长的责任。”
小戈定了定神,突然笑了,极其开心的那种:“那么我们拉钩钩吧!若西华老头是冲着你来的,我便头也不回就走,但若是冲着我来,我希望哥哥也千万不要回头,转身就跑,可以吗?”我眉头一皱,便想反驳,他却只是望着我,眼睛很执拗的望着我,我突然想起来,很小很小的时候,爹娘那时还在,一切都没有改变,他那时就特别喜欢盯着我,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目光崇拜敬仰,不掺任何旁的东西。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呢?那好像是那次分离之后,不过几年的光景,却比这几千年的变化都大。我有些怀念的看着小戈脸上的笑容,我听到我怔愣的回答:“好啊!但若是我的死劫,我也希望你绝对不能干预,能做到吗?”
小戈一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与我拉钩盖章之后,便一起向寺庙走去,只是这次的路已经变得大雾迷茫,仿佛已经预兆了未来。
这一桩事终于解决完了,我把送回他的禅房之后,我以为我终于能回房好好休息的,却不曾想阿征这时却恰巧醒了,我当时正好准备和衣睡下,稍稍缓解下疲劳的时候,他就正好醒了。寂静的房间里,只听见它嗷呜一声,痛苦的呜咽一声之后,然后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声。
我惊讶的睁开眼睛,‘噌’的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便看见摔在地上的阿征,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当时看那禅椅宽大,阿征自小长于那‘封山阵’中,别看成年之后的貔貅个头庞大如山丘,实则刚出生的貔貅向来很小,若不是阿征中途出阵过一回,指不定这时还不如只小老鼠来的大些,但即便是现在,也不过和只小猫恰恰能相比罢了。当时确实未曾发现不妥,此时却不禁汗颜。我微怔愣之后,快速的起身将阿征抱起来放在床上。
它这时刚好睁开眼睛与我对上,我讶异的看了眼他之后,最后还是尴尬的一笑。他没理我,闭了闭眼睛,良久后才睁开,嗓音沙哑如坏掉的筝,让人不自觉的就想捂住耳朵,我也是微愣之后,才想起他许久不曾沾水,嗓子必然是干涩的,于是赶忙从圆桌上头倒了杯茶水一点一点的灌进它喉咙里。有了茶水的浸湿,它嗓音总算不那么奇怪了,轻咳两下后,便开口问道:“陆英呢?”
我刚要开口的问候顿时卡在喉咙里,左右不知该说些什么。它没得到答案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有些失望的说:“原来如此么?我醒来之前还期盼过那只是个梦,没想到是真的啊!”我讪笑两声,最后还是选择托盘而出,毕竟与陆英关系最好的便是阿征,我没有立场去向它隐瞒任何事情:“老树它死在一名女子手上,但是它是自愿的,如此想……你心里或许能舒服些……”然而趁话没说完的间隙,打量它的那一眼,便知晓它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或者更具体的来讲,他似乎更加生气了,眼底深处都冒着一团火。
我缩缩脖子,还是勉强将话说完:“至于姜姑娘……我也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再多的,我也不比你清楚,那你刚醒来……还有些疲累,我帮你去端些灵膳来,帮你养养精神。”说完便一呲溜的走人,脚底生风亦不过如此。
眼睛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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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然而阿征后来几天都是沉默的,不肯沾吃食,阿征不是我,从小就在那个峡谷里过活,即便天赋得天独厚,但说实话,我也是直到出来后,才知晓在那阵里头的修炼全是徒劳,因为时间在那里仿若静止,雪一直在下而不积层,树木拔高而不死亡,早早就有灵智的活物却再也没变过,就像老树和阿征,老树一直在长,离它还有几里地远,便被它的荫荫枝叶给罩住,而阿征明明是一只生而睥睨天下的貔貅,却被这‘封山阵’困成了只猫儿,造成这般境地也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阿征一直不理我,只是分外伤心的窝在我的被窝里,一窝就是一整天,虽然担心,可细细想起来,我却委实拿它没有办法,于是几日来我原本还算明媚的心情也因此低落了不少,最近甚至连早中晚的膳食都不愿去了,枢哥哥他们倒是不担心,并且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八成还在为此偷笑,毕竟我不去,枢哥哥他们也就无需陪着我去斋堂走一遭,每天能偷三回懒,偷着乐都来不及,又怎会鼓动我去用膳。
倒是南无喜欢用凡间五谷做吃食,并且一日三餐都不落下,可枢哥哥他们与南无似乎只是一般熟,枢哥哥还好些,怎么着也该算得上挚友,但是与阿钧、甘钰却并没有我所想的那般熟悉,从前段时间南无与阿钧两者之间的对峙来看,他们几人似乎连相熟的陌生人都算不上,分明就是谁也瞧不上谁,只是因为些莫名的原因才不得不在一个屋檐下过罢了。
我撑着脑袋,也不知该干些什么,自从南无与钧姐姐那番针锋相对之后,两人在表面上的友好似乎都做不到了,钧姐姐看南无是七分轻视三分不屑的态度,至于南无……他那次之后,干脆不拿正眼瞧她,偶尔和钧姐姐狭路相逢――其实是在那条仅一人半宽的飞廊上,钧姐姐看到了南无,微顿之后便想出声嘲讽,希望来个先发制人以谋求胜利,南无却气都没变,横冲直撞的就向前走去,眼看着就要撞上了,钧姐姐只能不大甘愿的侧身避开,然后就此落了下风,钧姐姐侧过身之后便反应过来了,最后看着南无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这之后,南无与钧姐姐之间的明争暗斗也由此拉开了序幕,那么作为中间的我便有些尴尬了,毕竟两人翻脸的根源虽然不在于我,但起来的由头却无论如何都与我脱不开关系。我膝盖上还翻着卷样式有些古旧的竹简,可想着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却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书了。
我看了眼旁边的静坐的枢哥哥,他捧着一卷书,繁杂难懂,有一天,我难得有了耐心来读这本书,虽然当时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我知道我可能看不太懂,但事情却没有我所想的那般美好,我用了一天的时间却仅仅看完了一页不到,然后有将近四个时辰我都在查阅书中每个字的释义,因为我每一个字拆看来看我不知道,不拆看我就更加摸不着头脑;然后又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在查阅有关书籍,然后剩余的时间呢……我在睡觉。毕竟用了那么久的脑子,那一天都没有再出藏书阁一步,等天快入三更的时候,枢哥哥才将我弄回去睡觉。
然后第二天早上,我又再次变成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巴,以至于枢哥哥到现在还有些不大相信,那天废寝忘食的人真的是我。
然而,或许是我看的太入迷的缘故,竟没看到枢哥哥转头看向了我,等我反应过来,枢哥哥已经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想看这个,若是喜欢,我便……”当然没什么意外的,我奋力的摇头,恨不得将头扭断,只为表达我心中的坚决。枢哥哥失望的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书合拢,温和的开口:“怎么?有事要问?”当然这点温和只是我个人以为的,然而实际上,枢哥哥只不过口气比往常稍稍缓和些罢了。
我怔怔的看着枢哥哥,良久才摇头,双眼失神的看着手里的书,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当然也有可能自己什么都没想。枢哥哥等了许久也没等来答案,便又语气平缓的问了句:“你若是心有困惑便说出来,我会帮你,可若是没什么事,就尽量手气你面上这幅郁郁寡欢的模样,让人看着便觉得不喜。”我闻言,抬头看了眼枢哥哥,在心中斟酌了几番说辞,便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自阿征醒来已经有五六日了,它却不饮不食,半个眼神也不分我;南无和钧姐姐不和也有五六日了,每回我都夹在了中间,委实难做;南无说我和小戈将会有一劫,且九死一生,希望甚微,我觉着……”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枢哥哥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我顿时噤了声,有些不解的问:“怎……怎么了?”
枢哥哥大抵也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才没什么好脸色的训道:“那只貔貅总会好的,神兽向来不服天地,否则又怎会被天命所缚,各族都只能夹缝求生,可即便如此他们不还是繁衍至今,若是那头小貔貅如此便葬了命,那你还不如当没救回它算了,这样柔弱,即便勉强站起来了,也只能成六界的笑料罢了……”枢哥哥可能见我想为阿征反驳,冷笑一声,便没给我说话的空余:“还有阿钧和南无,你管他们干嘛?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两人,即便平静一时,到了时候,该闹的还是会闹,不管他们便是;还有那劫……”枢哥哥难得沉默下来,眼睛微闭,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只听他轻轻浅浅的说道:“我也没什么办法,若是可以,我希望你能不放弃。”
我睁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枢哥哥没说话,很久之后,才道:“我也无法,南无既然教你卜卦之术,自然也与你说过,天道虽然自有定数,可也不是一成不变,他说对你和小戈卜了这卦,得了这么个结果,可命数上,却只有一人会殒命,若是可以,我希望那个人……不是你。”我依旧没缓过神来:“你是让我去夺小戈的命数?”
枢哥哥这下子彻底缄口不言,任凭我如何望着他,他都双肩微垂,目光放在很远的地方,许久都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咬咬牙,只得郑重道:“枢哥哥!你知晓我是什么样的人,当年我为了小戈能舍了这条命,如今自然不会为了这条命舍了小戈,你既清楚这些,又何故要提出这事来。”枢哥哥不动如钟,沉沉的开口:“我既然要放你出去,自然要你熟悉世间的残酷,我其实只是一种提议罢了,做与不做还在你。”
我双手微僵,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良久,还是拱手道了声别,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是这次……注定要让枢哥哥失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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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从藏书阁走来之后,便绕道进了大斋堂,舀了碗米,准备给阿征熬粥喝。毕竟它身上修为薄弱的很,与凡界猫狗无异,只是体质比寻常猫狗要强些,这也得归功于它生来便是一只貔貅,别说现在,就算再熬些日子也是使得的。只是我身为它的好友,又受老树的委托,它那般半生不死的模样,它也不说话,就是默默的流着泪,此情此景也委实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我端着碗煮好的白粥,小心地走向自己的禅房,心底默默给自己鼓劲――今天,无论阿征理不理人,这碗白粥都得给它灌进去。然而左绕右拐终于到了禅房门前的时候,我却出乎意料的心生怯意起来;自己本就是个不大豁达的性子,脾气也不大好,若是看阿征那副样子,一下子没忍住骂起来怎么办?自己是去劝人的,但没准一不留神我就能变成劝别人去死的邪教了。我颇为烦恼的皱起眉头,良久,还是轻敲木门,意料之中的,我并没有得到回答。我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把那碗滚烫的粥全放一只手上,然后用另一只手去开门。
进去的时候,阿征依旧窝在那里,我出去的时候什么姿态,现在也就什么姿态,我挑眉,将粥放在一旁的方桌上之后,便坐下来稍稍掂量了番茶壶里的水,猜测应该够自己用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才准备与阿征卧膝长谈一番,我轻轻嗓子,斟酌了番措辞后,才道:“阿征,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没有回音,我说的话在它心里似乎溅不起丝毫涟漪。我皱皱眉头,发觉自己出了个臭招,因为这句话在这段时间里,我经常说起――顶多就是句式和语气不大相同罢了。我不懂声色的看了它一眼,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劝道:“陆英的死与你毫无关系,你这几天一直不愿进食,也不愿说话,是在怨自己,还是在怨我?”阿征听到这话,稍稍动了下,但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我松了口气,这几天一直没劝动它,稍稍碰它一下,它便会反应极大的躲开来,除此之外,便像一只不会动的木雕一般,毫无生机。眼看胜利在即,我便再接再厉继续道:“若是怨我的话,那你根本无需如此折腾自己,你现在在貔貅一族只能算是幼儿,又在那‘封山阵’里头待了那么多年头,心境太过单纯,修炼又得重新来过……如果你只是恨我,那么我可以向你承诺一句,你杀我我便永远不会躲开来,可照你现在这般,即便我敞开了胸膛任你杀,你也杀不了我,你信吗?”它依旧没有反应。
我终于有些不大耐烦起来,大步向它走过去,拎着眉头把它抱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的眼睛,几近强迫的让它面对我。
它黑黝黝的看着我,眼底毫无情绪。我在它面前当了这么久的空气,心情自然算不上舒爽,几乎是同时,我左手便出现了一柄黑色的短刀,这是枢哥哥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对于刀剑一类我一直算不上擅长,只能说是勉勉强强罢了,所以一般也不用来对付敌人,这把短刀一般用来偷袭会比较好;而钧姐姐送我的那柄长剑,我不喜欢用剑,亦没有剑客那般刀枪不入的铁石心肠,所以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剑修。枢哥哥教了我几次关于长剑的使用之后,终于放弃,改教我学道修,好在我道修上的悟性还算不错,也是至此,南无便更加有了用武之地,而枢哥哥彻底退居二线,每日都在看书中度过。而我也才知道枢哥哥擅长的竟是长刀,恕我无能,我实在想不出枢哥哥扛着长刀,大杀四方的威风。
但是如今……我拿着那柄短刀,漫不经心的悬在空中,刀尖下方放的是我的手腕,我笑笑:“你若是怨我,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一尝夙愿,如何?”
阿征依旧没有反应,我心一横,便想将刀直接刺进去,阿征这时终于动了,声音因为许久不曾进食,而显得十分微弱:“不是。”然而,此时刀尖已经刺进了皮肤,但好在我反应快,及时的将刀停在了那里,我面上十分平静的将短刀从皮肤里抽出来,看着血汩汩的流出来,疼的几乎要落下泪来,但想起阿征还在旁边,到底是忍住了,并且因为在南无身边待久的缘故,医理方面也是略懂一二,这刀没入手腕只有半公分不到些,虽然当时为了样子上好看,之后能装的像些,还坏心眼的将刀尖对准了青脉,但还可以勉强撑些时候,虽然不大确定,但我相信南无,无论多严重,他总能将我救回来的。以至于如今情境十分逼真,血液几乎染红了宽大的衣袖,我脸色霎时惨白如灰,难看的很。
只是这戏还需要再演会儿。
我勉强扯出丝笑容,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怎么了?”阿征闭上眼睛不看我。我心想都这样了你还是不松口,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了。然后就在我万分崩溃的时候,我又听见它开口:“我只是怨自己,当时陆英为了保全我,才……”我听到这,先是有刹那间的停顿,之后安抚的摸了摸它的头:“原来你是在怨这个,你听我说……当时那个环境,无论我们死不死?那个女子都不可能会放陆英活的,因为那是个封山阵,包括陆英在内的阵点还有几个,它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后一个被毁掉的,若是不毁掉陆英,那名女子便无法出来,但我和你在她看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卒罢了,杀与不杀只是看她心情罢了,就譬如姜姑娘,她就赶上了那女子不开心的时候啊!”
说到姜姑娘,我的心情也顿时低落下来,一时间也有些不想说话,沉默了会,才问道:“那你怨我吗?我几乎是看着那女子杀了陆英的,可我最终还是没能救它。”
阿征顿了顿,低声道:“不怨,因为我相信你有你的为难处。”我低声笑笑,为阿征的善解人意,险些落泪。于是我便平了平因为失血而紊乱的气息,打算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解释一下这件事情,毕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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