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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默浮生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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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磐亘冷冷踱前一步,厉凡琛见势便退了一步,却见洛蘅纹丝不动,便轻轻拽了拽他的袖。
今天洛少爷跟百鬼门主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洛少爷既然都跟他玩到了这一步,倒也不怕门主大人再在这个时候捅自己一刀了。
洛蘅愣是没理厉凡琛,而磐亘则逼到他面前连一步都不剩的距离。
“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好些年没玩火了,门主大人正好陪我过过瘾。”
此时杜方达的遗躯被装进棺材里。
磐亘唇角抽搐似的一勾,抬起右手按住洛蘅的左肩。
棺板盖上,六个百鬼门人扛起寒棺。
磐亘的手没有按实,只轻轻拍了洛蘅肩上似有若无的灰尘,“后会有期。”
“慢走不送。”
门主大人最后留下了一个冷酷的眼神,然后转身,领着一众门人带着棺材,犹体面的出了后院。
有血衣门人跟着,磐亘这一路应该都不敢乱搞什么动静了。
至此,洛蘅也终于可以彻底松下这一口气了。
“洛青泽?”百鬼门人走远,国师大人轻轻唤道。
洛蘅怔了一下,便转身瞧着她,“国师大人怎知在下?”
国师大人浅笑,“你是傅藉的徒弟?”
洛蘅心底瞬间恍然大悟,不过嘴上却还保持着那一丝疑惑:“大人认识家师?”
“哼,”国师大人轻声嗤笑,“岂止是认识,他还跟我约好了,百年之后就由我为他超度。”
“是吗……”洛蘅笑得艰难又尴尬。
完了完了,落在问尘仙君的老相好手上了……
“他没来吗?”
“有事先走了。”
“跑得还挺快。”
洛蘅看国师大人这脸色,活像是补刀未遂心里不畅快啊……
“你能帮我给他带件东西吗?”
洛蘅连忙点头,“大人尽管吩咐。”别拿我开刀就行。
国师大人从袖袋里取出一支玄铜圆筒,递给洛蘅,“让他亲手打开。”
洛蘅接过圆筒,乖乖道:“一定带到。”
国师大人又把洛蘅上下打量了一遭,没说什么,转身便出门而去,然而还没迈出门槛就又停了一步,微微回头,“对了,你要是够胆,就替我赏他一巴掌。”
“……”
这个,洛蘅需要稍微考虑一下。
“好的。”然后洛蘅笑着答应了。
国师大人也赏了洛蘅一个笑颜。
看着国师大人真的离开了,洛蘅才终于得以松下最后一口气,又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圆筒,琢磨了片刻便收进灵囊里。
“走了吧,还磨蹭什么?”殊音趴在墙头,半眯着眼,都等出瞌睡来了。
洛蘅又环顾了庭院一周,略略一叹,“走吧。”
“青泽君,”厉凡琛笑道:“我们便在这里分别吧。”
“你打算去哪?”
厉凡琛想了想,“暂时还不定呢,不过我现在要去找国师大人一趟。”
洛蘅眉梢轻轻一动,随即便似会意的浅浅一笑,“保重。”
“放心啦,以后还会见面的。”厉凡琛又笑得傻里傻气了。
芊霙雪眼力略略恢复了些,依稀可以瞧见一团模糊的影,“自己跑出去,你活得了这么久吗?”她讲得既温柔又戏谑,厉凡琛挠了挠脑袋,“我要是死了你可得来替我收尸啊。”
“你要是死的太远的话,我可不一定有心情去捞你。”
“不要这么绝情嘛。”厉凡琛戏着回话,却突然瞧了眼门外,“国师大人要走远了,我真的要去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青泽君。”
厉凡琛跳出门槛,又转过身,退着跑了几步,冲两人大喊:“我会来找你们的!”
洛蘅瞧着厉凡琛的背影,“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芊霙雪扶着他的手臂,“大概一直是吧。”
洛蘅笑着瞧她,“你也一直是这样的吗?”
“嗯?”芊霙雪不明白他的意思。
“殊音!”
殊音好像真的趴在墙头睡着了。
洛蘅引了块石子轻轻打在殊音额头,力道虽然不重,却把殊音给打下去了。
“发什么疯!”殊音砸在墙外嚷嚷。
“走了!”
………………………………
第五十五章 碎片
卿无唇角勾笑,褪去了常穿的绛锦袍,着了一身简洁的白衣,头发束得利落。
洛蘅脱了上衣,“你什么时候学过医?”问着,便躺上了卿无面前的案榻,敞开双手,任卿无将他的腕子扣在板上。
“我要是闲的无聊,偶尔也会学点有用的东西打发打发时间。”卿无倒腾着一个形状奇特的小架子,往上头安了四五枚色泽透度不尽相同的晶片,然后架到鼻梁上勾住右耳,一片剔透似无的晶片拦在右眼前。
“你戴的什么东西?”
“晶镜,”他拨下一片血色晶片,打量着洛蘅心口的位置,隔着血肉找到了藏在他心里的血魄碎片,“有这玩意儿我就不用给你开膛破肚了。”说着,他又把洛蘅的腰腹给扣住了,紧接着便是双腿。
扣住洛蘅的尽是裹着牛皮的铁箍,被卿无扣得正好合身、不留余地,当真是动弹不得。
“来,张嘴,”卿无笑着,把一条双叠的皮带递到他嘴边。
洛蘅瞄了这玩意儿两眼,喉结耸了耸,很不妙的看着卿无,“你真的不打算先把我弄晕了再下刀吗?”
“你身体里埋的可是血魄,我要是把你弄晕了,让心魔钻了空子怎么办?别怕,早死早超生,我下手肯定比傅爷轻多了,绝对不会坏了你这副难得的好躯囊。”说着,卿无就轻手轻脚的把皮带卡在洛蘅嘴里了,然后悠悠道:“哼小点声,姑娘还在外头等着呢。”
洛蘅任命的放下脑袋,一脸生无可恋的叼着皮带,余光已经瞥见卿无拿了一把形状甚诡异的刀,寒光一闪,洛蘅心坎凉流汩汩。
“你这福分不浅啦,本长老亲自给你操刀还有什么不满的?”说着,一刀狠狠刺进。
“唔……”
此刀既尖且锐,割进心腔毫不费力,但扎心的动作实在磨人得很,洛蘅几乎要将皮带咬穿,身子控制不住的想要挣扎却被锁得死死的,根本挣不动分毫。
卿无又拨下一片瞧来浑浊不透的镜片,瞧着洛蘅体内灵息流淌不休的灵脉,小心翼翼地搅着刀,去挑最近的一枚碎片。
洛蘅只觉自己的心腔都要被绞烂了,动弹不得的,颈上筋脉暴跳,竭力控制着却还是没法完全锁住嗓音。
这跟当年剖心刻魂时的疼痛几乎不相上下。
卿无左眼瞧着洛蘅心口被鲜血浸染的刻魂纹咒,浅浅叹了口气:“一会儿估计得给你的纹咒补几划。”剖心刻魂的纹咒就像刀刻的伤痕一般,有几划被卿无给割断了。
洛蘅连睁眼看他都艰难,哪还能作什么反应。
卿无速然抽刀,两片利刃带出一枚淋血的碎片,“总共五片,忍忍就过去了。”他将碎片放进盛水的碗里,转手就又下刀了。
洛蘅十指猛攥,卿无神色平静,“一会儿去我给你备好的药池里泡一会儿,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再带你玩。”
洛蘅艰难的偏头瞧他,双眼一阵乱眨。
玩个大头鬼啊!能不能专心点!
屋外,芊霙雪站在檐下,倚柱望着长天。
她的眼力又恢复了清澈,也终于难得的看见了真正晴朗的天空,当真毫无云气的、洁蓝的天。
殊音也难得有心情静静的待在一处还不打瞌睡。
“你和他认识很久了吗?”芊霙雪问。
“嗯,我小时候也是被他师父捡回来的。”
“他一直是这样的吗?”
“哪样?”
“嗯……”芊霙雪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想出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大概描述:“一直都这么柔和吗?”
“柔和?”殊音像是听了多惊骇的话语似的。
芊霙雪疑惑的瞧着他。
殊音理解了她的意思,“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柔和的人,只是现在身不由己罢了。”
“为什么身不由己?”
“因为心魔。他被种了心魔种,九死一生捡回一条命来,所以现在才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生怕再惹起心魔。”
“他的心魔跟百鬼门有关吗?”
殊音转过眼来瞧着她,琢磨了一番,又沉默了片刻,“现在看来,应该是有的吧。”殊音又转回脸去,看着蓝天下掠过几只白鸽,“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在他面前说起残杀同门这件事。”
此事芊霙雪有印象,先前磐亘好像就是想用这件事来刺激洛蘅。
“为什么?”
“因为那个大概就是他的心魔根源。”
“嗯,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又是芊霙雪提起话头:“他,还有什么亲人吗?”
“有啊,有爹,有姨母,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这次不用芊霙雪重复发问,殊音自然就顺着讲下去了,“他哥可比他还要凶的多了,而且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打人,你以后要是见着,最好不要去招惹。”
“他爹呢?”
殊音又瞧了她一眼,看出是磐亘的话有些让人在意,“他爹是个大忙人,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他爹更忙的,所以也就没什么时间管他。”
“原来如此。”
“洛青泽这个人远比你想象的要难测多了,这世上最了解他的,恐怕就只有他师父了,”说到这,他又顿了一下,别有意味的瞧着芊霙雪,道:“不过你的话应该很快就会了解他了。”
“为什么这么说。”
殊音的眼珠子转了转,琢磨了点什么,“你会知道的,他一定不会一直瞒着你。”他才说完这番话,卿无便推门而出,白衣沾了血,有些骇人。
“你这就完事了?”殊音怪异的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把他弄死了。”
“你师叔我的手艺哪有那么差。”他轻轻扬了下巴,“他还剩着半条命,赶紧去捞一把。”
“嘁”殊音不屑的白了他一大眼,往他身边擦过,进屋一瞟,果见洛蘅躺尸似的躺在榻上,一动不动,不过似乎还喘着气,胸前一片鲜血淋漓。
屋外,卿无拉着芊霙雪低语了些什么,言辞不过寥寥,却让她面泛惊桃,连眼神都错乱了一下。
“一定要这样?”芊霙雪面泛难色,卿无修眉一挑,“没别的办法。”
屋里,殊音把洛蘅扶坐起来,洛蘅面色惨白,连薄唇都失了血色,额上还攀着汗珠,接过殊音递来的白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胸口的血迹。
“他人呢?”
“在外面跟你夫人说话呢。”
“……”洛蘅神色诡异的瞥着他,不免有些羞涩。
大片的血迹被擦了个模糊干净,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心口——那个纹咒今天又加了新彩,正是鲜红淋漓。
这血一时半会儿是擦不净了。
洛蘅虚乏的将血布摆在一边,起身披上外袍,又舒了口劲才站起身。
这一通折腾下来,不光是胸口这点地方,他全身都像被人砍了一般,痛得难以言喻。
两人从偏门出,绕过一面屏风便见一池暖泉,清雾袅袅、药香溢溢,池畔洛蘅随身带来的小香炉也正吞吐着青烟。
“老老实实在坊里待到药效过吧。”殊音很自然的把那瓶原本是洛蘅自己揣着的药递给他,洛蘅也很配合的接过来,服了一丸。
洛君离给他炼的压制心魔的药效力果真很猛,才入喉,心门里浅浅的火灼瞬间消散无踪,连蒙了他全身的混沌都退了。
“你还挺有当丫鬟的天赋。”洛蘅戏侃,脱了上衣便乖乖入池,触水一瞬,浑身乍痛了一下,然后才慢慢缓回劲来。
殊音打量了一眼洛蘅身上几道消不去的旧伤,道:“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一个,做事能不能讲点风度,就你身上这伤,都快赶上我这种粗人了。”
“精细活不好干啊。”
殊音怪气的笑了一下,“别什么时候不小心玩死自己。”最后跟洛蘅斗了一句他就转出了屏风,“你一会儿去落水亭找他就行了。”话音落,屋里就剩水声了。
偌大一间屋子就剩洛蘅一个人泡在水里,虽说清静,但也怪无聊的。
胸口的新伤一阵一阵的刺痛,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果然还是痛的不行。
水声淅沥着,石兽吐着白泉,水面打着轻浪,似乎还有些嘈杂。
“伤口疼吗?”
洛蘅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给惊了一下,回头见是芊霙雪站在岸边,身上轻衣薄纱,袖里罥着柔雾,一眼便叫洛蘅心神一漾,差点呆过去。
洛蘅站在池里水位齐腰,上身完全袒露着,背宽腰窄,胸膛厚实,腹肌刀刻似的列得匀称,确如卿无所言一般,是副难得的好躯囊。
他侧对着芊霙雪,袅烟傍身,然而芊霙雪还是一眼就局促的不敢多望了。
洛蘅见了芊霙雪心里欢喜,不自觉的又开始皮痒的想找事了,“要是有美人相伴,疼也不疼。”这句话还在心里酝酿时他就已经开始猜想着芊霙雪要怎么驳他了,是羞恼还是羞涩……
洛蘅浸在自己的种种猜测里,转神却听水声柔拨,脑子登时惊白了一下,余光就见芊霙雪下了水,正缓缓朝他靠近,身前推起一环涟漪,一拂一泛便撞在他腰上了。
真……下来了?
洛蘅有些小紧张的不敢回头,垂眼却见她拂袖自腰后绕前,然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回洛蘅彻底愣神了,刚刚才被折腾下来的心扑通乱跳,动静激烈的扯得伤口微微发痛。
“卿无说这样可以帮你驱散血魄残灵,真的有用吗?”她实在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才能保持这个动作不逃开。
碎片都取干净了,没什么大用。
“特别有用。”
………………………………
第五十六章 落水亭
洛蘅被抱的心花怒放,芊霙雪却是羞恼难当,将脸埋在洛蘅的发里却又被他身上的浅浅药香给拨了个心杂意乱,只觉着脸颊快烫成烙铁了。
水波映着灯光粼粼,泉声仍激跃,吵的芊霙雪本就一团杂乱的思绪更是乱七八糟。
原本她一接近洛蘅就有种莫名的局促,现在直接贴在他身上,简直都快窒息了。
她虽然环抱着洛蘅,但手却是紧张的悬空着,然而还是会偶尔不小心触到他的体肤,每碰一下,芊霙雪就要全身触电似的麻一头,还死活也适应不过来。
她分秒如年的局促着,洛蘅却还不正经的问道:“可以换成我抱你吗?”
“不可以!”她现在完全没那个脸面跟洛蘅正面相对。
其实洛蘅问得挺认真的。
抱了一阵,芊霙雪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落荒而逃似的撤开手来,背过身,两手捂住双颊,惴惴不安的生怕洛蘅瞧见她这窘态。
这种走火入魔似的紧张实在让她感到匪夷所思。
这家伙到底是有什么能力,竟然让她怕成这样……
洛蘅在后面探着脑袋偷偷瞄着她,“怎么了?”
“别管我……”再给他这么一问,芊霙雪更觉无地自容。
洛蘅收回眼来,右手虚攥起,抵唇轻咳了两声,“不要害羞嘛,第一次都这样。”
“……”芊霙雪双手捂着脸,彻底被洛蘅这句话给轰成了筛鸡一只。
洛蘅实在没法控制非要勾笑的唇角了,只能极力控制着不笑出声来。
芊霙雪没法待了,绊绊跄跄的跑出池去,满身水淋淋的,走路都透凉,奈何心里跟揣了团火似的,忙不迭的只想从洛蘅眼前溜走。
落泉声里挑出了一声出水的泛响,吓得芊霙雪慌忙加快了步子,湿裙却坠在脚边,很碍事。
洛蘅匆忙披了件上衣便赶上去将外袍包在她身上,然后才悠悠系上衣带,将微湿的长发拢出,走在她前面。
“一会儿卿无要跟我讨论有关百鬼门的事,你想一起听听吗?”
“嗯……”芊霙雪轻轻拽着外袍的衣襟,局促略略退了些,成了淌遍全身的暖流。
出了屋,两人便先分道回房更衣,芊霙雪还是慌得手脚发凉,头都不敢回的钻进了屋子,关上门,才死里逃生似的舒了口气。
芊霙雪轻轻按着自己心口,仿佛这样能让她胸腔里乱蹦的东西安静些似的。
才几天而已,她似乎整个人都变了些。
原本她只打算出了魔灵涧就离得远远的,这辈子就算是死无全尸也不要再跟百鬼门有什么瓜葛,结果,先是为了保护厉凡琛而栽在收妖人手上,然后又因为洛蘅完完全全的陷入了百鬼门的乱事之中。
所有现实都朝着与她所期望的相反的方向进行着,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在推着她,终于也让她觉得,百鬼门似乎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芊霙雪正系着衣带,门板却不急不缓的响了三声。
“雪儿,好了吗?”
芊霙雪手抖了一下,“马上!”
“你不要急……”洛蘅话音都还没落全,芊霙雪就已经“哗”的一声把门给拉开了。
然而芊霙雪开了门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闷着头就从他身边溜了,洛蘅只好默然跟在后头。
卿无是个有品位的家伙,这点不得不承认。
此处是黑里坊总楼的后院,也是玄家的私宅,构局严谨却不死板,丛园花草布置得精致,亭台楼阁点缀的雅丽。
殊音说的那个落水亭就在落水湖的中心,无桥连,无桩引,就孤零零的一座亭子浮在水中央。
卿无在亭中置了桌案,一如常例的也摆了炉子烹着茶,静静候着两人踏水逐波而来。
“感觉怎么样?我的手艺是不是很好?”
洛蘅在他对面坐下,捂着心口感受了一下,“还凑合。”
“我的手艺才凑合?”卿无把茶杯摆到他面前,“太想你师父了是不是?”数落着,又斟了一杯放到芊霙雪面前。
“东西拿出来吧。”
“啧,急什么?”卿无当然知道洛蘅心急着想知道,但他非要慢悠悠的品口茶再不急不缓的把边上一只长条匣子推到桌面上,“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蘅打开匣盖,眉头一紧,“魂元?”
匣里排了五枚锁着魂灵的茧玉。
魂元是以生魂提炼的,九魂缺一不可,还要以躯魄为引才能凝作茧玉,被提炼过魂元的魂魄灵息尽散,往往残破得连轮回都入不了,即使进了鬼界也只能在鬼漠游荡至烟散,即使还能留有一丝意识存世也只有沉入忘川的份。
这是极其丧尽天良的术法。
“这些都是你师父搜来的。”卿无摆下茶杯,看着芊霙雪,道:“这些都是跟你一样的灵蛊魂元。”
洛蘅从匣里捻出一枚茧玉,半透模糊的玉膜下丝丝魂息游绕交织,幽幽透着一股哀怨,但亡灵的残情已经被剔得一丝不剩了。
“磐亘养灵蛊大概就是为了提炼魂元,”卿无左手撑住脑袋,右手轻轻抬展,灵光聚凝,将血魄的碎片又拼成一块完整的残片,正好是剑锋,“提炼魂元,修复血魄。”
洛蘅将茧玉嵌回匣里,“用魂元修复的,应该是剑灵吧。”
“大概吧,毕竟血魄真正的威力一定是发挥在剑灵手上的。”卿无言语间,碎片重合了裂隙,递到洛蘅面前。
被修复的碎片仍缠着一丝浅浅的灵息,苟延残喘、细细绵绵,却断不了。
“百鬼门藏的很深,厉翮派了血衣、流云都没能找到他们的总部。”
洛蘅接过残片,“你们也在查这件事?”
“我们只是辅助傅爷而已。而且我不建议你单独行动。”
洛蘅眉梢微微一挑,挺奇怪的看着卿无,“为什么?”
卿无又斟了杯茶,“说这事之前,我想先问问你,对于你家祖上的事,你了解多少?”
“我家祖上?”洛蘅被问得莫名其妙,“这跟我家有什么关系?”
“你家跟这事没关系,跟你有关系。”卿无下巴冲着湖面扬了扬,“你觉得这水清吗?”
洛蘅顺着他的指示看去,天光彻明,水波粼粼,“挺清的。”
“敷衍,仔细看看去。”
洛蘅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只好乖乖走到亭边,盯着湖水琢磨。
此湖在后院边缘,彼岸便是黑里坊的大街,很热闹,湖里的倒影也很纷杂。
洛蘅琢磨了好一会儿,除了看见水里有几尾一闪即过的鱼影以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了,便转头,“有水有鱼,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卿无转着茶杯,无笑淡敛眉,“此湖连着忘川,没有鱼。”
听见“忘川”两字,芊霙雪愕了一下,“这里也是一处阴阳交汇之地?”
“准确来说,这里应该是阴阳两界的交界之处,阴阳不分。”
五界彼此独立却又相互联系交融着,人神的交界处是烛龙镇守的朦海,人仙的则是紫重,而鬼界荒芜,镇守的只有鬼神,所以人鬼的交界处没有守关的,只有黑里坊这个五界最大的黑市。
这里也是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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