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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默浮生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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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是一个没有神明护佑的遗荒之地,所以什么买卖都能进行,无所谓道义,只有交易的规则。
洛蘅坐回案前,“所以,我看到的是忘川的亡灵?”
卿无颔首。
洛蘅垂眼瞧着杯里清茶,打量着茶汤里反映的这双异瞳,“阴阳眼?”
“没那么简单。”卿无两肘处在桌上,十指交叉,正视着洛蘅,道:“阴阳眼只是最浅层的异瞳,无甚稀奇,而你们洛家的,阳可通天意,阴可见轮回,绝对不是一般的异瞳。”
洛蘅抬起眼来,很不可思议的看着卿无。
他这双眼睛也就晚上好看路,偶尔可以瞄见点灵息幽魂什么的,好像没他说的这么神啊。
“当然,你还没达到这高度。”
“那你到底想说这双眼睛的什么?”
“你的阴眼绝对可以通轮回。”
“所以呢?”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天生的阴骨,很容易遭到那些脏东西的觊觎,也非常容易被迷惑心智。”
洛蘅唇下微分,略略有些吃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你师父才那么担心你。”说到这,卿无把这个话题暂搁了,接着就又挑了一个:“你小子应该不会不知道鬼界除了现在所称的鬼神以外,还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鬼神’吧?”
“你指的是那个从亡灵执念中诞出的亡灵神?”
“大概在上古时期,鬼神为了除掉亡灵神而放出了噬魂的鬼车,其中只有一只修为最深,已成灵兽的鬼车成功吞了亡灵神。于是鬼神将这只鬼车封印在鬼界墟谷,自己却也因为杀了亡灵神而被天罚致死。”
“鬼神为什么要被罚?”芊霙雪实在没能从卿无的简短话语里找出鬼神的死罪在哪。
“因为在神族弑神是死罪,不论因何缘故,绝无赦免。”
在神族只有两条个死罪,一个是弑神,一个是掀战,两者任犯其一就必须以死谢罪。
“鬼神死后只有六位鬼主守着鬼界,但鬼主终究也只是辅助罢了,根本无法起到镇守鬼界的作用。”卿无望着天边刮来的一片云,洛蘅则瞧着他神色,试探道:“你是想说,亡灵神又回来了?”
卿无点头,“从上古到现在,鬼神的神力已经快消耗殆尽了,黄泉口打开就已经可以说明这一点。如此看来,封印着亡灵神的结界也很有可能出现了破漏。最不妙的是,亡灵神有信徒。”
最后一句实在让洛蘅有些始料未及,“活人?”
卿无收回目光,“活人。长幽、夜羌、南巫三国都发现了亡灵神信徒的踪迹,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国王室也信奉此神。这些也是你师父先前查到的。”
洛蘅被卿无的这几个消息绕晕了片刻,却很快就又摸回了思绪。
是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一个细节——野凄山里养的阴蛊从何而来。
将蛊与鬼界结合在一起并不是魔族的玩法,而人界也没有这样的蛊。细细想来,此物实在很难界定,也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此事果真与亡灵神相关的话,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危险了。”卿无松开双手,“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免得阴沟里翻了大船。”
………………………………
第五十七章 倒戈
洛蘅仰头灌尽杯中茶水,顺着就意味分明的叹了口气,倒弄着杯子,戏谑之意似乎又上头了,“这么说来,我果然还是老老实实回我爹那才是最安全的。”他将杯搁在桌上,故作了一脸惆怅。
“待在令尊大人身边当然是最安全的,鬼神莫近啊。”卿无也挑笑着,拎壶给他斟茶。
“我师父到底熬了什么迷魂汤啊?坊里的玄家老大都能给他当说客?”
卿无拎着壶的手自然而然莫名其妙的就僵住了,眨眼茶水就漫边了。
“哎哟,”卿无哼哼着收回壶来,“倒洒了,没烫着你吧?你说什么汤来着?傅爷啥时候有了下厨的手艺啊?”玄家老大一脸无辜着,不明缘由的擦着桌子。
洛蘅两手搁在膝上,一脸温润,神色正经,语气却明摆着不正经,“行了,你装葱也没用。别说我师父魅力还真是无限大,您老人家为了他老人家也真是煞费苦心,打奉灯城这一路过来,肚子里的墨水都快绞干了吧?”
卿无还装模作样、满脸无辜的喝着茶,“哎呀,碰上你们师徒俩,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怎么能不做呢?”洛蘅冲他勾了勾手,两人都微微俯身凑近了桌子,就见洛蘅一脸黠色道:“我师父押了五枚韵珠,我给你赚了十五枚,大老板考不考虑弃暗投明?”
“傅爷那把烂账你还清楚得很嘛。”
“那当然,我这些年给他算账也不是白算的,”洛蘅冲他挑了挑眉,“倒戈?”
卿无抽回身去,一脸被逼无奈的,“那还能怎么办?倒呗。”
洛蘅稳稳端起桌上那杯满溢的茶,示好的喝了下去。
卿无双手拢在袖里,一叹道:“小狼崽子不好套啊。说吧,你想往我这套些什么?”
洛蘅极快的瞥了芊霙雪一眼,然后将茶杯放回桌上,“如今仙神两族有一个共同的禁忌,这件事我明面上不好查,只能找你。”
“云霁玄?”
“正是。”
“你想查他的什么?”
洛蘅思考了片刻,梳理道:“一个仙想要成为魔族一员,而且能作为魔将前往战场,那他就绝对不是因为执念心魔而堕入魔道的。”
“你想知道他怎么修的魔道?”
“是什么人促使他加入魔族。”
“好。”
“还有天云之乱的起因,以及……”洛蘅想了想,“还有他的过往情史。”
卿无懒精无神的一一应着,“天云之乱的内幕、云霁玄的个人八卦,是吧?”
洛蘅点了点头,“他跟赤霜公主的关系应该不简单。”
“何以见得?”
“因为在魔族,除了咒蛊以外,魂蛊和灵蛊都是用于控制异魔的。而云霁玄原本是作为被控制的一方,理论上也是绝对不可以修炼魂蛊的异魔。”
异魔包括修魔道者、血统不纯的魔,以及堕魔。
“如果是他资质太佳,无师自通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觉得,赤霜公主给了他这个特权的可能性更大。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魂蛊的。”
卿无怔怔然的抬杯饮茶,不得不说:“这有点难度。”
洛蘅轻松的笑了笑,“只要有相关的消息都告诉我就好了。”
“你真觉得查清了这些,就能完成你的除魔大业?”
“充其量只能除了这一票为祸人间的魔蛊。”洛蘅远望着水天,风起微澜,过亭时丝丝盈凉,“但殁潭绝非偶然,他只是把罪责体现出来罢了,真正的‘魔’一直都藏在阴暗里。心魔这个东西永远不可能被荡清,我也管不了那么远,但是如果不把现在的魔揪出来的话,眼下这场心魔之乱一定会造成更加无法挽回的局面。”他指梢捻起茶杯,饮罢,道:“它不光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唉……”卿无被洛蘅说得无言以对了,最后也只能老者似的意味深长道:“别人的阴谋却是你的噩梦,小青泽,你要走的一条险途,能成为阻碍的远比线索要多得多。好自为之吧。”
洛蘅浅笑不语,芊霙雪瞧了眼他的神色,暗暗饮愁。
此番长谈作罢,终于又只留下卿无一个人在亭里自斟自饮,望着清水蓝天、彼岸繁闹,莫名的还真会让人觉着有些寂寞。
有风过时卷进一抹黑影,卿无正抬杯,见了来人,就放了手中杯盏,“哟,大掌柜,您在呢?”
大掌柜双手敛在身后,长剑在手中一晃一晃,面着天水而立——如果卿无不知道他瞎的话,大概也会以为他真的在酿情赏景。
既然人都来了,那卿无自然免不了要八卦一句:“您觉着这小子怎么样?还满意吗?”
“不错。”大掌柜摇晃的长剑一顿,“但还差点火候。”
卿无起身走到亭边,与他并肩远望着彼岸坊街的景,“我倒是觉着他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如此淡泊处世,已经很出众了。”
“你也觉得不错?”
“那当然,”卿无两手拢在身前,“我不觉得他能撑过九启之阵是因为他身上淌着雷霆之神的血。”说到这,他便转眼笑望着对方,“您老人家说过,厉翮要的,不是没心没肺的所谓决绝,而是经过风浪却归得淡泊的,真正的铁石心肠。我觉得,洛青泽很有这个资质。”
大掌柜勾唇一笑,“不用你推荐,我早就发现了。”
卿无默然打量了他片刻,黯然失落,“看来我的眼神还是没您的好使。”
“事实如此。”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看着办。”
这说的跟没说似的。
然而还没等卿无数落出来,大掌柜的身影就又晃出了亭子。
水面起了微澜,粼粼泛泛,可惜水里没有鱼,所以这动静不免有些恕�
卿无只能再次将目光落入虚空。
唉,可真会给事。
此湖彼岸,洛蘅和芊霙雪正漫无目的的沿着大街走。
黑里坊的街巷十分宽敞,却还是热闹得拥挤——这里不光是一个集市,也是阴阳交界处唯一的一座城。
两人已经过了三座桥、转进了第六条巷,还是相伴无言。
此巷正是黑里坊的烟柳巷,两人也不知怎的,就跑这巷里头来了。
若泠楼的娇美娘傍在门里,一见洛蘅翩翩从此过,就笑得莺声燕脆,远远的就摇着手绢调戏道:“洛少爷今日不进楼吗?”
当然不进!
洛蘅冷着脸,目不斜视的往门前走过,却有一把香花从窗里扬下,飘飘洒洒的净笼了他一个人。
芊霙雪瞥了扬下花雨的人一眼,只见对方媚眼如丝,还甚有衅味的冲她转了几个秋波,然而待洛蘅黑着脸抬眼瞧去,她又娇羞的掩唇笑走了。
这一幕瞧得芊霙雪心觉诡异,落回眼来,见洛蘅正一脸幽怨的吹开一片将要贴上脸的花瓣,对此似乎有着万般不满。
都是问尘仙君祸害的!
“你还挺讨姑娘喜欢的嘛。”芊霙雪目光在别处随意打量着,洛蘅偷偷瞟了她一眼,“一群杂花而已。”
芊霙雪笑着扭回脸来,“杂花怎么了?不也芬芳怡人。”
洛蘅也转过眼来瞧着她,“不是梧桐不栖凤。”
他的目光忽而深若幽潭,虽然没有沉寒,却还是瞧得芊霙雪心里一阵不自在。
芊霙雪没敢和他对视多久就故作自然的转开眼去,然后不动声色的加快了些脚步,想溜开几步好躲开面对洛蘅的局促。
洛蘅却没有遂她的意,才见她走快了一步便捞过她的手来,又把她拽到自己面前。
“我有件东西想给你。”他眼神略略有些错乱,抓着芊霙雪的手也欲紧不紧。
芊霙雪先是疑惑,然后越看这家伙的脸色越奇怪,三分像做了亏心事、三分局促不安,剩下四分也不知是些什么情绪,总之就是诡异得紧。
这几天来芊霙雪还是头一回瞧见他如此不自然的神情,于是也顾不得自己的慌错了,便问:“你怎么了?”
“跟我来。”说罢,洛蘅就拽着她折返回去了。
两人又一次回到湖边,找了一个背离繁景的清静之地。
天色湛蓝明媚,湖水也略略映了碧色——因为卿无是个讲究人,所以这黑里坊的天也是这处两界边缘之地最清澈的。
洛蘅把芊霙雪带到这,又望着湖水出了一会儿神,神情也是犹犹豫豫的,很不像他往常的风格。
“你到底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芊霙雪再次追问,洛蘅只能满脸似惆怅又犹豫的瞧着她,“没有,只是……”
芊霙雪似乎猜到他在愁些什么,于是瞬间就按不住心里的焦火了,两手捧正他的脸,蹙眉道:“你的伤还没好,先静一静神,那些事以后再想也没关系。”
“不是的,”洛蘅轻轻抓下她的双手,握在自己手心里,“跟那些事没关系。”
芊霙雪只能又恢复了疑惑看着他。
洛蘅定了定神,重新拾回了往常的淡泊神色,“我只是想帮你打通灵脉,以后你即使不用寒蛊也可以自保。”
“打通灵脉?”
“秘术,不可外宣。”
“哦……”芊霙雪将信将疑的应了一声,随即又问:“你就是紧张这个吗?”
洛蘅未理此问,“闭眼凝神,勿作他想。”
芊霙雪照做了,然后就觉灵脉里钻进了什么,像灵力又不像灵力,仿佛在她和洛蘅的灵脉之间架了一座桥,又好像是洛蘅把自己的灵脉嵌进了她的灵脉里,灵息互涌着,将她体内的寒灵之势给压住了,体脉里的寒意也随之退减。
这果真是打通灵脉?
芊霙雪疑惑着睁开眼来,见洛蘅正静静的打量着她,神色很平静,也不见局促了。
洛蘅将剑抬到她面前,“你试着召一下霜若。”
芊霙雪茫然的看着剑——她一个炼蛊的哪会玩剑仙的招数。
“怎么召?”
“此剑有灵,你只要集中意识,想它出来便可。”
芊霙雪照他说的想了,当即便听长剑出鞘一声锐响,霜若剑身银亮,映着天光水色微微敛了寒意,却仍是刺目的紧。
芊霙雪不知所措了,慌忙着下意识就请剑灵回去,没想到霜若果真应她所想,环着她的身旋了一转便“锵”的一声窜回了鞘里。
洛蘅抬剑的手轻轻放下,笑意轻浅着,眉间眼底尽锁温柔。
芊霙雪瞧着洛蘅有些发怔,一半是因为霜若的缘故,一半却是因见了他这番笑貌。
莫名的,想一直看他这样的笑容。
………………………………
第五十八章 孤岭之花
自打七天前云焱收到洛蘅说要在黑里坊待几天的灵信之后,他们四人就再没收到来自洛蘅的消息了。
虽然洛蘅在灵信里只说是因为临时有事要去一趟,但云焱还是敏感的反应到,洛蘅可能是负伤了。
这个猜测云焱当然不会掩藏,于是转头就告诉傅钰贤了。
于是问尘仙君立马砸了一封灵信去问卿无,卿无也很快给了回信,只说他们已经启程前往南川了,关于洛蘅是否负伤这个问题,玄家大老板完美的回避了。
之后,他们就又惴惴不安、遥遥无期的等了七天。
其实这种事要是搁在以前,洛蘅就是 失踪个一年半载,只要铃铛还响着,问尘仙君就半点也不会挂心,现在可好,几天不在视线范围内就开始挠心烧肝的,生怕他回不来了。
因此,这几天问尘仙君连酒都不是很有心情喝了。
今晨,云焱一如既往的大早溜出去给傅钰贤找酒。
天光尚未彻明,街道上行人寥寥,酒铺子的老板打着哈欠把酒坛子递给他,还没接稳,后肩就给人拍了一下,差点把他手里的酒坛子给颠掉了。
一回头,果然是洛蘅这个假正经。
“你怎么才来?”
“遇到点事,耽搁了。”洛蘅笑着从他手里拎过酒来,“这些天麻烦你给那老不正经的跑腿了。”他将酒坛子甩到肩上扛着,清雅的气质登时不羁了几分。
“雪儿姑娘,好久不见。”云焱冲芊霙雪笑了笑,然后就压低了嗓音对洛蘅道:“琉然和涣清现在和师叔在一起。”
洛蘅不自然的轻咳了两声,“怎么了?”
云焱笑容略有诡异,“你说怎么了?”
洛蘅不妙的想起来,有他师父这个情中圣手在,卫惜那个没心没肺的野丫头哪还藏得住什么心事。
这可有点不妙了。
洛蘅陷入了一阵思量,又把肩上的酒坛子拽回来老老实实拎在手里,悄咪咪的溜过眼神去瞄着芊霙雪。
芊霙雪走了一段,总觉着洛蘅这家伙似乎在用一道很不自然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也回望过去了。
洛蘅还看着,毫不见收敛,看得芊霙雪心里毛毛的,便问:“你看什么?”
“你好看。”洛蘅一本正经的回答。
“……”芊霙雪火速转回脸去,“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云焱看着芊霙雪,温温一笑,“雪儿姑娘还真了解青泽啊。”
“我不是了解他,只是知道无事献殷勤的道理而已,”她说了一半,又狡黠的瞧着洛蘅,“还有口蜜腹剑。”
洛蘅委屈巴巴的瞧着她,“我哪有那么多圈圈绕绕。”这句说得尚且谦和,接下来这句却是大言不惭了,“本人内心纯洁、皎白无瑕,哪有你说的那么阴暗。”
芊霙雪笑容映得温柔,嘴上却还不打算饶过他:“你纯洁的也就剩一肚子墨水了。”
“你这夸我有才呢?”
“夸你跟武王长眠的地方一样有深度。”
云焱见这两人都打情骂俏起来了,也只能暗暗在心里叹一下卫惜了。
南川城外围风景秀丽,主街路宽,可通王骑战车,一路笔直,通连宫城。巷道街市处处可见小河淌水、石桥拱立,悬山小楼照水、飞檐巧丽。
云焱将二人引进了一间别致的小楼里,过了堂,进了一处临水小院,可窥锦青湖一隅。
此间客栈可比奉灯城那处要养眼的多了。
云濯捻着根柳条在水边戏水,见了洛蘅便噌的站起身欢道:“青泽哥!”
洛蘅冲他笑了笑,瞥见云濯身边的卫惜,心底咯噔一下,稍稍有些不知所措。
“我师父呢?”洛蘅问云焱。
“你个小没良心的还记得你师父?”傅钰贤侧倚着檐柱,抱着手。
“师父,”洛蘅立马绽了一脸笑容就迎过去,“我还给你捎了件礼物呢。”说着,便将国师大人那根玄铜筒递到傅钰贤面前,“还请师父亲手打开。”
傅钰贤甚奇怪的挑了挑眉,“什么玩意儿?”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其实洛蘅也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玩意儿。
傅钰贤将铜筒在耳边晃了晃,里面像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
“打开看看。”洛蘅怂恿道。
问尘仙君总觉着此中有诈,但那一帮小的们已经全凑边上了。
“这不像是坊里的东西啊……”傅钰贤嘀咕着,已经拔开了盖。
就见筒里窜出一只幽蓝灵蝶,直愣愣的撞在傅钰贤额上,散成了一捧碎尘,泛着荧荧淡灰扬撒成风。
问尘仙君一手捂着双眼,“这东西哪来的?”语气深沉的让洛蘅心里毛毛的。
“还真不是我弄的。”
傅钰贤默了一句,然后掌下落出一滴泪来。
五人惊呆了。
“着道了……”傅钰贤突然炸毛的撤开手来,双眼暴着血丝泪汪汪的,“太他娘的辣眼睛了!”问尘仙君嚷着冲进院里,扶着大缸的缘就把脸浸入水中。
“洛蘅,你到底干了什么?”卫惜本是瞧着洛蘅,余光却总瞥着他身边那抹红影。
问尘仙君猛地把脸从水里抬出,“你是不是遇到她了?”
洛蘅抱着手,故问:“谁?”
傅钰贤扶着缸、俯着身,水珠淅淅沥沥的落着下巴,现在不光是眼,他整张脸都水灵灵的,就这么瞧了洛蘅半晌,“没谁!”嚷罢,又把脸浸下去了。
“她还让我带给你另一样东西。”
“哗”的,问尘仙君又抬起脸来,“什么东西。”
洛蘅抬起巴掌,“赏你一巴掌。”
问尘仙君我见犹怜的泪眼登时凶狠,“你敢?”两字作罢,水都滴出了一股子狠劲儿。
洛蘅将手轻轻拍在自己脸上,笑嘻嘻的,“不敢。”
“青泽哥,”云濯轻轻拽了拽洛蘅的袖,“到底是谁敢这么捉弄师叔啊?”
洛蘅笑得意味悠长,“你知道生长在孤山绝岭之上、傲视凡尘俗世的孤岭之花吗?”
问尘仙君差点把缸缘抓碎了。
“有这种花?”
洛蘅隐隐尝到了他师父的杀气,便答云濯:“此花稀少,艳美但有毒,碰见躲着点。”
“哦……”云濯又暗自品味了一下,“那这种花长什么样?”
“群芳艳里,一枝独秀。”
此时云焱正用一种相当威胁的眼神瞄着洛蘅,难得云大少爷也会有这种杀气腾腾的时候。
卫惜瞧了芊霙雪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是……?”
“芊霙雪,敢问姑娘芳名?”芊霙雪笑着答问。
“卫惜,字,琉然。”
芊霙雪又笑了笑,“嗯,琉然姑娘。”
卫惜细细打量着她,心中略有怅然。
洛蘅和云焱互视了一眼,云焱撇了撇嘴,这种事情他完全不在行。
“雪姑娘的姓,很少见啊?”
芊霙雪轻轻捻着下巴想了想,“好像就没有这个姓啊……不过只是个称呼而已,不用太在意啦。”
“嗯……”卫惜笑得有些勉强。
问尘仙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眼睛洗干净了,抹着脸上的水,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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