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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默浮生劫-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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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寒淡转了一眼瞧他,悠悠挑起一眉,“不信?”

    舒凌又怔了好一会儿,蓦然发觉自己在元帅面前失了态,便忙定回神来,“属下不敢。”

    君寒泊然一笑,道:“鬼星自己逃出了镇妖塔找了个宿主。”

    “怎会如此?”

    “因为仙门撕裂了它的灵魂,它无法再浴火重生,所以需要找个命格相合的宿主寄魂。”

    “如此,直接将鬼星之魂剔出,再找位善于注灵的铸炼师……”舒凌话至一半,君寒便悠悠瞧过来了,眼中神色莫名。

    舒凌顿了一下,“不行?”

    “鬼星的残魂至多只能打造一把武器——一把毁天灭地、惊世骇俗的武器,”君寒瞧着他,“给谁用?”

    舒凌愣了一下,“那元帅的意思是……”

    “当然是用鬼星之魂打造一支军队。”

    “……”

    那不也是毁天灭地吗……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想办法把鬼星之力融入到铸炼术之中,而前提,便是完整的鬼星之魂。”

    这个想法实在很不可思议。

    “可残魂要如何修复?”

    “它自己会修复,别忘了,它已经找到了自己满意的宿主。我只要想办法加强就可以,而你……”

    舒凌惊了一下。

    君寒扫了一眼他脸上的错愕,笑道:“你只需要帮我招揽铸炼师,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舒凌松了口气。

    说了这么半天,舒凌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没弄明白。

    “鬼星选中的宿主是谁?”

    “尘追。”

    “……少爷?”

    君寒淡淡点头,“他的魂或可补全鬼星。”

    舒凌心弦冷不丁打了一颤,“那岂不是……”

    要将一个灵魂注入器物之中,必然有所取舍,而取舍之法便是割灵裂魂。

    皮肉之苦尚且叫人痛不欲生,撕裂灵魂的痛该是怎样令人生不如死……

    残魂初寄于宿主体内时,两魂尚且分离,要取出鬼星之魂而留易尘追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君寒的意思明显就是要等鬼星之魂自行修复完整之后再下手,并没有念及易尘追的性命。

    当然舒凌也知道,他的元帅从来不是心存柔暖之人。

    若这世上确有极寒无双之物的话,当能与君寒的心相提并论才算名副其实。

    可舒凌还是想问一句:“那少爷总有一天,也要祭于炼炉吗?”自然也是明知故问。

    君寒闻言神色无变,仍淡然笑着,却还是但有但无的轻轻叹了口气,“可怜的小猫。”

    “……”舒凌不再有话。

    两人走尽了鬼市便又折返回去。

    “对了,过两天这些剩下的事就全权交由你来办。”

    “元帅要去别的地方?”

    君寒默认,接着道:“袭击观海司的大多是凡人,且甚有组织,应该不是一般的江湖散客。”

    “元帅怀疑是江湖门派闹的?”

    君寒点了头,负手一叹,眼底不易察觉的拂过了一丝倦色,“江湖之人远离朝纲,有自己的行事章法,却也不能让他们太过自由,国法在此,谁也不可逾越,是时候跟他们讲道理了。”

    “您打算怎么办?”

    “此事由沧海阁来出面解决。”

    “嗯。”

    “还有……”君寒稍稍一顿,“你若回京早,就帮我给尘追安排位先生——最好是名家大儒,不说一定要德高望重,至少也得有点真才实学,那种没用的书生就算了。”

    “您觉得城西的张仲卿先生如何?”

    “张仲卿?”君寒一时想不起来。

    “就是那位曾游说离间了漠北诸国的张仲卿先生。”

    这么一说,君寒便想起来了。

    张仲卿曾辅助北燕王平定了北方游牧民族,虽然是个提笔杆子的文人儒客,却也不乏武者的勇气,平得了大风大浪,眼界自然也开阔,倒是个启蒙的不错人选。

    舒凌见君寒久久不言,便又补充了一句:“张老先生是如今京城中最有名的大儒,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还是不错的。”

    君寒轻轻挑了眉梢,却从这话里翻出了点别的问题。

    “如今有真才实学的人已经如此之少?”

    “大概吧……不过张老先生也有几个不错的学生,只是不大有名罢了。”

    “陆颜之也是他的学生吧?”

    “嗯……”

    君寒另有思忖的点了点头。

    “你回京就带着尘追亲自去拜访张先生,请他收尘追做学生。你和徐达就亲授他武学,还有那个丫头。你们没空时就在军中找几个有耐心给他们陪练,不可懈怠。”

    “……是。”

    两人兜兜转转又绕回村口。

    君寒见了一片嘈杂便觉有些心烦,挪开眼,便望着天空,见了一眼湛蓝。

    此处位于东瑜城南面,与北面的沧海阁搁了一座城便似隔了一个世界,北门外的杀伐之冷此处没有,却将沧海阁的深寞拾了个分毫不差。

    傍晚,君寒便回了沧海阁。
………………………………

第十四章 访贤

    君寒此番离京又耗了将近半年,观海司的战绩却渐渐传回了京都,崇拜元帅的人对此自然津津乐道,可对丞相大人而言,这消息却如利刺一般在心里捣鼓,弄得他忧心忡忡、百般不是滋味。

    丞相大人告了几天病假,没多大事,就是偏头疼的老/毛病闹得有点厉害,加上心情郁结,实在没精神去上朝。

    没有丞相和元帅争辩的朝堂,实在跟闲集会没什么区别,文武百官有事的说事,没事的干站着半打瞌睡,耗他几个时辰等小皇帝也乏了便自然而然的退朝,上不上的压根儿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压得丞相大人心力交瘁的一个大问题。

    为什么没法制裁君寒,就是因为他俩就是朝中一文一武两个顶梁柱,他俩随便倒一个,这国都得完,谁让那龙椅上坐的是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崽子。

    司徒靖半倚榻上,散发长叹,本来没多大毛病却愣是给叹出了几分病入膏肓的意思。

    原先,他想着,若能除掉君寒这个不定时出乱子的大祸患,军权这方面朝中也不是没人能握,虽然没有君寒那么能打,但至少不会像他这么危险——即使朝中没有足以胜任铁麟军主帅的将才,那远在北疆的北燕王亦是军功无数,镇守北方多年,相安无事……

    可这次观海司的事却让丞相大人看清了,君寒无人能替,或者说他的位置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能替得了的。

    此人确如先帝所言那般,文韬武略俱成,可攘外,可安内。

    “啧……”司徒靖怪难受的按住两侧太阳穴。

    这一不小心想的有点狠了,头疼的难受。

    “大人?”一旁的侍女见状,忙前来问候。

    司徒靖摆摆手,将她挥退了。

    君寒几乎将一国之重都担在了肩上,是栋梁的作为,可他偏偏又不像个忠臣。

    将一国的命脉尽托付在一个让人捉摸不透又看起来野心勃勃的人身上,他这个丞相实在没法放心。

    “大人,”侍女在屋外敲门,“陆先生求见。”

    “哦,你让他等一会儿。”应着,丞相大人便麻溜的起身穿衣,动作利索,半点不像是生病的人。

    陆颜之来的正好。

    盛夏时节天气炎热,书房也闷不住,陆颜之便在凉亭里候着丞相大人,却坐不住,便在亭中踱来踱去。

    丞相大人心里揣了急事,赶得也甚匆匆,三步并两步的往亭中赶,陆颜之却还是等不及他进亭,一见他就忙着迎过来了。

    “大人,最近观海司的事您都听说了吧?”

    那能不听说吗?

    “说你知道的。”

    两人行步匆匆,转眼又回了凉亭。

    “元帅或许这一整年都不会回来了。”

    “为何?”

    “现在观海司的事理顺了,他又准备召开江湖大会,最近正张罗呢。”

    “江湖大会?!”

    丞相大人这一嗓子吼的他自己脑筋抽抽,脑袋里突然跟塞了根锥子似的,绞得他差点一步没站稳。

    “大人……”陆颜之忙扶着丞相大人坐下,“您现在可千万不能倒。”

    丞相缓过劲来,“你跟我说说,他要开江湖大会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统络江湖势力,以保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丞相大人扶着椅栏郁结一叹。

    君寒手握虎符,在朝可令三军,在野可统江湖,如今又多了个观海司,照这么下去,这天下哪还有人制约得了他……

    “另外还有一事。”

    司徒靖已经心神无力,便杵着脑袋,漫不经心道:“说。”

    “三日前舒将军回京,一回京就带着元帅的义子去拜访了家师。”

    司徒靖又怔了一下,“张仲卿先生?”

    “正是。”

    “他去拜访张先生做什么?”

    “似乎是让元帅的义子拜师。”

    “张先生收了吗?”

    “家师称近来身体欠佳,没见。”

    司徒靖又沉沉思忖了片刻。

    这倒也没什么。

    而陆颜之却是一脸忧色,司徒靖瞥了他一眼,笑问:“你怕君寒会对张先生不利?”

    陆颜之犹豫了片刻,“家师年事已高,他要是拒绝的话,我怕……”

    这话倒提醒了司徒靖。

    “我去见张先生。”说着,丞相大人便起身。

    “大人?”

    丞相大人匆匆更了衣便带着陆颜之前往张仲卿住处。

    两人在马车里,又思忖起来。

    丞相道:“一会儿我们尽量劝张先生收那孩子为徒。”

    “可家师素来厌恶妖族异道,恐怕不那么容易说动。”

    “所以才说尽量啊。”

    张先生的住所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往来行人寥寥,算是京城里最清静的角落。

    两马驾的简装小车悠悠停在一扇单开的小门前。

    马车停稳,丞相大人敛袍下车,却才挑起了车帘子便怔住了。

    小巷里,两车迎头相会,丞相大人定在车门处,半惊半愕的瞧着对面,舒凌从车里把那娃娃托扶下来。

    司徒靖轻轻一咳,敛去一脸的错愕,平静的走下车来。

    陆颜之紧随其后,同样一怔。

    舒凌拱手行礼:“见过丞相大人。”

    易尘追见舒凌这么行礼,便也学者模样拜了丞相大人一礼。

    “舒将军多礼了。”丞相大人笑的和善,便落下眼来打量着跟在舒凌身后的这个娃娃,“这位想必便是帅府的小少爷吧。”

    舒凌一笑。

    原以为能当君寒儿子的娃娃怎么说也得是个凶神恶煞的小狼崽子,没想到居然长得如此玲珑可爱,不像小狼崽,倒似只羊羔。

    这么一个孩子真的能在君寒那个魔头活阎王手上过活?

    丞相大人打量的时间有点久了,看得易尘追稍有些不自在。

    丞相大人方过不惑之年,眉间有三壑,不笑时便是一副严肃模样,多少有些令人怯畏,但若笑起来,还是挺慈祥的。

    “二位也是来拜访张先生吗?”舒凌笑问。

    司徒靖笑回:“巧了。”

    舒凌敲开了小院的门,便笑着抬手作请,“大人先请。”

    司徒靖笑而回礼,便抬腿先进了门。

    陆颜之惴惴不安的跟进前,瞟了丞相一眼,丞相大人便稍稍眯了眼,示意了摇头意思——无妨。

    今日双方都得偿所愿的见到了张先生——许是因为丞相和陆颜之都在。

    果如陆颜之所料,张先生见舒凌的脸色并不十分好看。

    来了三天,易尘追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张先生,便在大人们相互对礼时悄悄多打量了几眼。

    张先生并不如他所想象的那样瘦弱,反倒却有一副不似文人的魁梧身形,虽已苍老略显佝偻,却还是很精神,半点不像过了古稀之年的老人。

    城隅小巧的简屋里塞进五个人,空间稍显紧凑,却正好是交谈的距离。

    张先生将来人挨个打量了一遭,便笑,“先前老朽有疾在身,不便见诸位,多有失礼还望见谅。”

    “是晚辈叨扰了。”

    易尘追坐在舒凌身后,觉着此间气氛稍有压抑,便闷沉沉的,不敢说话。

    张先生却注意到了他,于是捋着花白的胡须,道:“便是这个孩子?”

    司徒靖见他打量这孩子的神情稍有疑顿,便赶忙和礼道:“这孩子瞧来仁厚,眼中却有精光敛敛,想来是个聪慧的孩子。”

    易尘追疑怔怔地瞧了丞相大人一阵,懵里懵懂的,有些摸不透所以。

    张先生没讲话,只细细打量着这娃娃。

    舒凌稍有些出乎意料的瞧了丞相大人一眼,便拱手请道:“望先生能收我家少爷为徒……”

    张先生搁下手来,“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问问小友。”

    丞相见张先生松口似乎肯收这孩子,便自觉地起了身,笑道:“既然先生要单独测问这孩子,那我们大家就先去屋外回避吧。”

    舒凌让丞相大人的这股热情劲儿给惊到了,神没晃过来,身子却已乖乖跟着站起来了。

    “诶……?”易尘追一听自己要单独留下受问不禁有些慌张,于是追了一眼去瞧正在关门的舒凌。

    舒凌冲他握了握拳,无声鼓励罢,便拉紧了门。

    易尘追轻轻一叹,正回身来,稍稍垂着头,等候测试。

    “你,抬起头来。”张先生稍敛了笑意,神情却和蔼。

    易尘追乖乖抬起脸来,“先生……”

    门窗皆闭,屋中光线稍暗,却是这孩子的一双明眸澈亮如晶,目光炯炯却润柔如水,眉长而锋敛,不甚凌人,潜有不凡气度,却与君寒截然相反。

    这孩子果如丞相大人所言,眼藏精光,瞧来仁厚却非憨实。

    这一番打量下来,张先生还算满意,便道:“山中有兔有虎,兔为虎猎,草为兔食,何如?”

    “……”易尘追愣了一下,稍有色惭道:“兔食草、虎食兔皆为天经地义,不如何吧……”

    闻言,张先生浅笑,又问:“为保兔而屠虎,可否?”

    “不可。”

    “为畜虎而敛兔,可否?”

    “不可。”

    “若强令虎兔为友,又当如何?”

    “……这不可能吧……”

    易尘追这一答却彻底逗笑了张先生。

    于是易尘追只能傻笑着挠了挠脑袋,也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片刻,张先生笑罢,便摆了摆手,“今日你且先回去吧,明日辰时来我院中,咱们再好好讨论这虎兔同山的问题。”

    易尘追怔了一下,“先生打算收我了吗?”

    张先生点了点头,“便算你我有缘吧。”
………………………………

第十五章 一论风云

    易尘追在里头待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出来了,他先窜出屋来,而张先生便站在他身后。

    舒凌见之,便拱手作礼,“先生。”

    张先生双手拢垂在袖里,“便劳烦舒将军明日辰时将这孩子送来。”

    舒凌一怔,便忙欣喜道:“末将之幸。”

    至此,沉默了良久的陆颜之才暗暗松了口气。

    张先生亲自送着诸位出了院,却在门边留住了陆颜之。

    两辆马车背驰而去,待一路尘烟落定,张先生才领着陆颜之重归了院里。

    “老师可是有事要吩咐。”

    张先生摇了摇头,领着陆颜之返归屋内,坐定了,方才开口:“你做丞相大人的门客多久了?”

    “快有五年了。”

    “你觉得丞相大人如何?”

    陆颜之愕了愕,不知如何作答。

    张先生却笑,“没让你议论大人的是非,只是想问你,因何愿为丞相大人的门客。”

    “世人只知元帅平定四方、开疆拓土,却时常忽略了丞相大人在朝安邦稳局,自接任丞相之职以来,尽心尽责、恪尽职守,呕心沥血、整肃朝纲、提拔能人志士,十年变法以正律制,所行均为中正之事,正是良臣之典范。”

    张先生微微颔首,眉头稍蹙着,听罢,便道:“丞相大人恪守臣纲,可惜当今为君者却非‘君道’之主。”评罢,他又问:“你觉得元帅如何?”

    陆颜之犹顿了片刻,道:“元帅军功不凡,今世若非有他镇守中原,大黎绝无今日繁象。”

    张先生捋着胡须,未明态意,却问:“我闻先前有人遣杀手刺杀元帅,这主意,可是你出的?”

    “……”陆颜之给这一问吓得脸色一白,稍稍抚平了些错乱的心弦,便羞愧道:“是弟子糊涂。”

    “如你方才所言,朝中若无丞相,大黎朝纲难稳,沙场若无元帅,大黎难得盛世——如此看来,他们二人缺一不可。”

    陆颜之静静听来,确是此礼。

    “你可否告诉我,丞相大人为何忌惮元帅?”

    “老师也见过元帅本人,当知此人生得狼势虎威之相,恐怕未必甘于人臣之位,丞相大人畏的便是他隐而不宣的狂志。”

    “你可知,自古以来,盛世之朝多半毁于无端猜忌之中。”

    陆颜之突然蒙住了——听老师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要为君寒开脱?

    “当今陛下年岁尚小,真能稳住朝局的只有这一文一武两位大人,也正因有他们,我们才能看到如今这盛世,才不至于因国君年幼而遭外敌侵袭。”

    “可是君寒手段毒辣又俱城府,形事诡谲,旁人根本无法捉摸,我们又如何确定,他当真不藏野心……”

    “……”张先生幽然一叹,甩过一眼——孺子不可教也!

    陆颜之愕然一语噎在喉口,仍没明白过来。

    张先生摇了摇头,叹着数落道:“你啊,脑筋就是太死板,世上岂有那么多非此即彼之事?你怀疑元帅包藏祸心,便一刻也坐不得的要将他除去?若将心智尽用在这些尔虞我诈之事上,如何能辅佐贤良?”

    陆颜之突然被他老师给数落蒙了,忙问:“弟子所言可是有不妥之处?”

    “岂止是不妥!”

    “……”陆颜之垂头敛眉,“还请老师指教。”

    “先帝英明神武,临终之前,将辅佐小陛下的重责共交于这两人,其中深意不可不察——丞相素有识人之能,如今朝中能堪大事者,多为丞相一手提拔,”

    “是。”

    “而元帅,征战沙场、所向披靡,这不单是因为他本人勇武非凡、治军有方,更重要的是,他善于雕琢人才。方才那位舒将军大家都认识,亦是举国公认的可担大局的良将之才;还有那位徐将军,若非元帅培养,只怕如今还是山野莽夫一个,可你看他,战绩不凡,谓之大黎第一勇士——你以为,这两人今日之成,靠的仅仅只是运气?”

    经张先生这么一点拨,陆颜之随即便明白过来了。

    他们的确都低估了君寒的本事,他培养出了的又岂止是那一票闻名在外的猛将,还有那令人闻风丧胆、所向披靡的铁麟军亦是他一手栽培。

    “老师的意思,是该让这两位大人握手言和、共治朝堂?”

    张先生点了点头,却只认可了一半,犹有别意挂在眉梢。

    “可是君寒此人,不可不防?”

    张先生又点头认可了,接着便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可知此语精华何在?”

    “知己知彼,诚以服人。”

    “没错。”张先生目光略沉,稍稍敛住一脸城府,“元帅之心旁人揣摩不透,此局只破亦不在元帅本身。丞相之所以忌惮元帅,原因无非有二,其一,元帅智谋无双、手握重权;其二,便是因为元帅无人可替。”

    至此,陆颜之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只要能减轻元帅在朝的分量,所谓威胁便不复存在。”

    这回,张先生终于点头完全认可了。

    “如何减轻分量?”

    陆颜之拱手道:“只要朝中有人能够替代元帅即可——便是让两位大人合作,养出一批良才。”

    舒凌的信不日便到了沧海阁,君寒阅了信,便顺手搁入一旁的信匣里。

    今日徐达来向他汇报观海司的情况,正好也赶上了这个好消息,便在一边傻乐,道:“想不到少爷还真能被张老先生看上,听说他老人家都好几十年没收徒了,京中不少达贵公子都被拒之门外,咱少爷还真有福分。”

    君寒浅笑未答。

    徐达这家伙如今虽贵为大黎第一勇士,又是名将一员,但骨子里那股糙劲儿是半分未减,好话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全都不够意思——当然铁麟军上下对他这毛病都早已习以为常,君寒也向来不同他计较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

    徐达在君寒的书房里待了小半个时辰便走了。

    酉时,君寒劳累了一天也有些乏了,恰好手头事宜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离了书房。

    却还没沿廊走出一步,便有个黑甲院的武士急步进了院,脸色却有些犹豫。

    君寒止步

    “阁主……”

    “有事?”

    “嗯……那孩子病得有些严重,我代紫魅大人来向阁主通报一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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