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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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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谦玉收好盒子,询问石翁:“你说的水落石出是什么意思?”

    “武陵风,你见过了?”

    “一个鼠辈!”陆谦玉回答,“听浪流说,他的背后,还有大鱼?”他问。

    浪流把玩着茶杯,看了看石翁,示意他说。

    于是,石翁不知道从何说起,娓娓道来。

    那天深夜里,石翁喝了一杯水酒,早早睡下了。黑衣人突然来袭,见人就杀,五六个黑衣人闯进了他的房间,双方从房间里打到到了院子里,从院子里打到了花园里,石翁杀了十几个人,岂料黑衣人太多,陆府成了地狱,大势已去。石翁误以为贼人为了抢夺盒中之物前来,双拳难敌四手,无奈只好跳墙逃走。

    听着简短的回顾,陆谦玉发觉,石翁眼里已是老泪扑朔。

    “老朽对不起陆少爷,对不起小楼,对不起陆家上下那么多无辜死去的人。”石翁激动起来,一拳拳砸向自己的胸脯,他悲痛的叫着,“要死的人,活了下去。不该死的人,先一步离去。我无能啊。”

    “石翁住手!”陆谦玉噙着眼泪,抓住他的手,他说,“这不怪你,小楼也不会怪你。”陆谦玉很想给自己一刀,好结束心里的愧疚。他若不是无能,武陵风怎敢如此。石翁古稀之年,为陆家兢兢业业,奉献了一生,这份情谊,岂容质疑?

    “石翁!”陆谦玉忍住了悲伤,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陆家报仇!”

    陆家遭难,前后因果,十之八九,石翁皆已查明,但是此刻,他掩面而泣,情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谦玉,你先看看这个!”浪流看了看石翁,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份书信,交给陆谦玉,他说,“一会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什么?”陆谦玉问。

    “你先看吧。”浪流说,陆谦玉仍然不为所动,于是浪流接着说,“是陆刃写给武陵风的信,我顺手牵羊来的。”

    “陆老太爷。”石翁大喝一声,“您当初为什么对这个逆子如此仁慈?”

    “是我三叔?”陆谦玉对这个称呼非常陌生,似乎那是源于上古的记忆。“他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自我逃走之后,暗中藏在麟州城,查询黑衣人身份。岂料事情刚过去几天,陆刃大张旗鼓走入陆府,当众诬陷于我,我觉察此中端倪,沿着陆刃一路查下去,果不其然。。。。”

    陆谦玉一边听着石翁讲述调查经过,一边慢慢打开书信,查阅上面内容。

    等石翁说完了,陆谦玉将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桌子上壶杯跃起,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四条桌子腿顷刻间断了三条,浪流敏捷伸出大腿,在桌面倾斜前撑住了它。
………………………………

正文 第五章,城市的风雨

    信纸上笔记潦草,却丝毫不影响陆谦玉认清他的三叔丑陋嘴脸。

    上面记录着陆刃与武陵风的苟且勾当。字里行间全是设计安排,看得陆谦玉火冒三丈。

    在陆家还没有陆谦玉的时候,陆刃便已在麟州城声名鹊起,家喻户晓。

    他一双吊眼小如鼠,两道横眉似柳条。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陆老太爷对逆子说教无用,积怨已久,气的大病了几场。

    有一次陆刃酒后犯浑,强暴了一个姑娘,因为此事,父子之情走向了冰点,他被陆老太爷赶出家门,一去经年,德行不改。

    陆谦玉根本没见过这个叔叔,血缘关系,不过停留在宗谱之中。

    今日,他勾结外敌,酿成惨剧,陆谦玉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恶贼。”陆谦玉气的嘴唇颤抖,他为陆家上下八十三口鸣不平,“我要亲手宰了他,为陆家清理名门。”说着,他朝桌面又是一掌。

    这一拍,百十斤力量灌到了浪流撑桌的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身体趔趄,桌面裂开了一道痕迹,惊得石翁不禁叹气。

    “陆谦玉!”浪流骂道:“你个榆木疙瘩做的脑袋。”

    “你说什么?”他冲着浪流龇牙,面色发黑,“你再说一遍?”

    “哈?”浪流推倒了桌子,站了起来,提高了嗓门,“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陆谦玉气得发疯,举起手来,可他看见浪流扬起的脖子,随即又放下了,他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陆刃伙同武陵风,不可小觑。”浪流揉了揉大腿,说,“你在我跟前拍桌子没用,还是把怒火收起来,想想办法对付他们。”

    “我正在想!”陆谦玉说。

    “尤其是武陵风!”浪流说。

    “他就是废物!”陆谦玉接着说。

    “放你的臭屁!”浪流坐到椅子上,他瞪着眼睛反问陆谦玉,“哪个废物能指挥那么多剑客?”

    “一群废物!”

    “到底是谁废物?”浪流用脚踢开地上的碎木头,他可惜着好端端的一张八仙桌就让陆谦玉这个混蛋给毁了,他问,“陆家八十三口是什么死的?”

    “你说谁是废物?”陆谦玉腾地一步跨到浪流跟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你再说一遍?”

    “谁揪着我,谁就是废物。”浪流并不服软,他挣脱着,结果陆谦玉越来越紧,他喘不上气,红着脸说:“你给我松开,跟我撒泼算什么本事?”

    石翁坐在边上,摇摆不定,并不打算帮忙。

    “娘的!”陆谦玉松开手,“我就是一个废物,我没有保护我爱的人,你骂的不错,骂得对!”陆谦玉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这么没用的打自己。以后,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爱的人,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疯了。”浪流推开他,骂道:“这个不响,你他娘的再来一个。”

    陆谦玉觉得浪流说得对,于是,又给了自己一巴掌,两边的脸都麻了,嘴角流出了血。

    这次,他记住了,他是陆谦玉,不是陆少爷。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自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陆少爷死了。只因为,少爷是个废物,废物无法改变一切,小楼不能死而复生,时间不能倒流。

    “谦玉。”浪流叹气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是江湖了吗?”浪流轻按他的肩膀,发觉他的身体在颤抖不已。

    “吵完了吗?”石翁平静的观望两人,他说,“都找个位置坐下,听我说。”

    于是,陆谦玉拎着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浪流靠在墙上。

    陆谦玉在芦苇荡养伤期间,麟州城发生了很多纸面上的大事,自然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小事。

    石翁暗中调查了武林山庄,收获颇丰。

    武陵风,武陵雄两个兄弟,于三年前搬到水古镇,拿出一大笔钱,建立了一处山庄。前身名为水谷山庄,后来觉得不够霸气,变成了武林山庄。

    他们二人,不知道从何处习得一些本事,哥哥比弟弟厉害一筹,其人剑法精炼,绝不可小觑。虽然如此,也不能说武陵风就是个高手。放眼江湖浩瀚,豪杰芸芸,他的三脚猫,充其量就是个鱼吐泡。

    武林山庄,养着数百剑客,看似一群乌合之众,实则不是一般混江湖。他们的本事,陆谦玉也曾见识过。他们招式简单,极其凶狠,本源归一,想必是师承一脉,高低各不同罢了。

    石翁寻藤摸瓜,想找出武陵风兄弟二人的功法出处,可惜时间未能允许他继续追查下去。

    陆谦玉依然处于愤怒状态,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听石翁说,这会儿也明白了。

    “石翁,”他盯着拇指上斗纹,“你的意思是武林山庄的背后,还有黑手操纵?”

    “也不尽然!”浪流摸了摸下巴,胡须有点扎手,他说,“凡事,我们都的往坏处去想,那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陆谦玉并不纠结,他冷笑着说,“哪怕他们身后站着整个江湖,又能如何,我就不报仇了吗?”

    江湖里,侠客如潮,门派如林,一层层关系网错综复杂。

    路人皆知,皆道,江湖乱,就乱在了世故羁绊上。

    陆谦玉注重情怀,却也认得一个理字。

    “静观其变吧!”石翁叹了一口气,“再等几天,将情况摸索清楚。”

    “还有何变?”陆谦玉问。

    “事情明摆着!”浪流推开窗,抬头望了望低沉的天空,他呼吸了一口空气,说“乌云来了,要下雨。人活着,要呼吸。做坏事,有天收!”

    “什么意思?”陆谦玉问。

    陆家大院的门关闭着,门板的刀痕得到了妥善的修理,刷了一层深重的红漆,并扣上了几排黄色的铆钉。门前垂柳的枝条自然伸展,树叶在风里婆娑。台阶两侧新摆着了几十盆娇艳的花,街道上一片安宁,灭门的惨剧似乎是一场昨日的噩梦。

    陆刃身在内堂,面前是张华贵精雕的檀木八仙桌,上边摆着几碟精美小菜,一壶上等烧酒,两个婢女得到他指令后,刚退出出房间,陆刃才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门不等关上,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陆刃抬头瞅了一眼,然后把花生放在嘴里,用牙齿咬碎了。

    男人把门带上,站在桌前。陆刃咽下了花生,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于是,伸手去摸酒壶,它距离他很远,只怪婢女服侍不周,陆刃需要站起来才能够到。

    “老爷。”男人机灵的拿起酒壶,为陆刃倒了杯酒,他哈着腰,轻声道:“你交代的事情,小的办完了。”

    “武。。。。”陆刃怔了怔,坐下来,他说道:“那混蛋什么反应?”说完,他继续低头吃菜,腮帮子鼓鼓囊塞,嘴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瞅着一桌子美味佳肴,男人默默的咽了一口吐沫,他说,“他答应会尽快给老爷一个交代。”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他看起来很高兴。”

    “真高兴,还是假高兴?”陆刃放下筷子,开始喝酒。

    “小的不知道。”男人摇摇头,一脸茫然。

    “女人,还有笑容。”陆刃呷了一口酒,推开杯子,站了起来,他走向男人,在他的脸上多留意了片刻,他问,“猴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女人还有笑容?”

    “小的不知。”男人说。

    “最会欺骗人的东西,就是女人和笑容。”陆刃说。

    “小的明白了。”男人回答。

    “跟这种人打交道,你得学会留一手。”陆刃背着手,走向门口,他忽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于是背着手退了几步,他说,“我要你马上去办一件事。”

    这时候,一位婢女端着热茶来到门口,见到门关着,正想退回去,只听屋子里传来男人断断续续的话。

    “是,我马上去办。。。他不敢。。。三天。。。可能不够。。。我明白。。。那需要很多钱。。。好办多了。。。您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然后,门被推开,男人走出来,他看见了婢女,于是气冲冲的瞪了她一眼,说:“还像个葫芦的似的站在那?马上进去服侍老爷!”

    小酒馆,亮了一夜的灯,烛台下流下了一大片晶莹的蜡油,它们凝固的样子,像是一座小山。

    店小二趴在柜台后,呵欠连天,凉风夹带着黎明的潮气,穿过窗户,灌入他的脖子,他猛的清醒,揉了揉眼睛,向外看了一眼,天空雾气蒙蒙,像是鱼的白肚皮。然后,他站起来,朝着楼上的房间看去。

    陆谦玉三人在楼上房间,促膝长谈了一番,不知不觉天已经放亮了。

    陆谦玉顺势聊到这间馆子掌柜。他原来从陆府归田的老佣,念及陆家对其有知遇之恩,帮了石翁大忙,这么多天,石翁一直住在这里。

    风越吹越大,酒馆外旗帜哗啦啦作响,街上草屑似群魔乱舞。转瞬之间,麟州城上已经是空乌云密布。

    少顷,黄纸纸上印出一个个湿润的小点。

    掌柜的起得很早,他穿了一件披风,挺着个大肚子,慢悠悠的来到大厅,看见店小二正伸直了脖子往上瞧,于是在他后脖颈上打了一下,吓得店小二嗷一嗓子,“看什么呢?”掌柜的再度扬起手,吓得店小二缩了缩脖子,他说,“给上面去送些早点。”

    房间里,浪流坐在椅子里,两条腿搭在窗户框上,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呵欠,他说:“事情就这么定了?”然后,他站起来,伸个老腰,骨头哒哒响了几声。接着,他推开窗户,新鲜的空气让他顿时心情舒畅,寒冷让他哆嗦了一下,他的鬓角飞向了阴雨,他眯着眼睛,重新把窗户关上,“下雨了”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扭头说。

    “休息吧。”陆谦玉说,他累了。

    这时,小二站在门口,“几位,我送来了早餐!”

    “谦玉。“石翁叫着他,声音嘶哑的说,“我给你的盒子,记得千万收好,有空的时候,打开来看看。”石翁毕竟是上了年纪,挨不过年轻人,一夜过去,竟然让他衰老了许多。

    于是,小盒之中的玄机,又浮现在陆谦玉脑海。

    它是个精致紫檀木小盒子,外面雕琢一圈圈祥云图案,上面挂了一把锁头,表面整洁如新,一点划痕都没有。可见石翁平常保护的何其周到!

    “是的!”陆谦玉说。“我把他放在枕头下面了。”

    石翁为陆谦玉的妥善安排而点点头,接着,他叫了一声,“哦!我差点忘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说:“老爷说过,一旦家中生变,让你去金乌谷找上官族人,他们会给你解答一切。”石翁说完之后,自己感觉到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要现在说这种事情?

    恍然昨日。

    陆谦玉父母离家的晚上,月亮躲在云里,鸟雀归入了巢穴,院子里静的出奇。

    陆铭将石翁叫到自己的房间,将交给他这个小盒,同时告诉了他那些话。

    陆氏俯身在陆谦玉的摇篮旁,哼唱着轻快的小曲,亲吻他的粉嫩的面颊,陆谦玉的小手里攥着垂下母亲额头的一缕秀发。
………………………………

正文 第六章,愤怒的庄主

    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时缓时急的节奏,覆盖了麟州城大地,给予万物蒙上的一层润色。

    陆谦玉躺在床榻上,被子推到一旁,他眯着眼睛,枕着胳膊,闻到了潮湿的气息。

    雨敲打在窗棂边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像是一粒粒珍珠掉在盘中。

    跳跃灵动的雨声,将陆谦玉拉向了深邃无边的瞎想之中,他的记忆像墙上的爬山虎一样肆意伸展。

    梦境里,阳光在一处庭院中舒服的徜徉。

    树木成荫,长廊曲折,栏杆上摆着几盘黄色的小花,池塘碧水幽蓝,水草轻轻的浮动,荷花粉的像姑娘的脸。

    有个陌生的男人站在池塘边,他的身躯,像一座雄伟的大山。他的手里攥了一把鱼食,鱼儿从水中探去头来,水面掀起一个个波澜。

    温文尔雅的女人从远处走来,她舞动的秀发,像晴天里的彩带。她挽住了男人的臂弯,两人相互间说了什么,接着转身离去。

    阳光照着他们的背影,分外刺眼。

    在路的尽头,是一扇虚空的大门。

    陆谦玉追上去。。。

    他摔倒了。

    “爹娘!”

    陆谦玉呼喊着,但他们不回头,他们没听见。

    他趴在地上,看着掌心流出了鲜血。

    这时候,一个漂亮的粉色裙摆映在他的黑眸里,白色的长靴一尘不染。

    他抬起头。。。

    一个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向他伸出了粉嘟嘟的小手,她的双马尾,在风中摆动,她温柔的说:“我们回家!”

    他愣住了。然后,他说,“小楼你来了。”

    “等我一下。”小姑娘突然转身,马尾辫在她的手里甩动着。

    陆谦玉惊慌失措的大喊:“小楼,你去哪?”

    小姑娘没有回答。

    他又问:“你不是答应我一起回家吗?”

    小姑娘露出比阳光更加灿烂的微笑,她的脸蛋上开出了一朵粉红的杜鹃花。

    “你在这里等我!”小姑娘清脆悦耳的嗓音,宛如唱歌的夜莺那般动听。带着无穷的穿透力,在陆谦玉的耳边萦绕翩翩。

    她也走向了扇虚空之门,男人和女人停在那,似乎在等他。

    接着,小姑娘站在他们之中,拉着男人和女人的手,三个人一起消失在门中。

    很久很久。。。

    “不要!”陆谦玉大声呼喊,他从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轻纱的床幔,耳边又传来滴答滴答的雨声。

    他知道这是这一场白日梦。

    “你还好吧?”浪流木然的倚在门口,他说,“你好像做梦了?”不等陆谦玉回答,他尴尬的走过来,坐在椅子上,望着陆谦玉,似乎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谦玉的脸上挂着两道勒痕,悄悄的将它们拭去,陆谦玉问,“你来了多久?”

    “梦见小楼了?”浪流的语气里带着慰藉,他回答,“我刚到,带来了好消息。”

    陆谦玉觉得,现在最好应该岔开关于梦的话题,他揉搓着太阳穴,头脑昏昏沉沉的坐起来。

    “什么好消息?”陆谦玉往门外看了看,问“石翁去哪了?”他整理衣衫,正襟危坐。

    “去做他的事,我没多问!”看见陆谦玉回归正常,浪流松了口,他倒了杯水,喝下了,不慌不忙的说,“有空,你就看看小楼吧。”

    “你似乎跑题了!”陆谦玉接着问,“先说什么好消息。”

    浪流笑了笑,走到窗边,推开窗,去看外面。

    不知不觉间,雨声戛然而止,天空放晴,一道光芒穿过云层照耀在下面的街道上。

    一条斑斓的长虹飞跃两座大山,架起了一座人间通往天国的桥梁。

    “是彩虹!”浪流回头说,“美丽的事物,总是能让人心情大好。”

    陆谦玉也来到窗户边,但他不去看彩虹,他没有任何与复仇无关的兴趣。

    “少卖关子。”他说,“雨下了这么久,陆刃肯定有所行动吧?”

    浪流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他指向下面,“自己看吧。”

    窗户正对着一条宽敞的街道,不远处有个十字路口,雨水将路面冲刷的干干净净。

    陆谦玉先看见几个小孩子在水泊里跳来跳去。接着,一个妇女拎着扫把骂骂咧咧的跑过来。

    在一间店铺的屋檐下,伙计正在轰赶一个避雨的乞丐,只见那乞丐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去。

    然后便是两匹黑马,迈着碎步,哒哒的走来。

    马上的人穿着被雨水打湿的青衫,斗笠上滴着雨水,背上的剑鞘格外扎眼。

    在两匹马的前方,一堵墙下围着一群人,仿佛在议论着什么,马上的人经过这里,翻下身来,凑上前看。

    他们从人群中挤进去,不巧踩到了一个男人的脚,他大叫说一声,“他娘的,不长眼睛啊。”接着,他的大腿莫名其妙的被人踢了一脚,身体迅速的萎靡下去,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扬起斗笠,嘴角上带着微笑,粗略的查看告示上的内容。

    “师兄,你们看?”其中一个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俏的脸,他接着说,“山下还真是好玩得很!麟州有钱的人,这么多吗?”

    “此事有些蹊跷。”另外一个压了压斗笠,他说,“这次我们得令下山,任何事情都不能麻痹大意。”

    “那人何时能到麟州?”俊俏的男人问,他抖去了斗笠上的水,重新戴上了。

    “我不知道。”另一个人回答。

    “我以为你知道。”俊俏的男人说,接着,他又问,“消息上没说他会来这里,万一他不来呢?”

    “我不知道。”

    “师兄,我以为你知道的。”

    “少杰,你够了。”师兄拉着他钻出人群,瞄了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男人,他抱怨道,“你的问题,总是那么多,师傅为什么要我把你带上?我本来要带着三师弟的!”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护送他?”少杰咽了口唾沫,他在掏了掏怀里,找到一个小瓶,扔给了地上的男人。

    “你不仅问题多。”师兄补充道,“而且毛病也多。”说完,他们二人翻身上马,拉紧缰绳,马朝着前方走去。

    “你踢那一脚太重了。”少杰摇摇头,摸了摸马脖子,他说,“那个人会残废的。对了,师兄,我们到底怎么找到他?”

    “往人多的地方去。”师兄叹气道。“你就不能闭嘴吗?”

    “他们在干什么?”陆谦玉扭头,发现浪流不在窗边了,他坐在椅子上拿着个酒葫芦,他问:“一群人,围在那看什么呢?”

    浪流不忙不忙,扭开葫芦,喝了口酒,他说“再看陆刃贴出告示。”陆谦玉满腹狐疑,“老贼,贴的什么告示?”

    “宴请群雄!”浪流说。

    “玩的什么花样?”陆谦玉问。

    “无非是个幌子!”浪流笑道,他猜测道,“估计,是陆刃与武陵风合作的不愉快,怕对方黑吃黑吧?”

    陆谦玉一时愚钝,脑袋转不过那个弯,他说,“你说清楚点,武陵风和陆刃之间怎么了?”

    “与虎谋皮,下场是什么?”浪流反问。见陆谦玉纠结,浪流哈哈大笑,他带着满嘴酒气,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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