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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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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谦玉一时愚钝,脑袋转不过那个弯,他说,“你说清楚点,武陵风和陆刃之间怎么了?”

    “与虎谋皮,下场是什么?”浪流反问。见陆谦玉纠结,浪流哈哈大笑,他带着满嘴酒气,说:“别想了,陆刃宴请群雄是假,豢养杀手是真,这一手未雨绸缪,可不是咱们准备的,武陵风现在慌着呢。”

    陆谦玉恍然大悟,笑道:“能想出这个办法来,陆刃可真是个人才!”

    陆刃满麟州城,挨个驿站,酒馆,茶楼,客栈发英雄帖。

    武陵风得知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他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站在一旁的手下不明所以,不敢吱声,忽然间,他冲向桌上的花瓶,把它狠狠的摔在地上。

    “这个老狐狸!”武陵风气的脸色煞白,瞪着大眼,指着门口大骂,“他可真是精明到家了!”

    “庄主,您消消火。”手下根本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唯唯诺诺的开口,“像是这种宴会,庄主去了,肯定是座上宾客。麟州城不过弹丸之地,英雄豪杰?庄主能说二,谁能说一?”

    “闭嘴!”武陵风冷哼,“你个龟儿子懂什么?我若去了,岂不成了鸿门宴?”

    手下吓得低下头,他逐渐意识到,问题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于是他说,“莫非这老东西要卸磨杀。。。”他认真想了想,“要对付庄主爷您?”

    武陵风越想越气,,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踱步。他绕着八仙桌转了几圈,手下眼睛盯着他转。

    “他娘的!”武陵风突然一掌把桌子拍碎,喝道,“他不仁,休怪我无情。”

    手下躲开飞溅的木屑,耳边仍然嗡嗡着桌子的炸裂声,这一掌,武陵风用了全力,他问,“庄主,您打算怎么做?”
………………………………

正文 第七章,众人的决议

    古人有云:未雨绸缪,趁着还没下雨,及时修缮门窗。

    武陵风深谙其道,陆刃露出狐狸尾巴,他又怎能束手就擒?

    故而,武陵风马上调集各处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这天上午,一匹骏马飞出钱家大院,信使一副束身打扮,怀揣武陵风的亲笔信,从麟州赶往水古镇。马蹄声,踏碎了长街两侧的宁静,积水漫天飞溅。

    陆刃则是稳如老狗,英雄宴按部就班,如火如荼的进行。

    结果大大的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想能有一百个人参加便谢天谢地了。

    岂料,这个数字在一个上午就已超过了三百。他乐不可支,下午狂饮,醉醺醺的吩咐下人将陆府最大的庭院清理干净,备下了成山的酒肉。

    麟州本是僻静之域,处于江湖外圈,侠客诞生不多,廖若星辰,沽名钓誉之辈却是密密麻麻。陆刃避质就量,甭管什么人,照单全收。

    这还不算结束,为了防止陆谦玉反扑,他把目标放在了他的朋友身上,威逼利诱轮番登场,势要断绝陆谦玉与麟州城所有关系。

    此乃釜底抽薪,最恶毒的手段,陆谦玉浑然不知。

    到了这天晚上,武陵风的信到达了水古镇。陆府住进二百人。

    下午,长虹消弭,宣泄涌上麟州街头。

    陆谦玉打发了浪流去继续盯着武陵风,他思虑再三,决定去看小楼。走的时候,摸着口袋,比脸还干净,于是到掌柜的那借了十两银子。

    他走出门去,在人少的巷子里穿行,尽量避开人群。偶遇一个扎花店,忽然想起陆刃那张嚣张的老脸,于是订了一个花圈,给了街上乞丐五两碎银,遣他给陆刃送去,然后,他继续走,见城门口有一家花店,随手买了几支白牡丹,揣在怀里,出城去了。

    乞丐得了银子,先跑到酒馆饕餮一番,酒足饭饱后,在就近的屋檐下挠着下巴小憩,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朝着扎纸铺跑去。

    按照浪流指引的路线,陆谦玉踏上一条往东的泥泞的小路。

    于是,他看见一路上尽是葳蕤的草地和遮天蔽日的树木。

    雨后的土壤宛如是新生的,原野里一阵阵释放着神怡的气息。碧绿的草地铺满了平川,山花在中间点缀着,红的,黄的,白的,缤纷绮丽。蝴蝶翩翩,蜜蜂成群。石桥流水,叮咚脆响。岩石一隅,癞蛤蟆趴在配偶身上。树枝上头,两只鸟儿喳喳嬉戏。

    陆谦玉轻行胜马,不觉被自然景色深深地感染。他的心里,既浮现着往事的悲凉,也带着天地的恬静,他的脚步由身体本能的牵引,完成一个个前进的动作,思绪却成了纷飞的尘埃,随风飘荡。

    他穿过潮湿的荆棘,新雨打湿了旧鞋,寒凉刺入了衣衫,他甩去头上的水滴,阳光透过树叶,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斑斓。

    埋葬小楼的花田,在一处流水潺潺,鸟语莺莺的天地里,绚丽的绽放。

    孤单的坟冢,覆盖着一层黑土,四周开遍了山花,香气弥漫。

    余烬未散,木碑至简,上书,陆小楼之墓。

    陆谦玉的眼睛模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俯身把几朵白牡丹插在坟前,然后,席地而坐。

    “小楼,我来了。”他说,“你听得到吗?”陆谦玉抚摸着木碑,恍如隔世触及小楼的面庞。往事由内而生,才上心头,又上眉头。

    雨水净化了空气的尘埃,冲刷了人间的浮躁,带走了岁月的铅华,滋养了草木的生命,却不能进入人的心扉,中和它的悲伤。

    情难自已,眼泪如泉,陆谦玉抱着木碑嚎啕大哭。

    花田里,刮过最冷的风,飘着最淡的香。

    昨日,已是夜昙尽开。

    追忆,只剩黄花遍地。

    哭过之后,陆谦玉站起来。他的心情突然间豁然开朗,沉闷多日的悲伤似乎随着眼泪消失在了泥土里。

    天色渐晚,夕阳遗留了遍地红,云层在慢慢的烧尽。

    他手握断剑,割下一缕长发,系在了木碑上,又咬破了手指,在“陆小楼之墓”几个字上,稍作修改。。。

    吾妻小楼之墓!

    红霞唱晚,星辰作伴,陆谦玉返回酒馆。

    店小二照例坐在门前嗑瓜子,见了陆谦玉,便说楼上有人等他。

    陆谦玉走到门口,听见屋子里传来石翁,浪流加上掌柜三人的交谈声。

    “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迷路!”浪流惊讶的看着陆谦玉走进来,他的样子有点狼狈,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泥点,他问,“见到小楼了?”

    “我要请石匠打造一块石碑。”陆谦玉往那一坐,浑身散发出一股泥土的味道。

    “你造石碑做什么?”浪流品咂着杯中美酒,脸色红扑扑的,他说,“你最好先换一套衣服,脏死了。”

    “小楼是我妻子,虽在荒郊野岭,岂能寒酸?”陆谦玉答。

    “此事交付与我。”掌柜的说,他低着头,摸着酒杯,他说:“我会请麟州城最好的工匠!”

    陆谦玉点头致谢,看着浪流,问道:“武陵风有什么动作?”

    于是,浪流不紧不慢的说,“武陵风给武陵雄送去了书信。”说完,他沉思了一下,接着说,“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他手里了。预计明日,武林山庄的人就会到达麟州。”在陆谦玉进门前不久,浪流才探听到情报回来,屁股还没坐热。

    “那么,他们要开始对决了吗?”

    “不会那么快!”石翁捋了捋胡须,说,“至少,这几天他们会很老实。另外,我这边也有收获!”

    三人,洗耳恭听。。。

    石翁早上离开,乃是求援去了。

    武陵风坐拥武林山庄,陆刃大肆招募手下,各个羽翼丰满,实力雄厚。

    陆谦玉想要复仇,只靠眼前这点力量,不啻以卵击石。瞻前顾后了一番,石翁不得已动用昔日关系。

    陆家纵横江湖数百年中,救济了无数困苦之人,他们呼之即来,事了而去,将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事情出乎石翁预料,这是一趟极其屈辱的行程,以至于完全改变了石翁的普世观。

    如今,陆刃锋芒正盛,陆少爷生死不明,谁肯冒险与陆刃针尖对麦芒的大干一场?

    陆家救助过的那些所谓豪杰好汉,听闻陆家灭门之事,一个个变得胆小如鼠,为保全自己,避而不见。

    这让石翁在七十载人生之旅中,彻头彻尾的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即便有些人见了石翁,也如同见了鬼。他们收起阿谀笑脸,变得冷峻异常,讲明利害关系,抛出上有老,下有小的选择题。

    石翁在心里愤愤难平,嘴上仍说没有关系。

    江湖这个词,在他的印象里慢慢扭曲了。

    然而,在你于黑暗中陷入绝望的时候,总有人会点亮微弱的希望之光。

    有几个人找到石翁,以鲜血的名义起誓,他们站在石翁这边,与邪恶对抗到底。

    最后,数来,不过寥寥数十人尔。

    “少爷。”石翁说完经过,已是面容憔悴,他长长地叹气,说,“他们正在家中静候少爷的命令。”

    陆谦玉为忘恩负义的小人伤心。

    很淡的伤心!

    他板着的脸缓缓的展开,他说,“陆家之事,不应该牵扯无辜的人,他们不必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此话有理!”浪流笑着点头,他说,“大千世界,森罗万象,人性是唯一一成不变的东西,怪不得他们明哲保身。毕竟世界上,没那么多傻子。”

    壮美山川,需要用脚去丈量。

    乡间美食,等待舌尖去品尝。

    缘分之人,将以生命去邂逅。

    陆谦玉对于生死,早有了属于自己的认知。

    勇敢又何必瞧不起苟且?只不过是他们对生活的妥协程度不同罢了。

    石翁低着头,两个拇指不停的上下绕圈,老半天没吭声,房间里静的掉落根头发都能听见。

    “快点吃东西吧。”浪流见状,立即缓解沉重的气氛,他招呼道,“吃饭啊,饿死了我了,酒呢,我的酒哪去了?”

    “我老了!”石翁的嘴唇倏然开动,他的情绪里带着一丝悲恸,他说,“少爷。老夫一入陆府五十载,今年七十岁了,身体老朽,黄土没到了脖子。如果还能为少爷流尽最后一滴热血,也算是我给老爷的交代了。”

    浪流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陆大少爷,你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吗?”

    陆谦玉诧异了,“怎么说?”他的思绪仍停留在石翁的话中。

    想起石翁二十岁进入陆家,那时候还是个壮年小伙,样貌应该不差,一把长剑伴随陆老爷太爷闯天下,大大小小历经几百场战斗,也是一号叱咤风云的人物。

    可如今,经过岁月的打磨,他两鬓斑白,爬满皱纹,英姿不复当年。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陆府,陆谦玉叫他一声爷爷也不为过。想到这里,陆谦玉难免心情憋闷。

    浪流看出陆谦玉不太高兴,于是嘿嘿一笑,他说,“你可知道,我是个盗贼,从小孤苦无依,没人把我当人。”

    “你喜欢的话。”陆谦玉掩嘴笑道,“我可以不把你当人。”

    “滚!”浪流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他继续说,“你跟那群混蛋不一样。你把我当朋友,我唯一的朋友。你遇到了麻烦事,我得为你插刀。我要死了,一张席子,一片地,一片天,草草埋了,不后悔。”

    “放心吧。”陆谦玉拍拍他的大腿,他说,“你死不到我前面去。”

    于是,他想到了与浪流乍遇的场景。

    去年元宵节,陆谦玉带着仆人游逛花灯,玉佩给浪流偷了。

    于是,一个追,一个逃,一直来到城外破山神庙里。

    浪流见着逃不掉,脱光了衣服,身上擦上黑灰,蹲在石台上装神弄鬼。

    陆谦玉识破他的伎俩,卷走了衣裳,敞开了破庙的大门。

    吹了半宿的寒风,浪流冻得浑身瑟瑟发抖,不得不显露真身,甩着鼻涕与陆谦玉决一死战。

    陆谦玉用剑,浪流用掌,两人搏了个半斤八两,打了三四个时辰,数千个回合,正月十五过去了,还未分出胜负。

    最后打到身疲力竭,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一个鼻青,一个脸肿,两人心有灵犀,相互瞅了一眼,皆被对方的窘迫样儿逗得哈哈大笑。

    掌柜的是个富贵体态,肚皮鼓鼓的,他之前插不上话,怔怔的坐在一边。此时,他呵呵一笑,搓搓双手说道:“陆少爷,我们等你半天了,先吃东西,先吃东西。”说完,他起身,挨个递上筷子,伸手试了试菜的温度。他说,“哎呦,菜凉了,我让伙计热一热?”

    “就这么吃吧。”浪流说,“其实,我有酒就行!”

    胖掌柜俯身坐下,看罢三人,接着语重心长的说,“我不会武艺,当年要饭,差点饿死在水沟里,要不是陆老爷给条活路,还不知被那条野狗给叼了去吃。我能做的不多,你们若是死了,别担心,我给你们收尸。”

    “太好了!”浪流拍着手哈哈大笑,他说,“这下,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掌柜巴巴嘴,红着脸说,“一定,一定。”

    这时,店小二儿轻轻叩门,缓解了尴尬。

    “掌柜的,桃花酿送来了。”
………………………………

正文 第八章,膨胀的野心

    酒中极品,恰似世间珍奇,可遇而不可求。‘老珲春’的桃花酿,远近驰名,在麟州称酒中第二,再无第一。

    此酒,淡粉色,爽口甘甜,辣味清淡,弥留口齿,酒香绵长,深得陆谦玉喜爱。

    啜饮一杯好酒,如品味人生百态,辛酸苦辣,一并涌上心头,时间仿佛变慢。于是,好像有几棵桃树在口齿间生根发芽,香气徜徉徘徊,令人如痴如醉,怡然自得。

    陆谦玉坐躺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这是一把新椅子,上面散发出淡淡的油漆味。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天地桃花开一处,人间大醉几回闻。

    江湖三千浪荡子,世故流水尽无常。

    咕嘟!

    桃花酒先由他的口腔调和,再经过他的喉咙,最终滑入他的肚腹。接着,陆谦玉哆嗦了一下,一丝妙不可言在他的肠胃里跌宕起伏,似乎大江决堤,翻涌澎湃的也许不仅仅是酒,还有他的心绪。

    陆谦玉,面色粉熏,待到三人离去,此番感受又弥留了许久。月色催人,他兴尽于此,踉跄上床,倒下就睡。

    夜黑风高,凉风习习,窗外的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

    陆刃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的花圈,那上面的挂着一副挽联,令他义愤填膺,甚至他很想生气的大笑。

    陆谦玉送给他的挽联上写着:

    天惶惶,地荒荒。

    陆老贼,莫嚣张。

    许久之后,他终于发出一声冷笑,他抚摸着纸张,惊喜的说,“动不动脑子的?他居然还敢在麟州!”他又问,守在堂下的瘦猴,“送花圈的人呢?”

    瘦猴是他的心腹,保持着毕恭毕敬的姿态,尽管挽联上的内容挑动着他的笑点,可他仍然坚持基本操守。那就是,不能取笑自己的老板,他忐忑的看了陆刃一眼后,回答,“那乞丐跑的快,来不及追。”

    “抓住他,杀了他!”陆刃瞪着眼珠子,随后,扯下花圈上挽联,在手里揉成了一团,他哼道,“我说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你明白吗?”

    瘦猴点头,他也许明白,又不明白。

    那么杀的是谁?

    乞丐,还是陆谦玉?

    “要通知武陵风一声吗?”瘦猴揣测着,他说,“那样会事半功倍,我们给了银子,不能白白浪费。”

    “荒唐。”陆刃先是大吃一惊,脸色变青,指了指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人跟猪,还是要有区别的,我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是一个蠢蛋。”

    于是,瘦猴恍然大悟,他们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武林山庄的力量了。

    钱家大院门前的灯笼随风摇曳,光芒飘忽不定,一个黑衣门卫裹了裹衣服打了一个呵欠,然后,他身边的伙伴也跟着打了一个呵欠。

    街道上,突然传来马蹄的声响,他们两个人相互望了一眼,提高了警惕。

    一匹马不紧不慢的迈动猫步从阴影里走来。

    接着,一个膀大腰圆,甚至可以用肥胖形容的大汉,出现在门卫的眼中,如同马背上托着一个水缸。

    “吁!”

    大汉到达院落门前,倏的勒紧了马缰绳。他瞥了一眼门卫,撇开了长衫,小心翼翼的翻下马。

    “二庄主!”

    黑衣门卫大叫着迎上去,一左一右搀扶着大汉,其中一个说,“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

    烛火微光,填满了整个房间,武陵风的身影在墙壁上被放大了数倍。

    他伏在案前,正埋头看一本书,仿佛读到费解处,他用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仰起头,仔细的琢磨,他自说自话,“什么意思呢?上气下移,进而缓击?这他娘的什么意思呢?”

    他站了起来,按照自己的理解,在空地上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接着主导着体内真气,由上而下的运转,它们流经多个穴道,逐渐在手腕处汇集。

    接着,他向空气辟出一掌。真气由手中鱼贯而出,形成了一道似有还无的杀力。

    这时,门突然打开,风吹了进来,武陵风慌忙收手,真气从手臂上急速回流,落差之大,让他毫无准备。于是,真气在丹田中像小鹿一样乱撞起来。他有了一种刹那间肚子上中了几十拳的错觉。所以,脸色铺上了一层白。

    “我的哥哥!嘶呀,他妈的。。。。。”

    大汉先把左腿迈进门槛,然后才是右腿,脑袋比身体先到,声音异常的洪亮。“哥,哈,你脸色不好,怎么了?”他咧着嘴,对着武陵风笑起来,

    武陵风瞧了一眼来人,深吸一口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坐回到椅子上,平静的调整着气息,那股乱窜的丹田之气,才得以乖巧下来。

    “不理我,装深沉?”大汉拉开椅子,坐在陆刃对面,他口渴的厉害,倒了一杯水,溢出了一些,于是水朝着桌子上的书本蔓延过去,他说,“你这么着急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抓到小混蛋了?”

    武陵风眉头紧皱,用袖子扫去水势,小心的将书收起来。

    “暂时还没。”

    “还没有?”大汉急了,他龇牙咧嘴的道,“我等的花都谢了,哥哥你效率比牛还慢。”

    他正是武陵风一奶同胞的弟弟武陵雄。两人长相一般无二,尤其是鼻子和眼睛宛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身材相距甚远,武陵风体态健硕,武陵雄则是大肚臃肿。

    “他精的很,像一条泥鳅。”武陵风说。

    “泥鳅有泥鳅的抓法,要不是。。。,哎呦。。。”武陵雄比比划划的说话,激动时,屁股的伤又发作了。

    陆谦玉下手狠辣,一脚不偏不倚踢在腚门上,害得武陵雄的尾巴骨差点缩了回去。好吃慢养半个月没下来床。尤其是在如厕的时候,令他意识到原来吃饭也是一种灾难。

    “伤势如何了?”武陵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娘的!”那些屈辱的回忆从武陵风的脑袋里一个个的蹦出,令他气的发根竖立,他骂道,“屁股开花了,拉屎都疼。要是被我抓到他,非在他的屁股上刺出三四十个窟窿出来不可!”

    “这次幸好是屁股!”武陵风惆怅的说,“我告诉你多少次,可你偏就是不听,在江湖上走动,要低调行事。”

    “哥哥,瞧你这话说的,哎呦。。。,妈的。”武陵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他说,“哥哥,这院子是谁的,你这样子,也算是低调?”说完,他缓缓坐下,屁股刚挨上椅子,疼得他又跳了起来。他质问道,“现在可不是数落我的时候,你把我叫过来,不是为了秋后算账吧?”

    “我哪有秋后算账?”武陵风摇摇头,他太熟悉自己这个弟弟了。他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主儿。招灾惹祸,一天不给自己出难题,像个两个人娘,白生了这个孽障。接着,武陵风说,“这次,要不是陆家狗咬狗,凭空生出这么多好处给我们,我才懒得招惹上陆家这个大麻烦。”

    这是武陵风真实的想法。

    想他虽然在水古镇呼风唤雨,可比陆家在麟州只手遮天,还是相形见绌,差的太远。

    说句不好听的,陆家在江湖上纵横多少年?江湖里的关系盘根错节,谁知道背后站着什么大佬?再者,陆家经商多年,家财万贯,用钱就能砸死自己。

    这时,武陵雄嘴翘得老高,他不悦道:“象虽大,鼠能克之,你怕他做什么,就凭陆谦玉那个败家子,即便我们不出手,陆家在他手里也完啦。”说完,武陵雄笑嘻嘻的贴过去,又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山中之人撑腰。”

    “闭嘴!”武陵风勃然大怒,“告诉你多少次了,这件事情不可对外宣扬。”

    武陵雄微微一愣,低着头说,“这里不是又没有外人?”

    “到此为止!”武陵风哼了一声,没在继续发作,他说,“我既叫你回来,必有重要的事情。”

    “说来听听,弟弟愚笨,猜不出来!”武陵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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