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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丘-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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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全家就去死好了。”浪流冷冷的说道,于是,大步向前,途中被陆谦玉拦住了。
“让他走吧。”陆谦玉说。
“神经病啊?”浪流推开他,“这厮可要杀你!”
“不过陆刃使出的肮脏手段罢了!只怕这些人里还有不少是我昔日的伙伴朋友。”陆谦玉说完,面向一众黑影,淡淡的问道,“你们说,我说的对吗?你们的家人都在陆刃的手上!”
这时,人群骚动,当啷一声,不知是谁的武器掉在了地上。瘦猴大喊,“谁的?给我捡起了,谁他娘的敢退后,我就杀了他。”
“对!”有个人说。
随即又有人说,“我是武器铺的王达,我妻子被陆刃捉了去,她是我最近亲的人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所以。。。”
“我姑娘也在他的手上!”
“够了,狗东西们,你们没有退路了!”说话时,瘦猴突然发威,抽出剑来,砍向黑影中的一个。那人应声而倒,临死前轻轻的说了一句,“陆老贼,不得好死!”
瘦猴哼了哼,又喊,“杀了陆谦玉。否则,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得死。只要他一死,陆老爷承诺给你们的一个大子儿都不会少。”
其中厉害还需揣摩吗?
陆谦玉看罢,不禁为陆刃的阴损手段而懊恼,他说面朝众人,心平气和的说,“谦玉惭愧,不能保护你们家人的周全。尔等今日与我为敌,事出有因。尔等若是退去,我既往不咎。只等杀了陆刃那厮,来日把酒。但你们真想要我陆谦玉这条命,那就来吧。”
“说得好,说得妙!”瘦猴一边鼓掌,一边不耐烦的说,“陆少爷真乃大肚量,豪杰啊!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古话?”瘦猴故意在这里停顿,笑了几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陆刃面前的一只狗,还敢在我面前叫唤?”浪流大喝一声,音浪层层叠叠,回荡在屋子里。接着,他阔步走向瘦猴,隔着人墙,瘦猴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陆少爷,对不住了。”
“来生做牛做报答你。”
“束手就擒,别反抗了。”
“你们一个个平日阿谀奉承的脸庞都哪去了?”陆谦玉双目紧闭。
“别说了,陆少爷,今时不同往日了。”
“人在何种情况下,才能变得如此卑微?”陆谦玉又说。
“请你别说了,你是斗不过陆老爷的。”
“你们想看看,自己的脸,究竟有多么可憎吗?”陆谦玉叹了一口气。
“求你别再说了,够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陆家上下,八十三口,我的小楼,谁曾放过他们一条生路?”陆谦玉仰头问。
“真的求求你了,别再说了!我们会为下跪,会给你立碑,给你烧纸,给陆家族谱上香!”
“灵魂已经泯灭,空留驱壳又有何用?”陆谦玉圆目怒瞪,断剑一挥,大喝一声,“我命由我,尽管来取”
“一个个啰嗦什么?”瘦猴踢着身边的人,催促道,“都给我上啊!”
于是,黑影再一次压上来。
陆谦玉扬起憔悴的面庞,露出诡异的微笑,他挥剑而去,将怒火掺进剑招之中,手臂呼呼生风,施展出令人惊叹叫绝的陆家剑法《千军破》。
杀人不过头点地,门前落叶秋风扫。陆谦玉,一人,一剑,杀了个血花绽放,酣畅淋漓。
最后,地面上密密麻麻的躺着一层尸体,敌人一个面露恐惧,停滞不前。
陆谦玉前进一步,他们便后退一步,陆谦玉前进两步,他们就后退两步,陆谦玉前进三步,便有人退到了外面。
敌人斗志荡然无存,此乃天赐良机。石翁喊了一声,“趁现在,冲出去。”
于是,陆谦玉和浪流两人,化作了暗影疾风,从人群中穿过。敌人似乎忘记了抵抗,像木头一样站立不动。有好几个人,吓破胆,丢下武器,逃之夭夭。
瘦猴嘴唇上沾着吐沫星子,无论怎么喊也没用,即便他用长剑威胁也无济于事。
所谓兵败如山倒,神仙难力挽狂澜。
眼见败局已定,陆谦玉断剑将至,瘦猴顾不得别人,脚底抹油,先逃一步。
慌不择路之际,犹如撞到了一堵墙,他钻到了一个人怀里,身体反弹回去,踉跄的几步才停稳。
接着,他抬头要骂,“混蛋,那个。。。”
对方一巴掌拍下来。
………………………………
正文 第十一章,石翁的决议
“你他娘的。。。”
瘦猴遭人当头一拍,原地转了两圈,顿时火冒三丈,吐沫星子飞溅,大骂,“谁打的老子,活腻歪了?”
“混蛋!”
接着,又是一个大嘴巴呼过来。
这次瘦猴身体一趔趄,嘴里传来一丝腥味,他闻声不对,抬头一看。
“陆老爷!”他浑身一颤,吓得脸色苍白,“我不知道是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陆刃再次扬起手,吓得瘦猴急忙闪到了一边,他哼了一声,“躲,躲什么多,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陆刃面色铁青,眼光瞥着战场,只见遍地尸体,凄惨至极,手下一个个跟吓破了胆的小鬼似的从门里跑出来。
在见到陆刃后,他们的脚步才停下来,一个个耷拉个脑袋,像斗败的鸡。
“陆谦玉那小子太厉害了,我们。。。”瘦猴咽了一口吐沫,眼珠子翻了翻,不时瞥着陆刃的手,担心再来一巴掌。
“一群饭桶!”陆刃指了指所有人,无奈的说:“瞧瞧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德行?兵器呢?哪去了?给我找到!”
月光冷淡,街道上一片死寂,风里传来有人嗫嚅的声音。
“老。。。,老爷。。。!我们折损了三十几个兄弟!”
陆刃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他转过身,眯着眼睛望着酒馆的门口。那里,一扇破门板被众人践踏的成了无数片的木屑,上面沾着红色,有血还有漆。
忽然间,一只脚踢开碎木,飞了出来。
“陆老贼!”浪流大吼一声,同时掷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来得正好,免得我去找你!”
陆刃侧身躲过一块砖,嘴角咧开,不屑的说:“我当是谁,原来是一个盗贼!你好大的口气。”
“你好大的胃口!”接着,陆谦也走了出来,“区区鼠辈,也敢觊觎陆家,怕你吃得下,咽不下!”
“呦!”陆刃狡黠的一笑,“我的侄儿,你还活着呢,真是太好了。”说完,他望着陆谦玉,
此时,陆谦玉一身白色长袍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孤寒正往下滴着敌人之血。怒瞪着双眼,面孔狰狞,宛如一头猛虎。
“陆老贼,你为了私吞陆家产业,滥杀无辜。”陆谦玉甩去孤寒的血迹,指着他说,“我可真想扒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是个什么颜色。”
“铁定是黑色的!”浪流说。
“我的侄儿,何必如此动怒呢?”陆刃呵呵一笑,脸上随即严肃起来,他说,“一些碍事的小人物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有一个女人,叫什么小楼的,有点可惜。”
一听到小楼,陆谦玉气的浑身颤抖,他咆哮道:“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吼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陆刃不耐烦的说。
“我先送你去见爷爷,跟他老人家请罪,然后再送武陵风那个狗东西下去陪你。”陆谦玉恶狠狠的说。
陆刃嘿嘿一笑,“想不到你还挺行的,这么快就知道武陵风的存在了嘛,干得不错!”接着,陆刃扬起长袍,从腰间摘下剑鞘,放在手中边看, 边惆怅的说:“我知道那是我侄媳妇,只怪我当时并不在场,要不然,也不会让那禽兽。。。唉!罪过啊!”
“老爷,其实谁也没动她。”瘦猴在一旁说道。
“还好。”陆刃诧异的点点头。“那她怎么死了?”
“武陵风去扒她的衣服,她誓死不从,踢了他一脚。于是就被武陵风一刀杀了。”瘦猴解释着。
“罢了!”陆刃摇摇头,“人都死了,说这些干什么。”
“厚颜无耻之徒!”隐藏在暗处的石翁也走了出来。
“早就知道你这老头在场了,还藏起来了,要偷袭我吗?”陆刃对石翁笑了笑。他说:“十几年不见了,脾气还是那暴躁,气大伤身啊,你也活不了几年了吧?”
石翁历经世事,早已养成了能容百态的度量,但这次,依然被陆刃气的脸青。他叹了一口气,“作孽啊,早知如此,老太爷当初就应该杀了你。”
“虎毒不食子!”陆刃得意的说,“幸而我爹把我撵出家门,不然,哪有我今天成为家主的机会?话又说话来了,这个家主,本来就是我的,今日,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不算是偷,也不算是抢。”
遥想当年,陆家生有三子,长子…陆铭,次子…陆刃,小儿子…陆晨。
陆晨不喜锦衣玉食,专爱游山玩水,离家出走多年,至今查无音信。剩下陆铭和陆刃成为家主最有利的竞争者。
陆铭温和谦顺,办事认真仔细,深得周围人的喜爱,不过胆小怕事,遇事有点犹豫不决。
陆刃性格残暴,迷恋酒色,喜欢傍门佐道,擅长把控人心,并且非常聪慧,武功高了陆铭一截。
兄弟两人,因性格迥异,而产生情感罅隙,互相看不上对方,尤其是陆刃,对这个哥哥,极不尊重,陆铭倒是处处包容。
陆老太爷确有偏袒陆铭之嫌,但对陆刃绝不怠慢,希望他能浪子回头。不过,接连的失望,让陆老太爷暗下将陆家交给陆铭的决心。
后来,陆刃勾结外人盗卖陆家产业东窗事发,陆老太爷盛怒之下,将其赶出家门,宗谱除名。
陆刃始终认为这一切都是陆铭夫妇在背后搞鬼。这么多年,他在外游历,尝遍苦楚,受尽冷眼,为的就是报复。
“陆家早与你没有任何瓜葛!”石翁亮出长剑,恶狠狠的说:“今日便要做个了结!”
“要不是我那侄儿送来的花圈,我还找不到这里!”陆刃狡黠的笑道。接着,他吟道:“‘天惶惶,地荒荒,陆老贼,莫嚣张’是这几句诗吧?还挺有才气的。”
陆谦玉心里一沉,果然这样!
“老爷!”瘦猴站在一旁,精神焕发的说:“何必跟他们做无意的口舌之争,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完啦!”
“找死的蠢东西!”浪流瞪了他一眼,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瘦猴缩了缩脖子,望着陆刃,再不言语。
“到此为止吧!是该有个了结了!”陆刃抽出长剑,冷笑道:“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只有一方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一定不是我!”陆谦玉不想跟陆刃废话下去。
长街虽宽,而他毫无退路,生死之间,而只能抉择一条。
“我的好侄子,你就那么希望早点见到你的父亲?”陆刃话落,收敛表情,刹那间,身上内气涌动,长剑一指,作出攻击姿态,旁边众人皆虎视眈眈,暗暗欲试。
“你根本不配提他的名字!”陆谦玉大吼一声,无尽的怒火驱使着他提起孤寒,使出陆家残剑。
第一章,三千大道。
第二式,离剑式。
只见陆谦玉身影如梭,断剑在手中以诡异的姿态旋转起来,其状,像是旋转的风车一般,直奔陆刃而去。
陆刃对陆家剑法了如指掌,找寻克制之法岂不是信手拈来?
他站立不动,从容的出手,长剑拨去孤寒,直刺他的肩膀。陆谦玉仓促收手,孤寒与陆刃长剑撞在一起,反弹之力令他倒退了几步,刚刚停稳,他不顾手臂酸疼,挥剑再往。
第三章,千鸟无痕。
第三式,凌空式。
陆谦玉从地高高的跃起,展开双臂,化作了一只飞鸟,孤寒当空,一剑劈下,凶悍至极。
江湖之中,所有剑招,不外乎撩、拨、扫、挥、刺、斩、砍、劈这几种方式,出手力量,各不相同。其中,以撩程度最低,劈力量最高。
陆谦玉情绪所致,必然思考一招必杀,然而,他深知同为《千军破》的使用者,陆刃的剑法比自己更高更妙,防御起来,想必得心应手,所以才故意把剑招打乱,选出第三章,第三式。
“拿《千军破》对付我?幼子儿戏!”陆刃面对此招,仍是一副泰然,不慌不忙的往后拉了一步。持剑往上,准备硬抗陆谦玉这一剑,以显示他在《千军破》上的更深的造诣,但他似乎想过了。
下劈仅仅是陆谦玉虚晃一招,在两把长剑即将对撞之际,陆谦玉在空中夸张的扭动,孤寒由左手移到了右手,避开陆刃长剑的锋芒,向下扫去,直奔对方的手臂。
陆刃毫不惊慌,撇嘴一笑,“这还不错,招里有招,有自己的想法。”说完,陆刃躲闪不得,干脆扔掉长剑,后撤大步。接着,他趁陆谦玉一剑扑空,出现空档,一脚踢出,陆谦玉在空中躲闪不得,胸口正中,便听得肋骨咔嚓一声,他从半空栽下。
“冒冒失失,你太嫩了。”陆刃伸手,瘦猴送上一把新剑,他说,“人到应该放弃的时候,就要放弃。倘若执着,必定深受其害。”
“老爷说的极是。”瘦猴奉承道。
陆谦玉落地,捂着胸口,踉跄几步,浪流一把将其扶住。
“陆刃习得《千军破》,又在江湖浪迹多年,武功招数变化颇多。谦玉,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就交给老夫对付吧。”石翁说罢,大步向前,停在陆刃身前。
“石老头,我早就想领教你的剑了。”陆刃不屑的哼道。
“只有一次机会。”石翁手腕一抖,长剑在前,脚下生风,刺杀而去。
两人也不废话,随即打在了一处。剑气四射,电光火石之间,便已交手了几十招,处于关键时刻,谁也不得脱身。
长街上,肃杀之气弥漫,月亮洒下来一地的白霜,房屋的影子印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只听得刀剑之声,连绵不绝。
陆谦玉的胸膛,犹如翻江倒海,猛地喷出一口血。
瘦猴将陆谦玉的情况看在眼里,觉得眼下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带着人攻击而来。
“你还能打吗?”浪流关照陆谦玉一声,他说:“这个卑鄙的小人,让我看着十分不爽,多活一刻,都令人浑身难受!”
陆谦玉点头,提剑杀向来犯之敌,浪流在前开路,一套《拂云手》劈开一条血路,但见他面前的敌人,像禾苗似的向两侧倒去,陆谦玉跟在其后,孤单挥去,吓得敌人不敢向前。
转眼之间,浪流便来到了瘦猴跟前,那瘦猴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硬充自己是江湖好汉。简单的比划了几下,眼见吓不住浪流,于是转身就逃。
浪流岂能再放过他,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颈,稍稍用力,听得咯嘣清脆,把他的脖子捏的粉碎。
瘦猴瘫倒在地,剩下的敌人踟躇片刻,继续攻来。
又是一阵混战,几十把格式武器一起涌来。两人且战且退,杀来杀去,力气下降的厉害。
疲倦之时,浪流的腿上,不知被谁刺了一剑,血流如注。左肩上也有一处伤口露骨,至于其它地方,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
陆谦玉亦是浑身疼痛,搞不清楚什么地方受了伤。
“你们且走,我拦住他们。”石翁厚重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兵器撞击声。
“想逃,没那么容易!”陆刃喊道,“赵全才,拦住他们,杀了陆谦玉重重有赏。”此时他还不知道赵全才,就是那个瘦猴,已经死于浪流之手。
“车轮战啊。”浪流抹去脸上的血迹,笑着对陆谦玉说:“你杀了多少了?我杀了三十个,没力气啦!”
“我不知道。”陆谦玉杀红了眼,那还记得谁死在了自己剑下,不过,他的手臂抬不起了。孤寒不是一般的剑,它是由玄铁铸成,异常沉重,即便只有半截,也差不多将近三十多斤,舞动着它,可是个力气活。
“他奶奶的,我后背好疼。”浪流拍了拍陆谦玉的肩膀,喘着粗气说:“撤吧,他们不要命了,再这么耗下去,他们死完了,我们也没命啦!”
“走?”陆谦玉微微一愣,他想走,但是走不得,他说:“我们走了,石翁怎么办?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石翁不是目标”浪流一掌推开冲过的敌人,喃喃道:“再说他本事那么高,他若不想死,谁能杀他?”
陆谦玉好像明白了什么。
陆刃的目标是自己,只要他得以脱身,陆刃必定来追,便可以放弃与石翁纠缠,到时候,石翁方可退出战斗。
“带谦玉去老地方等我!”石翁的叮咛再次传来。
陆谦玉内心思忖了片刻,喊道:“石翁,你且小心,我们在那边等你。”
“快点。”石翁回答。
陆谦玉说完,孤寒一挥,逼退了数人,然后与浪流跳上屋檐,扬剑而去。
敌人见此,也一跃而上。
“休想逃走。”陆刃面对石翁的猛攻,抽不得身,眼下只能依靠这群饭桶。他近乎于咆哮的怒吼着,“赵全才,你不宰了陆谦玉,就别回来了。”
………………………………
正文 第十二章,大船的影子
这天清晨,江面上起了一层雾,视野所及,无处不朦胧。
一只小船,飘飘荡荡,沿江下行,像苍白世界里的一片树叶。
麟江两岸,模糊如卷,山峰陡峭,密林翠郁,不时传来老猿的啼叫,沙哑的声响如同山谷的绝唱,让旅人心头攀上压抑。
然而,在这悲呛的歌唱里,仍有一点希望之音。
竹篙划水,单舟向前。清脆的水手号子,仿佛是为了故意呼应着老猿的鸣啼,在两山之间,跌宕起伏,回荡不息。
陆谦玉睁开沉重的双眼,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号子渔歌。
一支竹篙耶,水中划耶,山峰排对排,从中过耶,打渔的汉子呦,披太阳呦,比得过星辰仙君。。。。
陆谦玉愣了愣神,发出一声惨笑,“谁唱的啊,还怪好听的。”接着,伤痛遍布他的全身,他眉头紧皱,透过船舱上密密麻麻的小洞,索取渔歌的出处。于是,瞧见了一片混沌,让他误以为置身于一处云霄天国。
他陶醉般的继续听着渔歌,他的思绪开始无边无际的延展。倏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化作了一只轻盈雨燕,飞出了船舱。
他穿过重重迷雾,向云层之中飞翔,他越过云层,继续攀援,欲求世人皆爱慕的凌云宝殿。
突然间,场景变化,狂风肆虐,暴雨降临,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将他的羽翼打断,他痛苦的向下跌落,最后回到了船舱。
陆谦玉再次睁开了眼睛,后背上传来巨大的疼痛,他伸手摸了摸,发觉够不到,只好作罢。
此间,渔歌仍然在耳边萦绕,他挣扎起身,手边忽然触碰到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个干瘪的酒葫芦,上面印着一道道梅花血印。
凝固的血糊满了他的白衣,于是,衣服硬的好像是一张牛皮,自己的亦或是敌人的血,依旧散发着腥味,飘进他的鼻子,刺激着他的回忆。
陆谦玉盎然叹息,惆怅的仰头,一瞬间,什么都想起来了。
酒馆一战,石翁一人挡住陆刃,他与浪流两人得以突围。
当时,陆谦玉与浪流在房屋顶上飞奔,一路向城外逃去,敌人在其后穷追不舍,途中相继爆发了几场战斗,两人再添不少新伤。岂料,最后一次战斗,敌人阴险的发出十字镖一样的暗器偷袭,伤了陆谦玉的背后,应该是在肩膀处。
陆谦玉记得很清楚,他像个皮球一样从屋顶上跌落的场景。当浪流背着他的时候,他还是是清醒着的。最后浪流与数十个人鏖战,杀出城门,那番血粼粼的场景,他就不记得了。
等他醒来,是在原来的乌篷船上。芦苇絮粘在他的嘴唇边上,闻到的是水草的气息。
浪流卷曲着一条腿,背靠着船舱边坐着,手里握着酒葫芦,仰头小口啜着。
他已是遍体鳞伤,衣衫因刀剑所致,破烂不堪,两条袖子不翼而飞,血淋淋的胳膊裸露在外面。接着,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陆谦玉一眼。
“暗器,帮你取出来了。。。伤势不是很严重!”浪流笑的勉强。
“你呢,没事吧?我看你。。。”不等陆谦玉把话说完,小船附近响起了大队人马嘈杂的脚步声。
很显然,陆刃的一群恶犬找到了这里!
“我去引开他们。”浪流放下了酒葫芦,陡然起身,他猫着腰掀起遮挡船舱的帘布,回头叫陆谦玉的名字。
“谦玉。”
“嗯?”
“天高路远,后会有期!”
“等等!”
陆谦玉话刚出口,浪流毅然决然的钻出了船舱。随后他听到,脚步跳到岸上,解开绳索等等一系列的声响,最后,噗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入到了水中,小船不情愿的动了动,在蜿蜒的水道里飘荡而去。
陆谦玉一时急火攻心,天地昏昏暗暗,又睡了过去。
小船不知在水道里飘荡了多久,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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