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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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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你怎么回事?你刚才一直在喊别进去,别进去。你在搞什么?”苏信立在最前,疑惑的问道。
头晕的徐子东揉揉脑袋,哦,原来是梦。
“这是哪儿?”徐子东偏头看向苏信:“你怎么在这里?”
苏信关切道:“通州,这里是通州,你感觉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不舒服?”
徐子东动动脑袋,又抬起双手活动一下,接着做起身:“我没事,感觉挺舒服,好像比以前厉害不少。”
目光扫过屋内,入目处全是熟人,谢燮,苏信,周武陵,张盼,屈狐仝,还有一个袁肃?
袁肃怎么在这里?不对,怎么没看到杜从文?
“蚊子呢?”
徐子东心头一慌,急忙问道。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如何说起。
“蚊子呢?蚊子呢?”徐子东连连追问,消瘦的脸上布满惊恐,不用别人回答,他已知道答案,但他不甘心,还抱有一点希望。
苏信哀叹一声,欲言又止,屈狐仝目光躲闪,张盼和周武陵都不愿开口。
“死了。”谢燮面无表情道出两个字。
徐子东翻身下床,双手握住谢燮的肩膀狠狠晃动:“你胡说,你胡说……”
谢燮一言不发,直面徐子东的眼睛,淡然平静。
“你胡说。”愤恨低吼
“你胡说。”声气渐低
“你胡说。”哭腔已起
“你胡说。”有气无力
“啊。”大吼碎心,哭声碎心。
徐子东跪倒在地上,抱着谢燮的双腿,流下悔恨伤心的泪水。
小心有诈。
去看看,有诈没诈都无妨。若是真的,倒是能少死不少人。
东子要不我们先撤回去,等谭山岳进城之后再去寻萧远山。
一个周小心也就算了,你难道也要叫杜小心?
回忆总是在这样的时刻最为清晰,仿佛要在伤口上撒盐,又仿佛直接在心口捅刀子。
“他提醒过我的,他提醒过我的,是我没听,该死的是我,是我。”后悔有声,于事无补。
这一幕谢燮在苏信身上看到过,她不知道到底谁更伤心,但她可以感受到徐子东内心崩溃的心房。
缓缓蹲下身子,谢燮抱住徐子东的头,思绪飘回唐显去世的那一日。
如同那日一般,少年的哀嚎依旧刺耳,刺的谢燮心如刀割。
苏信低头擦去明明已经流干的泪水,周武陵深埋着头,张盼背转过身,屈狐仝满脸哀色。
唯一不同的,大概只有袁肃,他坐在门槛上看着捂着嘴扶着门欲哭不哭的易尓伊。
袁肃觉得奇怪,为何连这个女子都伤心。
易尓伊没有为袁肃解惑,静静的等着那抱在一起的少年和仙子,静静的听着那撕破心肺的哭声。
红日坠落,黑夜袭来。
苦等半个时辰的易尓伊听到那抽泣声越来越小,终于看到少年和那女子分开。
食指抹过眼角,易尓伊轻声喊道:“吃饭了。”
苏信拍拍徐子东的肩膀,道:“冬瓜,先吃饭,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能做的只有报仇。”
“报仇?”抽泣慢慢止住:“对,我要报仇。”徐子东坐在地上,抬起头道:“周武陵,我们还有多少人?”
丑脸书生怨叹一声,道:“还有不到两百人。”
不等徐子东再问,张盼补充道:“御金一战死伤九成,小夏村内,李钊又带走大半。陆道圣一直没找到,他那几百人不知所踪。而今在通州的就我们这些人。”
“哈,两百人,哈。”徐子东要哭不哭,要笑不笑:“树倒猢狲散散,没想到我徐子东也有今天,张圣人,这是不是所谓的众叛亲离?”
张盼摇摇头:“众叛沾点边,亲离却是算不上,我们不还在这。外面朱壁川,麴义也都没走,全指着你带我们翻身。”
周武陵点头道:“没错,我们都还在。”
徐子东凝望着周武陵:“当日若是我听你的,也不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不怪我么?”
周武陵蹲下身:“怪你有用么?怪你大哥就能活过来?”
徐子东黯然:“该死的是我。”
苏信拉起徐子东道:“别自责了,以我对蚊子的了解,他是不会怪你的。真要是你死,蚊子才会怪你。他那种人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看到你好,吃好喝好睡好,你要是再不去吃饭,我保证他会不好受。”
一边说,一边拉着徐子东往外走:“蚊子活着的时候你没好好对他,不是打,就是骂,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如今他都死了,你还要他在天上不得安宁?”
“梳子,对不起,是我害死的蚊子。”
苏信眨眨眼,不让泪花落下,故作生气道:“蚊子都不怪你,我有什么资格听你说对不起。”
生气之后,轻飘飘的话语又传来:“走吧!吃饭,蚊子不在,以后我是你哥。”
伤心的徐子东不知该欢喜还是该如何,小声回道:“好。”
床边,谢燮看着走出门外的徐子东,苏信,莫名动容。
………………………………
第九十二章 沙场与江湖
夜深人无眠,对月徒哀怨,明月年年有圆时,故人再无重逢日。
易尓伊在厨房洗刷碗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谢燮笨手笨脚的在一旁帮忙。
两个女子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偶尔偷眼看对方,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双目相接,瞬间躲开,昏暗的油灯下,仙子与女子各怀心事。
小院内,徐子东坐在台阶上,目光从未离开缺月。
张盼和周武陵一左一右,同样坐在台阶上发呆。
袁肃占着门槛不挪窝,仿佛那地方属于他。
屈狐仝靠着一根柱子,看着苏信和易尔山用眼神打架。
轻柔的风抚过灯笼,令它左右摇晃,摇曳的烛火将灭不灭,险死还生之后,依旧坚挺的与明月争光。
易尔山在眼神大战中败下阵来,也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心有不甘,竟然挺起木剑直取苏信肩膀处。
苏信也不是好相与的货色,七柄小剑全部现身,接成剑阵与那木剑僵持。
两招之后,易尔山便知没有胜算,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剑,直接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生闷气。
苏信也没有得势不饶人,朝露引着七柄小剑飞回袖中。
打斗声在厨房都能听见,易尓伊歉意道:“我那弟弟没有恶意,仙子别怪罪他。”
谢燮不以为意,反而真诚道:“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徐子东。”
“明日真的要走?恩公才醒,不再休息几日?”易尓伊将手中洗干净的碗递给谢燮。
谢燮接过碗,整齐的摆在碗柜中:“他现在也算因祸得福,身体倒是无碍。”
“将养几日看看不行?万一有什么……”背对着谢燮刷洗大锅,易尓伊有些失落。
沉默片刻,谢燮微笑道:“没事,有我。”
刷锅的手略微停顿,继而更加用力,输的一败涂地的易尓伊只能将不舒服发泄在铁锅上。
院中,徐子东这才注意到身体的变化,依着屈狐仝说过的内视方法探查之后,清楚的感受到肺腑的箭伤留下的痕迹,还有小腹伤势的痊愈情况。
大致摸清自己的底细,徐子东开口问道:“蚊子睡在哪里?”
周武陵回道:“在小夏村。”
徐子东眼神恍惚:“新亭侯呢?”
周武陵神情微苦:“苏信在从御金关的城头抢回大哥的遗体,新亭侯应该在萧远山手上。”
“哦。”徐子东回应一声:“当日要是听你的劝,就不会有这些事。”
“这话你说过一次,再说一次有何不同?”周武陵不喜道。
“我说过?”徐子东思附片刻却是想不起何时说过:“我忘了。”
周武陵不忍责备,当初韩少从死的时候就见到过徐子东哭成泪人,如今杜从文一去,他能理解徐子东的自责。知道此时说再多也是多余,索性闭口让徐子东自己去想。
一旁的张盼鼓捣着他的烧火棍,他将其中一部分取下,往里面装填青绿色,比小拇指还细,还短的物件。
被称作子弹的东西填入五颗,张盼又将取下的一部分与烧火棍合在一起。做完这一切,张盼才慢悠悠道:“老板,与其在这里追忆往日,还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这一次的事有谭山岳的份,那帮追杀你的马匪估计也是谭山岳的人。新亭侯虽然在萧远山手上,但咱们的仇人可不只有萧远山。”
“况且……”张盼稍有犹豫,停顿片刻还是说出:“况且那谭山岳是姜浩言的一手提拔的人,这次的事有没有姜浩言插手我们都不得而知。”
徐子东双手落下,偏头看向张盼道:“姜浩言有什么理由动我?”
抬手压下张盼想说的话,徐子东继续道:“别瞎猜,御金关内谭植说的清清楚楚,来龙去脉我都知晓,是我的问题,和姜浩言没有关系。”
张盼摊开手:“那我没话说。”
月光映在地面,青石地板犹如披上一层银衣,徐子东抬头看着缺月轻声问道:“如今局势怎么样?”
军情大事张盼一直没有周武陵那般在意,周武陵接过话头:“杨象升新败,泽州僵持不下,局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杨象升输了?”徐子东不信道。
周武陵摇摇头:“输倒是没输,只是折损两万人马,和我们差不多。”
张盼眉毛一动,杨象升死两万人不过断根手指,我们死两万人那是手脚尽废,能是一样?看来嘴上说不怪,心里还是有怨气的。张盼伸出左手在徐子东身后冲着周武陵一摇,示意周武陵别说这种话。
徐子东按住张盼的手道:“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错。”
目光迎上周武陵的丑脸,徐子东挤出一个笑容道:“本来还想找杨象升借些人马,去御金收拾谭山岳。看这局势,该是没这可能。”
强行挤出的笑容让周武陵不太好受,低头不去看徐子东的脸,柔声道:“收拾谭山岳也要姜浩言点头才行,那谭山岳好歹也是镇字头的将军,若是明目张胆的动他,就算姜浩言同意,只怕朝堂上也会有无尽流言,到时候也会对你不利。”
“这个和姜浩言打声招呼就行,他要是阻拦,我就不认他这兄弟。”坐在对面的苏信插嘴道:“而今该怎么动才是最大的问题,谭山岳有几万人,借不到人马,你们要怎么办?”
苏信点到要害,徐子东怨叹一声说不出话。的确,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没人,没人就没办法和谭山岳正面抗衡。
招兵买马吧,手上银子够不够也是问题,借人吧,除开杨象升也不知找谁去借。
就算人马足够拿下谭山岳,后续的麻烦事还有一堆,单是朝堂文臣的弹劾就足够他喝一壶。
徐子东咬咬牙:“仇是一定要报,可怎么报得从长计议,无论如何,咱们要先找够人马,然后再去和谭山岳算账。”
苏信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说之无用,这样的事,他也想不到好办法。
院中回复寂静,几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或是埋头,或是抬头,苦苦思索着计策。
斗败的易尔山一直听着几人的回话,只觉这些人报仇都不爽利,我辈江湖人报个仇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打上门去一剑刺死仇人了事,哪有那么多顾忌。
“你们都是傻子?”越想越气,易尔山忍不住骂道。
被傻子骂作傻子,苏信不乐意:“傻子骂谁呢?”
易尔山针锋相对:“我骂你是傻子。”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回击让苏信一愣,有些分不清易尔山到底是不是傻。
眼见苏信发愣,自以为得胜的易尔山扬眉吐气,高声道:“咱们江湖人报仇提剑便上,哪有那么多门道,我要是你找个没月亮的夜里偷偷摸摸就把那什么谭山岳做掉,哪有这么麻烦。”
咱们江湖人?江湖人?徐子东心中连问两声,好似摸到什么东西,却还差临门一脚。
苏信若有所悟,眉头皱起。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谢燮来到徐子东身后,小声道:“谢家七剑破万骑,你不想试试?”
这一脚来的及时,直接将徐子东踹入门内,豁然开朗。
一直以来,徐子东都把自己当作征战沙场的甲卒,早就忘记自己曾经也是狗刨江湖的人物。
沙场与庙堂有数不清的规矩,门道,做起事来总有这样那样的约束。
动这个人要想一想他有没有靠山,谁支持,谁反对,还得想一想动之后的代价受不受得起。
瞻前顾后一直到临动手时,还要算算本钱够不够拿下。
想当初杀胡镇西要不是杨象升点头授权,他也没胆子动这样一个重臣,如今动谭镇东更要顾忌姜浩言的反应。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大齐正三品实权将军徐子东,人在其中,不得不被这些东西约束,不得不算计来算计去。
可抛开这身份,还需要有这么多顾忌?
徐子东心中通透,老子是是要为霸刀山庄新亭侯刀主杜从文报仇,不是为大齐正五品虎烈将军杜从文报仇。
沙场的事以江湖的规矩解决,哪管得着那么多门道,顾忌,哪需要那么多人马?
三五兄弟,快刀利剑,足矣!
缓缓起身,徐子东并未回头,直接问道:“谢燮,你跟不跟我去?”
谢燮温柔道:“以后我都跟着你。”
徐子东肩膀耸动,没去回应,直接跳过苏信回身看向屈狐仝道:“屈前辈可愿助我?”
背靠柱子的小不二刀站直身体,脑海里飘过御金的大战,他记得当时自己被康正打落在地,气血翻涌脱力之际,根本就无法接住康正跟上的一刀。
那时候是徐子东悍不畏死的挡在他身前,持刀架住康正,又被康正一掌打飞,口吐鲜血,前后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眨眼的时间,让他屈狐仝得以聚力,一拳将康正打伤,自己留得一条性命。
人间有几人敢以二品身手直面一品?人间又有几人愿意以命来保护他屈狐仝?
小不二刀细细想过,除开楚东流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人。
但现在,徐子东就是那第二个人。
直直举起手中的刀,刀身上有几处缺口,屈狐仝郑重道:“少爷,上次康正不过是有一把好刀,回头若是能拿回新亭侯,我要与他再打一场。”
“只要楚东流前辈没意见,新亭侯归你。”徐子东欣慰道。
眼见徐子东目光跳过自己,袁肃便举起胳膊以下全断的右手道:“陈先归我,他的头必须是我的。”
徐子东想起谭山岳手下敬陪末座的校尉,轻轻点头,本来他还没打算问袁肃,毕竟不是一路人,倒是没想到袁肃自己会开口。
张盼站起身想要毛遂自荐,却被徐子东按住,道:“打打杀杀的事交给我们,你和周武陵负责动脑子。”
张盼正要争辩,徐子东摇摇头道:“我知道你厉害,可你连轻功都不会,我怎么敢带你?”
郁闷的张盼刚坐回原处,苏信又起身问道:“你咋不问我?”
“我需要问你?”徐子东反问。
苏信被问的愣神,这是不是就是兄弟间的信任?“就算你不问我,总要去问问刘炎涛那小子,还有那姜浩言,来不来是他的事,但问不问得由你来决定。”
徐子东坦然道:“玩命的事叫他们干什么又不是去喝酒吃肉。”
“同甘不共苦,要兄弟做什么?”苏信寸步不让。
徐子东不知该怎么回答,身后谢燮推了推他的肩膀道:“人越多越好,江湖里助拳再正常不过。”
“可是……”徐子东回过头有些犹豫。
谢燮盯着徐子东的眼睛认真道:“就算不叫刘炎涛,总还要找几个高手一道,这样稳妥些,毕竟谭山岳有两万多人,你,我,苏信,屈前辈,袁前辈才五人,我谢家祖上都是有七人,你觉得咱们五个比他们还厉害?”
徐子东微微低头,只觉谢燮说的在理,自言自语道:“枪仙和我爹有些交情,不知道愿不愿意出手,王千阳前辈说过要保我一次,这份情或许可以用,除此之外,还能找谁呢?”
“我来帮你找吧!”谢燮微笑道:“通州的时候我帮过邓春琳前辈,他应该可以算一个。杜从文好歹是霸刀门门主,他被人陷害致死,二伯肯定不会不管。大伯最疼我,我去求他,他应该不会拒绝。还有……嗯……我再想想。”
谢燮冥思苦想,徐子东扳着手指合计,两个人倒是不觉有什么,看在易尓伊眼里却如同两口子在为生计发愁,在为未来打算。
端着的茶水放在院中的桌上,易尓伊转身就走,泪水不争气的滴落,也不知是第几次哭泣。
如果有可能,易尓伊希望徐子东永远都不会醒来,这样或许就能将他一直留在身边。
这种自私到极点的想法不敢说明,全都化作眼泪留在天地间,渐渐散去。
周武陵拉过徐子东道:“请谁都可以,但千万不要请王千阳。他现在跟着姜浩言,你要是连他都请来,回头姜浩言就算不想动你,也不得不动你。”
“为何?”
周武陵不想解释:“别管为什么,你最好亲自去王千阳那里走一趟,但不要提请他出手的事。让姜浩言误以为你请过他,但没有请动。”
作者山蚯说:这两天写的时候状态不好,很压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先写下来,明后两天仔细看看需不需要修改。突然明白为什么大家喜欢杀来杀去的书,因为杀一个少一个,后面的事与他无关,就不用记着前面有什么人。嗯,找个时间试试那种书是什么感觉。
………………………………
第九十三章 无有兵马 唯有快刀 上
历下城,四月十六,无雨。
洛阳被围,天下城被裴疲按蚱疲迤揭恢被钤谡约圃母哐怪拢詹呕汗豢谄炷铣呛椭仃虻牟豢煽弧�
如今这天下,还没被战火冲击的都城,便只有西蜀锦官城,北燕极北城,还有大齐历下城。
平静的历下城感受不到战争的压抑,该风花雪月还是风花雪月,顶多偶尔有人感慨几句人间不太平,但怎么个不太平又说不清楚。
还有假装心系家国的少年郎叫上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寻个酒楼人多的地方,故意大声的指点江山,把道听途说的消息和盘抖出,临了感叹一声陛下用人不当,以至于御金大败,白白折损人马。
这些从没有见过御金关,甚至没有走出过历下城的人只把江湖风媒传出的消息当作不得了的宝贝,慷慨激昂的痛斥徐子东的胡作非为。
几声痛骂赢来一片叫好声,临近几桌无论男女纷纷举杯,与这些少年遥遥相敬。
骂完徐子东,这些人又将矛头指向姜浩言,痛斥帝王无种,令百姓蒙羞。
说话之声半点不小,座无虚席的二楼只要不是聋子都不会错过。
桌上骂将军,抬酒骂帝皇,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并未有人阻止,反而不住的叫好。
酒楼名回头馆,是历下最知名的去处之一。
来这里的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富甲一方,总而言之非富即贵。
几个少年家中还算殷实,但要来这回头馆还得攒好几个月的月钱才够一次。
酒也不敢点最贵的,只敢点两壶中等档次,收着点喝也能对付一顿。
今日骂的兴起,壶中美酒如流水进肚,片刻见底。
口干舌燥之后,骂皇帝的力气跟着消去,望着桌上被二皇子称作人间绝味的佳肴都觉无味。
几人住口之后,回头馆二楼稍显清静,被吸引的注意力转移,各自回到自己的圈子,小声的闲聊。
凝神去听也能听到人们口中对姜浩言的不满,却不敢和这几人一般大声。
约莫是觉得这样的氛围不够热烈,离几人不远的一桌,两个年轻人同时起身,一个拿鸡腿的人提着酒,另外一个一看就家世不凡自有一声贵气的少年端着菜肴一同走向几人。
鸡腿少年很是邋遢,提着酒表示仰慕几人的才学想要拼桌,几人本想拒绝,但那邋遢少年却让店小二上两壶好酒记在那端菜的年轻人身上。
看在酒的份上,几人捏着鼻子认下,让开一条凳子,给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拿鸡腿的当然是丁甲乙,贵气青年则是姜浩言。今日约人在此碰面,那人说要带几个江湖人杀他的镇东将军,此刻那人还没来,左右无事,听听别人怎么骂自己也未尝不可。
二十两银子一壶的美酒端上两壶,几个骂人的少年忍不住咽下口水。礼貌的表达谢意之后也不管吃相如何,倒酒入杯,仰头便灌。
美酒润喉,几人心中欢喜,对着丁甲乙千恩万谢,拉着丁甲乙一道开始数落姜浩言的不是。
姜浩言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不管是骂他没男儿气概,骂他不当人子,他都洗耳恭听。
越好的酒,越是温润滑口,越能让人欲罢不能,两壶酒根本不够喝。
店中小二忙的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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