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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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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好的酒,越是温润滑口,越能让人欲罢不能,两壶酒根本不够喝。
店中小二忙的不可开交,根本照顾不过来,不得已之下,姜浩言只得自己起身又去拿来两壶酒,双手奉上,让几人继续骂。
这一起身引起楼中人注意,其中便有金銮殿最末位的几个官吏瞧见他的模样,惶恐不安的想要下跪叩拜却被姜浩言用眼神制止。
官吏只得坐回,心中却已惊恐万分,适才听人骂姜浩言的时候没忍住叫过几声好,也不知陛下有没有听去,事后若是清算,自己的脑袋还能留在脖子上?
惊惧之后,再听那一桌的骂声,再也不觉痛快,只能为那几人和自己捏几把冷汗。
骂声不减,叫好声不断,回头馆二楼,热闹非凡。
约莫两炷香之后,楼梯口又有三人上楼,一个断手背剑的侠客,一个黑衣带刀的青年和一个带枪的年轻人。
那把大剑想不引人注意都难,有见识的人瞬间道明出处,该是南楚大剑庄的人。
天下乱起,江湖人的走动减少,历下城出现南楚的江湖人,实在让人侧目。
只是这背剑之人和背枪之人倒像是跟班,那带刀少年才是主子。
三人在楼中扫过一圈,便直直往姜浩言那一桌走去。
姜浩言一句我朋友,微醉的几人才同意三人坐下。
带刀少年也不客气,落座之后只顾着吃菜喝酒,只有听到那几人骂皇帝的时候才会奇怪的看姜浩言一眼。
而那持枪少年看向姜浩言的眼神却是没有半点善意,像是要吃掉他一般。
大剑带来的压力让几个没出过历下城的人不自然,骂人的声势都减弱几分。
又过一炷香之后,几人实在受不了背剑之人的气势,掏出银子将自己的帐结掉走人。
这之后,楼中变得安静许多。
几人前脚下楼,大快朵颐的徐子东忍不住问道:“老姜,这些人当着你的面骂你,你也不生气?”
姜浩言旋转着酒杯,微笑道:“本是下旨不禁言论,想听听百姓的心声,我也没想到会是这般样子。百姓对我的怨言虽深,好歹还没说我不该坐现在的位置,我知足。”
徐子东手上不停,不住往嘴里送菜:“总比歌功颂德说你好要强,百姓又不是瞎子,你做的好不好,他们看得见。但你做的不好百姓若是不能说,那你就是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老姜,能心平气和的听人骂自己,只此一点,我就没跟错人。”
姜浩言打趣道:“你个大老粗还懂这些?”
“不懂,周武陵懂。”徐子东老实道:“他给我讲过,大新末年天下都在说李家的好,谁要是说不好,轻则下狱,重则抄家。皇帝出行,那些个官吏把想告御状的关起来,请些人营造歌舞升平的假象,假装人间一片好气象。听说西梁萧氏打进洛阳皇宫的时候,大新末代皇帝还在问天下承平你等为何要反,殊不知人间早已怨声载道,恨不得李家被雷劈。”
姜浩言夸赞道:“怨声载道,这词语不错,看来你没少读书。”
桌上菜肴被徐子东一人吃的干净还觉不够,又叫店小二端上几盘菜。接道:“有周武陵在,听他说都比看书强。老姜,你可得保持下去,还要留下规矩,后世子孙不得封禁百姓言论,要不然就算你得到天下也会被人取而代之。”
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姜浩言不置可否,不在这个话题纠缠,骂道:“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
徐子东没好气道:“你要是和我一样昏迷几天,指不定比我还狠。”
姜浩言低眉,沉默良久,拿起酒杯为徐子东倒上一杯酒,小声道:“御金的事与我无关。”话音落下,又拿起酒壶为背剑的侠客和带枪的少年倒酒。
压不住火气的带枪少年盖住酒杯,不让他倒:“徐家庄呢?也与你无关?”
徐子东移开少年的手,让姜浩言得以倒酒入杯,安抚道:“小刘,别这样。”
目光迎上姜浩言,徐子东低声道:“来的路上听说小刘在找我,赶巧在冀州碰上。他跟我说过一个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姜浩言冲丁甲乙点点头,丁甲乙将鸡腿放到碗中,双手在袖口换乱揉几下,顺着满是油腻的袖口掏出一封信,道:“这是两辽道节度使李正欢送来的密信,应该能解释你的疑惑。御金的事我们没参与,徐家庄的事自然也没有我们的份。”
伸手接过信,几个复杂的字不怎么认识,但大致意思徐子东还是能看懂。
将信递还丁甲乙,徐子东质问道:“就算和你们没关系,但你们为何不拦下来?”
“上马关到历下几百里路,我们收到李正欢密报的时候,估计谭植已经动手,想拦也拦不住。”丁甲乙面无表情道。
徐子东神色黯然,杜从文的死让他神经险些崩溃,再听闻徐家庄的事已然麻木。此刻他也不知该怪罪谁,思来想去好像都是自己的错。
或许当初在徐家庄一刀宰掉谭植,后面的事应该不会是这般走势,只能怪自己心慈手软。
店小二将新做好的菜肴端上桌,徐子东却是没有再吃的心情,拿起的筷子从新放下,决然道:“老姜,我要报仇,朝堂里文官的弹劾你要能帮我拦下就拦下,不能拦下,我还是要做。”
姜浩言不动声色,反而问道:“王千阳会和你一起去么?”
徐子东摇摇头:“他没答应。”
“要不要我帮你说说,让他跟你一起去。”姜浩言平静道。
“不用,人够了。”徐子东干脆拒绝。
姜浩言略微失望,道:“想做就做,朝堂的事不用担心,谁要多嘴就让他说,又不会掉一块肉。我不禁言论不假,但那些官场里滚打的人总该识趣,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个镇东将军不算大事,死了就死了,多的是人盯着他的位置。我不知道谭山岳为何会这般对你,但不管怎样,我会帮你。你别忘了,杜从文是你大哥,也是我大哥。”
徐子东感激的点点头,道过一声多谢,起身带人离去。
饭点已过,二楼没留下多少人,这一桌也只剩下姜浩言和丁甲乙。
丁甲乙开始收拾没吃完的菜,一边吃,一边道:“我猜那徐子东压根就没和王千阳提过要去御金的事,顶多就是闲谈瞎聊。”
姜浩言冷笑道:“这样不好?”壶中美酒还剩不少,姜浩言也不用杯子,直接拿起酒壶喝,半壶酒倒空,姜浩言摸摸嘴道:“我那兄弟脑子什么时候开的窍,居然会顾忌到我。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他知进退。”
“若是王千阳和他一起去,你还会让他动谭山岳?”
“那我恨不得谭山岳弄死他。”
“你要怎么帮他拦下朝堂的弹劾?”
“动手的时间好像是大后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御金?”
丁甲乙心神一动,笑道:“这样看来,根本就不用拦了。”
回头馆外,佩刀背剑带枪的三人行频频惹人注目,三人却是目不斜视,直直往城门走。
最没城府的刘炎涛不悦道:“东子,信里写的什么,你就确定和姜浩言无关,那些人可是口口声声说是奉命屠杀徐家庄的,巧儿嫂子更是连尸首都没留下。”
徐子东脸色悲凉:“小刘,有些事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咱们的仇人是谭山岳父子三人,到底和姜浩言有没有关系问他们三人最合适。”
刘炎涛无言以对,气鼓鼓的往前走。
走在一旁的袁肃有些感慨,自打听说徐子东的遭遇,最能体会他的心情,自己不过是妻死子亡,便已痛彻心扉,他不仅死了大哥,连带着老家都被人一锅端,失去所有的亲人,那该有多痛。
大概是不想徐子东想着这档子事,袁肃主动挑起话头道:“徐子东,通州那个女子对你该是有心,你这般不辞而别,那姑娘会是什么心情?”
“我也不知,有些事我处理不来,还不如不去面对的好。临走的时候在床底藏了一包银子,也不知易尓伊发现没有。”徐子东伤感道。
“银子能……”袁肃还要说话,徐子东抬手打断,道:“说这个没有意义,谢燮和苏信回剑阁请谢剑神应该没什么问题,屈狐仝去请不二刀前辈却是不敢确定能不能来,而今我们只能去一趟枪仙山,张绣前辈应该不会拒绝。”
“现在想来,当初那趟江湖没有白走,不知不觉竟然认识这么多人,就是你袁肃,若是当初没在长江边上打过一架,你会不会同我一起?”
袁肃诧异,有些跟不上徐子东跳跃的思维,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提这些事。
“走吧!先去枪仙山,然后去御金。”徐子东加快脚步。
………………………………
第九十四章 无有兵马 唯有快刀 中
历下到上马关将近千里路,不过以三人二品的底子,比起人间第一等的大马只快不慢。
初夏的美景无法让奔行的人驻足片刻,一天一夜的奔行之后,徐子东两条腿不停的打摆子。
好在枪仙山就在眼前,这般不要命的赶路也算值得。
第二次来到枪仙山,所见所闻不同之后,眼界也跟着爬上几个档次。
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
佛门常言见山是山,见山非山,见山还是山的三重境界。
想当年第一次来枪仙山的时候,眼里只有山不清奇不足以装下张绣这尊大神,这一点初到剑阁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见过武当山天柱峰插天穿云之后,只觉人间仙人都该在那等雄起之地扎根住脚,那才是仙人该有的做派。
人间浮沉,云烟漫卷,生死门前走过一遭之后,再看这枪仙山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山林重叠不过是眼障,扒开遮目树叶再看,云雾之后大气自成。
再加以自身见解,这种见山非山的境界水到渠成,不用刻意为之,亦能看到新的景象。
这种透过表面看到本质的境界意味着心境的爬升,但要想爬到的定点,或许得等看山是山的时候才有几分可能。
沉浸在内心泛起的波澜,停步之后,体力也跟着恢复,打摆子的腿慢慢停止抖动,汗水透湿的衣服慢慢变干。
移步向前,杜从文和韩青山大战的树林映入眼帘,不需回忆,往事跳进脑海。
灵魂深处的烙印清晰无比,犹如利刃直插心肺。
恍然间仿佛看见杜从文与韩青山激战正酣,正眼再看,林中又空无一人。
虚实交替,利刃捅的欢快,徐子东每走一步都觉心肝绞痛,不愿留存世间。
手捂住胸口,一步三晃往上山的行路行去,青葱翠绿渐次走向身后,不甚蜿蜒曲折的小路并不难走,顽强的阳光冲开浓雾的束缚,在青绿中留下点点金光。
匆匆三人行,一直到张绣住处才闻人声。
枪仙张绣不开宗,不立派,江湖人深以为憾。
徐子东到达的时候,青梅酒斜靠在门上,大名鼎鼎的北地枪王坐在小板凳上搓洗衣物,韩青山则被倒挂在门前的树上,不知在练什么功。
门内有小儿啼哭之声,又有女子喝骂之声。
再之后,又是一个稚嫩少年哭道:“太聪生是霸刀门的人,死是霸刀门的鬼,绝不学枪。”
三人在前,张绣不用抬头也知道,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回头看了看青梅酒,道:“最近没怎么洗衣服,这次出门想来衣服又会弄脏,不把这些洗干净,回来怕是没衣服换。徐子东,等我洗完这些衣服,就跟你走一趟,如何?”
徐子东略微诧异,感觉张绣好像知道自己会来。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道:“多谢前辈。”
“有两个徐家庄的孩子在院内,你先进去看看。”张绣还是低着头,目光从没有离开过手中的衣物。
徐子东再次道谢,抬脚走入门内。
三岁的杜修武和十岁的韩太聪坐在台阶上,身前一个女子手持木棍,看上去颇为凶狠。
刘炎涛到门口之后便停步,看向女子一脸惧意,小声提醒道:“这是我二师兄吴素,你别惹她。”
换做平日,徐子东或许会调笑几句,而今却是没有那心情,盯着眉眼与徐巧儿有几分相似,鼻子却如同杜从文翻版的小娃,瞬间湿了眼睛。
害死他爹,还没让他娘活下来,无尽的愧疚驱使徐子东走向杜修武,在他身前单膝跪地,将啼哭的孩子拥入怀中。
杜修武停止哭泣,望着陌生又熟悉的男子不知所措,轻轻挣脱徐子东的怀抱,小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哇的一声哭出声:“娘,火,火。”
韩太聪扑到徐子东身边,抱着徐子东的肩膀,哭道:“义父,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徐家庄没了,徐家庄没了。”
“太聪。”回忆起通州身死的韩少从,愧疚又多一分,徐子东伸出一只手,将少年揽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义父,闻人长老死了,童淼叔叔死了,我娘昨日也死了。太聪不想学枪,你带太聪走,我要跟着你,我要为我娘报仇。”
心中更痛,抱着少年的手又紧一分。
吴素面色终于不再凶狠,木棍缓缓落下,她想起当年老爹死在张绣手上的时候,自己和这个孩子差不多大,当时的自己哭的和这个孩子一样。
徐子东抱着少年,又将杜修武从新揽入怀中,一大两小,三个男子哭成泪人。
江东吴州,霸刀山庄。
楚东流说过,只要屈狐仝能登临一品,就让他重回霸刀山庄。
今日小不二刀孤身前来,一身气势内敛,依然让参天刀石宝和太阿刀邓觉倍感压抑,这种境界上的压制反而让师兄弟二人心中狂喜。
只道大师兄是回来认祖归宗。
一到霸刀山庄,屈狐仝在庄门外三拜九叩,额头触地,无论石宝和邓觉怎么劝都是不肯起身。
直到不二刀走出山庄,小不二刀都没有抬起头。
楚东流走到近前,目光看着跪地不起的屈狐仝:“起来说话。”
屈狐仝还是不敢抬头,跪在地上哽咽道:“新亭侯刀主杜从文身死御金,狐仝愧对师傅。”
自打楚东流成名江湖之后,霸刀山庄的人还从没被杀过,更何况九刀刀主这种霸刀山庄的门脸人物,更是无人敢动。石宝偷眼看向楚东流,果然看到双目中藏不住的怒火。
“谁干的?”声音寡淡,不见悲喜,唯有熟悉楚东流的人知道,这个样子的他最为生气。
“西梁龙武大将军萧远山,东齐镇东将军谭山岳。”屈狐仝缓缓抬起头道。
楚东流蹲下身,直视屈狐仝双目,单手抓住他的衣领,怒道:“为何会是军中之人,你们在辽东干什么?”
屈狐仝据实相告,从投军入伍一直说到御金战败。
“江湖之争还有仇怨,沙场厮杀本就该死。我霸刀山庄是江湖宗门,陈友谅几次请门中人从军都没人去,你们怎么敢?”太阿刀邓觉愤恨道。
楚东流惋惜一叹,站起身道:“狐仝,邓觉说的不错,霸刀山庄只在江湖游走,从不参与沙场争斗,我会去把新亭侯要回来,但这个仇,我霸刀山庄不报。”
不去管屈狐仝的悲色,楚东流背转过身,缓步走向山庄:“你既然登临一品,便可回归山庄,以后好好待在庄内,不要去管那些狗屁纷争。”
回归山庄,遇到徐子东以前,乃至于御金一战之前都是屈狐仝心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梦想,不过御金之后却不再是唯一。
不肯起身的屈狐仝纳头又拜:“师傅,狐仝一直想回来,但现在不是时候,徐子东需要我,他救过我的命。”
楚东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谁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情。石宝一慌,急忙拉住屈狐仝,道:“师兄,你说什么胡话?”
屈狐仝推开石宝的手,跪行几步,高声道:“师傅,蜀中剑绝谢不言前辈让我替他传句话。”
“他说,御金关外有一笔生意,有人出十文钱请人站场,问您愿不愿意一起走一趟。”
石宝邓觉感到莫名其妙,不明白天下有名的谢不言怎么会看得上十文钱,却没注意到楚东流微微耸动的肩膀。
慢慢转过身,不二刀却不回应,反而问道:“狐仝,你可愿回山庄?”
屈狐仝轻轻点头:“徒儿愿意。”
“那就留在山庄,好好孝敬你师娘。”楚东流希翼道。
无数个日夜梦寐以求的事就在眼前,屈狐仝很想答应,又不敢答应,只能摇头道:“师傅,救命之恩最重,我要帮徐子东。”
楚东流很是恼火,愠怒道:“今日若是不回庄,从今以后,你就别想再有机会回来。我霸刀山庄的规矩不能变,凡我山庄弟子,决不可涉足沙场。”
屈狐仝眼神一暗,心中苦涩,半晌之后第三次磕头道:“沙场有袍泽,都是换命的弟兄,不惟有徐子东,还有杜从文,高顺等人。他们尸骨未寒,屈狐仝绝不能离徐子东而去,请师傅见谅。”
“你……”楚东流气的说不出话。
石宝邓觉不敢言语,有心劝说屈狐仝,又不知从何劝起。
“你走吧!去告诉谢小白,这趟生意我接了。”本就苍老的楚东流越发显老,无力的一挥手。
屈狐仝第四次砸下脑袋,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多谢师傅。”
泪眼迷离看了看霸刀山庄,有些苦自己知道,外人尝不出来。
泽州城,一处赌坊。
重兵压境,泽州百姓的生活备受其扰,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不过这对于赌徒来说根本不算事,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们耍钱。
门口悬挂的赌字破烂不堪,屋内乌烟瘴气昏暗不堪。
碰巧赌赢的人满脸喜色,到手的银子数都不数,胡乱混在本钱一起,从新下注,只等着又一场大杀特杀。
赌输的人垂头丧气怨天尤人,手中虽无银两下注,却也不愿离开桌子,占着一处好位置,看着赌桌上的腥风血雨。
赌徒还有悲喜两重天,庄家却是一直笑着,手中的骰钟晃个不停,骰子在里面叮铃脆响。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没下注的赶紧下注,过时不候。”
“不要犹豫,不要犹豫,喝酒吃肉全看一把,窑子里水灵灵的姑娘等着你,再不下注,今晚姑娘们就没你的份啦!”
“好,开,四五六点,大。”
随着庄家一声吆喝,赌桌前围着的人或悲或喜。
赌桌外围,大眼雷公罗有文一把抢过钱袋,哭丧着脸道:“师叔,咱摆摊算命挣点钱不容易,你要是再输出去,今晚又没地方睡。城隍庙的乞丐可是说过,那地方是他们的,不许咱们再去睡。”
邓春琳按住罗有文,伸手抓住钱袋,任凭罗有文再用力,终究是敌不过邓春琳这个陆地神仙。
钱袋入手,邓春琳眉开眼笑:“装神弄鬼骗的钱,花出去心里不难受?人家姑娘长得比你还难看,你还说人家闭月羞花,定能寻到如意郎君,你这不是骗人是什么?这些昧良心的钱还是少赚,师叔我一把赢的钱够花许久,免得你去行骗。”
罗有文死死抱住邓春琳道:“师叔,你这都是第十次说这话了,哪次不是输的一干二净,昨晚偷乞丐的半个馒头你可是说过今天要还的,这要是输出去,你拿什么还?”
“哦,也对。”邓春琳觉得有理,打开钱袋摸出一文钱,递给罗有文道:“拿去买馒头,这恩要还,不能让那乞丐饿肚子。”
罗有文接过一文钱,小心的收好,仍是不肯松手:“师叔,咱还是回去,摆摊算命不稳当,不是天天都有丑女这种冤大头送银子。”
邓春琳想要推开罗有文,却怎么都推不开,不喜道:“就赌一把,一把之后输赢都走。我可是赢过孙上官的人,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孙上官那是让你的,你输在这里输十几次还没想明白?反正每把只压一两银子,算了,谁让他是师叔。罗有文连连腹诽,嘴上道:“那就只赌一把,输赢都走。”
邓春琳不耐烦道:“晓得,晓得。”
六尺大剑负于后背,邓春琳从赌徒中挤开一条路,来到赌桌前。
庄家一看到六尺长剑,顿时笑的更开心,这冤大头在这里赌了十几天,每次都输的精光,不过赌品倒是不错,背着的剑虽然吓人,却没有一次赖过账。
常在这里赌钱的人也乐开怀,有这人在,只要和他买不一样的指定赢钱。
邓春琳掏出钱袋,细细数着银子,罗有文顿觉不安,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邓春琳将钱袋倒过来,袋中银子铜钱哗哗往下掉,全部落在一个小字上。
倒完之后,邓春琳还特意抖一抖钱袋,又拿眼睛看看,深怕有漏网之鱼没有上赌桌。
罗有文满目绝望,上前去抢银子,嘴里不住道:“师叔,你不是说只赌一把?”
邓春琳奇怪道:“是一把啊。”
“你怎么把钱全压了?”罗有文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拿银子。
庄家却是不乐意,按住罗有文的手,板着脸道:“买定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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