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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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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如此,他有些受宠若惊。

    倒酒如倒水,半壶酒下肚,谢不言笑道:“有个病酒鬼的爹,你小子酒量应该不差,可敢满饮此壶?”

    徐子东豪爽的打开酒壶,剑仙的酒不能不喝,一仰头,壶中美酒落下,醇香美酒滑口而入,顷刻变空,少年不算白净的脸,爬上几许红晕。

    “好。”好酒之人最喜欢喝酒爽快的人,谢不言对徐子东的好感又多一分,手中半壶酒丢去:“再来。”

    “呃额。”半壶酒再下肚,满嘴酒气的打一个酒嗝,他的脸如同猴子屁股一样,红里透白。

    谢不言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道:“你比王千阳爽快。”

    酒入肝肠沁心脾,打的却是脑袋,后劲涌起,徐子东有些晕头转向,坐在那里都有些摇摇欲坠。

    都说酒后吐真言,经常醉酒的谢不言体会最深,看到徐子东喝的差不多,也不再抖出酒,直接道:“你那老爹真的死了?”

    “死了。”头痛欲裂的徐子东勉力保持清醒,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右手朝天一挥道:“坟都让人给刨了。”

    “哦。”谢不言看着少年的眼睛,也没看出像是说谎的样子。

    “前辈问这个干嘛?”用力摇晃发昏的脑袋,徐子东问道。

    “随便问问。”谢不言打个哈哈,有些事没弄清楚之前说出来反而徒增烦恼。

    “哦。”徐子东同样应下一声,不复多言。

    一老一少,两个人相对而坐,陷入长久的沉默。

    徐子东不知该说什么,面对江湖绝顶的老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志向不在江湖,没有什么好向老人请教,问沙场的事,老人估计也不懂。

    远处的操练声不时传来,甲卒的喝声一如既往的如雷。

    谢不言不打算再沉默下去,一改平日不着调的做派,神色认真道:“苏信来这御金之前,我曾劝他不要来。天下乱成这样,迟早有一天你与他会刀兵相见,是以不想你们有太多羁绊。可惜那傻小子不听,非要来这御金帮你。”

    偏头看看远处的苏信,谢不言叹息道:“他呀!是真的拿你当兄弟,却不知你小子拿他当什么?”

    徐子东略微惊讶,醉酒的脑袋清醒一分。他从未想过苏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来御金,不知道还好,明知道早晚有一天要动手,今时今日的所作所为更加难能可贵,更让他心有所动。

    “小子与他一辈子都是兄弟。”

    谢不言明知故问:“那干嘛不去西蜀帮苏家?”

    “姜浩言也是我兄弟。”徐子东答的毫不犹豫,复又感慨道:“怪只怪苏信当初没点眼力劲,要是先一步招揽我,凭我们这把子交情,我肯定会答应他。”

    “苏信可是我徒弟,任何能威胁到他的事,老夫都不介意帮他清理干净。”剑匣突然从谢不言屁股下飞出,悬在徐子东鼻子前面。

    醉酒再醒三分,徐子东好死不死的用手去抚摸剑匣,结果被剑匣撞上鼻子,顿时鲜血直流。

    仰起头,手捂着不停流血的鼻孔,徐子东呲牙咧嘴道:“前辈舍得让侄女守寡?”

    谢不言摇摇头,剑匣重新回到屁股下面,笑骂道:“你比老夫还不要脸。”

    鼻血止不住,徐子东只能一直仰着头,眼角余光瞄到远处的几人往这边走来,急忙伸出一只手,示意苏信在内的几人不要过来,恬不知耻道:“前次在通州碰上舒小心,邓春琳就来了,谢燮也来了。后来在这御金,大战之后,谢燮和苏信立刻出现,我就一直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高举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农家土办法中有一招举手止鼻血的方法,此刻正好用到。

    举手仰头,动作怪异的徐子东接着道:“直到前辈现身我才想明白,这些巧合该是前辈刻意为之,或许还与那一直躲在剑阁的景百晓不无关系。”

    “你小子脑子倒是好使。”谢不言皮笑肉不笑的夸赞道。

    徐子东不停的抹着鼻血,那一撞撞的不轻,轻易止不住血,就算动用内力汇聚到鼻子,也没能让鼻血止住。

    谢不言只得一抬手,也不知用什么方法,瞬间让徐子东不再流血,同时补充道:“邓春琳是意料之外,老夫还叫不动他。”

    止血之后,徐子东不用再举着手,仰着头。

    等徐子东头部放平之后,谢不言说道:“既然你能想到这些,那老夫便携恩求报,通州一次,御金一次,还有前日那一次,前前后后剑阁算是助你三次。老夫想用这三次换你一诺,你可敢应下?”

    “前辈请讲。”

    “天下乱战,要你不攻西蜀不可能,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老夫也不强人所难,老夫只求来日东齐若是征伐四方,必须由你亲自入蜀,而且要在其余国家尽灭之后,才能入蜀。”

    “前辈这是想为西蜀争取时间?”

    “老夫好歹也算西蜀人,苏言那小子对老夫也算礼貌,能多看几眼总比少看几眼好。”

    “攻谁打谁现在的我还没决定的资格。”徐子东实话实说。

    眼见谢不言脸色变黑,徐子东连忙道:“不过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小子一定劝姜浩言先弄其他人。”

    “这样也行。”谢不言勉为其难的点头,又开口道:“还有就是,来日对决之时,不论如何,你都不能取苏信的性命。老夫百年之后,我剑阁还要他来撑面子。”

    关注点与众不同的徐子东诧异道:“前辈这要的可是两诺。”

    老脸一黑,屁股下的剑匣又飞出,悬在谢不言身前,老人拍拍剑匣指指自己的鼻子,威胁道:“怎么?你不愿答应?”

    徐子东慌忙捂住鼻子,小鸡啄米道:“答应,答应,都答应。”

    剑匣落回原处,谢不言满意一笑。

    徐子东松开手:“前辈不说,小子也知道该怎么做,兄弟两个字又不是随便说说,苏信对我这般够意思,小子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他年真有那么一日,还请前辈将苏信锁在剑阁别让他出来。”

    “能被锁住的剑仙还是剑仙?”谢不言嘲弄的摆摆手:“来日如何是你们的事,老夫能做的仅限于此。江湖人本不该管这些,要不是为了苏信和我那大侄女,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不等少年再开口,老剑神一挥手道:“滚,去把谢燮和苏信叫来。”

    徐子东无奈,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只得灰溜溜的跑去叫人。
………………………………

第一百零八章 前事未了,再起波澜 上

    苏信谢燮过来之后,徐子东没有厚脸皮的跟上。

    没过多久,苏信前来道别一声,要跟着谢不言返回西蜀。

    临别之际神神秘秘的避开谢燮,让徐子东抽空去一趟锦官城,他言出必行的西蜀诚王要兑现他的承诺,送徐子东一套宅子。

    在苏信看来,谢燮今日不回西蜀,有些事便已经板上钉钉。

    愿赌服输,一套宅子他还输得起。

    这些你知我知的事就那么几人知晓,徐子东笑着应下,还不忘调侃一句:“姜浩言那边还有一套,回头他要是赖账,你梳子得使出剑仙本事去帮我要来。”

    苏信无情拒绝,说是从今以后小刘怎么都要跟着他十年,哪还需要他堂堂诚王出手,若是按辈分,老姜还得叫小刘一声师叔,师叔出马,谅他姜浩言也不敢抵赖。

    徐子东深以为然,转瞬又大骂一声吃亏,说是姜浩言比小刘矮一辈,自己该算是老姜的叔叔辈,不应该和他称兄道弟。

    这话惹来苏信一阵忧伤,好似干了人间一等一的亏本买卖。

    壮着胆子走过来的小刘刚好听到这几句,急忙转身想走,却被苏信拉住。

    小刘深悔,只觉该留在山上天天被吴素收拾,也不该跑出来跟着徐子东。吴素打几下是真疼,但总比被眼前这两人卖了要好一些,张绣都没让姜浩言喊一声师傅,他怎么敢让别人喊师叔?

    两个人的时候肆无忌惮,三个人的时候却沉默无声。

    无声无别,一开口便只能是再见,一如剑阁离别那一次,重逢又不知是何时。

    往日的离别顶多算是江湖再见,未来的相聚或许就是沙场重逢。

    心照不宣的两人谁都没有提起这一茬儿。

    一直到黑色剑匣拍打苏信的肩膀提醒他该出发了,他才不得不和两个兄弟挥手道别。

    最爱哭鼻子的刘炎涛忍不住潸然泪下,不久之前的悔意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不舍。

    反观徐子东,大概是谢不言的酒太过醉人,后劲太足,此刻他已倒在地上,鼾声如雷。

    苏信气的一脚踹在徐子东屁股上,随着谢不言离开此地。

    等到天空之中看不见人影,乖巧等在远处的谢燮走到徐子东身前,轻轻擦去心上人眼角落下的泪滴。

    从今以后,剑阁仙子哪里也不去,她要亲眼看着假装沉睡的人,统领千军万马。

    更远的地方,得知徐子东回营的周武陵引着一众旧人走来。

    周武陵,张盼,屈狐仝,朱壁川,麴义,杨恩江。

    没有闫振山,没有陆道圣,没有高顺,没有王平,没有李钊,最重要的是没有杜从文。

    这些人或走,或降,或死。

    多了谢燮,刘炎涛,袁肃。

    活着的人,新来的人,都等在这里,等着徐子东从酒醉中醒来,重建徐家军。

    ――――

    五月,御金关的阳光并不毒辣,就在徐子东鼾声如雷的时候,有四个人几乎同时出现在营门外。

    白发老人,光头和尚,黑纱覆面的女子,还有男子打扮却比女子好看的一人。

    老人和尚同路,女子和另一人同路。

    相互警惕的看过一眼,都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直到向营门守卫表明来意,才知道对方要找的是同一人。

    老人自报家门,自称是徐飞将,把营门守卫吓一跳,两条腿不自觉的打摆子。我的乖乖,你堂堂南楚镇南王,天下第一的用兵大家,跑来这里干什么?

    腿部的抖动让甲卒走的一摇三晃,没走几步就摔了一个大跟头。

    这一摔反倒让他横生几分力气,腿脚跟着利索几分,快步前去通报。

    黑纱覆面的慕容十文并不觉得可笑,人的名,树的影,以用兵出神入化著称于世的老爹慕容龙城一辈子就佩服两个半人,半个是打穿草原的萧远山,一个是大新神将蒋瑞,还有一个就是眼前的徐飞将。

    老爹私底下曾经说过,萧远山还算有些出息,不过比他差些,大新神将蒋瑞生的早,跟他没法比,大楚兵圣徐飞将,没法跟他比。

    慕容十文清楚的记得,老爹说起萧远山的时候语气如同长辈看待晚辈,说起蒋瑞,则是怨叹没和他生在一个时代。

    唯有说起徐飞将,眼中满是崇敬之色,不用打,就已经认输。

    老爹说过,他想不通徐飞将是怎么打下天下城的,换做他慕容龙城来,给他三万人也不一定拿的下那座不输洛阳的雄城。

    而今闻名天下的人就在眼前,慕容十文倒是很想替老爹问问这个问题,犹豫再三还是没敢问出口。

    大概是等人无趣,在向舒小心确认那不男不女的人是高手之后,徐飞将主动向女子打招呼道:“第三鹰?”

    慕容十文施万福道:“镇南王慧眼如炬。”

    这种中原一地的女子礼节在徐飞将看来不伦不类,直言不讳道:“草原女子豪爽,何必学中原的东西?”

    女子取下面纱,甜甜笑道:“家父对中原文化一直推崇有加,是以自小便学习这些,倒是让镇南王见笑了。”

    “慕容龙城?”

    “正是,慕容十文见过镇南王。”

    老人笑意更浓,奇怪道:“北院大王的女儿找我那孙儿作甚,莫不是看上我徐家儿郎?”

    女子一惊,愣神片刻,旋即释然,媚眼打量眼前的老人,脑海里闪过徐子东的音容,只觉确有那么几分相似。

    怪不得那第一次看到就觉得那徐子东不凡,原来有这么一个牛的不行的爷爷。

    “看上又如何?人家又看不上我。”慕容十文娇怒。

    换做中原女子,即便心中喜欢,也不会承认,这草原儿女果然爽快,徐飞将心中一乐,最开始还觉得说这话有些突兀,现在却是不觉有什么,哈哈笑道:“回头我帮你收拾他。”

    女子万福道谢,徐飞将隐去笑容,意味深长道:“此番前来,怕不只是儿女情长吧?”

    这一次,女子却没有知无不言,反而问道:“镇南王来此又是为何?”

    一问答一问,一点不沾边。

    徐飞将却会心一笑道:“以后草原要姓慕容?”

    “也可姓徐。”十文嫣然一笑。

    “老夫自身难保,哪管得着草原姓什么。”徐飞将凝望大营,见人还没来,继续说道:“御金的事传遍天下,换做是你慕容家的子弟有请神仙的本事,那完颜氏还容得下你爹?”

    慕容十文微有不满,本打算借着徐飞将劝劝徐子东随她去草原,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拒绝。

    只是听到后面的话,又觉老人有些可怜。

    御金的事传遍人间,徐子东本人倒是大出风头,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和几大高手交好,能得高手相助。

    若是他徐子东真的是徐飞将的孙子,那陈友谅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有这样一个孙子,对于徐飞将何尝不是一件祸事?

    换做她是陈友谅,估计也没那么大心,完完全全放纵手下人,或者说手下人的子孙有这般本事。

    早年听说的徐飞将传闻一直和陈友谅绑在一起,没想到老来遇到这样的事,现在看来陈友谅也并没有传说中那般大气,也如人间所有帝皇一般会有猜忌。

    想到这里,女子不满的情绪消去,轻松道:“也就儿皇帝心大。”

    老人点点头:“当年陛下也是如此。”

    突然,舒小心和第三鹰同时将头偏向一边,一瞬不瞬看向百丈外的一颗大树。

    不一会儿又同时转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飞将对此不甚在意,慕容十文却是有些好奇:“师傅,你在看什么?”

    第三鹰指指远处的大树:“有一品高手在那树上。”

    “是谁?”

    “该是一叶知秋姜城安。”第三鹰略显怪异道。

    “他不是……”慕容十文才开口,又急忙闭嘴,本想说他不是被儿皇帝送到南楚当人质?但徐飞将和舒小心都在这里,多一个姜城安也不算太过稀奇。

    她没有注意到徐飞将眼中的愤怒一闪而过。

    老人迎上舒小心,莫名其妙的问道:“算你一个?”

    舒小心摇摇头:“陛下只让贫僧护送王爷见到徐子东,之后却没有交代。”

    老人握紧双拳,压着火气道:“东爵呢?”

    舒小心闭口不答。

    双手松开,徐飞将长吐一口浊气,零零碎碎间想通不少事情,那些早就存在的猜疑终于得到证实,有些情谊终于还是要画上句号。

    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南楚先帝的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他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小屁孩。

    那时候小屁孩总说他要做大将军。

    后来的后来,小屁孩长大就藩河东,野心勃勃。

    那时候长大的小屁孩说,一定会让他做王爷。

    再之后,小屁孩说过的一切都兑现。

    那个小屁孩叫陈友谅。

    他记得小屁孩说过,这辈子有他陈友谅在世一日,就有他徐飞将威势无双。

    “友谅,你还在世,飞将可还有威势无双?”老人自言自语,像是不知道身旁有人一般。

    慕容十文望着老人,从老人的神色中看到无尽的落寞还有些许的怨恨,怨恨中又有几分怀念,好似想起一个又爱又恨的人。

    此时此刻,十文不好多言,也不敢去宽慰名字早就如雷贯耳,真人却今日才得一见的老人。

    “东爵,好自为之。”心头默念一声,老人望望营中,没看到要找寻的孙子,慢慢转过身,不打算再等。

    陈友谅,我带着子东回去,你还会如往日一般兑现承诺么?换做以前的你,会这样不信任我么?

    应该不会吧!

    那我还带他回去做什么?

    也许周延年离开的时候,我就该看清你的,可惜我一直相信你,我不信你真的会对我动手。

    脚步轻抬,老人连告别都没有说一声,直接就走。

    舒小心伸手拦住:“王爷还没见到徐子东,就这么走?”

    “见有见的路,不见有不见的路,这一切友谅不都交代过?”徐飞将直面陆地神仙。

    心中早有答案,不用舒小心回答,他也知道,老脸苦涩一笑:“我选后一条路,大师不许?”

    推开拦在身前的手,老人向着第三鹰指过的大树走去,头也不回道:“回去告诉陛下,请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善待东爵。再告诉他,徐飞将这一辈子不曾对不起他。”

    “阿弥陀佛。”舒小心双手合什,讼一声佛号:“王爷放心。”

    心中有些明白的慕容十文冲着徐飞将的背影遥遥施礼,像是在为老人送别。

    巧合的是,酒醉的徐子东满脸通红的出现在远处,头发上的水珠都还没干,大概是刚刚洗过脸。

    等到他来到营门口的时候,只看到黑纱摘下的慕容十文,却没看到守卫口中的镇南王徐飞将。

    四下找寻,看到白衣和尚飞天而去,再之后才看到向着大树走去的老人。

    同他一样,守在大树上的姜城安也看到慢慢走来的徐飞将,同时发现他身边没有舒小心,也没有那个叫徐子东的少年。

    陈友谅说过,若是徐飞将同舒小心徐子东一起返回,那这次出来就没他什么事,他还是乖乖回到天下城做他的人质。

    若是徐飞将孤身一人,那就带着他的脑袋去历下城,还要对天下人尤其是对徐子东说几句话。

    那些话,姜城安一字不漏的记着,半点不敢忘却。

    只要做完这件事,陈友谅就给他自由,给他解药。

    望着老人的背影,徐子东有些激动,顾不上和慕容十文打招呼,小跑着向老人追来。

    唐显死去,杜从文死去,徐子东还活在这世上的就只有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爷爷还有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被他打成重伤的叔叔。

    那个人间一等一的纨绔叔叔可以不当回事,但这个血浓于水的爷爷却是真心待他好。

    他记得自己答应过爷爷,一定会去天下城看他,没想到他老人家会大老远的跑来找他。

    喜悦的心情压抑不住,徐子东挥手大喊道:“爷爷,爷爷,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惜徐飞将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微微停步之后,加快脚步向前。

    姜城安乐享其成,合计着这一次都不用刻意再来找徐子东,有什么话今日一并说过,免得再跑一趟。

    秋叶剑出鞘,姜城安自树上飞落,身形直奔徐飞将。

    眨眼之后,他与老人插肩而过。

    刹那间,空气似乎停止流动,奔行的徐子东骤然停步。

    姜城安背对着徐飞将,将不曾染血的秋叶剑插回鞘中。
………………………………

第一百零九章 前事未了 再起波澜 中

    突如其来的杀手让人措手不及,那么近的距离,即便是谢不言出手也不一定拦得住。

    远远的,姜城安盯着徐子东,并未去管身后的徐飞将。

    这是高手该有的自信,杀一个不曾踏入一品的人,一剑便够,绝无生还的道理。

    秋叶剑快,秋叶剑薄,如叶的伤口泛开血花的时候,徐飞将还没死透。

    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说不出来,千思万想留在脑海里不能为外人道。

    脚下微微挪动,想要试着转身,去看看自己愧疚一生的儿子留下的一点骨血。想对他说一些做长辈的应该对晚辈说出的告诫。

    身上如有万斤,压的他挪不动步子,不得不放弃这徒劳的挣扎。

    徐东阁,徐东爵,方菲,周延年,薛江珏,黄泽海,寇北望……一个个熟悉的人如跑马灯一般出现在眼前。

    恍惚间,又好像看到许多在征战中死去的人在向他招手。

    有逍遥一战独挑敌营有名上将十三人最终力竭而死的朱永久。

    有河东一战死守孤城以一万对阵五万最终重伤不治的龙勇奎。

    有天下一战第一个冲入城内砍去敌方大纛万箭穿心的华大壮。

    有好多好多人笑意满满的抱拳行礼,大吼着:“恭迎大将军。”

    有好多好多人他叫不出名字,却在一次次征战中陪他出生入死,最终真的出了生,入了死,没能留在这人间。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徐飞将。

    脖子的血花流进胸口,视线越来越模糊,老人动动嘴,想要说些什么,一开口满嘴都是血。

    模糊的声音听不清明,好像是在说:“三郎,要是你还活着,陈友谅该不会……”

    弥留之际,老人又听到身后的喊声,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拔出腰间佩刀,长刀支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向前倾倒。

    花白的头发垂落在胸前,徐飞将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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