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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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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白的头发垂落在胸前,徐飞将终于低下头,闭上眼。

    没有奇迹,没有万一。

    天下用兵第一,威名满天下的老人在这里走完他漫长而跌宕起伏的一生。

    也是此时,徐子东终于越过姜城安,奔到老人身前。

    虎背熊腰的老人驻刀而立,除开头颅低垂并无其他异样,似是站在那里沉思。

    随着徐子东插肩而转身的姜城安看着屹立不倒的老人,没来由的想起在天下城听到的传闻。

    传说中,徐家高祖徐定山最后死在马背上,当时阅兵归来,单人匹马在前,自校场返回天下城,一直昂首挺胸。

    直到回到城内,遇到相迎的帝皇未曾下马,众人才觉不对,上前察看的时候,发现早已死去多时。

    死而不倒,骑马回城,悲痛的南楚帝皇曾留下一句话。

    此情此景,站在那里的徐飞将像是印证在帝皇之言:“徐家儿郎,虎死不倒架。”

    “虎死不倒架。”姜城安口中念念有词,不自觉的抱拳,对着老人的背影,躬身行礼。

    走到近前的徐子东轻轻叫了一声爷爷,却是没有得到回应,脸上的红润是醇酒留下的后遗症,但那恐怖的后劲却已散去。

    惶恐中摸上老人的鼻口,没有气息流出的鼻口和那脖颈的鲜血都让徐子东明白一件事。

    至亲之人已经离他而去。

    人言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徐子东此刻觉得这话一点都不假。

    打杜从文开始,再到徐家庄,再到今日的爷爷,祸事接二连三,他都不知道该不该伤心下去。

    大哭一场早就试过,既不能挽回失去的人,也不能弥补些许,到得今日,伤心又能如何?

    摸着爷爷苍老的脸,徐子东平静的有些过分,还微笑着道:“爷爷,怎么一来就走,都不看我一眼,难道我又惹你生气了?”

    “让我想想,你是不是知道老爹的坟给人刨了,所以才生我的气?”徐子东故作天真的问道。

    三步之外的姜城安神情怪异,搞不清楚徐子东在干什么,但事情已经做完,他倒不急着完成陈友谅的吩咐。反正日子还长,此事之后,去历下城送送人头,去天下城拿拿解药,再去武当山找他大哥,以后这天下就和他两兄弟没有关系,由他们年轻人去弄。

    至于徐子东若是要寻仇,那倒也不怕,张绣有交情不会出手,武当的香火钱一直是他撑着的,武当也不会动手,以后一直躲在武当山上,谁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后路无忧,姜城安清闲的看着徐子东,听着他那些碎碎念。

    他听到徐子东说西湖那边有个开酒楼的独臂人,叫什么许南山。

    好像那许南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一直跟着徐飞将。

    还听到许南山几个儿子不争气,不愿从军,反倒是女儿喜欢舞刀弄枪。是以那许南山想请徐飞将开个后门,让女儿去军中吃些苦头,以后学乖一些,不再喜欢刀剑,学些女红好谋个良人。

    听到徐子东念叨着那许南山长得不怎么样,要是女儿随他,一定不会好看。

    又听到什么唐老爷子病故,埋在徐家庄后山和徐东阁为伴。

    耳中的声音一刻不停,眼前少年的情绪一会儿欢喜,一会悲伤。

    欢喜的时候还在手舞足蹈,比划着招式,好像说什么和大剑庄袁肃打过一架,那袁肃一震,背上的大剑就会飞起来,特别能唬人,就像这样,这样……

    悲伤的时候少年没有任何动作,说的好像是一个叫杜从文的死在御金,连带着老婆都被烧死,只留下一个儿子,被他徐子东收为义子。

    姜城安搞不明白,和一个死人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能听得到?

    感受着身后有高手的气息逼近,他转过头看了一眼。

    第一个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好看的女子,姜城安记得那是谢燮,蜀中剑阁的骄女,好像是那主动去当儿皇帝的侄子喜欢的人。

    谢燮牵着一个十岁少年,身旁还有个如刀的三十来岁汉子,这是楚东流的徒弟屈狐仝,武当山上看到过,当时楚东流被天雷砸伤,这人就在那里。

    剩下的几人倒是不认识,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一到近前,谢燮冲着姜城安见礼。

    姜城安笑着还礼,知道这是谢家女娃谢他当初在武当山的相让。

    但那屈狐仝却是一脸冷色,站立的位置也很奇怪,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与谢燮互成犄角,隐隐间封去他的退路。

    握握腰间秋叶,面对两个一品,他不敢言胜。可同为一品,他要想逃,倒也不算太难。

    心中算计之时,谢燮又向前几步,犄角之势自行破去,姜城安心中一安,只当自己多心。

    谢燮不知道姜城安在想什么,拉着韩太聪直接走到徐子东身侧,此刻,她的心头一如当初那般绞痛,这种痛与她自己无关,她知道,那是属于徐子东的痛。

    可眼前的男子仿佛不知道她的到来,正笑着和那老人说着一些趣事,其中就有怎么遇到她,怎么利用澡堂躲过她的追杀。

    谢燮想问徐子东,明明心那么痛,你为什么还笑的出来?但这话根本就开不了口。

    她不敢打扰眼前人,只能静静陪着他,听着他将那些喜多过悲的往事。

    良久,良久,徐子东突然神色严肃,摸摸韩太聪的脑袋道:“跪下,给曾祖磕头。”

    严肃的面容让韩太聪不敢违背,小膝盖刷一下落地,连磕三个响头,还不忘用稚嫩的声音大声喊道:“曾祖,太聪给你磕头了。”

    三次之后,少年仰起脖子,不知道为何这站着的老人没有出声,也没有要掏出什么见面礼的意思。

    下一刻,少年又看到义父跪在他旁边,重重的磕头,好似要把地面磕出一个洞。

    磕完头,义父也没有抬头,就那么把头埋在老人的脚前,一直埋着。

    等到再起来的时候,韩太聪看到地上有雨滴的痕迹,一看天,没有下雨啊?

    徐子东拍拍少年的后背:“去,找你周叔叔。”

    少年才起身,徐子东神色淡然的对周武陵道:“带太聪回营中,再点齐兵马出营列阵。”

    丑脸书生看看徐子东通红的脸庞和那通红的眼睛轻轻点头,拉着韩太聪往营中奔去。

    事已至此,姜城安再也不敢多留,秋叶剑出鞘直取已经身死的徐飞将,要割下他的项上人头。

    这边谢燮早有准备,一把朱雀架住攻势,等候多时的小不二刀挥刀而来。

    前后夹攻,姜城安不敢托大,只能放弃徐飞将,身形后退五丈。

    跪地的徐子东拔刀出鞘,起身平静的看着姜城安,半句话不说,提刀便冲。

    “慢着。”姜城安大喝一声,身形再退几步,快速理清思绪,将蔡京交代的话细细想一遍。

    确定无误之后,才避开徐子东屈狐仝的联手一击,朗声道:“徐子东,我乃陛下皇叔姜城安,既是在南楚为质,亦是奉命潜伏在陈友谅身边,伺机刺杀陈友谅。这一次趁着舒小心离开天下城,我试图刺杀陈友谅,却没成功,只能逃出天下城。”

    徐子东不理会,继续出刀,小不二刀和谢燮也跟着攻来。

    三人合围,姜城安险象环生,一剑逼开身手最差的徐子东,逃出包围圈,继续喝道:“出逃之前,听闻徐飞将会来御金,特意来此看看,陛下给的刺杀名单里,徐飞将仅次于陈友谅排在第二,高于齐玄策,李莫升等人,只要徐飞将死在这里,南楚必然震动。”

    刺杀名单,姜浩言的意思?徐子东停下进攻,盯着姜城安,似要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

    姜城安面目自然,秋叶一指,指向徐飞将,道:“他死之后,我还要赶往历下城,今次舒小心的目的是去找中原,我怕他会对陛下不利,徐子东,你既然能请来那么多高手,还不快去历下城相助陛下,为何要在这里与我过不去?”

    神色中看不出异样,徐子东不再停止不动,长刀直指姜城安道:“这些事,我会去问姜浩言,但今日,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攻来,姜城安终于变色,也顾不上再去拿徐飞将的脑袋,直接掉头逃跑。

    一品高手一心想逃,同为一品的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很难追得上。都是人间最顶尖的高手,不入真武都在一个水平线上,划个圈圈在里面死斗还能分出胜负,但要在这天地奔逃,那就奈何不得,除非有真武出手。

    慕容十文曾试着请师傅拦下姜城安,但第三鹰望着天空,示意舒小心还在那里没有走出手也是白搭。

    就在慕容打算撒娇的的时候,第三鹰随意道:“姜家人杀这小子的爷爷,这对于一心想把这小子带回草原的你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让他和姜家翻翻脸,吃点苦头,不就能想起你的好?”

    慕容顿觉有理,心中不仅有种徐飞将死的好的错觉,片刻又暗骂自己无情,死的怎么都是徐子东的爷爷,不该有这种心思。

    追出二三里地,三人并没能追上姜城安,只能原路返回。

    回来之后直接把一直等待的慕容十文谅在一边,抱起徐飞将的遗体,带上谢燮和屈狐仝,还有周武陵,张盼,刘炎涛,韩太聪和袁肃去向历下城。

    他有话要问姜浩言,问问他知不知道徐飞将是他爷爷,问问他为什么要杀他爷爷。

    徐子东还在路上,舒小心却在姜城安逃跑之后,先一步来到历下城。

    陈友谅说过,只要确定徐飞将身死,那他就得去历下城找中原聊聊天,不一定要密谋什么大事,只是随便说些家长里短就行。

    但一定要大张旗鼓,一定要让人知道他舒小心找过中原。

    聪明的舒小心知道这么做的目的,他也不介意去当离间中原和儿皇帝的棋子,至于之后会如何,轮不到他来管。

    他只是个想借陈友谅报仇的和尚,这些只当是报仇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历下城外,舒小心伸手一吸,地上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头落入手中。以指做笔,在石头上刻下身死二字,再往西南方向一丢。

    小石子没入天空,消失不见。

    舒小心知道,这石头会带着他传回的消息,出现在蔡京手中,到时候陈友谅自会知晓。

    “觉严师兄,师弟能将一颗石头丢出千里,这一手厉害不厉害?算不算证佛?”

    对着空气一问,空气中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舒小心不在意,乐道:“这个不算啥,师弟再给你露一手,包管你服气。”

    不是要大张旗鼓么?一条护城河够不够大?

    历下城外,护城河悬空而起,舒小心的声音传遍整个城中:“中原师兄可否出城一叙?”

    高喝之后,和尚看着被自己举起的护城河:“觉严师兄,这一手可服气?”

    这一日,继天下城的护城河被举起之后,历下城同样没有逃开这命运。

    亡命逃来的姜城安自河水下方走入城中。
………………………………

第一百一十章 前事未了 再起波澜 下

    石头要是能说话,要是也有朋友,那被舒小心从历下城丢到天下城的这一颗石头必然会被其他石头所照顾,不为别的,只因它是外来户,是从千里之外飞来的客人。

    那在空中飞行千里的往事,可以拿来吹完整个石生,如果石头也有生命的话。

    红袍蔡京小心翼翼的将刻有‘身死’二字的石头送到陈友谅手中。

    这两个字有尾无头,到底谁死了也没说清楚,但陈友谅却知道。

    拿到石头的那一刻,陈友谅直接从金銮殿上离开,将激烈争辩的朝中大臣晾在那里,全然不管。

    皇宫花园内,他独自一人坐在亭中,手上不断摩挲着那两个字,不言不语,不哭不笑,或者说没有表情。

    不知过去多久,反正天上的太阳跑到正中间,普照大地。

    蔡京提来饭盒,精美的菜肴自盒中一一拿出,摆在陈友谅跟前的石桌上。

    风梳绿柳,小荷露尖,五月的美景不必春天差。

    美景佳肴在前,陈友谅却拿不起筷子,手中的石头一刻不肯放下,望着几丈外的杨柳,怔怔出神。

    直到菜肴冷去,蔡京不得不收拾收拾,打算重新去取一份。

    收拾的声音惊醒出神的人,陈友谅摆摆手:“放着吧!”

    “菜凉了,奴婢再去拿。”

    陈友谅拿起筷子,按住蔡京的手:“放着吧,冷的也可以吃。当年在庐江,朕拔剑自刎的时候,吃的也是残羹冷饭,那时候没你照顾,有什么吃什么,从来都不讲究。”

    这些成年往事蔡京都知晓,那时他还没被流矢射中下身,是陈友谅帐下的一个小卒,走狗屎运遇到一个江湖人,习的一身武艺。

    可能福兮祸所伏,没功夫的时候,输的再惨他都没事,连个手指头都没伤过,有武艺之后却被流矢击中,断子绝孙。

    或许祸兮福所倚,要是没这档子事,他也没机会成为陈友谅的亲近之人,成为徐飞将,元三郎之后的第三人。

    将菜肴重新摆好,蔡京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等着伺候将近三十年的主子用饭。

    “庐江之后,一切稍好一些,有齐家资助的粮草,手下那些将士才能顿顿吃饱,不用饿着肚子为我卖命。”陈友谅一边吃饭一边回忆往事:“我记得有个叫许南山的,有一次跟着徐飞将来见我。当时我问他有什么要求,你猜那小子说什么?”

    “奴婢不知。”

    陈友谅夹起一块鱼肉:“那小子说,等跟着徐将军打完仗,一定要弄个官当当,以后天天大鱼大肉,肉就摆着看,就只吃鱼。后来那小子在天下城替徐飞将挡了一刀,从此离开军伍,据说是在西湖开起鱼庄,顺带做些买卖,这些年大概是西湖第一有钱的财主。”

    蔡京低着头,不知该不该插话,只能沉默。

    鱼肉送进嘴,吐出来的都是刺,陈友谅放下筷子道:“给他们发饷银的是我陈友谅,他们要跟的却是徐将军。你说这算是什么事?”

    “不止他许南山,还有周延年,大字不识几个,陈友谅的陈字都不会写,偏偏认识徐飞将的徐字。”

    “这些老人也就算了,薛江珏,黄泽海这些后起也是认徐不认陈,除开那傻不拉唧的寇北望,谁把我当一回事?”

    蔡京头埋的更低,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只是都不敢说。

    陈友谅不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之后道:“不当一回事就不当一回事,我也不在意,该给的我都给。徐飞将帮我登位,那我就给他天下独一份的异姓王,周延年能征善战,我就给他想要的将军位。薛江珏,黄泽海,全都论功行赏。”

    “我以为他们会感恩,会念着我对他们的好,可结果呢?”

    手里的菜仍会盘中,陈友谅起身将桌上菜肴全部扫翻在地:“结果都是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发泄之后,他又坐回原位:“养不熟就养不熟,不养就是,我想让他们全部回去养老,可周延年好像不乐意,还要东奔西走,上下活动,那我就让他死。”

    “可我的好大哥不想他死。”

    “我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由着大哥去,这大楚军中,徐飞将放个屁都比我说句话管用,我能怎么?”

    “这些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他,到了让他去将孙子带回来,最开始想给个侯爷,后来觉得侯爷不够,干脆给个王爷。我这么诚意满满,他怎么会拒绝?”

    一问接一问,蔡京根本不敢开口,宫中几十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分的清楚。陈友谅的这些话,敢答的大概只有那元三郎,可惜他死了。

    惶恐之际,蔡京看到陈友谅离开座位,蹲在那里,手伸向那些撒在地上的菜,抓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送。

    万金之躯岂能如此,他急忙上前阻止:“陛下不可,奴婢再去拿。”

    “都是好菜,不吃可惜,御膳房的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不能浪费人家的手艺。”陈友谅不管不顾,拿起鱼肉就往嘴里送。

    知道是好菜,你干嘛要打翻?蔡京腹诽一句,却不敢问出来。

    陈友谅捡着地上的菜,偶尔会吹吹菜上沾上的尘土,大多都是直接送进嘴里:“庐江一战裴宣忠烧我粮草,死了将近两万人才把粮草保住,轻点粮草的时候,大半都被甲卒的鲜血浸染,透着一股血腥味,那味道可比这个好的多。”

    “奴婢吃过。”

    陈友谅轻笑道:“也对,我都快忘了,你那时就在我帐下。来,一起吃。”

    “奴婢不敢。”

    “不敢还是不想?”陈友谅假装生气道。

    “奴婢……”蔡京不知该怎么说,只能蹲下身子一起捡东西吃。

    陈友谅开心道:“这才对嘛。早年跟我出来的,又还留在我身边的就只有你,要是连你都拒绝我,我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蔡京飞快的将地上的东西捡起,囫囵吞下,也不管鱼刺会不会卡住喉咙,半点都不给人留,赶在陈友谅责骂之前道:“奴婢再去拿。”

    陈友谅笑着摇摇头:“不用,一顿不吃饿不死。”

    手在蔡京衣服上随意擦去油渍,接着道:“你去传命,让潘浪从天南后撤,守住昆城。让李莫升从怒苍往东防御,堵住河西。裴疲凹热灰郑揖桶阉略诖蟪衬冢此趺捶臁!�

    真的是为裴疲埃坎叹┬挠幸晌剩床换崴党觯屯酚κ恰�

    没等蔡京转身,陈友谅又道:“再让徐东爵带人回来,他老爹都被姜城安宰了,他还能忍?反正我是忍不了。姜浩言不肯老老实实的做儿皇帝,当爹的怎么都该教育教育他。”

    帝皇心狠,果然如此,蔡京低着头,诚惶诚恐的离开。

    园中再无他人,独坐的陈友谅却留下两行清泪。

    ————

    历下城外,黑衣中原应声而出,向着悬空的护城河急速奔驰。

    脚踩河水,中原一跺脚,河水猛地往下一坠,眼看着就要回到河床中,却又突然停住,然后往天上飞。

    中原皱起眉头,凝望远处双手高举的舒小心,又是一跺脚。

    河水一落,又不出意外的飞起。

    反复三次之后,中原无奈,只得放弃争斗,自护城河飞向中原。

    一黑一白的两个和尚相对而立,远处,护城河终于落下。

    “师弟。”

    “师兄。”

    “来此为何?”中原疑惑道。

    “不为何,师弟还要回天下城,师兄不必相送,快快回去护驾。”白衣舒小心微微一笑,莫名的冲着历下讼一声佛号:“姜施主,小心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

    白衣堂而皇之的离去,留下中原一脸无奈。

    ————

    历下城内,丁甲乙难得没有吃鸡腿,还穿着一身干净衣裳,若是把蓬松的头发再打整一番,以他那长相,不说是美男子,总还能入得姑娘眼。

    此刻他正同姜浩言一起火急火燎的赶往麟德殿,因为姜浩言的叔叔在那里。

    这个人现身历下让丁甲乙很是难受,某些计划好的事或许会在今日被推翻,姜浩言背着儿皇帝骂名争取来的时间或许会因此不复存在。

    丁甲乙想的事和姜浩言想的不谋而合,现在,他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一进殿中便看到姜城安站在上元晚宴他坐的那个位置前,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

    “二叔,你怎么回来了?”姜浩言强压着怒气,主动开口。

    姜城安回神,笑道:“想家,回来看看。”

    “陈友谅怎么会让你走?”姜浩言不解道。

    姜城安拉过椅子坐下,懒洋洋道:“舒小心要来找中原谋划些事情,天下城里一个蔡京还拦不住二叔。”

    “这么说,你是逃出来的?”姜浩言低下眉头,不让人看见他凌厉的眼睛。

    “对,就是逃出来的。”姜城安赞许的点头,又邀功一般的大声道:“不止逃出来,我还顺手帮你把徐飞将给杀了,南楚少一个兵圣,以后你对上陈友谅压力会小很多。”

    明明已经看到姜浩言捏紧的拳头,姜城安却假装看不见,笑意浓浓道:“不用谢二叔。”

    “你杀了徐飞将?”姜浩言再开口已经是咬牙切齿,一旁的丁甲乙同样神色冰冷。

    “是啊!”姜城安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迎上双目喷火的侄子:“当着徐子东的面杀的。”

    话音落下,身体靠回椅背,舒爽的伸展腿脚。

    “姜城安,你找死。”这一刻,姜浩言终于爆发。

    丁甲乙立刻转身,向着殿外大喊道:“有刺客。”

    不多时,皇宫禁卫连同宫中高手,全部聚集到此。

    “哈哈哈哈。”望着越来越多的禁卫,姜城安放声大笑道:“浩言,你是看不起二叔还是怎么?这些虾兵蟹将也想留下我?”

    一句话惹来禁卫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发火,新任禁军统领心头一苦,眼前人是曾经的大齐第一人,跟他比起来,他们这些禁卫不是虾兵蟹将是什么?人家这么说还真不是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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