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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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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惹来禁卫面色难看,却又不敢发火,新任禁军统领心头一苦,眼前人是曾经的大齐第一人,跟他比起来,他们这些禁卫不是虾兵蟹将是什么?人家这么说还真不是骂他们。

    “二叔,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想害死我么?”姜浩言稍微平静,没有回答问题,反而道出心中的疑问。

    “哪能啊!二叔是想帮你,不然你手下谁能是徐飞将的对手,没有他徐飞将,杨象升比起李莫升总要强一些。”姜城安还是笑道。

    “帮我?”姜浩言怒极反笑:“二叔,你可知我为了避开陈友谅都做过什么?你可知大齐的百姓都怎么骂我的?现在你这一帮,来日陈友谅出兵寻仇,我是把你交出去,还是把整个大齐交出去?”

    姜城安收起笑容:“我知道,你为这个不还把我送到天下城。”

    伸手脱去上衣,露出健壮的上半身,琵琶骨上,两个恐怖的疤痕跃然入眼,还有无数伤疤布满整个上身。姜城安起身指着伤疤阴恻恻道:“你问我知不知道大齐的百姓怎么骂你,那我也问问你,你知不知道琵琶骨被铁链穿着是什么感觉。”

    琵琶骨被索,任你武功盖世,也使不上半点力气,这一点姜浩言知道,冷着脸不说话。

    姜城安手指移动,指向小腹上的几处刀疤:“你试过自己吃自己的肉没有?”

    手指再移:“你试过胸口割开一条口,撒上蜂蜜让蚂蚁爬来爬去没有?”

    越说越气,姜城安突然拔出秋叶剑,在小腹上割下一块肉,任凭小腹流血,将肉仍给姜浩言道:“来,尝尝,看看二叔的肉好不好吃。”

    麟德殿中,大多数人都撇过头,不愿看这一幕。

    姜浩言没接那块肉,眼幕微垂,知道这些都是姜城安在南楚受的苦,鼻子一酸,道:“对不起,二叔。”

    对不起?姜城安面色凄凉,一句对不起有什么用?刚才说的不是全部,还有一些事他自己都说不出口。堂堂一叶知秋,江湖里有名的高手在地牢里被男人扒去裤子,他如何说的出来?

    “浩言,你被骂几句和二叔比起来,哪个更苦?”

    姜浩言答不上来,调转话头道:“侄儿也是为大齐,为姜家。不这样做,今时今日或许姜家已经没了。到那时候,二叔还会觉得苦?”

    “呵呵,姜家。浩言,你还真是大义凛然啊。”姜城安嘲笑一声,冷道:“姜家如何与我何干?戏也演的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来日你要能体会到二叔吃过的苦,你就会明白二叔想干什么,我很期待陈友谅会怎么对你。”

    “二叔,你觉得你走的掉?”姜浩言一招手,禁军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

    姜城安慢慢穿上衣服,傲然道:“王千阳在东海建城,中原被舒小心叫走,历下城谁能拦住我?难道枪仙张绣在此?”

    秋叶出鞘,麟德殿房顶被洞穿一个大洞,阳光与瓦砾一同落下,姜城安看看洞口外的天空,惆怅道:“浩言,若是你到地牢里去住几个月,你就会知道这一缕阳光是多么温暖,多么光明。”

    “二叔走了,他年吃自己身上的肉记得要烤熟,生的可不好吃。”姜城安越上房梁,禁卫的羽箭立刻射出。

    挡开射来的羽箭,他呵呵笑道:“自家人送别不用这么客气,留着这些箭去和陈友谅玩吧!”

    “二叔,我说过你今日走不掉。”姜浩言抬手止住还要射箭的禁卫,低沉道。

    “你说的可不算,”姜城安咧嘴一笑,又拍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一般,故作惊讶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我杀徐飞将之后还与徐子东说过几句话,我告诉那小子,是你让我刺杀徐飞将的。”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事未了 再起波澜 四

    南楚,天下城皇宫。

    将陈友谅的命令一一命人送出之后,蔡京再次返回花园之中,来时还特意绕路去御膳房拿些吃食。

    热腾腾的饭菜再次摆上桌,陈友谅也没有辜负蔡京的好意,将饭菜一扫而空。对于粮食,他的原则一贯是不浪费。

    酒足饭饱之后,陈友谅笑问道:“舒小心回来没有?”

    蔡京禀道:“观天监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品高手入境,应该是舒小心。”

    “只有一人?”陈友谅又问道。

    “是。”

    “呵呵,看来我佛慈悲不过是句口头禅,割肉喂鹰也是胡说八道。”陈友谅嘲笑道:“他舒小心明知道姜城安会没命,还一个人回来,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果然是句空话。”

    这话没人呼应,蔡京低头不语,偶尔嘴唇蠕动想要问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几次之后干脆闭嘴,静静立在一旁,佝偻着身躯。

    只有在陈友谅面前,走路从来腰身笔直的蔡京会直不起腰,其余人等谁都没这个待遇,徐飞将都不行。

    他的动作没有逃开陈友谅的眼睛,心情还行的陈友谅笑道:“有话就说,以后也就你能和我说说心里话,可别藏着掖着。”

    “陛下不是答应过要给姜城安解毒,还要给他自由,为何又让舒小心不管他?没有舒小心牵制,中原收拾姜城安可是没半点难处。”蔡京理清话头,终于还是问出口。

    陈友谅盯着蔡京,直盯得他头皮发麻,半晌才问道:“你觉得我心狠还是觉得我食言?”

    额角见汗,蔡京暗骂自己多嘴,惶恐道:“奴婢不敢。”

    “唉!”陈友谅叹息:“奴婢不敢,微臣不敢,你与徐飞将一个德行,就会说不敢,还好元三郎不像你们,从来不说书生不敢。”

    蔡京一怕,膝盖要弯不弯,正要跪地谢罪,却被陈友谅起身扶住,开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敢就不敢。都要像裴鼎文一样敢和我反着来,那才不好。”

    “食言也好,心狠也罢,在我这个位置,有些事明知不通道义,还不是要不得已而为之。那姜城安恨他侄子不假,但你敢说他就不恨我”陈友谅敞开心扉问道。

    不需回答,他又自己答道:“当然恨,蛊是我让你种的,琵琶骨是我让人穿的,换做是我肯定会恨。被一个一品惦记,就算我不怕,总还有一分担心,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死在别处。”

    老脸一笑,陈友谅目光阴冷道:“汉家高祖不是说过,‘最好的仇人,永远都是死人。’这话一点不假,因为死人是没办法寻仇的。”

    读书不多的蔡京没听过这句话,好在还能明白话的意思,细思之后又觉陈友谅说这话不就是把自己和那一统天下的汉家高祖相提并论。

    继而想到陈友谅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微微平复之后,又想起另外的事,稍显不安道:“如此一来,陛下离间徐子东和姜浩言的计划恐会生变,万一姜城安说出真相,到时候徐子东岂不是要把矛头指向陛下?”

    陈友谅嗤笑道:“你真把徐子东和姜浩言当傻子?真以为姜城安杀一个徐飞将就能让他们反目?”

    “那陛下为何还要这般做?为何还要让姜城安说是受姜浩言指派?”蔡京微微抬头,满脸困惑。

    “姜城安不过是过河的卒子,真要下棋,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慢慢悠悠的用卒子拱死老将。”陈友谅神神秘秘道:“不过卒子总能恶心人,让对手不自在。”

    “奴婢不懂。”

    陈友谅道:“你又不争天下,懂不懂又有什么关系?”

    蔡京若有所思,觉得这一句最有道理。

    ————

    历下城,皇宫。

    麟德殿中,年轻的皇帝脸色一变再变,即便有信心留下姜城安,也不知该如何去对那兄弟解释,因为那兄弟唯一的要求就是留他爷爷一命。

    丁甲乙同样急的直跳脚,恨不得将房梁上的人拉下来大卸八块。

    有些事聪明的丁甲乙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此间事了,不管留不留得住姜城安,天下的局势都会天翻地覆。

    此时此刻,南楚那边说不定已经开始从南越撤兵,然后公告天下,说大楚镇南王死在东齐手上。这样一来陈友谅不撕毁旧日盟约出兵寻仇,那才奇怪。

    这还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徐飞将是风头无双的徐子东的爷爷,大齐的人杀他爷爷,到时候徐子东会怎么办?

    他还会尽心尽力的辅佐姜浩言?难保不会怒火中烧的叛出大齐,反戈一击。

    明里找到动手的理由,暗里又挑拨离间,一石二鸟之后,怎么看都是陈友谅占便宜。

    窝火中伴随点点哀叹,丁甲乙自觉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人心无常,原来世间人恨到深处可以投效敌人,连家国安危都不管不顾。

    房梁上,姜城安看着侄子铁青的脸,无比的快意。

    恨意从来都不会无中生有,一叶知秋恨陈友谅,但他更恨姜浩言。

    身上的苦难的的确确是拜陈友谅所赐,但送他去受苦的却是亲侄子姜浩言。

    他知道侄子有不得已的苦衷,知道为了某些事不得不有人付出代价。

    但他想问,为什么是他?

    质子质子,质的应该是儿子,凭什么是叔叔?

    再说,几年以后,南楚和大齐对上的时候,这狠心的侄子会不惜代价换回他?当然不会。

    立在房梁之上,姜城安开心的笑了,他能想到陈友谅的用意,也知道此事之后的事态发展。

    不管那南楚帝皇是害怕姜浩言做大也好,还是其他原因,一个死在大齐的徐飞将足够他翻脸不认人,撕破父子脸皮,派兵攻打大齐。

    以国力而言,大齐和南楚,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他记得陈友谅说过,往后姜浩言可以让他处置,要杀要剐,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轻笑间,他仿佛看到未来,看到姜浩言在地牢里不见天日,承受着他所承受过的苦难。

    但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是先离开历下城,去拿到解药才是真,等到齐楚开战之后,再来报仇雪恨。

    大手一撑,他从房梁上飞起,奔着洞口而去。

    殿中,姜浩言再次阻止想要射箭的禁卫,低喝道:“二叔,我说你走不掉,你就走不掉,给我滚下来。”

    姜城安嗤笑回头,话也不答,身形一刻不停。

    可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头顶的阳光不在,急忙看时,只见一道黑影堵在那里。

    心中一惊,秋叶剑出鞘刺去,却听得一声恐怖的吼声袭来:“下去。”

    身手不凡的他竟然控制不住身体,自空中重重砸入殿中,将大殿砸出一个半人深的坑,同时七窍流血,身受重伤。

    那洪钟大吕一般的喝声熟悉无比,正是佛门狮子吼。

    七荤八素的姜城安自大坑内爬出,一眼便看到洞口落下的中原。

    双目中露出惧意,脚下不住往后退:“你怎么在这里,舒小心呢?他在哪里?”

    中原双手合什:“师弟先一步离去,临走时还说请姜施主自求多福。”

    “你说什么?”姜城安满脸不信的看着和尚,手中秋叶剑掉落在地。

    中原不答,移步到姜浩言身后。

    “舒小心走了,他让我自求多福?”姜城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中原,神色慌乱的样子再也没有先前的淡定从容。

    记忆回到离开天下城以前,那时蔡京亲自将他带出地牢。让他在杀死徐飞将之后带着人头送到历下城姜浩言处,装作复命的样子。

    还说王千阳在东海,舒小心会拖住中原,他姜城安可以来去自如。

    为什么说的和现在不一样?为什么舒小心没拖住中原?姜城安想不明白,也不知从何想起。

    姜浩言上前捡起秋叶,手指弹过剑锋,冷着脸道:“二叔,看来陈友谅没想过让你活着离开历下,你说是不是?”

    “没有又如何?一条命换你不得安宁有何不可?”心一横,姜城安懒得再想,色厉内茬道:“就算你今天杀死我,来日陈友谅一样会血洗东齐,到时候还不是一起死,只分早晚而已。”

    “二叔,你是大齐姜家的人,天天盼着姜家灭亡,可对得起祖宗?”姜浩言难过的问道。

    “杀兄逼父,把叔叔送出去受罪,你就对得起祖宗?”姜城安反唇相讥。

    这话让姜浩言一阵沉默,姜城安却是不住口。大概是自觉没有生路,反而放开胆子,也不怕激怒眼前人,大声道:“浩言,我听说陈友谅本打算把裴鼎文削成人彘装在罐中,让他看着陈友谅夺取天下。二叔也想要这个待遇,不过我不是想看着你夺取天下,我是想看着你怎么被陈友谅玩死。”

    话才出口,他又自我否定道:“不对。不是看陈友谅怎么弄死你,而是看徐子东怎么寻仇,姜浩言啊姜浩言,我我真想看看徐子东请来四大高手打上门的情形,看到时候王千阳和中原能不能保住你的狗命,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响彻大殿,姜浩言越发沉默,眉宇间有些许忧色,求助的目光望向倚为臂膀的丁甲乙。

    反观丁甲乙,他却变得不怎么担心,不干净的脸上还有几分喜意,一副对策在胸,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幅模样让人没来由的心安,姜浩言也跟着缓和脸色。

    天大的事情,只要丁甲乙是这般样子,那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办法。这一点,他早有体会。

    ————

    与此同时,在江南的余杭道,卸任大将军之后赋闲在家的周延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自打离开朝堂,周延年的心情就没好过,一辈子都在军伍中爬升,到头来却被夺去兵权回到几十年不曾踏足的余杭道养老。

    这样的结果他很不满意,要不是徐飞将说打起仗来李莫升之流没用,迟早会重新启用他周延年,或许他早就闷出病来。

    可左等右盼,还是没有得到徐飞将让他重回军中的消息,明明裴疲鞍烟煜鲁嵌即蚱屏耍故敲蝗讼肫鹚苎幽辍�

    事到如今,周延年算是想明白一件事,只要南楚还没到灭国的时候,他就不会再有机会掌军。就算天南迟迟攻不下,就算怒苍被人捅腚眼,就算裴疲霸谡瞿铣朔缱骼耍疾换嵊腥讼肫鹚�

    不只是他,薛江珏,黄泽海都一个样,都只能在家逗孩子,抱老婆。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最少现在不是,可能七老八十的时候会愿意这样,但那还得等好多年。

    今日周延年正关着门大骂陈友谅卸磨杀驴,忘记他当年是怎么悍不畏死的冲进天下城,时不时的还会对徐飞将抱怨几句。

    也是这时,妖娆的方菲出现在他眼前。

    面对不请自来的方菲,周延年立刻停下骂声,一脸欣喜的迎上女子。

    跟着徐飞将那么多年,方菲是大将军的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她来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徐飞将要带他回军伍?

    想到这里,周延年心神振奋,一边热情的叫着嫂子,一边让下人去准备饭菜。

    但方菲的脸色并不好,或者用很悲伤来形容更为合适。

    眼见方菲如此,周延年的笑容和好心情也跟着消去,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些许不安。

    寒暄与客套半点没有,方菲开门见山,从陈友谅找到徐飞将,让他去找孙子徐子东,到徐飞将让她告诉徐东爵小心陈友谅,再到徐飞将和舒小心离开王府,一字不落全部和盘托出。

    话到最后,方菲已经带着哭腔:“周将军,我与东爵的关系并不好,况且他人在南越,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我没有办法,只能先来找你。”

    周延年心惊,有些东西他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摸到许多线索,能想到许多事情。

    虽是赋闲在家,但天下的局势同样清楚,余杭道节度使蔡忠雄和他是八拜之交,天下的动向都会从蔡忠雄的嘴里传到他耳中。

    结合方菲的说辞和天下的局势,他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一次,徐飞将凶多吉少。

    忧心忡忡,他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安慰方菲道:“我这就给薛江珏他们写信,若是大将军回不来,我们这帮老兄弟一定要让陈友谅付出代价。”

    ————

    波澜将起,徐子东还在赶往历下城的路上,一切好像与他无关,一切又好像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前事未了 再起波澜 五

    历下城的百姓有些疯狂,疯狂到满城男女不论老幼都在护城河边。

    河水悬空的时候不敢过来看热闹,生怕殃及池鱼,但河水一落下,人群的好奇心再也压抑不住。

    平日里说书的先生和江湖行走的人物总会说陆地神仙如何如何了得,但大部分人都只能道听途说,从来没亲眼见过。

    今日亲眼所见,再也不敢有半点怀疑。

    城门处,城墙外,人山人海挤的水泄不通,盯着恢复原状的河水,啧啧称奇。想不通这河水到底是怎么被弄到天上去的。

    拥挤的人群堵住城门,即便有官军维持秩序,还是无法让人从城门走进走出。

    这样的情况下,全速赶来的徐子东一行人被堵在外面,根本进不去。

    如此一来,本不愿张扬的几人只能施展本事,打算飞入城中。

    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一州一道的城池或许拿随便飞跃城墙的江湖人没有太多办法,但作为大齐国都的历下城却有的是办法教江湖人守规矩。

    想飞?弓箭,床弩伺候。

    行走江湖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不要飞跃城墙,这是大新李肆定下的铁律,江湖人决不可越雷池。

    只有在朝中报备,得到朝廷允许的武夫,才能带着朝廷赐下的信物,飞跃城墙。

    这条铁律在大新覆没之后也没有消失,而是被天下七国继承。

    在这大齐境内,能在历下城飞来飞去的,只有姜城安,张绣,王千阳,中原四人,其余的就算是武当掌教张离人都没这资格。

    小不二刀刚刚飞身而起,城墙上百十张上弦的床弩便瞄准他,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赶在弩箭射出之前落回地面,指不定会被那号称百步飞剑的床弩射成刺猬。

    飞进去行不通,那就只能走城门,可男男女女挤在那里,连吊桥上都站满人,强行为之,难免会伤到百姓,也不知要把多少百姓挤入河中。

    人群叽叽喳喳的声音令徐子东烦躁异常,怀中徐飞将的尸体已经僵硬,他却被这些普通人拦在这里,没法去寻姜浩言。

    脸色难看的等了将近一炷香,见人群还没有散去的意思,徐子东再也等不住,抱着爷爷的尸体开始硬闯。

    内劲前突,将吊桥上的人往左右分开,分出一条足够他通过的路。

    这一分,两边的人开始往河中掉,顷刻间便有十几人落水。

    挤过吊桥之后,城门处更加拥挤,徐子东故技重施,强行分开人群。

    这一次,外围没有河让人掉,只能被挤向城墙。

    混乱间有人摔倒,却因为人数太多没人管得着。

    徐子东的内劲极重,压迫着人往两边退,再加两边的城墙堵住退路,这边退,那边无处可退,中间摔倒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被踩。

    如是再三,七八人在拥挤中被人踩死。

    死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造成这一切的徐子东管不着这些,走入城门之后扬长而去,哪管得着身后死者家属的哭天抢地。

    一行几人皆是没有停留,唯有张盼默默念叨着,看热闹有风险,围观需谨慎。

    急着去找姜浩言的几人都没注意到,哭声中一个少年看着几人的背影,眼中满是仇恨。

    走入城中,街道一片冷清,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都去河边看神仙本事去了,谁还会留在这城中。

    路上没人,徐子东加快脚步,直奔皇城。

    投身军伍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要去大齐的皇宫。

    来的时候刚好散朝,王公贵胄文武百官鱼贯而出,人头攒动,玉打玉,声琅琅。

    “今日朝会到一半,陛下便中途离去,柳大人可知为何?”

    “我哪知为何,陛下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什么样的事比国家大事还重?”

    “禁卫聚集麟德殿,听说是有刺客,陛下会否遇险?”

    “那中原和尚在麟德殿,能有什么危险。倒是我等要说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对,那徐子东伙同江湖人杀害谭山岳,要是不治他的罪,礼法何在?”

    “二位大人慎言,陛下亲自去御金,杀谭山岳想必也是陛下的意思,我等莫要出声为好。”

    “张大人什么话,我等要是不出声,任凭徐子东如此胡作非为,来日等他势大,谁还治得住他。想当年大新蒋瑞肆意妄为,以至于人间混乱,终致灭国,这样下去,难保他徐子东不是第二个蒋瑞。”

    “柳大人所言甚是,陛下如今被徐子东蒙在鼓里,对他信任有加,却不知遗祸无穷,我等拼上性命,也需将陛下点醒,绝不能让蒋瑞之祸重现。”

    “二位大人何须如此,你等难道不知陈友谅与徐飞将君臣相合之事?那徐子东在通州虎牢两战中皆是首功,比之徐飞将亦是不遑多让。想必陛下看重徐子东才华,才会如此忍让。再说御金之事颇多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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