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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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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玉瓶里装的是解药,方菲,好好活着。”

    玉手紧握,又重新摊开,一紧一松间,方菲的视线在车晓和玉瓶间来回移动,好半晌才露出一个风韵十足的笑容,将玉瓶扔回,“老鬼,心意领了,但这一次,我真不打算再活着。”

    笑容消散,方菲将腰间匕首丢给车晓,“老娘给你个机会,反正你一直和死人打交道,不会嫌弃死人,等老娘死了,你来给老娘收尸。到那个时候老娘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由得你去。”

    接住追命守魂,听着那骇人听闻的言语,车晓勃然变色。

    方菲大笑转身,凌空而起,“还有一件事老娘骗了你,自打遇到徐飞将之后,老娘身上就没再抹过毒,你大可放心。”

    身形极快,眨眼间方菲的身影便已消失,四下无人的大道上,她的声音又一次传回:“老娘要去御金,想收尸的话就去余杭告诉周延年徐东爵的事,然后来御金找我,顺便见见徐子东,看看那小子愿不愿意帮你抢回祖坟。”

    一手抓着追命夺魂,一手拿着玉瓶,车晓没有动弹,他不聪明,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听得懂。

    挖坟掘墓半辈子,活的既然得不到,死的总该没人抢。

    活着的方菲不是我的,死了的方菲,谁也不准和我抢。

    玉瓶随意都在路边,两把匕首却珍而重之的收在胸前,鬼爪车晓往余杭而去。

    ――――

    天下城中,回到王府的徐东爵看着府中死人,还有那消失不见的芳菲与车晓,瞬间想明白发生什么事。

    游学的时候就觉得车晓看寡妇的眼神不对劲,原来还真的不对劲。

    自嘲的捡起被鬼爪隔断的绳子,徐东爵从新点燃火盆,将房中一切能点燃的东西都往火盆里丢。

    楠木椅子,手中绳子,镇南王府的牌匾,所有能烧的都往火盆丢,也不管装不装的下。

    火势蔓延,只差一点就要烧到装着徐飞将衣物的棺材,徐东爵却无动于衷,凝望着棺材前摆放的灵位,盯着徐飞将三个字自语道:“老爹,本想把方菲烧给你,可惜你的女人跑了,是孩儿不孝。”

    “不过我会把薛江珏给你送过去,这样你也不会孤独,回头再把周延年这些人送来,好让你们一帮老兄弟团聚。你对孩儿虽然不怎么,但孩儿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王府中这些东西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干脆一把火全烧了,你捡自己喜欢的留着,不喜欢的丢了便是。”

    “地下估计也没镇南王府,孩儿孝顺,一道烧给你算了。你也别担心孩儿没地方住,只要你喜欢就行。”

    火势渐大,已然烧到徐飞将灵位,徐东爵还是不管。

    王府的下人眼见起火,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拎着水桶来救火,一桶水刚泼出去,徐东爵瞬间怒目:“谁让你浇的?”

    吓得泼水之人颤颤巍巍道:“殿下,着火了,着火了,王爷都烧着了。”

    “滚,全部滚,收拾你们的东西滚出去。”徐东爵吼道。

    一众端盆提桶的下人面面相觑,管事模样的人自持身份上前,“王爷身死,还请殿下节哀,让小的先行救火,要不然这王府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徐东爵冷眼相视,默默拔出刀:“谁敢救火,老子就杀谁。趁老子不想杀人之前滚出去,要不然都去给老爹陪葬。”

    管事一急,跪地求道:“殿下,再不救火,王爷的灵位就没了,身为人子,要是连先人灵位都保不住,殿下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王爷?”

    “好一条忠心的狗。”徐东爵赞叹一句,手起刀落,直接将管事砍成两节。

    可怜那人到死都不明白为何会被杀。

    王府护卫,徐飞将亲信冯征刚好看到这一幕,推开那些向外奔逃的下人,迎着徐东爵快步走来,高声喝道:“殿下。”

    “冯叔,你也出去。”面对自小教自己刀法的冯征,徐东爵收起刀,轻描淡写道。

    “殿下,你……”

    “出去,不出去你也死。”不等冯征说完,徐东爵直接打断道。

    “那就请殿下快些动手,冯征还要去伺候大将军。”护卫面无惧色,解下背后披风,开始扑打燃烧的火焰。

    “冯叔,你别逼我,我只是想把王府烧给老爹。”徐东爵压着拔刀的冲动。

    扑打的动作停下,冯征回过头,还以为徐东爵是伤心过度才发此大疯,低吼道:“殿下,王爷绝不愿见你这样。”

    “人都不在了,不愿又能怎么?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对我有多好。”徐东爵抓起一把点燃的椅子,扔向大堂正中悬挂的几幅字画,还有那天地君亲师的牌位。

    冯征阻止不及,恼恨的拉住徐东爵的手,气道:“殿下莫要如此,这些都是王爷留给你的东西啊!”

    甩手挣脱,徐东爵笑道:“这是留给徐东阁的,不是留给我的,老爹既然不想给我,那我也不要,我自己凭本事去挣。冯叔,你要是再多说一句,那就别怪东爵心狠。”

    直到此刻,冯征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哪里是什么伤心过度,明明是恨意满满。

    披风丢在地上,冯征苦笑道:“既然殿下要烧,就把冯征一块烧去,没有我在,大将军出行岂不孤单?”

    面容更冷,徐东爵捡起披风,在火上点燃,直接丢到冯征身上,“冯叔的要求,东爵绝不拒绝。”

    ――――

    这一日,富丽堂皇的镇南王府在大火中化为灰烬,再过几日,又会有新的王府出现在天下城中。

    王爷还是姓徐,但不是镇南王,而是平东王。

    世袭罔替焉能换名?但陈友谅最不讲究的就是规矩。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南来余杭作乱 北去御金寻仇 十三

    徐飞将一死,人间的乱象变的一发不可收拾,这期间最忙碌的人是谁?

    是帝王,是将军,是庙堂里自诩两袖清风的文臣?

    都不是。

    世道更乱,最忙的应该是那些行在暗处的谍子。

    黑白子的人近来根本就没有休息时间,除开必要的睡眠有稍许保障,就连吃饭也是在马背上匆匆解决。

    即便是这样,传递消息的速度依旧有些跟不上。

    天下各国对于谍子深恶痛绝,却又不得不培养这样一群人,好不让自己在这乱世中当一个睁眼瞎。

    有侦察就有反侦察,谍子与谍子之间的战斗从来都不是大开大合,但那种看似小打小闹的战斗的血腥程度丝毫不亚于沙场的对杀。

    都是一样要死人的。

    黑白子死伤将近八十余人,才把南楚的局势传回东齐,有这些消息,姜浩言,杨象升这等金字塔顶端的人物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在这乱世之争中抢占先机。

    沙场的猛将多能在青史留下几笔,留待后世敬仰,但暗中的谍子注定浮不出水面。勤勤恳恳一生,到老能得上一笔银子颐养天年便知足,从不奢望能在史官陛下留下一个美名。

    今日是徐飞将入土的日子,早在四日前就已经返回御金的徐子东身穿孝服,从黑白子手中接过情报之后并未立即拆开,而是贴身收起,留待封土之后回营再看。

    比起天下城那场满城皆动声势浩大的葬礼,御金关外的稍显寒酸。

    虽然姜浩言特许可以王爵之礼厚葬,但大战在即,一切从简。

    距离徐飞将身死已经过去八日,尸体发臭之后的难闻气味让人作呕,不得已之下,张盼让人提前盖棺,没有等徐子东回来亲自动手。

    原本按北地的规矩,老人死后得守丧七日,还要请法师做些法事,一通吹吹打打之后在后人的悲泣声中入土。

    但徐飞将身死后,先是跟着徐子东去了一趟历下,而后又被张盼带回御金。

    徐子东更是在头七这样重要的日子里东奔西走,没有去尽天下人尽皆知的孝道。

    世道如此,许多事不能尽如人意,倘若等他尽孝之后才去南楚,天下的局势或许又是另一种模样。

    忠孝两难全,这一刻,抱着徐飞将灵位孤零零走在最前面的徐子东最能体会其中苦涩。

    昨日带着周武陵返回的屈狐仝是抬棺人之一,在镇南王府那么多年,不管徐飞将有没有正眼看他,老人都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知恩图报,送老人最后一程,屈狐仝自不会拒绝。

    屈狐仝旁边,换上白麻孝衣的谢燮也在抬棺。

    古来皆无女子抬棺之事,这一次徐子东打破旧俗招来不少非议,先登校尉麴义反对之声最高,却也犟不过徐子东。

    二人身后,刘炎涛和张盼一左一右,抬着棺木后侧。

    还有一个周武陵落在徐子东身后半步。

    葬礼本该亲朋满座,便是寻常百姓也该有亲戚到场。

    但这不合规矩的葬礼上,有朋无亲。

    对于徐子东来说,这人间只有徐东爵这个没几分亲情的亲人还在世,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

    茫茫人间,举目无亲。

    缓慢前行的队伍终于到达目的地,小夏村。

    就在杜从文那座修建不久的坟墓旁,戎马一生的徐飞将找到最后的归处。

    不是在生活一辈子的南楚,不是在先辈居住的辽东。

    而是在御金关外这个没什么名气的村庄。

    挖坑下棺封土,省去盖棺的程序,名传天下的老人终于得以安息。

    就在徐飞将的墓前,徐子东打开那封情报。

    省去杨象升放弃洛阳强攻泽州的消息,省去青徐两道的兵马放弃泽州回师长江驻防的消息,双目微红的徐子东大声念着南楚的局势。

    从天下城那场浩大的葬礼,一直念到侯小涛在庐江聚齐三万人东走余杭想要与许南山合兵。

    其间还有一些徐飞将旧部起事之后立马被扑灭的消息,也有裴疲胺⒈懔甑溃肿惫ズ游鞯南ⅰ�

    徐飞将能不能听到不得而知,但周武陵和张盼都真真切切的听在耳中。

    这样的局面远远超出丑脸书生的预期,再一次重新认识到徐飞将在南楚的影响力。

    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活着的人还得想着怎么才能继续活下去,南楚乱成这样,周武陵有种始料未及的喜悦。

    只要许南山和侯小涛不死,只要裴疲盎乖谀铣炼缬辏掠蚜戮兔挥谢嵩焦そ投胍徽健�

    这也就意味着,东齐有更多的时间吃掉西梁。

    此刻,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徐子东说,想要告诉他要在未来的日子里怎么走,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徐子东还在和他爷爷道别,道一声永别。

    ————

    距离御金关一百里,手上皮肉开始溃烂,内府饱受疼痛困扰的方菲打马急行。

    入得西梁,不,现在应该算东齐境内之后,毒药的作用开始显现,自前日开始她已经不能在用轻功赶路,不得已只能买来一匹马。

    好在御金已经不远,算算时间,她可以在服下毒药的第五日,脸部开始溃烂之前赶到御金,还能以最美的样子去见徐飞将,哪怕只是在坟头倒一杯酒都好。

    马快,有人比马还快。

    辗转余杭之后才北上御金的车晓在大道上追上方菲。

    北去御金只有这条大道最近,车晓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喜欢的人会在这条道上。

    本来还害怕这一路方菲会在某处休息而错过,但看到前面马背上的身影,车晓已然安心,又有些心疼。

    按照方菲的速度,本该在昨日就能到达御金,如今却还骑着马在路上,说明那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令她不得不减慢速度。

    身形连闪,几个纵身之后,车晓来到马旁,与那狂奔的骏马齐头并进。

    忍着钻心的疼痛,方菲打趣道:“车老鬼,你这腿脚真是好,比老娘多走近千里路还能赶上老娘。”

    奔马不停,车晓脚步不停,气息平稳好似没有狂奔,淡然自若道:“老鬼的毒是什么滋味你总该尝到了,不好受吧?”

    “的确不好受。”摸摸溃烂的皮肤,方菲点头同意,又转移话题道:“许南山和周延年听到徐东爵的事有什么反应?”

    车晓心中绞痛,心疼方菲明明中毒已深,还能这般强装无事,却又不知该怎么去表示关心,只能如实答道:“那两人很生气,扬言要抓住世子殿下,后来又改变主意,直接要杀掉他。”

    “怎么回事?”

    “南楚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那徐东爵先烧掉镇南王府,又亲自斩杀薛江珏,还把前来求情的寇北望一同斩首。随后被陈友谅封为平东王,带着六万人马离开天下城,据说是要去平定南楚的内乱,捉拿许南山、侯小涛、周延年等一众乱臣贼子。”

    快马一停,“殿下烧了王府?”

    车晓跟着停步,“可不是!不光烧,连王府的人都杀了不少,那个叫冯征的,就是那个刀法造诣与以前的小不二刀不相上下的那人都被烧死了。”

    “唉,那样的高手说杀就杀,也不知殿下想些什么,方寡妇,老鬼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骗我出来,或许我也会没命。”

    方菲催马向前,速度并不快,“别那么看得起自己,你对王爷的忠心连冯征的一半都没有,殿下怎么会杀你。”

    车晓慢步跟上,“你的意思是殿下杀的都是对王爷忠心的人。”

    “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这个理由。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王爷说起过这个。”提到徐飞将,方菲一阵痛心,比起那毒药带来的痛还要强烈,坐在马背上的身形有些不稳。

    一摇三晃之后,她稳住身体,目露寒光道:“徐东爵靠不住,许南山这些人去了岁数,要不是还有个徐子东,王爷的仇都不知道该怎么报。老鬼,你以后跟着徐子东,等到他手刃陈友谅的那一天,记得告诉老娘一声。”

    “你可以自己跟着。”车晓语带悲伤,又满怀期待道。

    “哈哈。”平常人都是捧腹一笑,方菲却是按着腹部笑出声,“老娘得去地下看着,王爷那种男人,做人能得女人心,做鬼能的女鬼心。老娘要是去的晚,指不定多少女鬼在我前面等着王爷翻牌子。”

    看着方菲按着肚子,牵强的笑脸上有汗珠滚落,车晓知道那是毒药在折磨她。

    女子何必如此坚强?车晓默念一句,知道再劝只会煞风景,没准还会让方菲讨厌,故作潇洒的调侃道:“你又不是鬼怎么知道女鬼有心?”

    “人有心,鬼自然有心,等老娘去了地下找到王爷,一定要和他一起投胎,下辈子不至于差这么多岁数,不会是老娘正值青春,他却已经老了。”方菲像是看见来生,一脸憧憬道。

    莫名的,车晓觉得方菲好美,比起以往看到的任何一个时刻都美,哪怕袖子已经遮掩不住她手上的烂肉,他依然觉得她美。

    只是这种美,不是为他车晓,而是为那个年纪可以做她爹的王爷。

    有些喜欢,有些怨恨,有些嫉妒。

    各种情绪汇聚在胸,车晓诅咒道:“要是一起投胎,投成双胞胎兄妹,我看你怎么办。”

    方菲一怒,正要发火,一偏头迎上车晓的目光。

    五味杂陈的目光中,一抹柔情遮掩不住,令的方菲心中一动,不忍相骂。

    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提起自己喜欢的人,这是不是太残忍了?心中问自己一句,方菲躲开车晓的目光,“老鬼,快些赶路。”

    ————

    离开小夏村,徐子东一行人回到大营,刚好遇到慕容十文和第三鹰站在大营外。

    张家圣人附耳低言道:“这个女子在这里等过你几天,我从历下城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你去了南楚,她才返回草原。临走时千叮万嘱,只要你一回来便通知她。我这还没派人送消息,她就找上门来,咱们这营中会不会有……”

    徐子东立刻会意,抬手阻止张盼,“我知道,先听听她怎么说,回头找个机会把营中的人清查一遍,看看有多少细作不是我们的人。”

    领着一行人同慕容十文打过招呼,又一同回到徐子东帐内。

    期间草原女子虽是不停的和徐子东闲谈,但目光却是一直停在谢燮身上。

    到得帐内分宾主坐下,她的目光还是不肯从谢燮身上移开,这让谢燮极度不舒服。

    徐子东看在眼中,眼见谢燮快要发火,急忙轻咳一声,“咳咳。”

    待得众人看向自己,才轻笑道:“慕小姐这般盯着贱内,怕是不妥吧!”

    “贱内?”两个女人同时出声,一个气愤,一个惊讶。

    气愤的谢燮伸手摸住剑柄,大有拔剑相向之势,最后不知怎么没有出手,只把玉手捏的咔咔响,闷哼一声没有再言。

    这在外人看来就是默认,惊讶的慕容十文终于挪开目光,掩盖住心中苦涩,同样笑道:“这样美丽的女子,十文也喜欢,徐将军作个价,卖给我算了。”

    帐中人同时色变,想不到这个草原女子这般胆大,敢买蜀中剑阁的谢燮。

    徐子东怪笑一声,起身按住想要拔剑的谢燮,压着火气道:“送客。”

    即便是压着火气,那股怒意还是挥之欲出,若不是第三鹰站在一旁,他也不介意动手。

    感受着怒意,慕容十文暗骂自己一声,贱内二字刺痛着她的神经,想要挤兑那美貌的女子,换做平日,涵养极好的她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黑纱取下,地位尊崇的草原女子陪着笑脸,歉意道:“口不择言,徐将军勿怪,慕容先陪个不是。”

    徐子东不打算接受这歉意,一句送客又要出口,谢燮却拍拍他按在肩膀的手摇摇头,小声提醒道:“蚊子的仇。”

    她知道徐子东和这女人的合作内容,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大事。

    想起杜从文,火气顿时去掉一半,再看谢燮又是一阵感动。以她的脾气,要不是因为这个,绝对不会忍住不发火。

    回身坐定,徐子东凝视身前沙盘,“慕小姐,往日的约定依旧算数。”

    两人的动作落在慕容眼中,心中涌起几分不满,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计划有变,十文不需要徐将军出兵草原,只要你能将慕容长风留在御金便可。”
………………………………

第一百三十章 南来余杭作乱 北去御金寻仇 最终章

    不顾一众人骇然的目光,慕容十文指着沙盘道:“今次大哥带着五万游骑南下,三万用作攻城,两万用作后备,这两万人归我统领。”

    “大哥的意思是拿下御金之后,他,萧远山,还有你,三败俱伤。这个时候我突然带兵出来收拾残局,不止要扑杀萧远山,还要将你一并除去,让拒绝草原上千年的御金关成为草原儿郎南下中原的桥头堡。”

    声音平静,话语却是一点都不平静。

    徐子东面色不变,也不发问,等着她继续说。

    慕容十文诧异道:“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徐子东冲着周武陵努努嘴,“狗头军师早说过草原人做买卖收钱不交货,事后还会捅买主几刀,有什么好惊奇的?”

    顺着嘴唇示意的方向看去,丑脸书生正坐在那里微微欠身,一双眼睛却是不满的看着徐子东,显然对于狗头军师这个称呼不甚欢喜。

    慕容点头还礼,“狗军师这话有失偏颇,十文是正经商人,前几年在这御金行商从不坑人。”

    丑脸书生也不是省油的灯,正襟危坐,“郡主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人,当然知道细水长流的道理,只是一回生二回熟,熟了才不会防范,做点动作最是方便。亏小本,赚大钱,商人逐利,郡主的确正经。”

    一个接着他徐子东的话骂人是狗,一个拐弯抹角的说女子另有图谋,夹在中间的徐子东不好受,后悔抬出周武陵来,只得打哈哈道:“什么亏本赚钱,沙场争锋不兴这个,以后如何不去管,这一次慕小姐该是很有诚意的。”

    慕容也不是来置气的,淡看周武陵一眼之后回过头,“还是徐将军明事理。”

    话已挑明,她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道:“破城之后我会带人堵住北门,不给大哥逃出城的机会,只要你在御金关内留下我大哥,他手下的那两万匹马便是谢礼。”

    “不愧是正经生意人。”徐子东刻意在正经二字加重语气。历来大战,获胜的一方都能夺取失败者的东西,美其名曰‘战利品’。真要是在御金关和慕容长风死磕,打赢之后这些马本就是他的,哪还需要慕容十文送。

    “草原局势有变,当初答应的一万匹良马不能兑现,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过徐将军也是不亏,真要破入草原外围也不一定能得多少马,加上我送的一万匹,恐怕也凑不齐两万之数。”慕容淡然回应。

    “草原怎么了?”徐子东好奇道。

    似是没有半点防人之心,慕容爽快道:“私兵南下御金并未知会陛下,盛京城里声讨父王的人成千上万,陛下命父王半个月之内去盛京做出解释。”

    “哦,意思是就这半月,你爹要动手?”徐子东大悟道。

    “是我要动手。”慕容纠正一句,又从袖中取出几封密信丢在沙盘上,“父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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