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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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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徐飞将又是一顿,徐子东见他不说话便问道:“爷爷,那河东王为何这般对你,后来他为何要谋反?”
徐飞将沉思片刻道:“如今想来,陛下早就想谋反了,只是我也是猜测没有证据。我和唐显一起躲到了河东王府内,当年他被人追杀,满身是伤被我带兵撞见,顺手救了,后来就一直跟着我,也是忠义之士啊!
我到了河东王府一年之后你爹也来了。本以为我等只能改头换面了此残生。谁知道我们在河东王府的消息不胫而走,先皇派了三千人来河东王王府拿人,连带河东王也要一并拿回问罪。
河东王带兵打散了那三千人,然后发布讨皇檄文,直言先皇听信谗言诬陷忠良不该为人主。
我和你爹在河东王府的消息多半就是河东王自己放出去的,为的就是找个名头好起兵造反。”
徐飞将停下了话头,满脸皆是哀伤与愤慨。那河东王救他不假,可为什么救他,也许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自己。
神伤片刻徐飞将又道:“先皇于我徐家有大恩,于我更是关爱有加,只是他陈友晨诛我徐家满门,连我妻儿都不放过,亦是不共戴天之仇,河东王起兵,我自然愿鞍前马后。
只是我自幼与他交好,数十年交情,知道他志大才疏,非是明主,排兵布阵更是一窍不通,我怕他刚愎自用不听劝诫,落个兵败身死的下场,才让唐显带着你父亲离开南楚,回辽东留下香火,来日也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是你爹年少轻狂不肯离去,非要为你曾祖报仇,也想留下来。他剑心通明天赋异禀,早就是二品境界,我也拿他无法,只得求河东王给了散尽武力的药,废了他一身修为,我记得那日……”
三十年前,河东王府。
徐飞将将那散功散放在酒中,让徐东阁陪自己喝酒。一边喝一边道:“东阁,我徐家满门尽诛,如今只有咱爷两了,眼下随河东王起兵,不敢言必胜,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只怕徐家就此绝后。我徐家本是辽东人,老祖入楚创下了这份家世,如今也没了,你今日离去,回那辽东,为我徐家留下香火,来日我徐家后人卷土从来有何不可?”
徐东阁一口闷了碗中酒道:“爹,灭门之仇,不可不报,若是仇人还逍遥世间,那我徐东阁就是活着也不开心,我本想成就陆地神仙再去杀那狗皇帝,如今河东王起兵,就是我徐家报仇雪恨的机会,你让我回辽东,不是要我做那不肖子孙?我如何能答应?”
徐飞将看着叹气道:“爹何尝不想报仇,只是爹与陈友谅五岁相识,数十年交情,他有几分本事我会不知?别说以河东王封地长州一州之力,就是给他大楚半壁江山,他也不一定能成事,爹怕到时候我徐家满门死绝,断了香火,如何敢去见列祖列宗?爹今年四十不惑,早已不再年轻,可你徐东阁还年轻,回去开枝散叶,来日莫说报仇,就是带着徐家人扫平天下又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活下去,你若是死了,来日就没有我辽东徐家了。东阁,就当爹求你了。”
徐东阁看着徐飞将,有些心软,可到底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还是不愿答应,坚定的摇了摇头。
徐飞将知道再劝也没有用,转动酒壶盖子,让毒药掉入酒内,这机关也是陈友谅送来的。
徐飞将倒满酒道:“既然你心意已决,爹也不再劝你,来喝酒,今日大醉一场,明日我父子二人同上沙场。”
徐东阁端起酒,起身跪在了徐飞将身前道:“爹,孩儿不孝,只是仇深似海,孩儿不愿苟且偷生,多谢父亲成全。”说罢一仰头,碗中酒滚滚入喉。
徐飞将见徐东阁喝下了毒酒,泪水瞬间滴落,长子自幼聪慧,于剑道更是天赋过人,二十岁已是二品境界,来日若是登临真武,就会是徐家第一个陆地神仙,可开天门,可飞升天界做那真正的神仙。
谁曾想今日为了保住徐家香火,不得不亲手废了他修为,可恨,可气。
狠那皇帝不辨忠奸,气他长子不分轻重。
一碗酒下肚,徐东阁顿觉浑身无力,惊怒道:“爹,这是什么酒?”
徐飞将不再理他,转过身不敢看他,也不愿让徐东阁看到自己满脸泪水,对着门外道:“唐显,飞将求你带着我儿去辽东,为我徐家存下香火,那陈家小姐与我儿有婚约,你带着东阁去退婚,明日便启程回辽东。唐显,我儿,就拜托你了。”话音落下,双膝跪地,顿首而拜。
已然泣不成声。
唐显快步上前跪在徐飞将身前道:“恩公使不得,若非恩公,我唐显早就身首异处,那还能苟活至今,恩公既然心意已决,我自当带着少爷去辽东,为你徐家留下香火。”
徐飞将抬起头道:“如此,就多谢了,我知你那日受伤颇重,只怕留下隐疾,也不知你可有后人在世,若是没有,来日我徐家只要有两个男子,长子姓徐,次子需随你姓唐,生生世世,永不反悔。东阁,你要记住了。”
徐东阁此刻只觉内劲全无,大声问道:“爹,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给孩儿吃了什么?我不走,我要为爷爷报仇。”
徐飞将不理他,起身过去打晕了徐东阁,若是以前,不过三品武夫的徐飞将怎么可能办得到,只是今日,他徐东阁再不是那剑仙坯子,而是一个功力全失的废人。
亲手废了儿子修为,断了他陆地神仙的前途,徐飞将心中之痛比之满门死绝又有何异?
………………………………
第五十一章 朱雀旧主 当年往事 最终章
徐子东伸出手,擦了擦徐飞将眼角的泪花。
徐飞将抓住徐子东的手,又轻轻的拍了拍徐子东的肩膀道:“朱雀剑本是剑仙佩剑,前后共有三位剑主是那人间无敌的大剑仙,若非我下毒,你爹如今只怕早就是神仙般的人物。都是爷爷不好,子东,你可不要记恨爷爷。”
徐子东摇了摇头道:“爷爷,虽然我不知父亲后来经历过什么,但我听王千阳前辈说起过父亲,父亲他早已成就陆地神仙之位,所以爷爷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徐飞将不敢置信的望着徐子东,颤声道:“不可能,当年那散功散是为亲自放进去的,东阁怎么还能再入陆地神仙?那他这些年来为何不来寻我?”
徐子东听出爷爷的不信与气愤,便想转移话题,答道:“这个我也不知,爷爷,后来呢?我爹离开之后,你杀了那狗皇帝么?”
还在为长子不来找自己而感伤的徐飞将,叹道:“后来我随河东王扫平大楚,先皇临死前说出真相,也是那时我才得知你曾祖是被佟山岳所陷害,先皇得知真相时也悔之晚矣,最终自尽于皇宫之内,那佟山岳被爷爷亲手割了两千刀才死去,也算大仇得报。只是这些年来我几次三番派人去寻你爹娘都没有消息,想来你爹对我还是有怨念在身吧!”
徐子东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在想什么,他更加震撼徐飞将居然能亲手割人两千刀,这难道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凌迟?
徐飞将见他不说话,又道:“你那几个小友都不错,还有那杜从文,他那刀可是唐显的佩刀?”
徐子东点头道:“是的,爷爷。杜从文是父亲的义子,刀法也是唐老爷子所授。”
“原来如此,那以后让他也叫我爷爷吧,这镇南王府也就是他家了。”
徐子东连声道谢。
徐飞将寻回长孙,本有无数话想问,只是徐子东却是无甚话说。徐飞将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正要寻个话头,却听的外面有人高声道:“王爷,皇上来了。”
有些尴尬的徐飞将立即起身拍了拍徐子东道:“走吧,随我去见陛下。”
二人出院落,直奔向大门外,府内宾客俱都收到消息都要出去迎接,只是徐飞将不先出门,他们也不敢先出去,看到徐飞将到来,全都跑到徐飞将身后,跟着出来迎接造反上位的大楚文帝陈友谅。
众人到门外,侯了一炷香的时间,陈友谅才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人间帝王出行皆是龙辇华盖排场十足,可陈友谅偏偏不爱那一套,自成为那大楚之主,陈友谅依然骑马出行,群臣多以为不合规矩,可他陈友谅却照骑不误,笑言:“马上皇帝不骑马怎么骑这天下?来日大楚养足兵马扫平天下,朕也要马踏中原,若是不骑,生疏了该如何?。”
陈友谅还未下马,徐飞将当先跪下,口称:“微臣徐飞将恭迎陛下。”
那身后众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一片山呼海啸声。
徐子东也只得跟着跪了下去。
陈友谅急忙下马把徐飞将扶起来,责怪道:“爱卿,朕早就说过你见我不用行礼,怎会老是记不住,若再如此,朕可要罚你不尊口谕之罪。”
徐飞将正色道:“微臣记住了。”
当年大楚初平陈友谅就说过这话,若是没人时徐飞将自然也不会跪,只是今日文武百官来了不少,若是废了礼数,少不得被言官拿去说事,徐家虽然没有反心,到底人言可畏,不得不防。
陈友谅拍了拍徐飞将道:“进去吧。”然后才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抬了抬手:“众爱卿平身。”
又是一片山呼海啸的谢恩声响起,然后才起身站在两侧,等着皇帝进去。
到了府内,陈友谅坐在徐飞将的位置上,整个大楚也只有他才能让徐飞将坐客位。
镇南王徐飞将坐在左边第一位,右边第一位坐着当朝首辅齐玄策。
本来徐飞将往下该是兵部尚书周延年,只是今日徐飞将有心把徐子东介绍给大楚官场认识,直接安排他坐在左边第二位,免得满朝文武有哪个不开眼的欺负自己孙子。
那周延年虽然不明就里,但徐飞将让他去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更何况是让一个座?只是在心中疑惑哪家少年能得这么大一份恩宠。
今日大将军看见那烟花就带着王府高手出了门,回来之后世子徐东爵受了伤,大将军都是不甚在意,反而对这少年很是上心,回来的时候这少年还与老将军并肩而行,现在又坐在第二位,到底是什么人物,得老将军如此看重?
除开周延年,在场众人都有此疑问,连那向来不关心这些事的首辅大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徐子东可不管这些,辽东苦地根本没教过他这些官场的门门道道,他更加不知道今日的所作所为有什么惊世骇俗,此刻他正在偷偷打量那个以造反起家,最终君临南楚的枭雄,文帝陈友谅。
只见那皇帝两鬓花白,眉毛青灰,双眼不大,鼻子稍塌,嘴唇宽厚,脸盘甚大,正面看不见双耳,身材不甚高大,微微发福。身着黑色常服,上有金龙附于胸前,样貌算不得好看,可能久居高位,坐在那里自有几分威严,虽然不知道具体年纪,只怕也是六十往上数。
徐子东偷眼看着陈友谅,楚国皇帝自然也打量着这个面生的少年,大楚后起之秀陈友谅都有些印象,镇南王府除了徐东爵也没有其他年轻人,今日这徐飞将怎么把这个毛头小子排在身后,难道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待众人坐下,陈友谅说了些祝福的话,叮嘱徐飞将要好好保重身体,再护大楚三十年。然后赐下些据说能延年益寿的宝贝,最后陈友谅话锋一转问起徐子东的来历。
徐飞将起身道:“陛下可还记得微臣长子徐东阁?”
陈友谅恍然大悟一般:“自然记得,难道这少年是东阁那小子的孩子?”
徐飞将感激道:“难为陛下记得,这少年便是东阁的孩子徐子东,是微臣的长孙。”众人听后自然知道是他徐飞将的长孙,可徐飞将还是要重申一遍,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场中众人这才明了,难怪做派如此之大,原来是镇南王的长孙,爷爷疼孙子倒也说的过去,那被抢了位置的周延年更是高兴,本来害怕被什么高门大族,世家门阀的后辈抢了位置,如今既然是老将军的孙子,又是第一次露面,自然让得。
陈友谅大喜道:“既然徐子东在这里,那东阁呢?快让他来见朕。”
徐飞将悲伤道:“犬子早已离世,实难再见陛下圣颜。”
陈友谅闻言,欣喜的笑容瞬间散去,良久才道:“天妒英杰啊,飞将,你可恼我害的你父子数十年不见,如今更是生死两隔?”
徐飞将急忙道:“陛下何出此言,若非陛下,微臣哪有今日,哪能过着七十寿辰?陛下于我乃是再生之恩。”
不知是被徐东阁身死的消息勾起伤心还是怎么,面有哀伤的陈友谅突然道:“今日就到这里,朕有话要与镇南王说,全都退下。”
宴席未开,便要散了,只是他陈友谅在大楚一言九鼎,他说散了,谁敢留下来吃饭。群臣告退一声,退了出去,徐子东也想出去,却被陈友谅叫住。
待到众人散去,陈友谅才对徐子东说道:“子东,当年你爹小时候叫我一声河东王叔叔,到十八岁才改过口来,一晃眼都几十年过去,那小娃的孩子都这般大了。”
饶是他徐子东再不知天高地厚,此刻也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说书先生口中的无情帝王,一言可定天下黎民生死的大人物,喜怒无常,最好砍人头颅。
徐子东尴尬的笑了笑不知该怎么接话。
陈友谅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道:“子东,你爷爷是我大楚支柱,东爵那小子不一定顶得下大楚,你可不要学他。”
徐子东只得点头称是,内心却是十分不快,男人的头哪是轻易可以摸的?徐子东暗暗发誓,来日再不可让人摸自己头颅,就是人间帝王也不行。
陈友谅几十年的老狐狸,虽然吃不透徐子东真正的想法,却也看出徐子东的不快,本想说的话停在口中,让徐子东先出去。
见那少年走远,陈友谅才对徐飞将道:“徐大哥,三十年了,当年我救你除了因为你我自小便相识,交情好之外,其实就是想以你为名头从我大哥手里抢皇位,我也是在利用你,徐大哥。”
徐飞将虽然早就猜到,但真正从陈友谅嘴里说出来,却又是别样的滋味,况且今日陈友谅突然提起这事,徐飞将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回道:“陛下哪里话,当年若非陛下相救,飞将早已身死,不管陛下是不是想利用我,救命之恩都是真的。”
陈友谅慢慢走到屋外,手托着下巴,在台阶上坐下来,又招呼徐飞将坐下,这才道:“徐大哥,我自五岁开始就是这般叫你,往日你也叫我一声贤弟,三十年了,却再也没听你叫过。”
徐飞将脸色中透着些许怀念,恍若往日种种浮现眼前道:“陛下,往日终是少不知事,如今陛下是九五至尊,君臣礼不可废。”
陈友谅自嘲道:“礼,我陈友谅要是知礼,又怎么会背上那逆贼的骂名,如今江南三大世家中还不是有人背地里骂我一声乱臣贼子。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徐飞将语带伤感道:“是啊,若非逆贼这二字,我爹又怎么会死?陛下,今日你与我说起这些往事却是为何?”
陈友谅自不会无缘无故说起往事,今日来此,陈友谅本就有话要与徐飞将说,若不是遇到徐东阁的儿子徐子东,陈友谅估计不会这么早就把人赶走。伸伸懒腰,陈友谅平静道:“大哥,当年我起兵不过是不服父皇的眼光,为什么选大哥而不选我。后来起兵才知道父皇的眼光没错,若不是你,我又如何能进的了天下城,若不是元三郎,我又怎么治的好这大楚,文有元三郎,武有徐飞将,如今三郎已去,我自己只怕也没几年好活了。”
徐飞将抢道:“陛下龙体金安,何必说这丧气话?”
陈友谅摆摆手:“你我二人不用说那些好听话,徐飞将,徐大哥,我问你,我陈友谅自知本事不大,可是野心不小,识人用人都算不错,心胸亦不狭隘,你徐飞将战功显赫,就说是功高盖主也不为过,可这大楚平定几十年,我也没学那些帝王卸磨杀驴,只要我能给的全都给了你,这一点你以为然否?”
徐飞将沉声道:“陛下待我自然不薄。”
陈友谅拍了拍手,豪迈道:“好,当年你助我平定大楚,我也给你荣华富贵,如今我陈友谅时日无多,可野心还在,一个大楚满足不了我的野心,天下太平日久,如今大楚国力远胜六国,我陈友谅想去那洛阳皇宫住几天,想学大新一统中原,徐飞将,徐大哥,你可愿再助我一臂之力?”
………………………………
第五十二章 昨日黄花 再战天下
徐飞将摸了摸自己早已成为一头白雪的头发,又看了看陈友谅那花白的长发,轻声道:“陛下,今日以后微臣就七十岁了,那些读书人总说人到七十古来稀,今日骑马出去时已然感觉力不从心,微臣到底是老了,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沙场。”
陈友谅厉声质问道:“大哥,自古七十为将者不在少数,如今大楚国力强盛,兵精将足,我为什么不能做那开疆扩土的皇帝,只做个守土之君?难道你就只愿做南楚镇南王,不愿做这天下的镇南王么?”
徐飞将收回目光,直言道:“陛下,如今七国皆在,不是不能打,而是该打谁?我大楚虽然强盛,却也架不住几国围攻。东齐,西蜀,南越皆与我大楚接壤,攻东齐有长江天险,入西蜀有蜀道之难,南越蛮夷之地,多毒虫猛兽,无论我大楚进攻哪一家都不容易。
而且大楚兵锋一起,自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天下六国都会想来分一杯羹,大楚势大,难保几国不会结盟,到时候我大楚腹背受敌,又该如何自处?陛下!”
自觉被看轻的陈友谅怒笑道:“大哥,三十年了,你还当我是那庐江兵败的河东王么?你所言之事,如今的我还会想不到么?
我先着人挑拨东齐与西梁,又挑动西蜀南越,等西梁与东齐战事一起,再联合西蜀攻下南越。拿下南越,再与西梁一起攻打东齐。南越东齐一灭,西蜀不在眼中,那北周北燕比之西蜀还不如,唯有西梁算是劲敌。
只要胜过西梁,平定天下便指日可待,大哥,你觉得如何?”
徐飞将摇头道:“陛下的方法自然是极好,只是两国之战岂是轻易能够挑起的,若是挑拨不成又该如何?就算挑拨成功,大楚问鼎天下又需要多少年?陛下与微臣还有亲眼见到的那一天?
而且沙场争锋从来没有定数,谁敢言必胜?微臣当年打的那些胜仗,若是让微臣重来一次,微臣也不一定能再赢。如今年岁去了,身体大不如前,对于形式的判断也是比不上年轻人。陛下若是真想打,何不任用年轻人,沙场到底是年轻人的地方,微臣这昨日黄花又岂敢再战天下?”
陈友谅听后也不再劝,淡然道:“大哥,我陈友谅能有今日,大哥功不可没,只是今日我陈友谅既然做到这个位置,那这大楚自然我说了算,以大哥在军中的影响力,只有你亲自统兵我才放心。不是我陈友谅信不过那些人,而是我只信得过你,如今你既不愿再战沙场,那军中那些人也该清一清了,在他们眼中你徐飞将的话比我管用。
往日我也不计较这些,因为我相信你,如今我还是相信你,可你不愿再去沙场争锋,那我带着这些人,就没那么放心。大哥,我不想杀人,都是为我陈友谅流过血的将士,我陈友谅再无情也记得这些情,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我陈友谅偏不信。
徐飞将,告诉那些人,只要他们愿意放下兵权,我陈友谅就保他们一世荣华富贵,至于子孙后辈,只要能为我大楚卖命,我大楚都不会亏待他们。
若是不愿意放权,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屠戮功臣的事,我不是不会,而是不愿。”
大楚带甲六十五万,其中半数军队都是徐飞将的门生旧将执掌,在这些人眼中,徐飞将的份量比陈友谅还要重。
“陛下当真心意已决?真要做那挑起天下大战的人?真要把天下百姓拖入战火之中?”徐飞将面无表情,一连三问。
陈友谅决然道:“人活于世间当有所求,我陈友谅不愿只做这楚国之主,朕,要做那天下共主。”
徐飞将低下头,陷入沉思,他仿佛重新认识眼前的陈友谅一般。
少年时的骄横跋扈,青年时的消极低沉,中年时的一鸣惊人,如今到老还不愿收心,要去做那天下共主。
陈友谅啊,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六十年来,徐飞将自以为对陈友谅了解颇深,只是到了此刻,他才知道,这六十年来他从未看清过陈友谅,无论是十岁时初见,还是三十岁时重逢,再到四十岁时相救,再到如今七十岁,又仿佛第一次见到陈友谅。
徐飞将看了看天空,此时将夜,春寒乍起,徐飞将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身上的蟒袍,轻咳两声,道:“陛下,微臣记得六十年前初见陛下时,先皇还未继位,陛下才五岁,当时吵着要和先皇出去游猎,先皇不愿带你,打发我来带你玩,这一玩就是八年。
八年后,我随军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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