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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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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心切的舒小心这才想起武当山上天下第一的惊世之言,转头看向师出同门却已无交际甚至有些仇视的中原,脸色微苦。
中原和尚怒目望向张离人,他曾想向王千阳请教关门,却没有问出所以然。微微平复心情,低沉道:“张离人,开门入门又如何?今日中原拼上一命还换不掉只剩一只手的你?”
武当掌教用仅有的右手吸过邓春琳的无量剑,心想:“佛门惧因果业障,如今这二人一心想的却是杀人,这样的和尚留不得。”
无量剑脱手而去,邓春琳面露忧伤,谢不言剑道绝顶天下之前,陈可求算是剑中第一人,可这却是因为张离人不争。武当两极剑自开派以来,唯有陈可求初窥门径,唯有陈师省剑法大成,而张离人夹在两人之间算是登堂入室。
张离人不争,不愿动剑,因为剑乃杀器,动之不详,这是张离人的道。
数十年前谢不言战败陈可求的时候,张离人都未曾出剑保住武当名声,才会导致天下人觉得武当不过尔尔,如今张离人却以剑对敌,这一幕邓春琳无论如何都不愿见到。
剑心动,道心动荡,不争的张离人再也无法回归往日的平静。
无量剑在手,张离人怅然道:“天下七雄刚起之时,天下战火不断,离人本是武当山下的农家小娃,却被南楚和东齐的战火波及,爹娘惨死在刀兵之下。打那时候起,离人便不想见人间动刀兵,也不想自己用兵刃。
我求不得天下太平,只想求武当不争,为世间留一片净土,为什么你们要咄咄逼人?
人间本无仇怨,你不来我不往,便不会有争斗,李老祖曾言鸡犬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道理你佛门为何就不能理解?
舒小心,中原,张离人不愿求死斗,可你们一直在逼我啊!”
剑心通明的谢燮心神震撼,手中朱雀亦是微微颤动,手持无量剑的张离人竟然让谢燮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在她大伯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无上剑意。
可这种剑意又与大伯的不同,如果说大伯的剑意是千百剑汇聚的无尽压迫,那张离人就是阴阳两极水乳交融的绵长祥和,但绵长祥和下隐藏的点点杀机又让人不寒而栗。
谢燮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她大伯强还是张离人更厉害,但不管怎样,此刻的张离人已经超出谢燮往日的认知,不再是那个安静祥和的掌教,而是能让人血溅五步的凶人。
不只是谢燮,舒小心和中原同样感受到张离人的变化,心中升起一股不敢相争的无力感。比起武当求死斗的那一日,今日的张离人更加恐怖。
无力归无力,舒小心看着不远处的中原,仍旧是有心要与张离人一争,打小崇拜中原的舒小心捏紧拳头,对着中原道:“师兄,武当山你让我失望一次,今日总不会让我失望第二次。觉会觉明不在,谢不言王千阳也不在,今日你若是再退,就别怪觉心来日连你一块杀。”
听到已经用回本名舒小心的师弟再次自称觉心,中原和尚心中微苦。跟在姜浩言身边的时候,中原偶尔也会想起武当之事,他会扪心自问,若是当日没有不战而退,没有放弃觉严,几个师兄弟会不会如未到中原时那般交好,那般互助。
中原最后悔的是武当,更后悔的是放弃觉严,今时今日他不会再让自己后悔第三次。
“觉心师弟,事不可为你自离去,师兄拼命也会拦下张离人。”
害怕中原会再一次拒绝的舒小心心中大石落下,微笑道:“中原有句话叫不成功便成仁,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中原师兄,觉严师兄被我洒在长江之中,今日若能报仇,来日中原有佛之后你就去长江枯坐只当为觉严师兄谢罪。”
中原双手合什道:“阿弥陀佛,师弟怎么说,师兄便怎么做。”
舒小心当先飞离地面,面无表情道:“我等与剑阁无仇,不愿与谢不言为敌,为免误伤剑阁弟子,张掌教可敢上来一战?”
张离人飘然飞起,向着明月当空之处而去。
中原和尚与舒小心对望一眼,同时飞上高空。
长天之上,明月之下,佛门两大高手和武当第一人呈品字形站立,却是谁都不敢先动手。
望着张离人飞上高空,邓春琳一拳砸在地面上,心如刀割。
思绪飘回四十年前,就在张离人接任武当掌教之前不久,前任武当掌教曾经找过邓春琳。
当时还不到三十的邓春琳与陈可求最为亲近,同是用剑之人,陈可求对邓春琳颇为照顾。对于张离人,邓春琳心中唯有感激与尊敬。
是张离人将兵荒马乱中死去娘亲的邓春琳带回武当,也是张离人力排众议苦劝师傅收下邓春琳。
前任掌教说过,邓春琳杀心重,争斗心重,不适合留在武当。
但张离人不管这些,他要留下邓春琳,要给当年孤苦无依的邓春琳一个叫武当的家。
前任掌教的话历历在耳,他说:“武当不争,是以天下容不下武当。避不开争斗的武当必须要有人一肩挑道,终身不入真武,邓春琳,你可愿为武当扛下所有争端,护你一众师兄弟的清修?”
不到三十的邓春琳重重点头。
“我也不知把你留在武当是对是错,若有一日你破入真武,打开天门,你就自己离开武当…………”
明月当空,邓春琳望着张离人,神色黯然道:“师傅,邓春琳若是不入真武,师兄的道心就没啦!”
站在一旁的谢燮没有听清邓春琳的话,蹲下身关切道:“前辈说什么?”
躺在地上的邓春琳摆摆手,示意谢燮让开,手握着谢燮的龙珠,只觉日月精华皆在其中,靠着这天地造化感悟着体内压制已久的那股气力。
同时血脉中一种无法言明的东西正在缓慢觉醒。
洛阳皇宫之中,地下三十丈深处,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光芒大盛,隐隐间有一道声音仿佛在呼唤它,
地下的光芒穿透三十丈厚土,直达皇宫之中,宫中禁卫大惊失色,急忙向上头禀报这异象。萧洛疆不在宫中,西梁太子急忙起床,顾不得穿戴整齐向着异象所在地狂奔。
还在与景百晓喝酒的谢不言偏头望向洛阳,安抚着躁动的剑匣望向景百晓疑问道:“狄惊飞的剑?”
景百晓悠然叹道:“江湖大年已到,没想到邓春琳是接下庙堂气运的第一人,不出三年,西梁必然灭国。狄家果然是上天眷顾之人啊!”
重伤躺在地上的邓春琳突然起身,一身气势陡然高涨。
原本只有明月释放光芒的天空,突然多出一道耀眼的光亮,接着有一道长虹落地,落在邓春琳脚下。
与此同时,洛阳皇宫突然地动山摇,紧急赶来的西梁太子站立不稳,摔倒在地,接着只看到一道光芒自地下疾射而出,向东而去。
无人可以解释这是为什么,史官唯有以地震代之。
洛阳通州数百里之遥,光芒转瞬即到,停在邓春琳身前。
铁剑倒悬,剑身末端刻着一个李字,剑长六尺,比起朱雀要长近一倍,宽三指,倒也不算离谱。通体精铁打造,褪下锈迹之后在月光下冷意逼人。
邓春琳一把握住长剑,脑海中突然有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涌现。
先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怀抱着一个女子,用这六尺长剑劈开一座皇宫,然后将这把剑插入皇宫地下深处。接着画面一跳,长剑又握在一个高大的汉子手中,刺穿一个头顶有角似人非人的怪物心脏处…………
邓春琳一晃脑袋,将自己拉回现实,望着脚下的长虹,又看着空中的天门,邓春琳知道,自己已经是可开天门飞升的陆地神仙。
六尺长剑一挥,可载人飞升的长虹轰然碎裂。
天门动荡,曾在武当山听过的声音带着十分恼怒喝道:“陈师省不愿拿这剑,狄惊飞借剑开门之后居然为一女子不飞升,还将剑埋在洛阳地下,今日你邓春琳又是为什么?”
骤然听到天地发声,张离人三人还没开始的大战便被这天地之声所阻拦。
长天之上的张离人看着手中多出一把剑的邓春琳,脸色一苦,叹道:“邓师弟,你又是何苦?”
舒小心与中原见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一震,一个张离人都要全力面对,再加一个破入真武的邓春琳,哪里还有报仇的机会。
邓春琳气势惊人,站在那里丝毫看不出受过伤,遥看着天门邓春琳淡然道:“武当先辈不愿飞升,邓春琳自然也不愿,我只愿天下纷争不上武当。”
“拿到这把剑,你以为你还是武当人,我等助狄惊飞破入真武,就是要他助我等一臂之力,狄惊飞埋剑是以短命,你邓春琳也不想活下去?”
邓春琳傲然一笑道:“老子凭本事开你的门,还要你助我?给老子滚。”
天下人骂天上人,除开王千阳谢不言,邓春琳算是第三人。
天门渐渐关闭,阴恻恻的声音依旧传出:“邓春琳,剑身上的李字代表什么你可知道?李天王的剑可是什么人都能拿的?不愿助我等,你就等着…………”
声音戛然而止,天门已然合拢,天空上又只剩下明月发光。
作者山蚯说:有人说看不出这本书的主线是什么,其实主线一直有交代,仔细想一想应该能看出来。山蚯想写的是一本集三国水浒西游在一起的书,没有绝对的主角,有江湖义气,有天上神仙的书。这一章里涉及到的一些东西与下一本书有关,早前说过的番外也一直在写,已经写出一章,但出于某些顾虑一直没有上传。同时这一章是在为下一卷和最后一卷挖坑,书这个东西总要看到最后才知道是什么,如果一看开头就知道结尾,那就没意思了。我赌一百块,我有大纲,如果有人能猜到徐子东最后的结局以及最后一卷的大概故事,我就输一百块,如果我赢了你点个收藏订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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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红眼的和尚 开门的道士 最终章
天空异象显现,巡夜的军士急忙向杨象升报告情况,睡去多时的杨象升披甲起身,命人传唐永武,杨林徐子东等人前来议事。
骑军主将唐永武,钩镰军主将杨林,各方兵马一把手收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来见杨象升,独独不见新任骑军副将徐子东。
睡觉雷打不动的杜从文被周武陵和屈狐仝一盆水泼醒,还没来得及大发雷霆便被徐子东失踪的消息震住,接着顾不得穿衣披甲,提着新亭侯光着膀子就往冰天雪地的帐篷外跑,想要去找他的兄弟。
这是周武陵第一次看到喜欢傻笑的杜从文这等恐怖的表情,老实人发火,其威不可测。
心急如焚的杜从文冲进杨象升大帐,新亭侯早已出鞘,横眉扫向帐中诸将,杜从文突然喝道:“徐子东在哪里?”
其声如雷爆,其人如虎熊。
唐永武正要出声喝斥,却被知晓杜从文与徐子东关系的杨象升制止,安抚道:“从文,天现异象,本将正要找诸位商议,独独不见徐副将,你与他在同一帐中,也不知他何时离去的?”
怒火中烧的杜从文稍微平静,这才回想起自己才是离徐子东最近的人,徐子东的突然失踪,自己才是责任最大的哪一个。
新亭侯收回,杜从文告罪一声,就要离去。
担心杜从文闹事的周武陵领着屈狐仝冲入帐中对着杜从文吼道:“蚊子,外面有人开天门,天上有人在叫邓春琳,我们去看看子东在没在那里。”
光膀子的杜从文顾不得对杨象升行礼,领着屈狐仝和周武陵出帐,当先向着缓缓合拢的天门方向跑去。
人言将军肩上能跑马,杨象升确有些气度,没有计较几人的无礼,而是接连下令,命众将各自回去召集兵马,趁着天地异象之际,看能不能寻到机会打破通州。
杨象升可以不在意,其余将领却是不能不当回事,以下犯上这种事,军中最为忌讳,有的是人想为杨象升出一口气,以此来换杨象升高看半眼,不说成为大将军心腹怎么也算混个脸熟,来日官场走动总能有些帮助。
前任幽州道节度使次子,云州将军羊沽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今夜已经没有动手的机会,羊沽打定主意,等到通州之战结束便寻个由头教训教训杜从文。
东齐军马悄然集结,徐子东杜从文张盼都不在,周武陵不得不在屈狐仝的帮助下披甲上马暂时指挥徐家庄的几百人,原本统一由徐子东指挥的四千骑兵被唐永武收回指挥权,越级指挥。
杜从文没有参与集结,一路狂奔,赶在天门关闭之前,跑到邓春琳所在的地方,看着身高不过八尺的邓春琳握着一把六尺长剑,颇为惊奇。
继而看到谢燮和仰面倒地的张盼,最后才看到面部朝地的徐子东。
杜从文认得徐子东的盔甲,急忙上前抱起徐子东,伸手摸到徐子东的脉搏,直到确定兄弟无事,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
一来就碰上张离人和舒小心的对决,一直在帮邓春琳治伤的谢燮,此刻才想起今日本是为徐子东而来,看到杜从文高度紧张的神情土壤变得放松,谢燮大概猜到自己没有认出来的徐子东应该无事。
心情为之一松的谢燮将目光移向一步步往天空走去的邓春琳,继而看向张离人与两个和尚,等待着四个陆地神仙的大战。
突然,邓春琳停下脚步,转身向着谢燮丢来龙珠,真诚道:“谢家女娃,救命之恩老邓铭记在心。”
冰冷的谢燮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回道:“前辈不用在意。”
邓春琳点点头不再多言,六尺长剑朝天一指,顿时狂风四起,借着呼啸而来的狂风邓春琳扶摇直上,眨眼间便到达张离人身旁。
一肩挑起武当纷争的邓春琳,一挑就是四十年。迎来送往的江湖侠客不少,能够爬上武当与邓春琳论剑的却是不多,能越过邓春琳与武当其余人论道论剑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四十年来,唯有谢不言曾胜过邓春琳一招半式,得到挑战陈可求的机会,除此之外,便只有中原逼得张离人求死斗,只有舒小心逼得张离人持剑在手。
这对邓春琳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令的他没能守住自己的誓言,没能以一己之力扛住武当。
六尺长剑在手,邓春琳一剑指天,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花向着邓春琳汇聚,孤悬的明月突然失去几分色彩。
下一刻舒小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视线望着天上的明月,舒小心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仿佛看到明月被分作两半,明月中间断开一条黑线,漆黑的夜空,两轮缺月高悬。
悄悄聚集的八万东齐大军看到这一幕,被异象惊动的通州守军看到这一幕,远在西蜀的谢不言同样看到这一幕,整个天下都被这一幕所惊动。
剑意通天,割开明月,割开长天,这样的情形古往今来只有一次记载。
朝天一剑狄惊飞斩断洛阳那一日,天地也有此变。
四百年来,朝天一剑这等人间绝学再次现世。
手持无量剑的张离人看向身旁的邓春琳,在邓春琳的眼神中只看到杀意,从他的身上也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杀气。
担忧之心溢于言表,张离人道:“师弟,杀心重则伤人伤心,争斗心重则害人害己。邓春琳可以挑不起武当的道,但武当的道不能害邓春琳。”
邓春琳神情微变,高举的长剑并未落下,却是转头向张离人投来一个放心的眼神,接着高声吼道:“谁先来?”
武当两问邓春琳问出与人对敌的第一问。
原本担忧的张离人摇头一笑,却是不再为邓春琳担心,还是他熟悉的邓师弟,还是那熟悉的一问。
留在地上关注战局的谢燮不由得想起谢不言曾说过的话:“一代代前辈高人立下的高山实在太高,不说遥远的裴家君子剑,就是五百年前的钟不疑陈师省,再到四百年前的狄惊飞,都是登凌绝顶立下高杆的风流人物。
后辈惊才绝艳之人多是在这些前辈留下的高山上攀爬,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有爬上山顶的一日,就是侥幸爬上顶峰,也不过勉强落在前辈身后低半个头,成就不可谓不高,但终究不是开山之人。
新瓶装旧酒,没有新意的剑总归是前人牙慧,练得再好也不过是爬山之人,不是开山之人。我谢不言驭剑是拾人牙慧,养剑却是自成一派,开不开山不好说,总归不会一直爬别人的山,还算走出自己的一条路。
我这条路不太好走,我最佩服的就是邓春琳,这人功夫剑法都不怎么样,吃的都是陈师省留下的东西,骨子里流的又是狄惊飞的血,两座大山压在他身上,能不能爬上去都还不可知,偏偏他那股子傲气最能折人,别人都当他那两问是装模作样,哪里会明白邓春琳的深意。
单是这两问就能让他独立于天下剑客之外,成为人间独树一帜的开山之人。他娘的,老子和人打架的时候都恨不得问上一句还有谁,想想都舒坦,可惜邓春琳珠玉在前,老子不好意思问。
等到哪一天邓春琳踏入真武,你再去听听他那两问,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开山,什么叫独树一帜。”
从没听过谢不言爆粗口的谢燮今日听到邓春琳第一问,才明白谢不言话中的含义,单以行事风格而言,邓春琳的确算独树一帜。虽然用的是前人绝学,却因为这傲气的两问变的别开生面,也算是在爬山的过程中独辟蹊径走出与前人不一样的路,等到登临绝顶也不会低人半头。
前人以武道开山,邓春琳以行事风格开山,狄惊飞惊才绝艳也没有问谁先来,等到邓春琳用出这一剑,再问上这两问,他与狄惊飞便可同算开山之人,虽然有作弊的嫌疑,却也无法否决邓春琳的独到。
“怪不得大伯羡慕邓春琳。”心向真武的谢燮嫣然一笑,对于陆地神仙的感悟又多几分。
隔断明月的朝天一剑一直压在舒小心和中原头上,令的二人有些难受,再听到武当山上曾听过的那一问,舒小心和中原皆是有些憋屈。
黑衣中原神色难看,邓春琳是杀他师弟的凶手,张离人是逼他放弃师弟的凶手,今日本是报仇的好机会,却又再次被邓春琳的一问和那六尺长剑压得不敢抬头,这种屈辱已然是第二次发生。
拈花指时聚时散,中原始终定不下殊死一搏的决心,中原无佛,要是他中原死在这里,那佛门重入中土的大计不知要几时才能实现了。可若是再次退让,佛心蒙尘且不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武当压迫,佛门又拿什么与道家相争?
比起中原的两难,舒小心的心中只有仇恨萦绕。佛门入不入中土舒小心并不关心,就是天下无佛舒小心也不在意。对他来说觉严死的时候佛就已经没了,一个连弟子都护不住的如来,信他作甚?
舒小心只信自己,只相信手中的拳头。
长空之中,舒小心向前一步,以狮子吼这门绝学向着邓春琳吼道:“我先来。”
没有刻意针对,没有去管狮子吼会不会误伤他人,舒小心这一声高吼在通州城外响起,却让通州城熟睡的人齐齐醒来,让东齐八万人头晕目眩,让二品高手杜从文差点站立不稳。
骑在马上的杨象升差点摔下马,稳住身形之后急忙叫停往通州城行动的大军,就地隐蔽,不要去招惹这些神仙打架。
得到答复的邓春琳傲然一笑,长剑由上往下,直直劈来。
长剑不再指向天空的时候,狂风立马消散,两轮缺月从新汇成一轮弯月挂在空中,天地异象的消散并不代表邓春琳收招,而是这朝天一剑已经劈向舒小心。
曾提起护城河投牒自进的舒小心不闪不避,双手一抬,方圆十里的雪花像是得到某种召唤一样,地上的,树上的,房顶的,路上的,十里白雪无风而起,露出黑色瓦片的房顶,露出城中的青石道路,枯草重见天日,被白雪压弯腰的枝桠缓慢挺直。
十里白雪飞天,越过城墙,飞过八万东齐兵马的头顶,向着舒小心汇聚。
朝天一剑还未近身,飞舞的白雪聚集在一起凝结成一道寒冰屏障,护在舒小心身前,迎上六尺长剑。
长十丈,宽三丈,厚七丈的巨大冰块并未停止壮大,依旧有皑皑白雪加入其中,六尺长剑不偏不倚劈在寒冰之上。
巨大的冰块为之一沉,舒小心亦是口吐鲜血。
没去管嘴角血迹,舒小心怒喝一声:“起”
摇摇欲坠的冰块被舒小心再次稳住,借着佛门高手深厚的内力,隐隐有向上顶的趋势,似要把那六尺长剑顶回到邓春琳面前。
“给我破。”
感受到冰块传来的巨大阻力,邓春琳猛然加力,向上顶的冰块又被压下。
角力的二人你来我往,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两难的中原望着口吐鲜血苦苦相争的师弟,想起未到中原大地之前,小师弟总是跟在自己身后问些佛理。
问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是否能寻自在。
问闲事不挂心,人间好时节是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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