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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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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人齐齐向着萧远山所在靠拢,恨不得能和西梁军一起下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步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英雄不在马上斗,马上不显真功夫。
平日唐永武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今日却觉得贼有道理,叫嚣着要和萧远山下马一战,向着萧远山奔来。
凿开西梁阵形的徐子东完美的完成任务,美中不足的是没能遇到萧远山。冲阵过程中,徐子东一直想要向萧远山靠拢,却被西梁不怕死的骑兵死死抵住,没能进到萧远山三丈之内。
徐子东不顾身后袍泽向着萧远山的突进倒也不是一点没用,最少西梁被切割的很完美,萧远山所在人少阵形乱,只要唐永武不是草包,怎么都不会放跑这等大功。
长枪一招,徐子东高喝道:“他娘的萧远山就便宜唐将军了,就当老子送的礼,这边的西梁人头谁他娘的和老子抢,老子就操他祖宗。”
六百多徐家庄人放声大笑,跟着徐子东马屁股后面向着阵形还算完整的一队西梁骑军发起第二次冲锋。
同徐子东一道分割萧远山之后还能再战的一千多东齐兵卒面面相觑,不知该跟着冲上去,还是该停在原地。
割下罗威头颅,又在刚才斩首无算的徐子东凶威日盛,让这些本来有些瞧不起辽东杂牌军的正规骑军有些不敢与之相争。
总领一千骑军的昭武校尉陆道圣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望着自己还剩下的六百人吼道:“娘的,徐将军本就是咱这四千人的主将,老子也算他手下的兵,老子去杀敌,算什么抢人头?从今往后,大圣就跟着徐子东干了,你们谁他娘再在背后瞎咧咧,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听到陆道圣这般不要脸的言语,与陆道圣平级的闫振山骂道:“就你个鸟人骂徐将军是杂牌骂得最多,还好意思说别人瞎咧咧。”
被揭穿老底的陆道圣长枪一抖,大吼道:“闫老西,你他娘的是不是皮痒?”
闫振山正要回击,同为领军一千的朱壁川喝道:“有那时间打架还不如冲阵杀敌,再不去西梁狗都被徐将军杀光了。”
陆道圣冷哼一声道:“先记下,回头老子再收拾你,还能砍人的就跟老子走,别让徐将军瞧不起咱们。”
满身染血的一千余人急速列阵,向着徐子东奔去的方向,狂奔而来。
阵形整齐的这一队西梁骑兵眼见唐永武放弃自己奔向萧远山,顿时心急如焚。明明有冲开东齐骑军跑回通州的机会,却是视而不见,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向着萧远山所在奔来。
为了能让胯下战马跑得更快些,赶在东齐兵马围住袍泽之前冲乱东齐军阵,为萧远山赢得一线生机,这些没打算活着返回通州的将士一个个抽出佩刀狠狠扎在战马的屁股上,以此来换取更快的速度。
“对不住了,媳妇。”一个西梁骑兵口中道歉,一刀扎向胯下战马。
刀扎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长嘶,速度果然比平时要快上几分。
战马如妻,对于骑兵来说,马和媳妇的地位一般无二。
如今一刀扎在平日洗刷都怕多掉几根毛的媳妇屁股上,怎会不让人心疼。
但此时此刻,哪还顾得上许多,在这帮西梁骑军眼中,萧远山就是那个比媳妇比自家性命还要重要的一个人。
因为萧远山是打得草原不敢南下,让西梁过上太平日子的守护神。
不顾战马的西梁骑军速度太快,让奔袭而来的徐子东有些讶异,明明已经快要追上,却又被甩开。
直到看到那一刀刀扎在马屁股上,看到马屁股上流出的鲜血,徐子东才明白这帮西梁骑军的疯狂。
徐子东可舍不得这般扎马,这些宝贝可是他半数家产换来的。一时半会追不上,只要跟着就行,反正这帮人不是向着通州逃窜,只要没离开这战场,就有再次搏杀的机会。
徐子东望向远方,杨林的钩镰军还在向着缺口移动,而更远处看不到的地方,杀声在一片片火光中响起,徐子东知道羊沽与李钊已经就位,正在进攻通州南北两门。
目光收回,唐永武已经围上西梁骑军,向来以来去如风著称骑军正在以不合常规的作战方式厮杀在一起。
扎马屁股换来速度的这一队骑军终究是没能在唐永武合围之前冲入阵中,只能在包围圈外死命冲击东齐的骑兵,收效甚微。
不怕死的西梁骑军故技重施,纷纷点燃自己身上携带的油包,想要借此冲进包围圈。
数以百计的火人出现,火势转瞬烧到战马身上。畜生怕火,比起刚才屁股被扎更加慌乱,四蹄乱飞的战马在骑兵群中胡乱奔逃。
阵形还算整齐的这一队骑兵,此刻哪里还有阵形可言。
跟在这队骑军后面奔来的徐子东看到自燃的西梁骑兵,立刻明白这帮孙子的目的,急忙喝道:“放箭,射马。”
徐家庄数百人挂住长枪,取下弓箭向着西梁军的战马射去。
箭矢离弦,奔着战马而去。
昭武校尉陆道圣不擅弓箭,不过他有自己的独门绝技。
手中长枪一抛,反手握住枪杆,虎口向着枪尾,手臂伸直,用尽全力将手中重达二十斤长枪抛出。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刺中四十丈外的一匹西梁战马,一枪穿腹,战马向前跑出两步,前蹄一弯倒在地上。
徐子东看到飞出的长枪,明知道是陆道圣做的却故意怒道:“老子让你们放箭,谁他娘的仍的枪?”
击杀战马的陆道圣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徐将军,末将不会射箭。”
见这个平日没少给自己甩脸子的昭武校尉主动承认,胸中一直窝着一股火的徐子东骂道:“他娘的老子让放箭,你他娘的仍枪,老子说过这帮西梁军谁也不准和老子抢,你他娘的也没听到?陆道圣,你以为老子不敢砍你脑袋?”
陆道圣神情一震,肃穆道:“徐将军,仍枪一事末将知罪,可砍这西梁骑军为何不算老陆一份?难道老陆手下这几百号人就不是徐将军手下的兵?”
不傻的徐子东脸色稍微缓和,抬眼望向陆道圣身后眼带炙热的几百人,还有闫振山朱壁川投来的目光,徐子东知道,这一刻他才真正戴稳正四品的帽子。
徐子东掂量着手中的长枪,估摸着自己也能丢到四十丈外,但肯定没那般准头,再看陆道圣眼中多了几分敬重。手中长枪抛向陆道圣,徐子东骂道:“是老子的兵就给老子杀敌,这一枪扔出去要是没西梁军士倒下,老子赏你五十军棍。”
知道徐子东已经接纳自己的陆道圣傲然道:“徐将军瞧好了,老陆射不来箭,掷枪的本事却是数一数二。”
长枪再次被扔出,西梁战马滚到在地。
接二连三的火人随着战马的倒地没能对唐永武的包围形成太大威胁。东齐骑军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开始对眼前自燃的西梁骑军冷眼相看,不再为这些阵前烧自己的死士投去惊骇的目光。
学着徐子东的方式,这些人也将矛头指向战马,不去管自燃的人,而是毫不留情的杀马。
跟在唐永武身旁的一个校尉同原先的陆道圣一样,有些看不起徐子东,逮着这个机会,用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主将听到的声音抱怨道:“这徐子东真不是东西,这么好的战马就这般杀了,败家玩意。”
满心等着唐永武会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接着下令阻止这帮人杀马的校尉的确等来唐永武转头,却是没有感受到善意的眼神,反而被唐永武一巴掌扇在脸上,吐出两颗大牙。
做着立功美梦的校尉捂着肿起的脸颊,痛苦的看着唐永武。
骑军主将反手又是一巴掌,骂道:“狗屁玩意,妄议上级罪该一死,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老子定要砍下你的头。跟着老子这么久,连点基本的眼力价都没有,不杀马难道杀你这狗东西?”
骂完校尉的唐永武一边指挥人马缩小对萧远山的包围圈,一边用余光扫过杀马杀的不亦乐乎的徐子东。对于这个拿下一颗人头便抵得上别人十年军功的幸运儿,唐永武越看越喜欢。
自燃的兵卒根本就没有什么杀伤力,真正有威胁的是被火焰惊到的马,这样的情况下,杀马才是第一选择。管他是不是稀缺资源,先保证能打赢才是正道理。
若是没有徐子东下令杀马,唐永武同样会做出这个选择。徐子东先一步出手,这让唐永武满意的直点头,再听到那种屁话岂会不生气?
外围自燃的西梁士兵胯下战马被屠杀一空,失去战马的自燃甲士只能在无尽的惨叫中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做着最无力的挣扎。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萧远山悲痛难当,忍不住落下热泪。
自知难逃一死的萧远山索性放弃逃跑,回身丢掉长枪,拔出萧洛疆赐姓之时赐下的弯刀,怒喝道:“小子们,老夫跑不掉了,老夫也不想跑了。这帮狗杂碎要老子的头,老夫就在这里和他们玩玩,看看老夫这颗头能换几个狗杂碎。”
人人带伤的西梁残兵齐齐停马,将萧远山围在中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愿与将军同死。”
受伤的数百人齐声高吼道:“愿与将军同死。”
“哈哈哈哈。”突兀的笑声响起,萧远山自顾自的笑出声。
数百人被这笑声弄得不知所措,难不成萧将军疯了?
笑过之后,龙武大将军突然翻身下马,跪地吼道:“萧远山谢过众位兄弟。”
两军交战之时,数百人不敢下马,只能在马上回礼道:“谢过萧将军。”
………………………………
第三十八章 快刀割喉 必杀之仇 下
唐永武一摆手,东齐军马止步,静静的等待着萧远山与手下做最后的道别。
以萧远山的名头,值得唐永武在这分秒必争的沙场留出时间向他致敬,也向那些如死士一般的萧家骑军致敬。
自大新开国皇帝李沉威为大魏名将明勇敬酒之后,沙场几百年来都有为可敬的对手致上敬意的习惯。
犹如典礼一般的送别没有持续太久,从新回到马上的萧远山越过西梁骑军的保护,感激道:“萧远山这辈子征战无数,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绝境,能够败在杨象升手上,萧远山心服口服。唐永武,今日你这般对待老夫,老夫很是感激,若不是沙场血战,老夫倒是想与唐将军喝上一杯。”
唐永武将长枪悬挂在马背上,笑道:“萧将军的威名我也有所耳闻,今日见到才知自己占的不过是英雄迟暮的便宜,沙场无情,来日若是得空定要去萧将军坟头敬一杯酒。”
萧远山举起弯刀指向唐永武,朗声笑道:“好,老夫等你这杯酒。”
“挂枪,抽刀。”
唐永武一声令下,东齐骑兵长枪挂回马鞍,抽出佩刀。
“送萧将军一程。”
右手举刀,刀身拍打在左臂的盔甲之上,跟着主将的节奏四千人一同拍打,整齐的精铁交击声音犹如战场最嘹亮而又清脆的战歌,向着心中敬佩的对手送行。
声音传遍战场,已经到达缺口处的杨林骤然停下进攻的步伐,全体钩镰军停步,遥望骑军所在,眼中满是钦佩与羡慕。
中军之处,大纛之下,本在马上的杨象升突然下马,摘下头盔矗立,久久不言。
通州城墙之上,萧有为发疯一般扔下手中的石头,跑到城头向声音传来的战场望去,通红的双眼留下热泪,就在那城头跪下怒吼道:“爹…………”
沙场菜鸟徐子东不知道这些人在做什么,他还不懂这沙场的规矩,只是跟着唐永武悬枪抽刀,领着手下人马停下杀戮。
撞击声戛然而止,唐永武长刀一指,明媚月光下,四千柄刀寒光慎人,向着萧远山缓慢移动。
不出意外,这就是最后的绝杀。
学会某些东西的徐子东清理完包围圈外最后的敌军,向着唐永武所在靠拢。
人人带伤的西梁骑军没能翻起波浪,一个接一个死在东齐长刀之下。
直到整个战场只有萧远山一个西梁人站立,这场大战对于唐永武来说差不多已经结束,对于徐子东来说同样已经结束。
骑兵不攻城,这是沙场规矩,除开草原不堪教化的蛮子喜欢拿宝贝骑兵冲城,中原七国都不敢这么奢侈。
得胜的徐子东那张长相比年纪大上许多的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琢磨着这一战之后自己又能捞多少军功,什么时候能把四品的帽子换成三品,什么时候能领着千军万马去剑阁娶回谢燮。
美好的生活仿若触手可及,飘飘然的徐子东似乎忘记这是血火交相辉映的战场,轻轻哼起走江湖时学的小曲。
“黄河黄,长江长,青草复又绿,江湖走儿郎,郎过黄河北上,可知妾在长江守断肠………郎去……”
“砰。”
一声巨响之后,徐子东身前不远处扬起无尽尘土,巨大的响声吓得徐子东难听的歌声卡在吼中,半晌没有唱完。
尘土散去之后,嘴巴张的老大的徐子东满嘴是灰,刚刚咳出几声,又被那大坑中爬起的人影惊的不敢出声。
满身伤疤的舒小心爬出坑,拍打着尘土,吐出一口带着灰尘的浓痰,周围东齐骑军全然不在他眼中,任务目标也被抛诸脑后,此刻的舒小心眼里只有邓春琳,血火纷飞的战场关他屁事。
舒小心拔地而起,不知是第几次冲向邓春琳。
扬尘渐散,徐子东暗骂一声晦气,拍打着灰尘继续向主将靠拢,下一刻却又瞳孔放大,惊叫出声。
“唐将军小心。”
被大地的震动所吸引的唐永武正转头看着从坑中爬起之后飞向高空的舒小心,思考着城墙是被这人砸穿的可能性。陡然听到徐子东的呼喝,急忙往后转头。
萧远山还在原地没动,唐永武安心不少,四周也没见什么危险,正打算回身喝斥徐子东一惊一乍,下一刻却感到喉头一暖。
唐永武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举起手一看,全是鲜血。
“怎么回事?”
征战沙场的唐永武留下人间最后一问,栽落马下。
蝉翼刀再现,围在唐永武四周的数十人顷刻倒地,皆是脖子处留下伤口,一刀毙命。
徐子东一脚登在马背上,向着唐永武飞掠,瞳孔放大,狠狠道:“康正”
新亭侯出鞘,杜从文与屈狐仝一左一右跟着徐子东飞掠而来。
胜券在握的东齐突遭大变,骑军主将身死在人群之中,大部分人竟然连凶手都没有看到。
等到萧远山被带上空中,东齐骑军才反应过来。
慢了不知多少步的徐子东抱着唐永武的尸体,一拳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片刻之前还得意洋洋的唐永武双目紧闭,睡在徐子东怀中,面有疑问。
看着这认识不久的骑军主将,徐子东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拿着罗威人头屁颠屁颠跑去找唐永武要官帽子时,骑军主将的音容,想起唐永武拉住自己,让自己这个菜鸟站在他身后的情景,想起开战前唐永武打在自己身上的一枪杆,想起唐永武为萧远山送行时的庄重。
虽然唐永武与徐子东交流不多,却让徐子东学到不少东西,即便算不上沙场领路人,最少也是半个老师,这样的一个人死在徐子东眼前,徐子东难受异常。
“放箭。”撕心裂肺的吼声响起,提醒着东齐骑军做自己该做的事。
徒劳的箭雨射出,却跟不上康正高速离去的背影,漫天的箭雨更像是在为康正送行,而不是要取他性命,落在康正身后的箭矢好似西梁一品无声的讽刺。
数千人守护之下,主将依然被袭,钻心之痛,奇耻大辱。
放下唐永武的尸体,徐子东悍然起身,双目通红的望向已经到达通州城墙的康正,弯腰捡起唐永武的佩刀,竭斯底里的吼道:“康……正……”
二品内劲毫无保留的迸发,康正二字响彻整片战场。
突然听到徐子东这一声怒吼,再加康正这两字的份量,杨象升心中一惊,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急忙道:“去看看骑军那边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萧洛疆的三太保也来了?”
亲卫得令,不敢停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将消息查实,火速回禀大将军。
一同传来的还有徐子东带着骑军冲城的消息。
到底是见惯生死的老将,突然听到心腹爱将身死,杨象升不过身体微微有些晃动便再没有半点异样,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半点哀伤。
“让徐子东带着骑军滚回来见我,让攻城的部队加快速度,天亮以前我要是不能在通州城头喝酒,就让杨林给老子滚出钩镰军。”
得到大将军命令的传令信骑急忙行动,对于大将军冷漠的态度微有不满。
整个大齐谁不知道杨象升和唐永武是过命的交情,杨象升能摆脱儿将军的骂名,钩镰军钩镰枪占一半功劳,唐永武占另一半。
如果说钩镰军是大齐步兵中最精锐的一支劲旅,那唐永武手下的八千骑军便是大齐骑军的扛把子。
宣武帝曾劝说唐永武带着八千人独立于杨象升之外,给他一个仅次于杨象升的高位,却被唐永武拒绝。唐永武愿意交出这八千人马,却是不愿离开杨象升麾下,宁愿在杨象升手下做个三品将军,也不愿离开杨象升做从一品的大员。
与杨象升关系极好的宣武帝笑言:“莫不是唐永武舍不得你那腚眼,放着从一品的帽子不要非要守着你做个三品将军?”
这番话不知被何人传出,从此唐永武私底下常被人唤作断袖将军。
杨象升和唐永武到底是不是断袖那般关系没人敢去求证,哪怕宣武帝也只是一句笑言,但杨象升和唐永武交情匪浅大齐公认。
唐永武阵亡,杨象升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果然沙场无情,沙场猛将亦是无情。
不满的信骑一挥马鞭向着徐子东所在飞奔,犹自在马上暗骂一声冷血,却是没有注意到杨象升黯然低头揉眼睛的一幕。
通州风沙大,沙尘迷人眼,杨象升揉眼睛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情报的重要性天下皆知,是以传令信骑的马尤为迅捷,赶在徐子东冲到通州城五十丈之前,信骑拦下红眼的徐子东大声道:“大将军有令,命徐将军即刻回去见他。”
被仇恨迷住眼睛的徐子东一枪顶在信骑胸前,喝道:“给老子滚。”
长枪抵在胸口,信骑脸色不变,反倒是对徐子东这种态度十分满意,这才是为唐永武报仇该有的态度,大将军那样真是让人不喜。
“徐将军,这是大将军的命令,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回去与大将军撒泼,犯不着与小的为难。大将军让你回去,你回去便是,战场抗命可是杀头的大罪。”话里话外带着刺,仿若故意激怒徐子东一般。
长相老成的徐子东心智并未如长相那般老成,血火纷飞的战场上,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止他寻仇。长枪收回,徐子东打马向前几步,一把捏住信骑的脖子低声道:“回去告诉大将军,骑军的仇,骑军自己来报,等拿下通州之后大将军要砍头就砍,老子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老子先砍了你。”
徐子东手中力道加重,呼吸有些难受的信骑脸色慢慢变红,望着徐子东的神情,信骑一点都不怀疑徐子东的话,或许自己再说一句,真的会被杀死。
可即便如此,信骑依旧冒死说出一句话,这一句话却没有要他的命,反而惹来徐子东一阵快意的大笑。
“算……我一……个?”脖子被掐住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好在徐子东还能听清。
笑过之后徐子东收回手,看着信骑的兵器遥遥头,偏头吼道:“给他一杆枪,我们走。”
马蹄声动,通州城就在五十丈外,中原大地第一次有骑兵攻城。
远处遥望骑军动静的杨象升看到骑军并未后撤,反而向着通州突进,悠然叹道:“果然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唐永武,你这臭小子怎么就死了?以后谁来带骑军你倒是给句话啊!”
言语中颇为落寞,甚至已经带着几分哭腔,这般低语杀声满天的战场无人能听得到,唯有扛纛朱温约莫能感受到杨象升的心情,跟着杨象升这么久,朱温从未见过杨象升在马背上驼过背,今日却看到杨象升的背脊有些弯,不似往日那般挺拔。
突然,看着杨象升背影的朱温好像看到骑军后面吊着一个女子打扮的身影,隔得远看不真切,只能大概看到女子才穿的长裙。
诧异的朱温急忙提醒杨象升,可东齐大将军却没有看到半个鬼影,一枪杆拍在朱温身上骂道:“想女人想疯了?”
朱温疼得龇牙咧嘴,再次去看果真见不到刚才看到的女子。
“也不知骑军还能剩下几人,要是徐子东能活着回来,老子要扒掉他一层皮。”
通州城外,钩镰军已经开始攻城,而此时缺口才堪堪堵住三分之一。
一千钩镰军向着缺口冲锋,其余人分作二十几个千人队,驾着云梯攀城。
通州的城墙,如有蛾缚,如有蚁附。
城墙上,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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